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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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相府私事,还轮不到章大人插手!”听到他提及此事,凤相一拂衣袍,欲先行离去。
此事到底是虞氏与凤容的错,可哪怕是大错特错,他都得庇佑她母女二人。为今之计便是先走为妙,待寿宴过了再同凤盈统一口径,他是她的生身父亲,她那般重情重义,断不会让他身败名裂。
“断人双腿,下毒害人性命,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触犯了方才凤丞相口中的洛朝律法!”桃花眼微眯,章锐说罢拍拍凤盈的肩膀,叹息道:“凤元帅,瞧瞧你爹对你大姐在意的,当初你可是去阎罗殿走了一遭,也不见凤丞相心疼啊,本相若是你就趁着这个好日子断了父女关系,免得日后灾祸难避。”
“章大人说得极是!”
章锐的话已叫人愕然,凤盈的回答更是让一众官员瞪大了眼。
“盈儿……”凤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方才说了什么?她赞同了章锐说的断绝父女关系一言,她怎么能够这样。
“盈儿!”柳宗方去德贤郡主那诊脉,一听说这边出了事就急忙赶来,他挤开众人,冲进去将凤盈挡在身后,厉声道:“凤容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平日言语温吞,动作缓慢,如今的着急模样像换了个人。当他瞧见他爹在给凤容诊治,也不管凤容究竟怎么了,上前拉开柳神医,咬牙道:“爹,你莫要治那恶女!”
“你这是做什么?”柳神医被拉开了,他目光停留在凤容的脸上,着急道:“再不医治就要错过最佳时辰了。”
“错过就错过,当初她下毒毒害盈儿,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报应!”
这是今日第二个提及下毒之人,指向的亦是凤容。众人面面相觑,凤茜是凤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柳宗是凤盈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从关系和为人来看,二人都不大可能说谎。
“柳兄,你是如何教子的?”凤相大怒,胸口浊气叫他面色铁青,不复往日风度。
“宗儿,莫乱说!”柳神医扯了把柳宗衣袖,就见他梗着脖子,温吞道:“我柳宗行得端,坐得正,从不诬陷他人。”
“是不是诬陷,一诊凤元帅的脉便知!”章锐摇着折扇,面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柳神医闻言,伸手去搭凤盈的脉,却被一直横出的大掌隔开:“盈儿,同为父回府!”
“爹爹这是在怕包庇一事昭告天下吗?”对于凤相,凤盈算是彻底死了心,她将手抽回,递向柳神医。
凤相意图上前,却被众大臣合力拦下:“凤丞相,就让柳御医诊脉吧,您可不能糊涂至此啊!”
布满老茧的大手搭上她的脉搏,在凤相死灰般的面色中,柳神医摇头,看向凤盈的眸光中终是露出一缕怜惜:“苦了你了!”
“柳神医?”
“柳神医,您快救救小女啊!”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虞氏发出悲凄的大喊。
“凤丞相,非常抱歉,令千金下官不救了。下官行医数十年,无论贫穷富贵一视同仁,独独救不得心肠歹毒之人。”柳神医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凤盈:“身中如此剧毒,怕是已去鬼门关走过一遭,原来你在相府受如此欺凌,真是苦了你了!”
“多谢柳神医!”凤盈展颜,笑得苦涩。
她拔出游弘图腰间匕首,削断一缕青丝。黑发紧拽手中,对上凤相泪光点点的眼:“爹,割肉还父一事盈儿做不到,因为盈儿早已死在爹爹对大姐的纵容之下。如今这条命,是盈儿捡来的,只能以青丝断情丝,就此断绝你我父女之情。”
“本相不允许!”老泪纵横地看着凤盈,凤相带着哭腔厉声道:“血脉亲情岂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凤茂干!”柳神医大声唤了声他的名,摇头道:“这般好的女儿,你既无法做到悉心呵护,舍得让人给她下如此剧毒,为何就不断了父女之情?”
