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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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彩玉茶盏,我记得皇上在两年前的那场大胜后赏了我一对三彩玉茶盏,据说是西域进贡的上品。大哥二哥好茶,所以我将这给记下了。”凤盈说罢暗自嘀咕道:“莫非我给记错了?不该啊!”
“你确定叫三彩玉茶盏?”柳宗猛地抬头,说话速度都快了几分。
“是啊!”凤盈茫然地看着他:“自入了库房后你就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了?有话你便直说。”
“半年前,凤二哥卖了一对三彩玉茶盏,若我没记错,如今这宝贝在裘王手上。”他言罢,小心翼翼地看向凤盈,就见她面上失了神采。
凤盈看着满屋钱财,面色铁青,素手紧紧拽住。
“盈儿,你对钱财没概念,更料定了皇上赏赐的财宝都锁在凤府便不会丢失。可你想过没,这库房钥匙时隔三年才落入你手中,且每每有赏赐都是先送往相府,相府清点后才往这运送。”说完这些,柳宗拿起一柄短刀猛然自刀鞘拔出,他上下端倪着,皱眉道:“这刀与刀鞘并不契合,想来是被调了包。”
“你的意思是……”出于对爹爹的信任,她从未清点过库房内的东西,如今看来,怕是皇上给她的赏赐被动了不少。
她还真是愚蠢,竟然忘了爹爹对虞氏的偏爱,就连害她性命爹爹都能置之不理,何况是夺她钱财这种小事。
“我晓得你在北疆之时对封赏并不在意,所以那些封赏的清单你也没留着,但每次封赏下来时都声势浩大,累加起来光是金银财宝就能堆满两间这样的库房,不可能才这么点东西。”虽然眼前的一切可抵数十座柳府,但比起她得到的封赏还是少了。柳宗拍了拍她的肩,认真道:“有人挪用了你的封赏,甚至典卖了里面的宝物。”
他一提及典卖,凤盈就联想到那一对三彩玉茶盏。她面色沉了沉,心下五味杂陈。
“瞧你这副模样,凤陟他定没跟你提及此事吧!”柳宗长叹一口气:“你待他如此,他却连跟你坦白的勇气都没有。”
“他今日说过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制止了他,没让他往下说。”随手拿起一套成色上等的玉茶盏,凤盈缓缓走了出去:“钱财乃身外之物,被他们拿去了也要不回来,此中财宝已够我富贵一世,又何必翻那前尘旧账。”
“好,就算此事揭过了,那他搬出相府一事呢?你确定此事没有涉及你?”柳宗跟在她身边,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打算问问?什么事都任由他瞒着?”
“你……”凤盈顿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沉声道:“柳宗,我晓得你是为我好,但他是我二哥,他不想说的我会尊重他。”
她相信凤陟如今不再存有害她之心,不仅不存在害她之心,反而已经偏向了她。既然如此,如果他搬出相府一事事关她的利益,他便会告诉她。如今他藏着掖着,想来是被踩到痛处,她又何必去揭他伤疤。
“凤盈你搞清楚,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他是虞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他和虞氏闹成这样,还搬了出来,你就不觉得事有蹊跷吗?”柳宗拉住她的胳膊,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凤陟有多孝顺你比我清楚,如今虞氏病了他视而不见,这是大事!”
路过的小厮见二人拉拉扯扯,当下绕路规避,假装没有看见。
“这是他母子二人的私事,与我无关!”凤盈心乱如麻,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猜想,但偏偏柳宗根本没有松口的打算,他不依不饶到:“与你无关?你难道忘了自己所遭受的?”
“那是曾经,如今我不会再让自己被虞氏、凤容所伤。”凤盈打断他的话,眉头拧出一道深沟,似被烦忧砸出:“他虽然曾有过害我的想法,却未曾行动,你别老是将他与虞氏扯到一处。”
“好,不将他二人扯到一处,那你倒是反击啊,依着你的性子,不是该狠狠将虞氏踩在脚下吗?”她逃避的态度让性子温吞的柳宗恼了。
她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他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过得自在逍遥,像以前那般上山下水,怡然自得,而不是如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束手束脚。
“……”凤盈不语,脚下步伐加快。
“就因为他是你二哥,他夹在你和虞氏之间,为了不让他为难,你就得生生抗下虞氏对你所做的一切恶事,像只乌龟一样缩着,任她们母女二人欺凌?”扶正她的肩膀,柳宗正色道:“他为你做了什么?他可曾阻止过这一切或跟你通风报信?这次虞氏将你推下悬崖,下回呢?你若报复害死了虞氏,那你就是凤陟的杀母仇人,这是不共戴天之仇,你想过没有?”
