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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三朝为后-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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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康王威仪忠义,行和礼度,文韬武略皆精,封擎政公。十皇兄英勇浩荡,入京护驾忠心可鉴,恢复浩南王封号。朕日后凡外事不明,自当请教两位皇兄。”
  晃儿这一番念完,一直立于殿下的洛康王这才跪倒谢恩,“谢皇上。”浩南王也随之行了大礼,面上露出喜色,苦熬多年,一朝扬眉吐气,真真要打马看尽长安花。
  “洛康王品行才能一直为先帝称赞,哀家望你能为第二个周公,辅佐大铭江山社稷。”帘后的虞挚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天家威严,淡淡的听不出感情。
  “太后嘱托,臣谨记在心,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洛康王又叩了一个头,这才平身。
  殿下有些原本提着心的臣子,如今亲耳听见这一番保证,有的是终于踏实了,有的却落得心灰意冷暗自叹气。洛康王一向是谦谦君子,看来是决计不会做谋逆之事,真的要当明德勤勉心怀天下的周公,辅佐幼主了。
  明将军老了,跪在前排,低着头没有出声,却听见身后有人恨恨地叹了一声,侧目余光瞥去,正是跟着洛康王出生入死的李诚。心中不满的不止有他,左右几个都面露愤懑之色,只是碍于殿上威严,也情知说什么都没用了。
  重头戏就这样无波无澜地过去,大家不禁都暗暗舒了一口气。帘后虞挚默然松开交握的双手,掌心已出了一层冷汗。洛康王没有食言,他的手下也足够恭谨。然而,即使殿下百官此刻如风吹麦浪皆尽俯首,心中却各怀所想,暗流涌动。他们母子如今在一条野渡孤舟之上,风起浪涌的日子还在后头。
  白天登基大典完毕,晚上宫中自然是大排筵宴地庆贺,百官上表溢美之词不绝,撞钟击磬仙乐入云。欢歌曼舞,酒香飘飘,白日里的肃穆庄严已经过去,此际是让大铭贵胄狂欢的瑶池夜宴。
  虞挚坐在香彻宫里,微微出神。
  外面夜色已浓,更深露重,遥远的乐声笑声若隐若无地传来,将偌大的香彻宫衬得愈发寂静。“砰”地一声,窗纱被映得一片亮白,虞挚不由起身,推开窗望出去,才发现是辰欢阁夜宴处放起了焰火。龙翔凌云,凤舞九天,五彩的辉煌映亮夜空,昭示着烈火烹油的富贵,呼啸着直冲云霄,一如执掌天下的无上权势。
  夜风有些凉,她不禁抚了抚手臂,却触到了一抹温暖。
  温暖的指尖,与此同时抚过她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更少了= =这两天沉迷于雪大的文不可自拔,荒废学业荒废写文。。。但是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推荐《张英明谈恋爱》《金牌打手》,资深读者肯定看过啦,没看过的亲不妨去看看,很好很好的文笔
  更少了的明天补上,补上。。

☆、一四零、少年

  清晨,阳光照亮大地,如一只温柔的手拂醒了万物清梦。鸟儿站在被晨雾打湿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时不时埋首爱惜地梳理自己鲜艳的羽毛。
  香彻宫里,虞挚站在正中,抬着手臂任红萼为她更衣。天光已大亮,早朝刚刚结束,今日新帝第一次临朝,大臣们都识趣地闭紧了嘴,只是接见了几个别国使臣而已,听了一番溢美之词,晃儿表现得很好。
  虞挚微微转了转被凤冠压得发酸的脖子,在更衣的间隙闭目养神。
