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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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然!”放下茶盏,凤盈缓缓转动着手中钥匙,唇角勾勒出冷笑的弧度。
“小姐,都收拾好了!”灰衣丫鬟抹着头上汗珠,气喘吁吁地禀报。
“你,监督他们几个把东西给本小姐运到府上,白芷,陪本小姐出去逛逛!”素手指向灰衣丫鬟,凤盈慢悠悠跺了出去。
出了凤府,凤盈并未急着往商铺走去,反倒钻入小巷中。
“小姐,白羽纵然有意窥探,可她也侍候了您整整六年。”只有在身边没了外人之时,白芷才敢开口提及白羽的动机。
“侍候本小姐六年又如何?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本小姐买来的!”走到一个僻静处,凤盈席地而坐,微微仰头望天,脸上的神色叫人琢磨不清:“长乐苑中除了你,又有哪个是本小姐买来的?”
她自小受宠,从未刻意培养心腹,那白羽是虞氏给她指定的大丫鬟,自然从不是她的人。
“小姐,你的意思是……”白芷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府中丫鬟除了她与灰衣,其余皆是夫人买回来的,也就是说要对付小姐的人不止是二少爷和大小姐,夫人也参与其中。
“虞氏虽不是本小姐的亲娘,却待本小姐极好,她让本小姐过得无忧无虑,不为琴棋书画这些个才艺所恼,叫二哥、大姐处处让着本小姐,宠着本小姐,捧着本小姐,若非有大哥和二哥敦促,只怕我现在便是个空有凤相二千金头衔却一无是处的草包。”缓缓闭目,幽幽轻叹,凤盈将脑袋埋入白芷腰际,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觉察的疲惫:“你说,虞氏都已经成为了相府的当家主母,她为何还要这样呢?她用温柔和怯懦骗了爹爹,骗了大哥,也骗了我。”
秋风灌入深巷中,吹透白芷被冷汗打湿的衣裳,她蠕动着唇,良久才挤出一句:“小姐你还有老爷,还有大少爷,老爷是那般疼你,大少爷和你又是一母同胞,他们断不会欺骗你,背叛你。”
“虞氏我不在乎,大姐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二哥,他曾对我那般好,哪怕是摘星星摘月亮这种明知不可能的,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只为了不叫我蹙眉。”凤盈肩膀耸动,发出悲凄的闷笑声:“如今他却想将我置于死地,想让大哥痛苦不堪……”
二哥疼她入骨,幼时她被恶犬追,是二哥挡在她前面,用自己的累累伤痕,换来她的平安无事。可为何……为何……
“小姐……”白芷听着她的倾述,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二少爷对小姐的疼爱,整个洛阳人尽皆知。小姐幼时性子怯懦,每每被别家小姐、公子欺负,都是二少爷出的头,为此二少爷没少挨老爷的板子。
那么一个爱护小姐的人,不过短短四年,说变就变,莫说是小姐,就连她这个做丫鬟的,都替小姐心伤。
“二哥的一袭话,破了我十七年来做的美梦,十七年的美梦,就这么破了,就这么破了……”如果不是二哥的一席话,她不会用理智到可怕的思维去思考,不会发现这其中一个又一个的古怪,她还是凤府所有人的掌心宝,纵然没有亲娘,虞氏却如同亲娘般宠着她,还有爹爹、大哥和二哥。
“小姐……”轻抚着凤盈的背脊,白芷垂眸,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静静地抱着她,让她不那么孤寂。
“你说,二哥会不会是有苦衷的?”凤盈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期翼。
白芷想让她别再自欺欺人,可眸光触及那眼底的小心翼翼后,到嘴边的话却再也蹦不出来。
“白芷?”凤盈轻唤,眼中浮现隐隐泪光。
“小姐说得在理,二少爷原本那般疼小姐,怎会说变就变,以往的疼爱,不正说明小姐在二少爷心中的地位吗?”违心地说完这番话,白芷看见凤盈眼中迸出奕奕神采。
“没错,就是这样!”松开抱着白芷的手,凤盈一跃而起,脸上的没落颓唐早已没了踪影。
她挥了挥拳头,面上露出神气十足的笑:“本小姐这么个好妹妹,二哥怎么可能不要,定是受人蛊惑,挑拨了他与大哥和本小姐的关系。”
凤盈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嘴角越扬越高。
“小姐……”白芷在一旁都要看不下去了。
往日她只觉得小姐是个真性情的,敢爱敢恨。如今看来,小姐只是敢爱,并不敢恨。只希望事情真如小姐所愿,是二少爷受了蛊惑,如若不然,小姐该得多伤心啊!
