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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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你父亲他之前事务繁忙所以才没来看你,你不会怪他吧。”沈碧清的声音温柔好听,像是低声吟唱的百灵鸟,宛转动人。
柳瑟昂头,将沈碧清眼中的笑深深刻在脑海里。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道:“柳瑟见过父亲大人。”
她上前恭敬行礼,举手投足间全是女子该有的温婉仪态。
“嗯。”她的头顶响起一阵没有夹杂任何感情的冰冷男音,正如记忆中那样,扯得她头皮发麻,更觉心口难受。
“既然到了相府,理应随姓姜。”姜淮济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下达一项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命令。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自称姜瑟,不然被别人听到成何体统。”
又是成何体统,他只会为了他丞相的面子,她从来不姓姜,她是柳瑟。
一直都是。
“嗯?”见她迟迟未做回应,姜淮济似乎有些不悦,声调陡然提了几分,令人不由心中一颤。
“是,父亲。”柳瑟抬眸看他,冰冷的眼眸里已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全然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漠了。
果然,之前的温柔全是错觉而已。
这样想着,她对这个人的恨意又增了几分。
这一天过得并不好,姜尚还在到处乱跑,照顾他的婢女们在后面忙着追赶。姜淮济不一会儿就离开了,连饭也没有吃。
沈碧清假意嘘寒问暖的样子令人作呕,姜馥仪见不得她,一直出言诋毁,被沈碧清责骂了几句,便赌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在姜挽晴与她投缘,两个年龄相若的女孩子说了不少悄悄话,也只有在这个单纯善良的二姐面前,她才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不再伪装自己,不至于那么那么的累。
柳瑟站在窗边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微凉的风从竹窗吹了过来,心思细腻的罗衣取了件她来时穿的那件橘色裘衣替她披上。
“夜里冷,小姐还是早些入睡吧。”墨玉小心翼翼的关了窗,深深的望了柳瑟一眼。
今天的事她们都瞧在眼里,大小姐不喜欢她们家小姐她们自是理解,可是她今天确实做得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当面侮辱小姐。
绿绾想要再说几句,却被罗衣用眼神示意。生生咽下了她到嘴边的话。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柳瑟揉揉眉心,轻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个丫鬟互相看了两眼,她们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也不敢去猜。只是她这般愁苦的样子却是与她这个瘦小的身子极为不符。
“是,小姐。”三人退步离去。柳瑟一个人在这溢满檀香,安静典雅的房间里想入非非,分外没有留意到窗口闪过的一道黑影。
柳瑟徐徐睁开双眼,梳妆台前高大的身影令她心间一抖,眼底闪过短暂的惊慌,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她已经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了,又有什么能令她畏惧的呢……
柳瑟望着这个背影好久,一袭黑衣的他,若不是有些许微光照射,怕是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这个背影瘦弱高大,没有姜淮济那样的威猛,却也在弱小的她面前显得如泰山一般。
可是却在记忆中不曾出现。
“你是谁?”柳瑟出声问,声音平淡至极,没有应有的慌张与恐惧,镇定的令人匪夷所思。
对方并未回话,好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他蒙着面,看不清楚样子,柳瑟却被他那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吸引了去。
“你不是沈碧清那边的人。”柳瑟笃定,这个身影昨日恍惚出现过,那时她也怀疑,但绝不会是沈碧清派来的人。
“我要你做我暗格的杀手。”他的眉眼带笑,有一种温和的力量夹杂,但就是这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暗格?”柳瑟略为吃惊道,在前世的记忆里,她不记得有什么暗格。
这个名字,遥远而又陌生。
☆、第十章 探视
“我可以将你培养成暗格最优秀的杀手。”柳瑟注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深不可测的深潭,令人无法揣摩,怎么也猜不透。
不过那两个陌生的字一直在她心头萦绕,迟迟不曾散去—杀手。
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何单单选中她,她不想做什么杀手,她只想报仇……
前世的她只是姜府的三小姐,这一世又怎么会多出杀手的身份来?