  “王爷去了潜心阁,与静恕师太用早膳。”如寄在旁接过红萼宽下的外裳,对虞挚禀报道。
  虞挚淡淡哦了一声。洛康王昨晚留宿到四更,小憩了一会儿,到天微亮便不得不离去,因为晃儿会来香彻宫与母后用膳。
  那时宫门没开,加之早朝临近也没必要回府一趟,虞挚便吩咐如寄为洛康王安排间宫室歇着。事出私密,御膳房自然不知道宫里还有位没用早膳的王公,故而今日上朝他是空着肚子。
  “下次让御膳房给香彻宫多备些,你送过去。”虞挚吩咐一句。如寄也知今次未预料周到,行事欠妥,应声记下了。
  红萼为虞挚解开腰带,褪下繁冗厚重的凤袍。低眉间,只见洁白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若有若无地露出胸颈间情迷欢爱的痕迹。
  呼吸一滞,不是不知道昨晚洛康王留宿。只是光天化日之下真真切切地窥见那深宫隐秘,还是让人脸红心跳,手下不觉慢了半拍。
  “嗯?”虞挚微微睁眼,一声轻哼在红萼耳边如惊雷,震得她大梦初醒,赶紧移开目光继续刚才的服侍,唯耳根处有些火烧。转身伸手,越过架上准备好的衣袍,拿了一套领口稍高的过来。虞挚不发一言,半阖的双目慢慢闭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更衣完毕,便是到长宁宫请安。听说太皇太后身体渐渐康复,今天能坐起来说话了,虞挚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去,然而即使做了太后头上还是压着座山,由不得自己。
  结果一进长宁宫的门,白璧的茶杯便“啪”地碎在脚边。
  虞挚脚步一顿,站在门口。
  “太皇太后,太后来给您请安了。”小太监慌忙进屋禀报,谁知里面一听掷得更猛烈了,整只茶壶飞了出来。
  “谁要她请安,贱人!皇上呢?把皇上还给哀家!”
  太皇太后卧床一个多月,喊声哑了些但底气十足。
  “皇上在永安宫读书,太皇太后若要见,可命人去请。”虞挚立在门口不进去,淡淡地开了口。
  “哪来的皇上!你这狐狸精休想骗过哀家!先帝分明就是被你害死的,哀家也被你害得卧床不起,你、你好狠的心……”太皇太后恨生数落着,然而骂着骂着就悲从中来,声音哽咽了下去,“先帝驾崩的时候,哀家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让他孤身上路……他带你不薄,你怎么就这么毒!”
  满屋服侍的宫人鸦雀无声,恨不得当场变成聋子,什么都听不见才好保命。偷眼去瞧太后,只见她挨了一番骂,脸上丝毫没有变色。
  “太皇太后神志不清,你们好生照看,有人请安就免了罢。”虞挚袖起手,不理会屋里的哀嚎,对面前的长宁宫总管道。
  “贱人!祸水!你进来,你给本宫进来当面对质!”太皇太后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梨木的床沿拍得啪啪作响,疾声命令着。
  可惜,以往她只要勾一勾手指头,虞昭容就得跪在脚下,如今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却被所有人当成耳旁风。
  当朝太后是皇上生母,太皇太后隔了一层,毕竟不够亲近。宫人在大内生存,这点眼力价儿还是有的。
  虞挚充耳不闻,微微屈膝算是行了礼,“臣妾告退。”算做请了安。
  “佛祖不会放过你的!那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啊,竟死都不能够见上一面!你会遭报应的!十倍、百倍,哀家发誓日后必还到你身上!让你老无所依,让你骨肉……”
  走出门去,依旧听得见太皇太后的叫骂,几句激烈的之后戛然而止,传来宫人们惊恐的呼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晕过去啦!”