“白芷,你先回府,本小姐已有妙计。”话落,凤盈一撩将袍,风风火火地离去。
第23章 最后的机会
“凤帅虽有鲁莽,但有功之于江山……呃,然后怎么说来着?”朴实的小院中,一青衫男子坐于石凳上咬笔深思,他的眸光紧盯着宣纸上大字,有些无从下手。
忽的,他警觉抬头,尚来不及防备脑门就遭受重击。
“鲁莽的莽是这样写的?草字头哪去了?”
陈旭正欲动手,在听到声音后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元帅!”
“恩!”凤盈极其自然地应了声。
“元帅,原来你长这样!”陈旭猛地站起,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果然如传闻那般,生得跟天仙似的。”
“你见过天仙吗?”凤盈有些不悦。
天仙的模样她没见过,可每当打仗抓到女俘虏,就算是满脸麻子,这些个久未见过女人的糙汉子都会啧啧称赞一句……“那新抓的女俘虏长得跟天仙似的。”
现在陈旭夸她长得像天仙,虽然她对容貌并不在意,可也不想和眯缝眼、麻子脸划伤对等号。
陈旭却没注意到她表情,只是憨笑道:“属下没见过天仙,但属下见过神女像,据说天仙和神女是一样的,元帅可比神女好看多了。”
“是吗?”凤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女神像是什么?就是那些个及笄版的年画娃娃,脸上写着满满的喜感,但没有半分年画娃娃的可爱,只有着一张三个烧饼都盖不住的大脸和绿豆大小的眼睛。
若是照着洛阳所盛行的神女像对比,怕是这世间就没有比神女难看的女子。
强压下心头暴打陈旭的欲望,凤盈随手抄起他桌上的宣纸转移注意力,两道英气的眉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靠越近,险些拧在一块。
“你写的什么?”宣纸上是一个个两指宽的字,但那字笔画极不规则,像是用蚯蚓扭曲摆出来的。若非有那么些个看得懂,加上又出自陈旭之手,她还以为是南疆人写的梵文。
“奏折,末将要上奏皇上,求他收回罢官之命!”陈旭接过宣纸,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末将就写个初稿,晚上还要拿去林将军那,拜托他帮忙给个意见。”
“你这是奏折?”虽然极力克制,凤盈还是露出了嫌弃的模样:“你这行文不规范便罢了,除了看不懂的字,剩下几乎都是错别字,而且写奏折用的也不是这种宣纸。”
洋洋散散数百字的奏折,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光是他方才念出来的最后一句,短短一句话,凤帅写成风师,莽字被削去了草字头,功字写成了攻字。这若是递交上去,只怕皇上得考虑给每个武将请位先生。
“那可怎么办?要不末将找人捉笔代刀?”
“是捉刀代笔!”凤盈痛苦扶额,内心对来找陈旭一事颇为后悔。不过她要办的事,没了陈旭还真办不成。
“原来是捉刀代笔,那末将……”
“停!”凤盈打断他的话,夺过他的笔,认真道:“奏折这事免了,皇上罢本帅的官便是在杀鸡儆猴,你可别不长眼地往刀口上撞,若是言语间触怒了龙颜,莫说是被捅了个血窟窿,便是被捅成蜂窝都没人敢救。”
“那末将……”陈旭盯着那张他琢磨了一上午的奏折,眼中满是可惜。
“晓得你是为本帅好,不过现在于本帅而言,最重要事的不是官职,而是我的左腕!”要对付她,必定得掌握她的底子,今日柳宗恰好提了她左腕上的伤疤,二哥定会让人查伤势由来。
当初柳宗是随军大夫,李峰和陈旭是她的左膀右臂,要套出她伤势由来,无疑要从这三人处下手。而柳宗是个嘴硬的,李峰又远在边疆,只剩下陈旭一人,无疑会成为突破口。
“元帅的手伤又犯了?”陈旭紧张地看向她的手腕。
见他如此反应,凤盈心思转了转,否决了原本的想法。
她慢慢踱开,右手自然地握住左腕上的疤:“还记得我这手是如何伤的吗?”
