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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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里,这个外面弱小的三妹善良,坚强。平日里对她也是极好的,不像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姐姜馥仪,骄傲的如孔雀一般,又像带刺的玫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姜挽晴的生母孙氏是当朝丞相姜淮济另娶的妾室,孙氏的出身不如沈碧清那般显赫,但她年轻时也是一个娇丽的美人儿。
据说姜淮济对她一见倾心,不顾沈碧清的反对执意纳她入府为妾。
姜淮济对孙氏的疼爱沈碧清是看得见的,却也因此招致她的妒忌。一向高傲如她,作为尚书府的掌上明珠,又是当今丞相明媒正娶的妻子,权威怎可任人挑战。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见不得孙氏独受相爷的宠爱,想着法子与她作对。
孙氏是个明眼人,知道沈碧清一心想要除掉她。她的身份卑微,自然是不好与沈碧清斗争的,平日里也尽量躲着她,生怕她找自己的麻烦,更怕她将怒气迁至女儿挽晴的头上。
孙氏性子清冷一些,为人软弱无能,却也温顺贤淑。
好在沈碧清对姜挽晴一向不错,她也念及大夫人的好,私下里专门缝制了几件小孩的衣裳给沈碧清送了去。
但她哪里瞧得上这些,命身边的丫鬟将这些衣物尽数烧毁。
这件事后来传入了孙氏的耳朵里,她的心里自是不舒服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再也不厚着脸皮讨好别人了。
从那以后,她每日吃斋念佛,祈祷上天保佑她的女儿平平安安的长大。
姜淮济见不惯她这整日愁眉苦脸的样子,渐渐也就疏远了她。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柳瑟的生母吴氏。
吴氏相貌出众,虽穿着粗布麻衣,却也掩饰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美丽,这点,柳瑟倒是和她很像。
吴氏几年未能生育,姜淮济为此请了好多个名医大夫,但都未见效果。在他感到无望的时候,吴氏却提起她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姜淮济本来是不愿意将这个非亲的女儿接回府里,但经不住吴氏苦口婆心的劝说,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即便如此,他的心结还是未能打开,这也是柳瑟回府的两日,他连这个女儿的一面都没有见的原因所在。
不关心她是好是坏,也不关心她是苦是乐。
呵,既是如此,没这个父亲也罢。
孙氏今日没来她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她想看看吴氏,看看她的娘亲。
虽然她曾经也怨过恨过,当初娘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她,但经过一场生死离别,所有的是非曲折她不想再去深究。
谁说他人没有各自的苦呢。
她的娘亲出身不好,姜淮济虽然对她不错,但是贫寒的家境与妾室的身份让她遭人白眼,寄人篱下。
这种日子并不好过,沈碧清处处压制着她,像一般的大场合,也不会让她出来见人。
但难道她连见她娘亲的资格都没有吗,该死的沈碧清……
柳瑟眼眸微敛,看向笑容满面的沈碧清时眸中划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恢复如初,眼波流转,尽是小孩子的纯真烂漫。
“大夫人……”她轻轻扯了扯沈碧清的长裙,小小的个头看着怪可怜的。
沈碧清皱了皱眉,生动美丽的面容里生出一丝厌恶来,但一向持稳的她又怎能轻易让人看出她是极其讨厌这个孩子的。
很快她便换上了令柳瑟恶心至极的笑容来。她弯了弯腰,笑意盈盈的牵起柳瑟滑嫩的小手。
“阿瑟,你以后要唤我为娘……”柔柔的女音飘荡在耳边,柳瑟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刚来府上的时候,沈碧清也让她唤她为娘。她那时还小,很茫然的问了句:我不是有娘吗,您是大夫人才对。
童年无忌,却被心思深沉的沈碧清理解为她是故意让她难堪。
那会儿,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美目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温柔,浮现的寒意吓得她身子瑟瑟发抖。