是有些事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吗……
“你到底是谁?”柳瑟直盯着他幽深的眼眸,神色竟有几分紧张。
对面的男子突然大笑起来,好半晌他才收起眼底的笑意,眸眼如冰,冰冷刺骨,想要挖空人的心思,令人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畏惧的寒意。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如果你今晚拒绝了我,那么下场只有一个——死。”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然而眼眸微敛,顷刻间,便杀意四起,令她心间一抖,不过转瞬便恢复了镇定。
“那你就杀了我。”柳瑟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再死一次么。
只是她大仇未报,又怎会甘心……
几乎是瞬间,那道黑影已经闪到她面前。她还未看清他手里的动作,便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夺走了,就像前世沉入湖底的她,那么绝望,那么孤独。
“杀你……”柳瑟只感觉她的脖颈被一只大手紧紧桎梏着,任她怎么反抗也是无谓的挣扎。
柳瑟的意识渐渐涣散,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只有那双融入在黑夜里的双眸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易如反掌。”清冷的男音扯得她头皮发麻,她轻闭上眼,感觉着来自地狱般的暗黑力量,在悄无声息的夺走她脆弱的生命。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步入死亡的边境时,这股力量却突然消失不见。她缓缓睁开眼睛,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立在窗前,明月洒下皎洁的光,在他身上越发璀璨耀眼。
这一刹那,柳瑟只感觉这身披月光的男子是神,也是恶魔。
“你太弱小,只有使自己强大起来,才有反转的可能。”柳瑟不知道他所指何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口上。
他说的没错,她的力量太弱,以至于武艺高强的王妈才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姜馥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姜馥仪,也只会觉得她是个可笑的小人物。
柳瑟深吸一口气,身侧的小手不自觉攥成一团。她从没觉得要变强的愿望会像此刻这么强烈……
“怎么样,想好了吗?”男子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但也是在刚才,他险些杀了她。
“一名合格的杀手,不能融入任何感情,只有对敌人强大的恨意,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男子转过身来,眼底浮出一丝嘲弄之色,“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么你……”
“我愿意。”她终于还是应了下来,她想报仇,每分每秒都在想,她想看前世所有伤害她的人的下场,她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很好。”柳瑟霍然抬眸,那道黑影瞬间淹没了踪迹,遗留在窗前的东西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柳瑟上前将它捏在手心里反复端详,这是一块很小的方方正正的牌子,从外观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在月光的直射之下,她手里的牌子竟发出淡淡的微光。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其上清晰的印着“暗令”两个字。
“暗格的暗令代表你杀手的身份,你要时时刻刻保护好它,暗令在人在,暗令亡人亡。”
浅浅的声音飘荡在耳畔,柳瑟盯着那块暗令好半天,好一会儿才收回心神,将它小心翼翼的收在身上收了起来。
窗前投下来并不完整的月影,今晚的月色很美,美中不足的是那轮残缺的弯月。
月有阴晴圆缺……她今晚,必须去看看母亲。
“罗衣……”柳瑟轻声唤道,罗衣为人沉稳细心,有她在她倒也安心许多。
一直在门外守候的罗衣很快应声进来,“小姐有何吩咐?”她上前屈膝行礼道。
“陪我去看看我娘。”柳瑟并未遮掩,直接道出心中所想。一旁的罗衣有所迟疑,不过很快便转口道:“五姨娘在春园阁。”
这也是她无意间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得知的,相爷对五姨娘虽是不错,但日常主事权还是在大夫人那边。
大夫人对五姨娘什么心思不用说也知道了,只是可怜五姨娘住在那么潮湿阴暗的地方,她的性格又极为懦弱,这些苦向来是自己受的。
这些话她一直不敢对柳瑟讲,主要怕她伤心。再说大夫人位高权重,她们哪里能得罪她呢,她们这几个丫鬟只希望小姐平安幸福。
虽然她们和这个小姐相处时间并不长,她的性子有些冷淡,但从不端着自己小姐的架子,反而平易近人。
今天她拼命护着绿绾的样子她们都瞧见了,记在了心里,并暗中发誓要拼尽全力护小姐周全。
“嗯。”柳瑟淡淡点了点头,便迈步朝门外走去。
夜深人静,府里的人大都已经睡去,借着月光投下来的微弱光芒,两个小小的影子一点点向前挪动着。
柳瑟尽量将自己的脚步放的很轻,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生怕惊扰了下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春园阁离她的芙莘苑很远,夜不观色,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使得自己尽量不迷了方向。
罗衣跟在她后面,看着自家小姐对这里的地形似是比她还要熟悉,不免心生疑惑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她而去。
春园阁位置偏远,门口有一个管事妈妈和两个丫鬟守着。柳瑟探着小脑袋向里面张望,房间内的烛光闪烁,想来母亲还未入睡。
柳瑟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门外的动静,如果她就这么贸然前去,她们必会千方百计的阻扰她。
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十一章 心思
柳瑟望着那不时走动的几个身影,神色里闪过一丝忧虑。如果不设法将她们骗走,她是没有机会进去看望娘亲的。
略微思忖了会儿,一个主意便浮出脑海。柳瑟招呼旁边的罗衣,踮起脚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罗衣,你照我说的做。”
两人简单交换了下眼神,罗衣便踩着轻微的步子向春园阁的正门口走了去。
其中一个眼尖的丫鬟远远便瞧见了她,心中不免泛起嘀咕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还是在这大晚上?
