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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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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语调加重,裹着寒冰。
  “局主请勿动怒。眼下人是我们带回的,玉是我们带回的,人在我们局里没的,玉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劫走的。少局主为阻止玉落入邪道手中,以身力敌,所负重伤,昏迷不醒,此乃武林正道之义举。”
  裴依雪说完四周安静了许久,正待再说什么时,威启天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说的对。宇儿此刻未醒并非坏事。”
  威启天心里明白,这趟事不管怎样,都在纵横镖局起头,虽然玉被鬼新娘劫走,但要把镖局摘得一干二净,必须让人感到镖局损失惨重。损失越惨重,越清白。宇儿怕是拿到沁雪莲时就想到今天这局面了。镖局交到他手里,甚好。
  威启天望了望窗外悬着得月亮,心里突生祈祷,保佑宇儿平安度过此劫。
  “你下去吧。”
  裴依雪轻声退出,退到门槛时,又闻“裴镖头声音怎么嘶哑了不少?”
  “午时大火,烟熏了嗓子。”
  “找府医开附方子,这阵子要辛苦你了。”
  “是,局主。”
  裴依雪并没有去府医的院子,左拐右拐进入一条小道,没有跟巡夜的侍卫碰上。
  纵横镖局今日的巡防是她一手布置,她很清楚漏洞在哪。
  悄息潜入内室,毫无脚步声响地靠近床上的人,谨慎地试探。威凌宇确实还陷在昏迷中,除了微弱的呼吸证明主人的生命迹象。
  裴依雪面无表情,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粗鲁地扒开威凌宇的嘴。手指微弹了下瓶身,细微的粉末落入威凌宇口中。


第7章 
  暮色四合,醉香楼。
  正是一日中酒楼最繁忙的时候。灯火辉煌的大堂,几十张朱色四方桌宾客满座。伶俐的店小二托着菜盘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听几耳朵食客们的聊天八卦。
  “当——”一声木响,朱色四方桌群的尽头,一张红布铺着的吊脚桌稍高地立在食客们的视线范围。周围响起一阵喝彩,食客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吊脚桌后的八字须蓝衫中年人上。
  “话说昨日鸿运客栈大火,闹得那是满城风雨。火光冲天,竟是十里外红光可见。”抑扬顿挫的语调在大堂回响,配着八字须蓝衫中年人随着语调起起伏伏的手势,竟也契合舒畅,引人入胜。
  “……不曾想,众多武林人士齐聚给威老局主贺寿,却惊现消失了十多年的武林至宝,沁雪莲!”食客们整齐地发出惊叹声。
  “……武林人士受此邪道美人挑衅,武林正道岂是不要面子的?年青俊郎威少局主力抗邪道美人,凤鸣宝剑那是耍得唰唰唰地响,把邪道美人逼得步步退步。却不料到那邪道美人竟是蛇蝎美人,反身一个虚招,散出□□。威少局主躲闪不及,不幸中招。”
  食客们又整齐地倒吸一口冷气。
  “后来呢?”
  “据最新小道消息,威少局主至今未醒。”
  “哎呀这是什么毒啊这么厉害?”
  “这威少局主怎么就着了道呢?”
  惊疑声接连响起,忙催着中年人继续讲。
  “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有食客的忿恨声,有食客的不满声,有食客的唠叨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大堂又恢复先前的哄闹。
  二楼中间一间雅间的竹帘尚未搁下。南既明饶有兴致地看着收拾赏钱的说书人:“这说书的都这么浮夸么?”
  “客官,傅先生这也是没办法。不浮夸的故事没人爱听啊。”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边解惑。
  “你们酒楼倒是聪明,有这个傅先生,生意不难不兴隆。”
  “客官过奖了。这是我们掌柜的主意。人聚在一起都爱八卦嘛。”
  桌椅明亮后,店小二拱了拱手:“客官是哪里人?我在这里干了那么久倒是很少见客官这身气派的人家?”