那双眼眸里似乎藏着所有的情绪。
愤怒,威胁,厌恶……
当时幼小的她实在看不懂里面的意味,只是觉得很害怕很害怕,自那以后,在这个表面温和的大夫人面前她变得尤为谨慎小心。
当年的往事重现,每一份沉痛的记忆都像根刺,狠狠的扎进她的心口里。
柳瑟抬眸,俏丽的小脸上溢满了笑,甜甜的唤了声娘。
沈碧清满意的笑笑,伸手在她小脑袋上拍了拍:“阿瑟真乖。”
柳瑟乖巧的笑了笑,眼底却掠出一丝恨意。
她记得娘亲是在春园阁,她今晚必须去看看母亲。
“夫人,这个女孩是谁呀?”稚嫩的童音飘了过来,沈碧清看着扬起小脸疑惑不解的姜挽晴掩面笑了笑。
随后将站在远处的姜馥仪招呼过来。
姜馥仪忸怩不安的站着,皱着眉头撅着嘴巴的样子看起来很不高兴。她的眸子望向柳瑟这边,双眸蓦地一沉,生出恼怒的模样来。
“馥仪,挽晴,这是你们的三妹,从今往后,你们便要好好相处了……”沈碧清的话被姜馥仪突然冷冷打断:“她不是我三妹。”
姜馥仪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狠狠瞪了眼一脸平静的柳瑟,便哭着跑了出去。
“馥仪……”沈碧清平日里是最心疼这个女儿的,瞧她这般样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急急追了出去。
姜挽晴和柳瑟对视两眼,一个眼神茫然,一个目光笃定,便也跟了去。
“哎,我的鸟…我的鸟又飞了,呜呜……”小孩的哭声很快便传了过来。姜馥仪又恨又恼,全然没留意到前面那小小的身影,就这么直接撞了上去。
顿时,两个人都摔得底朝天,十足的狼狈。
柳瑟神色冷淡的瞧着地上捂着脑袋大哭的小男孩,眼底的冰冷像是怎么也融化不掉。
姜尚。相府的大少爷,却是个人尽皆知的傻子,她以前也以为她只是一个傻子,一个活在自我世界里的痴儿,她将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这个让她没有一点防备的少年。
谁知道,他的痴傻从来都是假装,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是他,让她溺水身亡无人问津。
这个仇,总有一天她要讨回来!
☆、第八章 严父
(今天下午出去寄合同去了,回来后感觉到特别累,吃完饭这才好点。答应亲们的二更会应允的,稍后更新,敬请期待~小小透露一下,下一章一个重要人物会出场。。。。。。)
姜馥仪撞那一下并不轻,被撞倒在地的姜尚顺势躺在地上打起了滚,瞬时间,孩童的哭声响彻云霄。
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搞成这样,沈碧清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青紫,一会泛白。
这两个不省心的逆子……沈碧清轻闭上眼,叹了口气,此时已顾不得自己夫人的仪态,快步上前,故作弯腰像是在整理已经被珍珠扶起来的姜馥仪落满尘土的衣服,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姜馥仪眉头紧蹙,美目里划过一丝恼意。
印象里母亲对她是极好的,从来没有训斥过她,甚至用这般布满寒意的目光看自己,一时间恐惧袭上姜馥仪的心头。
她立马停止了哭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望向脸色格外难看的沈碧清。
站在一旁的柳瑟盯着她们母女的神色,娇俏的小脸上浮出一丝报复的快意,唇角也在不轻易间上扬。
向来最顾及面子的沈碧清怎能容忍自己的一双儿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适才用眼神示意姜馥仪,眸中带了些许怒气,才使姜馥仪感觉到害怕,不再任性胡闹。
躺在地上的姜尚非但没有停止了哭泣,反而哭的越来越大声了,一边哭着喊着:“哼,你还我的鸟,还我的鸟……”
沈碧清颇为无奈的望了眼自己的这个傻儿子,自三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们寻遍无数的名医,却都对姜尚这个病症束手无策。
姜尚的病情越发严重,有时甚至连他爹娘都不认得,嘴里总是在念叨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沈碧清拍了拍姜馥仪白嫩光滑的小手,眸子里方才的怒气收敛了去,溢出的笑意平定了姜馥仪紧张不安的心。
她不紧不慢的向姜尚走了去,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扶起他。
谁成想他却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模样生出几分不悦:“你是谁?”