“末将记得!约莫三年前,元帅只身潜入鲜卑营帐纵火,被拓跋清那卑鄙小人用淬了毒的刀给砍伤了!”陈旭神色愤愤,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那个狗娘养的小王八羔子,真他妈不是东西,竟然耍诈。”
“那小王八羔子确实不是个东西!”凤盈认可地点点头,顺着陈旭的话接下:“他这诈也不是第一回耍了,次次如此,本帅二哥的双腿便是被他用毒所废。”
“元帅的二哥?”陈旭惊讶地看着凤盈:“元帅的二哥在军营里?”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凤盈仰头望天,神色抽离,似陷入回忆:“四年前,拓跋清使计围困二哥,用他那把流云斩大刀断了二哥脚筋。后来脚筋虽被柳神医续上,但可能落下残疾,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为此,二哥没有半分求生欲望,昏死了整整三日,而本帅与大哥在庭院里跪了整整三日。”
“此事与元帅何干?”陈旭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本帅的二哥,自幼待本帅极好,如今他被人废了双腿,本帅又怎能视若无睹?伤他之人,定要血偿!”深吸一口气,凤盈眉头拧作一团:“大哥的想法与本帅一致,所以我们一起去求爹爹,求他向皇上推举我们二人为将。爹爹不肯,一是他膝下子女少,生怕再承受一次子女伤残之痛。二是大哥乃文弱书生,而本帅又自幼娇宠,不善谋略。直到二哥醒来那日,大哥昏倒在庭院里,爹爹终是松了口,点头应允,向圣上推举我兄妹二人。”
说着说着,凤盈哽咽,眼眶渐渐泛红:“奈何本帅实在无能,整整四年时间,不但没能将拓跋清手刃,反倒将一只手搭上。”
“难怪元帅当日未与军师商榷便偷偷潜入地方阵营,受了伤也不敢叫大家知道,还要末将保守秘密,原来……”陈旭心疼地看着那瘦弱的女子,眼中满是怜惜。
犹记得初见,她坚韧,果敢,作为军营中唯一的女将,她甚至比男子还要能吃苦。
当他晓得他的元帅曾经是相府千人娇宠出来的千金时,他除了敬佩,更多的是诧异。
那个刀伤入骨也不哼一声的女子,竟是右相最宝贝的女儿,和他想象中大家千金娇滴滴的模样实在是大相径庭。
尤其是今日,他知晓了她为将的原因,一个女子的弱小身躯里,竟是一颗重情重义的男儿心,着实叫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汗颜啊!能在这般女子的麾下,实在是他三生有幸啊!
“陈旭,你千万要为本帅保守这个秘密,若是叫二哥晓得此事……往日二哥最疼本帅,他要是知道了,愁伤断肠,不利于他脚伤恢复。”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凤盈虚抹一把泪:“万万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切莫让本帅成了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元帅尽管放心,末将定当守口如瓶!”陈旭拍着胸脯保证,庄严地目送凤盈离开。
出了陈旭的院子,凤盈一路施展轻功,寻到皇上赐予她的府邸。
“小姐!”白芷迅速迎了上来,在瞧见她脸上笑意后不免纳闷:“小姐似乎心情不错。”
“并非心情不错,而是心情大好!”凤盈懒懒地倚着树,任斑驳阳光在身上跳跃。
她唇角扬起,眼中闪烁着光,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狐狸。
“小姐!”相较于她的胸有成竹,不明所以的白芷则有些忧虑。
“放心,二哥那边本小姐已经搞定了!”陈旭本是个牙口紧的,但在酒桌上就傻了,任人套话不说,醒后还将事情忘个一干二净。等他将她今日所言于酒桌上传到二哥耳中,她不信二哥还会对她心存杀意。
“小姐,你连二少爷变化的原因都不清楚,又如何让二少爷回到原来的模样呢?若是二少爷他……他……”白芷忧心更甚。