  “哈哈你看,果然人聚在一起就爱八卦。”南既明轻巧地避开。
  “客官您说笑了。只是想了解下客官吃惯哪种口味?可需要我们帮忙安排些酒楼的特色菜色?”店小二陪着笑。
  “你倒是个机灵的。我不忌口,你们看着上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菜就来!”
  南既明抹了下干净的桌子,挨着窗看着楼下的人群。食客虽多,但一切井然有序地运转着,不混乱,很精准。食客们在这里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或高谈阔论,或低声细语。
  “果然是八卦汇源地呀~”
  月色微凉,纵横镖局,
  无机老人一天给威凌宇把三次脉。今日换了第三附药方。
  其余人静静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次确有些起色了,明日我再加大些剂量。”听到这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爷爷,我哥哥到底是怎么中的毒呢?那什么新娘也没近哥哥身啊。”威凌云一晓得哥哥很快就会好了,就忍不住叽叽咂咂把这几天埋在心里的疑惑翻出来问。
  “这陀花散确实要近身才能下,但当时场面混乱,何时下的毒也不好说。”
  “那新娘那日用红绸这里绑一下那里绑一下,肯定也带了帮手。说不定是帮手下的。”
  “云儿,别胡闹了。回房间休息。”
  “哼,爹爹,我已经长大了!”又一次气鼓鼓地跨出门槛。
  “无机前辈见笑,云儿被我宠坏了。”威启天歉意道。
  “小女儿家宠点是自然的。不过她说的也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启天,你后来有查到鬼新娘座下八女的踪迹吗?”
  “大火烧掉了不少线索,没找到那八女的踪迹。但鸿运客栈着火倒塌必然是鬼新娘的手笔。”
  “局主!局主!”门外传来急切的报门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威启天大步迈出内室。
  “局主,裴镖头死了!”
  “什么!”
  月影映江,天音阁。
  “鬼新娘真是胆色过人。摆出一出空城计,又遁走华容道。”
  看完了手中的密信,青筝把信纸放到烛火上燃尽。
  旁边一个桃红色石榴裙,挽着如云鬓发的女子,歪歪地靠在美人靠上,捏着紫葡萄送进桃花唇里,紫色的葡萄汁顺着芊芊玉指滑下,竟有种欲说未说的诱惑。
  “鬼新娘座下八女还在南疆呢,哪有空回来摆曼珠沙华阵。气势摆足了,所谓的武林君子们还不是投鼠忌器。”
  扶了扶簪在发间的步摇,抬起满眼娇媚望向青筝。
  青筝无奈举手止住:“赤笛,把你那眼神收回去。”
  “好嘛,小姐。”赤笛撇撇嘴,正了正歪着的身子;“鸿运客栈那边的线索没多少,鬼新娘没有座下八女,还有其他婢女。武功不行,使点坏弄塌楼还是可以的。”
  “客栈不必再跟了。威启天想也想得到。鬼新娘追踪到了吗?”
  赤笛完全收起了媚劲,惭愧道:“尚未。”
  “继续查,不可能人过无痕。”
  “是。”
  门口的珠帘被掀起,青筝收起手中的狼毫:“回来了?”
  白色劲装女子跪在下首,正是裴依雪:“小姐,幸不辱命。”
  青筝看着她的脸,微皱了眉,偏头示意还在捏葡萄的赤笛:“把她的皮揭了。”


第8章 
  赤笛用丝帕擦了擦手,调笑着:“小姐,人家才刚出完力,就揭她的皮,这样卸磨杀驴可不好呢。”话这么说,手里却没停,轮番倒了几个瓷瓶里的药水进铜盆里。
  “对着一张死人脸,膈应。”青筝又提起了狼毫,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裴依雪还是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冲向赤笛:“腰别扭了,快点!”
  赤笛正妖娆着迈着步步莲花,猛听到熟悉的口气差点闪着了腰:“死阮霜,换张皮怎么没把你这毒舌给换了!”