“大少爷,这是您的娘亲大夫人呐……”跟在沈碧清左右的另一个身着碧绿冬袄,眉眼灵气十足的丫鬟轻声道。
“不是,她不是我娘……我只要我的鸟……”姜尚的语气格外冷淡,生硬的男音扯得柳瑟头皮发麻,正如那年冬日她沉浮在冰冷的水里,耳畔飘来低沉的男音。
冰冷刺骨,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生生令人感觉到一丝绝望。
不,柳瑟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难道这时候,他的痴傻就已经是伪装?
柳瑟不住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柳瑟决定试探一番,便可知真伪。
她定了定神,神情专注的望着地上的姜尚,明澈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笑。“大哥,我知道你的鸟在哪里。”
站在沈碧清身侧的她,神色从容淡定,余光瞥见那双微敛,略带探究意味的双眸,柳瑟扭过头,绽出一抹小女孩纯真烂漫的笑来。
“娘,我是听王妈说的,大哥他不幸染了顽疾,适才柳瑟见到躺在地上打滚的小男孩,想来便是我那位大哥了。”
王妈虽然是沈碧清派来监视她的人,日常也跟在她的左右,但这个王妈一向不喜她,又怎么会告诉她这些。
她不过是想将乱嚼舌根的罪名嫁祸给王妈,沈碧清顾及面子,也会因此而责骂王妈几句。
沈碧清姣好的面容上闪过短暂的迟疑,柳瑟的心底泛起一阵嘲弄,眼角却还带着小孩的稚嫩天性。
“王妈,你是三小姐跟前的人,说话要注意分寸。”沈碧清朝一脸惊慌失措的王妈扫了一眼,淡淡的收回目光转而落在已然停止哭闹的姜尚身上。
顿时眼里的怒意敛去,目光变得温和许多。
被沈碧清莫名一番斥责的王妈惶恐万分,早已没了之前对柳瑟的嚣张气焰,急忙下跪讨好似的说道:“夫人,王妈没有对小姐说过这样的话……”
但沈碧清根本不看她,似乎全部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坐在地上睁着浓黑大眼眼看她的姜尚,柔和的唤着:“尚儿……”
王妈见沈碧清不理她,神色里更显害怕了,不断的磕头求饶:“夫人明鉴,奴婢……”
“放肆,你的意思是三小姐在污蔑你了……”沈碧清厉声喝道,王妈顿时被吓傻了,嘴里不住念叨着:“奴婢不敢……”
柳瑟好笑的看着这场略显不足的戏,沈碧清自然信得过王妈,但在此时又不好当面怪罪柳瑟,只好装作一副恼怒的样子。
“娘……”耳边稚嫩的男音响起,沈碧清的身子一怔,转而喜逐颜开,格外激动的拉过姜尚撑在地上的小手:“尚儿,你记起娘了?”
姜尚的眼神黯淡无光,露出些许的茫然来。不一会儿便眼角弯弯,嘴角扯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转而看向旁边的柳瑟,一边踢脚,一边叫着:“我的鸟在哪儿?”
柳瑟收起眼底的恨意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小男孩,和当年害她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不过依稀能瞧见这深刻的轮廓。
他的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无光,一会望望天,一会又皱起眉头。这般痴傻的样子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城府极深吧。
“我带大哥去……”柳瑟眼眉弯弯,笑意盈盈的拉过姜尚的小手。
还没等他站稳,身子便打了个趔趄,连人带着向后倒了去。
“哎呀,我的屁股……”姜尚模样委屈极了,伸手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愤愤的瞪着害他摔跤的柳瑟:“哼,你这个坏人……”
柳瑟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眼神依旧黯淡无光,尽管嘴角的痴笑已经褪了去,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像是在假装。
难道他一开始是真的傻,只不过后来才恢复正常,那又是什么时候恢复了呢?