内宅斗争不比战场,都是女子的小意心思,小姐不擅其道,还一昧相信二少爷,只怕日后会吃大亏。
“若是本小姐极力扭转他仍旧无动于衷,还存有迫害之意,那就休怪本小姐先发制人!”眼中迸出杀机,凤盈阴测测的笑意让人生寒:“这是本小姐对我与二哥间兄妹情谊的最后挽留。”
她的眼神让白芷有些发怵,又莫名放下心来。
小姐自小就精得跟狐狸似的,如今去边疆磨练了整整四年,回来后那股子精明非但没减,反倒骨子里还透着股狼性。
狼重情谊,却也凶狠,这样的小姐虽不像什么大家闺秀,却也不必担心在暗斗中吃亏。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让灰衣备些热水,本小姐要沐浴更衣。”凤盈朝前走了几步,忽的转头:“这两天好好教教灰衣规矩,给她备身三等丫鬟的行头。”
“三等丫鬟?”今日小姐看灰衣的目光那般兴味,怎只给了个三等丫鬟的位置。饶是白芷自认心思玲珑,却也猜不透凤盈打的算盘。
“没错,三等丫鬟!”那么个有趣又危险的人,她现在暂时没那精力去擀旋。
拍拍身上尘土,凤盈大步离去。
第24章 杀手阎四
“白芷姐姐,你的意思是,小姐让奴婢做三等丫鬟?”灰衣丫鬟看着白芷手中崭新的灰衣,眼中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她把她从相府带出,却只给了她一个三等丫鬟的身份,不该啊!
“没错,这是小姐的意思,你要不信大可以自己去问小姐,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小姐素来不喜听废话,你若是惹恼了她,谁都保不了你!”白芷语气颇为不善,将衣裳塞到她怀中,指挥道:“现在去烧些热水,小姐要清浴。”
“是,白芷姐姐!”灰衣丫鬟乖乖抱着衣裳,小步朝厨房跑去。
“没有哪里看起来奇怪啊!”白芷困惑地歪着脑袋,半响才收起目光。
厨房内,灰衣亚丫鬟看四下无人,随手将衣裳丢柴火上,挽起袖子,拿起斧头,一斧劈一柴火,动作干净利落。
约莫劈了四五个,她开始不满地絮叨:“可恶的凤盈,不是睿智的女将军吗?跟那些个跋扈的娇小姐看起来半点区别都没有,根本不懂得慧眼识珠,我侯谷兰这种侠女摆在她面前,她竟然让我当三等丫鬟,三等丫鬟!”
说罢,把眼前柴火当成凤盈,“吭哧”“吭哧”地挥动手中斧头,力道越用越大。
不多时,原本堆成小山的柴火全数被劈完,侯谷兰这才休息。她一手叉腰,一手捡起被丢弃的衣裳随意抹汗。
“罢了罢了,原本相府人多,你看不到本女侠的闪光点正常,如今这府邸除了白芷和一群皇上派来看守院子的侍卫,就剩本女侠一人,本女侠给你半个月时间,你若再看不见,那就是你眼瞎!”对着空气发泄完,侯谷兰捡起两根柴火,默默蹲到灶前生火。
“灰衣,水烧好了没有?”灶上刚冒出两股烟,就听得白芷的声音飘来。
侯谷兰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抹了把被熏黑的脸,不满地嘟囔:“催催催,就知道催,生个火哪有那么容易。”
“灰衣?”看到那满地劈好的柴火,白芷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你劈的?”
“是啊,怎么了?”侯谷兰没有回头,亦没有想到其中不妥,眼看刚冒起的两股烟又要熄灭,她忙凑近脑袋猛吹一口气。
“咳咳咳!”烟灰喷得她一脸,原本只黑了两块的脸霎时全黑了。
“哪有你这么生火的!”白芷回过神来,走上前去往灶里丢了点干草,然后夺过她手中石火,轻轻一打,火星亮起,在触及干草后立即蹿成小火苗。
“白芷姐姐,你可真厉害!”侯谷兰崇拜地看着白芷,在那张黑脸的衬托下显得眼睛晶亮。
“你才厉害呢,那么多柴火你一会儿就劈完了!”一个丫鬟不会生火,反倒劈柴劈得比男子还快,定然不简单!
“我……这……”侯谷兰后知后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