闻言,凤盈沉默了。
他说得很对,面上是凤陟夹在她和虞氏之间,实际上是她左右为难。她动不得虞氏,欺不得虞氏,辱不得虞氏,只能生生受着一切。
可她能受得了多久?虞氏和凤容连杀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她可以退一步、两步、三步,可她退不了一百步,她凤盈做不到活得那么窝囊。
“盈儿,你以往待他那般好,他轻易就对你动了杀心,如今你能保证自己不对虞氏和凤容下手吗?届时他说翻脸就翻脸,再对你下了杀心,难不成你甘愿死在他手里?”柳宗步步紧逼,凤盈步步后退,她闭目垂头,表情挣扎。
她手颤抖着,缓缓揪住柳宗的衣袖,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手中衣料:“我相信二哥,他不会……不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的转大,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知道吗,白芷说二哥自晓得我的死讯后跑到殉情崖要下去找我,若不是被章泽与游弘图拦住,他就下去了。那般有去无回的险地他都为我去了,可见他心里有我这个妹妹。”
“所以你要为了他做一辈子的乌龟吗?”柳宗有些无力,她太过重情,却不知往往重情者伤得最深。
听到他说这话,凤盈忽的笑了,眼中迸出狠光:“本小姐不是乌龟,坠崖一事,该还的,本小姐会叫她加倍偿还。”
她心中的摇摆不定被柳宗的一席话稳了下来,虞氏、凤容有心要让她死,爹爹更是对其包庇,难不成她还想指望她们二人良心发现看到她的退让。就算她们看到她的退让,那也只会更加得意,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她必须反击,她要将凤容狠狠踩到泥地里,撕碎她最为在意的虚名,更要让虞氏为此背负骂名。
“你……”她转变得太快,柳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虞氏可是凤陟的娘亲,你确定……”
“谁说我要对虞氏下手了,买凶害我的是凤容,我那貌美如花的大姐!”买凶杀她不说,竟要人先污了她的身子,此等大仇她若不报就白活两世。
“什么?”凤容?那个世人眼中温婉善良的凤容?她竟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柳宗心下诧异不已,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凤盈朝偏院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急追上,面上浮现怒容。
“凤容买凶用《引魂曲》将我引到崖边,本欲先毁我清白,但貌似游弘图追上了,所以……”凤盈耸耸肩:“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她跟柳宗无话不谈,所以并没有打算向他隐瞒此事,反倒将连白芷都未曾泄露的始末跟他提及。
“那个贱人!”柳宗目疵欲裂,恨不得将凤容撕成碎片。
敢对凤盈做这档子事,他定然会加倍偿还,叫凤容生不如死。
“莫生气,对方并未得逞,我连根手指头都没被他碰到!”凤盈用肩膀顶了下他,浅笑嫣然:“瞧把你给气的。”
“我自是知道没被得逞,不然你还能让那女人这般蹦跶?早一剑把她杀了!”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柳宗对凤容的厌恶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强忍着,心中盘算该如何帮凤盈出这口恶气。
“小姐,二少爷已经歇下了!”步入偏院,侯谷兰迎了上来,她朝其中一间屋子努努嘴:“二少爷好像很累似的,白芷姐姐刚将她带进去。”
凤盈看了看手中茶盏,叹了口气:“可惜了,难得我有闲情逸致。”
“盈儿,不可惜,这里不还有一人吗!”柳宗指了指自己,巴巴着眼,满是期待。
“今天就便宜你小子了!”手肘给了他一肘,二人相视而笑。
第80章 道尽心思
将新采的雪水置釜中,以铁棍支架起,下至柴薪,用火折子将干草点燃,投入柴薪之中。
匀力研碎茶饼,待雪水微沸,加入茶末。
茶与水交融,二沸时在釜中微微打旋,出现沫饽。
柳宗探头看着水面上大大小小的茶花,贪婪地嗅着溢出的清香,这时脸上忽然多出一只小手将他推开:“别在这添乱!”