  有人从长宁宫跑出来,急急忙忙地往太医院而去。
  虞挚侧目望着这一派慌乱,置身事外的冷眼。随侍的如寄和红萼都低着头,目不斜视,心里反暗暗祝祷太皇太后早日归西,方才能让人安心,只是不知太后心里怎么想。
  “这病,看样子好不了了。”虞挚淡淡评论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台面上应有的遗憾,也没有背地里的幸灾乐祸,仔细咂摸咂摸,才能发觉一丝难以察觉的冷。
  太皇太后的事让人心中郁结,出了长宁宫,虞挚便一直蹙着眉。如寄和红萼看得清楚,知道她心中惦记着极为棘手的事时,便会这样。果然,虞挚没心思回宫,往静妃处散心去了。
  一进门,竟无人在外头通报。不光如寄她们感到奇怪,虞挚也微怔,溯月宫的人行事一向遵守规矩,怎么今天这么松懈。
  就在这时,宫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虞挚脚下一慢,片刻地踌躇。这时宫门一开,关复满脸余味悠长的笑,端着壶出来沏茶,抬头看见虞挚神色不禁一凛,赶紧迎了过来。
  “太后驾到小的多有怠慢,罪该万死。”跪地上叩头。
  “浩南王来了?”虞挚无意计较,直接问道。
  “是,王爷下朝来请安,给太妃娘娘讲起边关的事,逗趣得很。”关复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挤了挤眼,“小的们听得着迷,就……”
  “就忘了规矩。”虞挚瞧着他扭捏的样子,知他心里已算准了静妃不会罚他。想来浩南王入宫,静妃心情大好,手下的人也松散起来。
  关复见嬉皮笑脸不好使,敢情今天是撞在太后气头上,赶紧正色叩头,“小的不敢,太后恕罪。”
  虞挚不理会他,迈步往前走去,“起来吧,开门。”
  关复殷切地跑上前,打开门抢着进去通报,“太妃娘娘,王爷,太后过来了。”
  一声既出,屋里的笑声顷刻安静了下来。门口光线一暗,继而人影落在地上,虞挚走了进来。宫人们屏息跪倒,“拜见太后。”
  唯静妃笑吟吟地坐在榻上,端着一盏香气四溢的花果茶,仪态轻松。
  她面前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身形矫健结实,皮肤是大漠风沙边关烈日下的麦棕色,手中还维持着刚刚兴起时比划的姿势,闻声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眸充满机警,笑意未退。
  “起来吧。”虞挚声音柔和了几分,在溯月宫,她的脾气总是比在别的地方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不能再多写,必须出发去看电影了。。

☆、一四一、不许

  一室的人静悄悄的,虞挚纵使不言不语,也让人感到有无形的威严扑面而来,饶是溯月宫这些常见她的宫人也不例外。所有的人都毕恭毕敬地低头,不敢触犯太后天威。浩南王顿了片刻,垂下手立在一旁算是行礼,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对虞挚请安。
  安静中,这出格的缄默尤其突兀,有些入宫年头不长的宫人,不由面露疑惑,不知浩南王与太后有什么过节。
  静妃却不以为意,只是微微笑着,扶着宫女的手臂从榻上起身,“今儿气闷,我出去走走。”
  虞挚眉梢不经意地一挑,“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常人听起来许会刺耳,但静妃知她还有下句。
  “浩南王是不是要趁机随行?”果然,虞挚一转头,重点落在浩南王身上。
  从带兵回京到现在,已经一个月有余,他从未进宫看过她这个太后。每次在朝堂见到,也是隔着丹墀龙阙文武百官,例行公事的论述政务。换了是别人,这也没什么异常,可他是浩南王,是小时候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挚姐姐的南儿啊。
  静妃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儿子,直接替他回答,“不必了,叡南从没有耐心散步。”
  浩南王闭着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伫在那里如一棵倔强的松柏。静妃看了他一眼,慈爱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带着宫人们走了出去。
  刚才还显得有些逼仄的屋子,此刻空荡了下来。然而唯余虞挚相对,空气中反而平添某种不安的情绪,让浩南王呼吸甚至还加快了些许。
  “这后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你打算躲我到几时?”虞挚站在那也不动,开口问了出来。她的声音平和凝缓,如此刻从窗纱滤进的阳光,柔柔的没有任何不悦的棱角。让人很难想象,这样温暖的人,会是大铭后宫生杀在握的太后。
  “我没有躲你。”浩南王分声辩解,顿了一瞬,才放低了声音寞然继续道,“只是向太后请安,臣做不到。”往事难以忘怀,当初宫宴上他顶撞先皇,还不是为那一句挚姐姐。被削封号贬谪出京,大漠黄沙相伴几度春秋。那时做不到,经过重重劫难都熬过来了,如今更是不会低头。
  虞挚怎能不懂他话中的心事,末了她却没有挑明,只一笑而过避重就轻,“瞧你别扭的样子,原是记恨着那一巴掌。”过往的苦涩已化作血沫,嚼碎了悉数吞咽下去了,如今唯有眸光纯净似水,单单一句话便带过,“可还疼么?”