  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捣腾了半天,揭下了一层薄到透光的面皮,下面是一张同样面无表情的脸。
  “小姐派你去冒充裴依雪是明智的,你俩都是冰块脸。”
  “是你骚得面皮都遮不住。”
  “死蹄子,找打。”
  赤笛面皮一摔,阮霜头一侧,左手截住面皮,右腿竖劈压住赤笛迎面抵来的沧澜手。赤笛仍不死心,抬腿踢开压制的右腿,细腰向后一拧,躲开阮霜追上来的一踢,手呈爪直取对方心口。
  谁知对方眼波都未曾动一下,直接一掌相对,往回一拖,干劲利落地把芊芊玉指锁在赤笛背上。
  两人一坐一站,往返了好几招。
  “停!”青筝抚平跳动的额角。
  “功夫还差!”阮霜松开了赤笛,补刀一句。
  赤笛扶正云鬓:“姐姐的功夫只对付男人。”
  眼看新一轮嘴仗又要打起,青筝赶紧扯开话题:“阮霜,纵横镖局情况怎样?”
  “我每日有给威凌宇喂点解药,接下来无机老人可以应对,想必威少局主不日内就会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当日并未全力对付鬼新娘,甚至还以谨防有诈的借口阻止众人对付鬼新娘,估计也抱着病重的计划。倒是同我们不谋而合了。”
  “小姐是说他觉察到我们了?”
  “应该没有,他得了这个烫手山芋,必然急着抛出去。要不然不会让四等侍卫作饵。恐怕就是毒解了,还会躺几天。裴依雪的尸首怎么处理?”
  “放城郊,引人去报官了。”
  “她的死呢?”
  “暂时未查明凶手,但同孟月欣脱不了干系。”
  赤笛听到这不由幸灾乐祸插嘴:“这母老虎本想先下手为强,怎想到我们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代桃僵。”
  阮霜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当日寻的死尸趁乱扔进火海,被烧的面目全非,目前纵横镖局也没细查,姑且信了。”
  “碧箫这次幸苦了,装疯卖傻在泥坑里滚。”
  “哈哈小姐,您是不知道,碧箫回来后连泡了三天的澡,熏香都用了三罐呢”
  “跟她说,这月月底醉香楼收账回来,留一层给她。”
  想起碧箫那老财迷的眯眯眼,阮霜都不由嘴角勾起了笑意。
  赤笛盘算完待会儿怎样去碧箫那抠点好东西过来时,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小姐,你也是心太软。何必让碧箫给威家小子下陀花散避嫌呢?我们手脚越多越容易露马脚呢。”
  青筝静默了会儿才出声,和着茶杯里腾腾升起的雾气,朦朦胧胧:“这片风雨毕竟是我挑起来的,没必要让他背负。”
  “你们这些死丫头,都什么时辰了!”门外风风火火疾步进来个小山羊胡,两鬓染霜的老头,脚步毫无虚浮,两眼精锐地朝瘫在贵妃榻上地赤笛,端坐着思索的阮霜瞪去,“你们不休息,小姐也要休息了,赶紧给我麻利地滚回去!”
  阮霜立即起身,向青筝欠了欠身,大步迈出门去。
  赤笛倒是不怕老头,悠悠然下榻:“哎呦杨叔,别上火嘛,对身体不好呢~”
  杨叔作势要抄鸡毛掸子,逼得赤笛小碎步出了门槛。
  杨叔回身一脸慈祥:“小姐,虽快入夏,夜里还是露气重,早些歇着吧。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完的。”
  “听杨叔的。”青筝乖巧地应声,搁下狼毫,绕出书桌。
  杨叔满意地捋了捋小山羊胡,忽地瞥见书桌左侧的高脚几,眯起的眼又瞪圆了:“哪个死丫头又把花瓶的位置动了!”
  “花瓶?没动啊?”
  “怎会没动!你看它和右边的花瓶都不对齐了!”
  青筝赶紧加快了脚步出书房,语气里藏着她自己都觉察到的心虚:“哦,赤笛下午插了花。”
  杨叔的强迫症真可怕,嗯,绝不能让杨叔知道是她下午等消息时心不在焉随手插了花。
  月色微沉,纵横镖局。
  威启天看着沉睡的儿子,让他骄傲的儿子,揉着眉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许久才长叹一口气:“宇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爹。”微弱的声音响起,不是在寂静的夜里,还真有可能听不清。
  威启天猛然抬头,冲向床边,握起儿子的手:“宇儿?你醒了?你怎么样?”