将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
凤盈继续烧煮,波滚浪涌间茶香四溢,此时她将二沸时盛出之沫饽浇烹茶的水与茶倒入适量。
茶汤煮好,均匀的斟入茶盏中,以腊梅缀饰。
柳宗迫不及待地将茶盏端起,置于鼻端轻嗅,发出一声长叹:“真香啊!”
拨动白玉盖,推开细小的茶花,吹了吹,凤盈细品其中滋味。
“煮茶共话,人生当如此啊!”小啜一口,柳宗心满意足地半眯起眼,面上笑意止都止不住。
“这种人生,只是痴妄罢了!”凤盈亦笑,眼中有几分失落。
“怎么了?”觉出她的异常,柳宗伸出手,将宽大衣袍上绣有花纹的一面翻向她。
放下茶盏,素手拂过锦袍上的木芙蓉,凤盈用指甲划断一根绣线,慢条斯理地扯着。
她动作极缓,表情淡漠木然,良久,原本栩栩如生的木芙蓉被全数拆尽,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狭小空隙。她抬眼看向柳宗,柳宗乖乖地伸出另一只胳膊,任她将他最华贵的一件衣袍毁去。
“柳宗,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凤盈垂眸,难得地露出柔软:“大哥远在南疆,偌大的一个洛阳,只剩下你与白芷同我贴心。”
但他与白芷又有所不同,她与他认识的时间要远超白芷,他们一起做了许多白芷不能参与的荒唐事,白芷的温柔叫她心安,柳宗的兄弟情则让她能在征战时将后背留给他,能让她在柔弱时与之倾述。
“你放心,在你赔本医那上百件衣裳之前,本医会一直缠着你。”他晃了晃被扯坏的衣袖,面上笑容不言而喻。
“你这辈子都别想本小姐把衣裳赔你!”凤盈做出个傲慢的表情,头慢慢枕到他肩上,唇角咧出大大的微笑。
有白芷在,有他在,有大哥在,这就足够了,哪怕爹爹曾给她的安心没了,磨去了她的依赖,但她还有他们。只要他们还在,她就能勇往直前。
“咳咳,那茶水呢?”轻轻地环住她,在侯谷兰惊得下巴都要脱臼的目光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背:“本医亏了那么多衣裳,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眼珠骨碌碌地转着,素手勾起他的墨发,凤盈打着哈哈道:“茶水不正喝着吗?釜里还有呢,你若实在想要可以带回府上。”
“这可不够!”将青丝从她的魔抓中救出,柳宗扶正她的脑袋:“日后这款茶只能煮给本医喝。”
“行行行!”凤盈应得飞快,脚上一蹬,身子后仰,把自己摔入雪地中。
雪花溅起,二人沾染一身。
柳宗挑眉看着她,仰头将杯中茶水喝了个大半,这才走到她身边蹲下:“突然这么好说话?”
她的得失与恐惧他看在眼里,只是她突然问这个,怕是打算有什么行动了。
果不其然,就见凤盈仰头看着天,唇角勾起一抹诡谪的笑:“当然是有事请你帮忙啊!”
是夜,月明星稀,点点光亮透过窗纸映入,在明亮的烛火前失了颜色,无迹可寻。
书房内简单地陈设几样瓷瓶,窗台上有一盏琉璃,插放着含苞待放的腊梅,花香在屋内弥漫,与淡淡的书香混合沁人心脾。
一双红烛泣泪燃烧,案桌后的女子将手上兵书翻了一页,抬头瞧了眼略显疲惫的白芷,摆手道:“你先睡吧,明日德贤郡主寿辰,还得早起呢。”
“那小姐您……”
“没事,最近歇得多了,现下也不乏,你陪着我也不知要等到何时。”凤盈打断她的话,白芷见她坚持,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等等!”凤盈忽然出声唤住她。
白芷转身,恭敬道:“小姐可有吩咐?”