“柳兄,本相对盈儿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下官不知道!”柳御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相府之事在下本不该插手,但下官想请在场各位同僚今日做个见证,从今日起凤盈与凤丞相断绝父女关系,此后再无瓜葛。”柳宗扬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莫要让曾经为我们保家卫国的将军最终惨死深闺府宅之中。”
话落,久久的沉寂,忽然不知是谁开口喊了声:“本官愿为此事见证。”
“下官愿为此事见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凤盈扬唇轻笑,忽然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转身,挤出人潮,浑身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豆大的泪珠滚落,淹没在雪地里。
“盈儿!”身后传来凤相的呼唤,带着浓浓的悲伤:“爹爹这般疼你,你如何忍心?”
凤盈顿下脚步,凄凉笑道:“凤盈遭到如此迫害,凤丞相如何忍心?”
“盈儿,只要你愿意回来,爹可以将府中宝物全数予你。”他这句话说罢,众人纷纷摇头。区区宝物,又如何能换来亲情。
“凤丞相若是秉公处置凤容投毒一事,凤盈愿意回去,凤相以为如何?”她话落,就听得身后声音无力道:“你误会你大姐了……”
“呵呵,哈哈哈!”凤盈大笑着,生生将泪水逼回。她扭头看向凤相,笑得凄凉:“多谢凤相一语叫凤盈心死,多谢!”
抬脚,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去。
第85章 谢幕的闹剧
回洛阳后经历的所有闹剧就此在身后谢幕,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解脱,亦是从未有过的疼痛。曾经的温言软语在脑海中如皮影戏般一幕幕回放……
“盈儿想学武艺?那爹爹便给你请最好的师父。”
“你尚在长身体,酒酿丸子吃多了不好。哎呀,别生气啊!罢了,罢了,爹爹将那厨子请来府中做给你吃。”
“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盈儿你先挑几样喜欢的拿去把玩。”
“洛阳不缺男儿,你又何必上阵杀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爹爹如何苟活,如何有颜去见你娘亲?”
“……”
曾经得到的宠爱让她觉得娘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否则爹爹又怎会爱屋及乌宠她至此,可今日,一切都幻灭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呼唤声,她听不出来是何人,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在迎面走来的丫鬟惊诧的目光中,她凌空跃起,飞出裘王府,而后一路狂奔。
曾经得到的好像是昙花一现的幻影,或许她像庄子一样做了个快活的梦,那些宠爱和疼惜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又或许以前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如今她只是在梦中,不然怎会从受无尽宠爱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变为现在的孑然凄苦。
她不知跑了多远,捡着无人之地穿行,最终在停在一棵树下。仰头,看着已高出她一个身子的桑葚树,泪悄然滑落。
树上挂着白雪,只露出一块块灰色的树皮,像是个苍老的皮肤病人。她拼命去扒树皮上的雪,手被冻得通红,指尖肌肤被树皮划破,在雪上蜿蜒出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掌将她受伤的手包住,温暖源源不断传来,凤盈瞪大了眼,任寒风将眼睛吹得生疼,也不让泪水滑落。
她像只刺猬,张开了全身的刺,以此遮挡住身前的柔软,好叫别人无法发现。但慕容南宇并没有掰正她的身子,他只是禁锢住她受伤的手,下巴抵着她沾满白雪的脑袋,大掌扬起将树皮上她没扒下的雪一点点弄净。
白雪自眼前飞落,凤盈眨眨眼,泪珠一颗颗砸在他包裹住她的大掌上。
“呵呵!”她笑,肩膀耸动,忽的转为哭泣,身子轻颤,活像是得了失心疯。
身后的男子没有安慰她,只是扒着雪,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啜泣声和细微的扬雪声。
灰色的树皮全数露出,凤盈微微踮脚,抬着头,想要看清树皮上的东西。忽的她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他举起。
“往左点,往左点!”她带着哭腔指挥道。