柳瑟心中想到,却不想另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
“这样成何体统……”
柳瑟心中一惊,不由抬眸望去,在看清楚对面那张阴沉威严的面孔时,瘦弱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是姜淮济!
柳瑟神色骤然一冷,清冷的眸子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果然是他,那个从来不待见她,不喜欢她的姜淮济。也是他,间接害死了母亲!他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第九章 暗格(二更)
迟来的二更送到。。。。。。看吧,我是个诚实的孩纸吧~
对面的男人生的挺拔高大,硬朗的五官不怒自威,他的模样看起来还很年轻,但眉宇间又藏着深沉的心事。
那双黑眸冷冷的扫过所有人,在柳瑟这里稍微有所停留,却是比之前的眼神还要冰冷,冰冷入骨,如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呵,姜淮济,你就这么讨厌我?
柳瑟的目光敛了敛,聚拢在眸子的是无所畏惧的微光,只一眼,便能让人瞧出她骨子里的坚强来。
“老爷……”沈碧清柔声唤道,起身要去行礼。
“罢了……”姜淮济摆了摆手,目光向探着脑袋向四处打量,唯独没有看向他这边的姜尚望了去,陡然生出一种无奈来。
相府嫡长子姜尚以前是他的骄傲,三岁成诗,性格乖巧讨喜。谁知也是在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夺走了他所有的天赋,变成了如今这般痴傻状。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至今难除。
“老爷,尚儿他又在胡闹了……”沈碧清温柔的将地上的姜尚扶了起来,替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迷人的美目里全然是母亲对孩子的爱怜与关切。
姜淮济并未因此而责怪姜尚,他只恨自己,甚为当今丞相,却无法治愈身患残疾的孩儿。
他们夫妇俩又何尝不希望他们的孩子健全,平安呢。
姜淮济的双眸蓦地一沉,早已没了方才的凌厉,倒增添了一种悲伤。
略略整理了心情,他的目光不由向站在一旁的柳瑟落了去。
这么幼小的孩子,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在这寒冷的冬日,越发显得寒酸了。
眉清目秀,倒是生了一个好模样。只是为何眼中会有清冷的神色,仿佛还带着一丝恨意。那双灵气十足,而又清澈明亮的眸子,和她却是极为相似的。
姜淮济看的失神,嘴角竟不觉浮出浅浅的微笑。刚才看到她穿的那么少,他的心底竟泛起一阵心疼。
说来他自己都是不太相信的,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才会借着事务繁忙连看她一眼都格外吝惜。
可就在方才,他有过一瞬的欢喜。
她的眉眼太像她的娘亲了,都是那么的孤傲,充满神韵。
“老爷?”耳边轻柔的呼唤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姜淮济平定下心神,朝旁边的沈碧清看了一眼,又恢复到之前的威严。
“老爷,那便是阿瑟了。”沈碧清盈盈带笑的眸眼妩媚动人,眼底闪过的一丝恨意很快被淹没在她溢满笑容的面容里。
“阿瑟,来见过你父亲。”沈碧清转头向立在原地的柳瑟招手,示意她过来。
柳瑟一开始是犹豫的,前世的场景再现,姜淮济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她,可又为何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多出了一些她不熟悉的温暖来。
不,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柳瑟攥紧身侧的小手,一脸平静的向那个她曾又恨又怕的丞相一步步走去。
沈碧清笑盈盈的拉过并未走近的柳瑟,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将她拉到了身畔。
“阿瑟,你父亲他之前事务繁忙所以才没来看你,你不会怪他吧。”沈碧清的声音温柔好听,像是低声吟唱的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