“让谷兰那丫头来侍夜。”
“是,小姐!”白芷小步退下,很快没了声息。
将手中兵书丢弃,凤盈起身从书柜夹层中抽出一本被包裹得极好的书籍。布帛层层打开,能瞧见书外是薄薄蜡纸。
就在她细心翻看之际,屋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侯谷兰的声音:“小姐?”
“进!”凤盈合上书籍,转头看向满面倦容的侯谷兰。
今日雪仗打得众人皆很疲乏,尤其是侯谷兰,尽情地疯闹,耗了大量体力,最需要休息。
她步伐轻缓地走到红烛旁,执起剪子将过长的烛芯剪去。火光晃了晃,整个屋子亮了起来。
“谷兰!”书籍递上,侯谷兰接过,在瞧见封页上的蜡纸后有些疑惑地将书凑近蜡烛,明亮的烛光透过蜡纸,隐约可见上面有三个模糊的字,还有一衣裳半褪的女子。
“小姐!”瞌睡虫一下子从脑海剔除,她张大杏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您要这个?”
“恩!”凤盈点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
“小姐……”尾调无线延长,带着几分讨好。
看出她眼中疑问,凤盈扬唇,拨开额角鬓发:“自是送给碍眼之人。”
现下最碍凤盈眼的,除了凤容还能有谁。得了她的解惑,侯谷兰眼中笑意更甚:“小姐,您早该这样了。”
“这可是柳御医拿来的宝书,他没法下手炼药,只能由你来了!”跨回案桌后,坐上檀木椅,指尖敲击着臂托,凤盈淡淡道:“今夜你可能炼制出来?”
“小姐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谷兰定不负小姐所托。”嘴几乎咧到耳根,侯谷兰笑得如同痴汉:“小姐如今越发信任谷兰了,谷兰欢喜得紧。”
“记住,本小姐要无色无味的!”想到这药往凤容身上一撒,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凤盈心中冷意更甚。
欠她的,她一件件地算回来,尤其是凤容,前世今生,欺骗、陷害、雇凶杀人,这一桩桩仇,她必须得报。
“小姐尽管放心!”侯谷兰认真翻阅手中典籍。
她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凤盈坐在案桌后,二人各自忙碌,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声翻书声。
“哈!”凤盈打了个哈欠,抹到放在案桌上的剪子将烛芯剪去。
她强打着精神,诗词在脑中盘旋着,慢慢飞了出去,一个时辰的翻阅就这么没了成效。
“小姐,若要无色无味,如今府中的药材只能炼制出水,不能炼制出丹药。”侯谷兰蹙眉,忧虑道:“水太容易被发现了,要不奴婢趁夜出去买别的药材?”
“你若是出去买药,岂不叫人有迹可循,发现她是被本小姐陷害的。”她所需要的是凤容纵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也只能咬牙强咽下这口气,背起骂名,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是哦!”侯谷兰一拍脑袋,满脸崇拜地看着案桌后手持书卷,坐得笔挺的女子:“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心细如尘……”
“行了行了!”凤盈打断她的话,好笑道:“再夸下去天都亮了,还不快炼药去。”
“是,小姐!”侯谷兰福了福身,兴高采烈地走了。
手中书卷展开,玉指指点著书卷上的诗句,凤盈一字一顿地念着:“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哎!”
末了长叹一声,无力地枕着胳膊趴下:“这种肉麻兮兮的情诗本小姐哪写得出来啊,这不要命吗!”
纵然她有几分才情,写得出诗词歌赋,但要她写出这么肉麻的东西,还是送给憎恶之人,她万万做不到。就算是昧着良心写了,也会用力过度,字字如刀。
洛阳可真难混啊,明明对方是厌恶之人,她非但不能将对方痛扁,反倒要写情诗,以美色诱之。勾起一支狼毫,在掌心把玩着,凤盈有些理不出思绪。
“本王欣喜得很!”一个男声在脑内幽幽响起,凤盈猛然直起身,摇摇头,想要将脑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