慕容南宇挪动步伐,耐心地按她指令行动。
“再高点!”身子往上升了两寸,可清晰看见树上刻着四个名字。四个名字字迹皆不同,其中两个工整俊逸,颇有大家风范,另外两个歪歪扭扭,鲜活可爱。字迹工整的是凤阗和王宇,歪歪扭扭的则是她和柳宗。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树干,将脸贴在那四个名字上。
第86章 只要有心
这是她的过去,美好而纯粹的童年。那时她还年幼,不遵礼仪教化,每日和柳宗一道跟在大她六岁的大哥凤阗和王宇屁股后面。
他们一道潜入围场,本来是去抓兔子,最后却被老虎追杀;他们一起下河摸鱼,最后成果都被洛阳外小村庄的孩子抢了,她怒上心头,打掉了那些小孩的门牙,最终还是没能将鱼抢回;他们一起在桑葚树上刻字,只因传说同在桑树上刻字而名字不被抹去的人最后会永远在一起。那时他们找不到桑树,就用桑葚树替代了。
可桑葚树终究是桑葚树,它会结出好吃的果子,却无法庇佑他们年幼的情谊,最后王宇消失了,悄无声息,没有一声道别。
桑葚树下采凉小憩的那段时光仿佛还在眼前,不仅有柳宗,还有另外两个哥哥陪伴在她身边。
她真想回到年幼的时候啊,很想很想。有大哥庇佑她的时光,她过得恣意逍遥,大哥若是在洛阳,她又怎会经历这般心碎。
“凤盈!”托着她的男子出声唤道。
“你手酸了?”凤盈扭身低头,对上他的眼。
“没!”他笑,浅浅的,淡淡的,却抵过世间所有美好。
凤盈看着他,忽的转头继续抱着树干不撒手。树皮上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哪怕经历时光轮转,却依旧没变。
良久,她扭了扭身子,慕容南宇将她放下,二人并肩坐在树下。
他依旧没有安慰,只是静静陪着她,执起她的手将划破的手指用帕子包起。
“这是我丢的绣帕!”从针脚和图案上可以看出,是白芷绣给她的。凤盈直勾勾地看着他,表情活像对方是偷帕贼。
“恩!”他应了声,算是承认了。
“你既然捡到了为何不归还?”她伸手去揉红肿的眼,却被他将手拍开:“脏!”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哭得最惨的一次了,使得眼睛酸胀难忍。她难受地眨眨眼,想再伸手,男子先她一步探出大掌为她按揉。
凤盈垂眸,抽着鼻子,像个规规矩矩的孩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听见自己问。
“只要有心,便能找到!”他笑,扭头看了眼远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六王府的画楼。
凤盈愕然,王府离这极远,他怎能看到她在这?
似看出她的疑问,慕容南宇笑道:“认出你很简单,方才你跑的途中捶倒了别人家的院墙。”
只要记在心里的人,想要认出便很简单。他在她离开裘王府之前便悄然回府,站在最高处等待。瞧见细小的人影在狂奔的那一瞬,他就认出了她,待她顺手捶倒了一道院墙后,他便完全笃定。
“你……”凤盈吸吸鼻子,被泪水洗涤得发红发亮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天知道他出现在她身后的一刹那,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扑在他怀中痛哭。可当他为她将树干上一整圈的积雪拭去,将她举向高处,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嫁给他。
第87章 牺牲色相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她不知来源于对他的几分爱,可她心知更多的是依赖。每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他都能及时出现,他像她在挣扎无助时抓住的浮木,让她急切地想要靠近。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本王!”慕容南宇将她轻轻环住,戏谑道:“本王会觉得你想要‘吃’了本王。”
他刻意将“吃”字加重音,不料凤盈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张口就对着他的嘴唇咬下。她瞪大了眼,一副本小姐就要吃了你的模样,但微颤的唇出卖了她心底的紧张。
“呵!”慕容南宇忍不住轻笑,呼出的气喷薄在她鼻端,叫她心头一紧,牙口猛地闭合将他的唇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凤盈急忙松口,用袖中去擦拭他唇角的鲜血。
“三颗虎牙还真不是白长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几分,慕容南宇眼中似有火光摇曳。
“你怎知我有三颗虎牙?”惊愕之际,男子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她慌忙抵住他的胸膛,轻声问道:“你想要皇位吗?”