  然而就这一句,饱含了太多隐忍与等待,越过千山万水由浓转薄,姗姗来迟时已褪尽了铅华,灼上刻骨的颜色。故人重逢,最怕是寻常相问,蕴着逝去光阴中那缕比什么都重的力量,轻易便榨出泪来。
  浩南王定定地看着她,张了张口才哑声道,“不疼。”
  真的会不痛么。人生能得几个六年,本应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小王爷,独自一人在苦寒边塞捱过六年,比寻常人家的子弟都不如。这六年中,哪一天不痛?
  可他却一把拉起虞挚的手,打在自己脸上,“是我该打,而你当初打得太轻。”
  自己年少无知,在父皇面前逞一时怒意,连累了母妃担忧数载,误会虞挚这么多年。他在外受筋骨之苦,她们心中的煎熬又如何纾解。
  虞挚连忙缩手,在他颊边生生止住。他一双眼闪着漆黑濡湿的泪光,外表已是英武清俊的少年,内里却还似小时候,有什么委屈都使劲瞪着眼,不让泪水落下。她曲起手指在他脸上捏了捏,怜爱笑道,“冒什么傻气,分明还是个孩子。”
  浩南王一愣,回神时也怔忪着笑了出来,“在外统兵的时候,手下将领都惧我几分,一到你面前,这几年的岁数便白长了。”
  虞挚笑了,携他一道坐下,还像以往他下了太学来玩一样,亲自斟了茶水递过。浩南王捧着玉杯却不喝,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试探问道,“以后,我若去探望挚姐姐,可有茶饮?”
  虞昭容、皇后、太后,在他的世界里统统不存在,兜兜转转几年,他要找回最初的挚姐姐。
  虞挚垂下眼帘,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安然如平静的湖水,“叫什么随你,不过人前还是要规矩些。”
  “好。”浩南王高兴地应道,灌了一大口茶,咕咚咽了下去。
  入夜,泰极殿中依然灯火通明。偏殿中,几个议事的臣子坐在堂内,中间龙椅虚空。像这样朝会以外的内阁议事,都是太后和擎政侯主持。
  “京中既已安顿好了,就让李诚往洛地去接王妃等人吧。”翡翠帘后,虞挚开口发话。闪着幽光的珠帘如一道碧绿的瀑布,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李诚抱拳领命,望了殿上形容不清的太后一眼,神色清冷。
  洛康王坐在左首,握拳掩口咳了一声,微微转过头去避开李诚的目光。
  “今日所议之事,擎政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殿上发下问来,声音中带着拒人千里的端庄。
  洛康王在座上欠了欠身,“没有了。”
  “那就散了吧。”
  众人一听,恭敬地起身行礼,悄然告退。后宫女人垂帘听政,于他们来说并没什么接受不了的。这些年来先皇都是委政于太后,如今不过是从幕后走到台前。况且太后虽年轻,处理起国事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于哪方面都挑不出不对来。
  心里感慨着,众人蹑步退出。身份最高的洛康王落在最后,众臣都独善其身,没人敢管他走得是快还是慢。
  乌青靴在门槛前止住,旋即又转了回来。傍晚,人去楼空的偏殿里有些晦暗,蹬蹬的脚步声听得倒也清楚。随即翡翠帘哗地一响,视线前恼人的遮挡被单手拨开,露出后面那张苍白又美丽的脸来。
  年轻的人儿,偏穿着石青暗色的藤纹宫装,项间一串皇室贵妇才配戴的明珠,六十颗意态雍容。外头罩着的是章华尊贵,可颜面上分明又淡如烟波,雾黛轻扫的娥眉微蹙,压低的声音里除却太后的威严,终于露了怯,“大殿之上你要如何,还不退下。”
  劈手放下帘子,又是一阵叮咚脆响,掩去了内间衣物摩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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