  “爹,我昏迷几天了?”威凌宇气若游丝。
  “十天。”威启天心疼道,小心地扶起儿子,喂了点水到儿子的嘴边。
  “本想装重伤,没想到真倒下了。”威凌宇费劲地咽下了水。
  “宇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爹,消失了这么多年的血玉重新现世,还恰巧,咳咳,一个疯女人送到儿子跟前,咳咳,您不觉得蹊跷吗?”
  一句话,间隔着几声低咳,断断续续总算说完了。
  “所以你在寿宴上毫不顾忌地把血玉拿出来,故意让鬼新娘劫走?”
  威凌宇微微点头。
  “你收到消息?鬼新娘会来劫玉?”
  “我不知道。是谁来劫无所谓,主要在劫走。”威凌宇手撑着床头,缓缓坐直了身子,“从那疯女人开始,押镖队伍就跟着不少尾巴,咳咳,说明不止我收到这血玉的消息。这石头烫手,我得在武林名门各派眼前把这石头送走。暂时不知这幕后人什么目的,是否针对我们,寿宴上我只能顺水推舟。咳咳,孩儿不孝,搅了爹的大好生辰。”
  “我儿是好样的,我们镖局能安稳度过此劫,还有不少生辰可过。爹把镖局交给你,爹很放心!那血玉的传说还有真假,但贪念无真假。置身事外是对的。”
  “大胡子他们有回来吗?”
  听到儿子提到这个,威启天摇了摇。
  “厚待他们家人吧。望爹原谅儿子,接下来镖局不知面临什么对手,儿子不得不保存实力。”
  威启天坐在圆凳上摆了摆手说:“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还有一个事,裴依雪死了,将近二十天,被发现在城郊。”
  威凌宇拧起了眉,垂眸思索了片刻:“看来对手强大也小心。他们想找个机会把血玉重现武林大势宣扬出去,最近一次武林各派汇集的好机会就是爹的寿宴。咳咳咳。”
  “这个先不说。宇儿,你中的是陀花散,这个非近身不能中毒。你好好回忆,这里可能有线索。”
  威凌宇意识有点模糊了,眯起眼盯着被褥上的暗纹,想了许久:“爹,那疯女人呢?”
  “死了,当天乱,被木梁砸中,烧得面目全非。”
  “那就是了。裴依雪他们可以派人伪装,疯女人也可以派人伪装。一开始,就是个局。咳咳。当日疯女人曾经扑向我,拽着我的衣角不放。我还是疏忽了。咳咳,不过也好,真的中毒倒省了我不少事。”
  听到这,威启天愧疚又心疼:“傻小子,这次中毒凶险,还好无机老人救你一命。当时连他都没把握,还好上天眷顾我威家。”看着儿子强撑着精神,按着他躺下。
  “宇儿,你安心养身,其余交给爹,爹还中点用。”
  威启天转向东苑,瞧见无机老人屋中灯火通明,扣了扣门。
  “请进。”
  “前辈,打扰了。宇儿刚醒了会儿,威某特来感谢前辈对威家的救命之恩。”
  “快请起。当年你父亲有恩于老朽,老朽也只是还你父亲的恩情罢了。宇儿醒了就好,接下来慢慢调理就是了。”
  “此恩定然要报!前辈,进来武林定然有不少风波,还请前辈小心。如不计嫌,当镖局如自家。宇儿、云儿都没见过祖父,他们定然很开心陪伴您的。”
  “宇儿青年才俊,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云丫头天真浪漫,你还是得多教她晓得江湖险恶。”
  “是是,前辈就请多住段时日,多指点指点这两个野孩子。”
  “也好。对了,围剿白水宫的事你知道吗?”
  “前两日收到消息,峨嵋派和鬼谷三邪牵头,围剿白水宫,却不想鬼新娘和座下八女皆不在宫内,早已人去楼空。”
  无机老人饮了口杯中的茶水,缓缓道:“这鬼新娘说她作奸犯科吧,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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