又是这个煞风景的问题,慕容南宇眼中升腾起几分怒意,咬牙道:“凤盈,你是故意的吗?”
“我就问问!”眸光闪了闪,她咧出一抹假笑。
“本王要江山,亦要你!”他说着,炙热的吻落下。
凤盈美眸半阖,环住他的脖颈,试探着去回应他,心中百感交集。你既将我看得同江山一般重,亦不因我如今没了身份而另觅他人,我该怎么回报你?
感受到她的分神,慕容南宇将她重重压在雪地里,吻上了她的唇。凤盈双眼迷蒙,就听得他的声音恶劣道:“本王就是这样数清你的虎牙。”
“你……”再次被他以唇缄口,凤盈脸上有红霞飞起,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呼!呼!”慕容南宇伏在她身上粗喘着气,额际有青筋隐隐浮现,似很难受。
“慕……慕容南宇……”凤盈咽了口唾沫,眨巴着水汽弥漫的眼,低声道:“你……压着我了。”
“你还不起来!”见身上人还是一动不动,凤盈面色微恼,伸手便去推他。
她一用力,身上男子翻至一旁,额上若隐若现的青筋暴露在她眼底。
“你怎么了?”疑惑地看着他,凤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不烫啊,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见她如此反应,定当是不知道男女之事,那她前世与慕容南朝有了夫妻之实又是何解?慕容南宇眉头拧成“川”字,忽的舒展起来,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会不会,她前世根本没有同慕容南朝行夫妻之礼,只是出了什么意外叫她误解了。
“无事!”握住她的手,慕容南宇站起,将她拥入怀中:“占了本王便宜,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凤盈横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头抵着他的胸膛,伸手把他环住:“心情舒畅得紧,多谢六王爷牺牲色相安抚民女。”
第88章 吃味
直到太阳西沉,天色渐暗,似随时能下起雪来。
“该回去了,莫要叫人担心。”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凤盈一惊,连忙撒手,从他怀中跳离。
不舍地从闲适、心安的时光中抽离,最后抱了抱桑葚树,悼念她失去的一切。
“再见了!”她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拍去身上的雪,默默朝凤府走去。
二人并肩走着,摆手间手背相互摩挲,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凤盈有点尴尬地假装看风景,毕竟二人并非夫妻,也没互许终身,她方才又抱着慕容南宇忘了撒手,实在是窘迫到了极点。
慕容南宇倒是淡然,不紧不慢地迈着长腿,享受二人闲庭信步的悠然时光。
暮色四合,白云染上两抹红晕,太阳羞羞答答地躲下山头,光线越发昏暗。
二人还未绕出小巷,便迎面跑来一人。
“柳宗!”凤盈两眼一亮,喜滋滋地朝他奔去。
见凤盈如此反应,再遥想章泽所说的二人亲密无间,搂搂抱抱,煮茶共话,慕容南宇不禁有些吃味。
“你果然在这!”看到她好生生的,柳宗暗暗松了口气。可当目光触及她身边的慕容南宇,柳宗先是一愣,而后眉头紧锁,略带敌意地看着他。
慕容南宇自是晓得他尚恼自北疆回洛阳路上发生的事,当下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挑衅。
青梅竹马,亲密无间又如何,凤盈是他的,莫说他柳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琴语,就是他柳宗对凤盈有意思,那也斗不过他。
“下官见过六王爷!”敛起眸中冷色,柳宗恭敬作揖。虽然他记得慕容南宇轻薄过凤盈,但凤盈的命是他救的,且能够看出,他对凤盈是真的上心。
“柳神医不必多礼!”慕容南宇虚扶了他一把,显然是做上宾以礼相待。
“我就知道你会找来!”凤盈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于是柳宗清晰地瞧见慕容南宇黑了脸。
一个平日里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