“你们看,那人是谁?”那丫鬟一袭水蓝色冬袄,模样倒也可人,她指着慢慢朝她们走近的罗衣略为吃惊道。
“谁会大晚上跑到这春园阁来……”另一个身着鹅黄色棉衣,浓眉大眼的丫鬟冷冰冰的回应道。
“瞧瞧你们都像什么样子,一个疑神疑鬼,一个心怀不满……”立在房门口的管事妈妈严厉的呵斥道,穿着粗布棉衣的她,年近三十,样貌看起来却十足的老,面容憔悴,那双饱经沧桑的眸眼里尽是市井小人的粗鄙。
她朝房间里看了两眼,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
“钱妈妈,我们被派来这个鬼地方,每天食不果腹,这寒冷的冬日冻得我们手脚都是冰凉,我们最多也只能抱怨几句……”
那穿着水蓝色冬袄的丫鬟朝着被唤作钱妈妈的妇人这边望了几眼,眨巴着可怜委屈的小眼睛,讨好似的说道。
“妈妈好,我是大小姐跟前的翡翠,大小姐请妈妈过去一趟,请随奴婢来。”
罗衣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清脆,柔柔的女音也随之传入了屋内,借着微弱烛光忙着手里刺绣的美丽妇人抬眸望了一眼,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大小姐?钱妈妈略微迟疑了下,大小姐怎么会在这时候找她?
她只是春园阁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妈妈,大小姐找她会有什么事?是为了里面那位吗?钱妈妈回头瞥了眼虚掩的房门,尽是复杂的神色。
大小姐那边的丫鬟她是不认得的,但如果真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她是万万不敢拒绝的。
钱妈妈转了转眼珠,急急向罗衣这边跑过来,恭敬的屈膝行礼道:“大小姐有何吩咐直说便好了,深夜打扰怕是有所不便。”
“大小姐命奴婢前来请妈妈,自然是有事情了。”
罗衣瞧着钱妈妈眼底的神色,故作不耐烦的样子。
大小姐是不敢得罪了,钱妈妈只好领了命随罗衣前去。“你们两个,也随我来吧。”她指了指左右各站着的两个丫鬟。
“可是五姨娘还在里面……”其中一个丫鬟弱弱的说道。
“无妨,只是一会儿工夫便回来了。”罗衣淡淡的应道,这才打消了她们心中的顾虑,随着在前领路的罗衣而去。
柳瑟看着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这才放心大胆的跑上前,轻轻推了推房门。
吴氏如她猜想那般并没有睡去,而是借着微弱的烛光,低头做着刺绣。听到门咯吱一声,她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而抬头望去,略略皱了皱眉,美目微闪。
“你是谁?”她的声音轻柔,如她柔弱的身子一般,却透着一股子无法言喻的坚定。
眼前的小女孩,眉眼清秀,一张鹅蛋脸俏丽精致,一双明澈饱满的美丽眸子镶嵌其中,更是增添了一份独有的灵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眸,莫名让她想起了她那流落在外的女儿。
一时间,各种情绪交杂,不自觉间她的双眼泛红,竟有泪痕深深浅浅的挂在眼角。
“阿瑟,是你吗?”
柳瑟抬眼望向对面的清丽女子,她终于见到了她的母亲。前世的她红颜薄命,被大夫人沈碧清用狠毒的伎俩害死。
母亲,还是记忆里那熟悉的模样。明艳温婉,娇俏清丽。温柔的眼眸里溢满了浓浓的爱意。
只是她,已不再是当年的柳瑟了。
夜已深了,明月高高的悬挂枝头,夜里吹来的冷风直吹的人后脊梁发冷。
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君兰院,一片死气沉沉,房内灯光闪烁,低沉的女音随之传了过来。“馥仪,你今日怎么这么不懂事?”
“娘,我就是不喜欢那个柳瑟,她凭什么能成为相府的三小姐,我讨厌她看着我时的样子,更讨厌她的存在……”另一道稚嫩而又娇嗔的女音响起。
沈碧清平日里最喜姜馥仪,她的面容精致,五官姣好。仪态端庄大方,她也是她全部的骄傲。
她的儿女,也必然是人中龙凤。只是她太在意这个女儿了,也就容不得她出半点岔子。她将来可是母仪天下的人,如若为一点小事计较,怕是落人话柄。
所以她才会因为姜馥仪白天的表现而心生不悦,她再怎么不喜那个新来的丫头,万不该出言诋毁,这样反而失了分寸。
她想着趁着天黑的功夫将她叫到自己房间内好好沟通一番。
“馥仪……”
沈碧清叹了口气,深深望了眼自己这个女儿。眸眼里是无尽的宠爱,她伸手抚了抚她的发,语气格外温柔:“你听娘说。她毕竟也是你爹的女儿,你的妹妹,你要大度一点……”
姜馥仪的神色变了又变,美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恨意,她全然顾不得什么,大力甩开沈碧清的手,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大度,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看不惯她,我要她立即消失……”
“你……”许是没想到姜馥仪的情绪会这么激动,沈碧清气结,适才明艳动人的面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娘又何尝不想她消失……”沈碧清说着,美目里闪过一丝厌恶,姜馥仪略有迟疑的望着她狠厉的目光,身子不住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