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在上-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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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却一个激灵,正在动作的手僵了僵,娘子的小日子好像就在这几天,难不成顾大郎君说的,是这件事?
想他这样一个统领千军万马,受无数百姓敬仰的如传奇一般的存在,此时却在这个房间里,贴心细致地关注着少夫人那女子间最私密的事情,苏娘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有点烧起来了。
顾君玮一直盯着苏娘给苏云盖好被子,又站了一会儿,才在小家伙越来越警惕的眼神注视下,摇摇头无奈地笑笑,转身走了。
他一离开,一直在旁边装乖巧实则一直在偷看的画屏立刻蹦到了苏娘身旁,双眼放光,欢喜地道:“苏娘,郎君好关心娘子啊,是不是……”
是不是她们不用离开顾府了?
话没说完,就被苏娘一记眼神截住,苏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某个明明已经窝在了温暖的被窝里,还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不安分地偷看她们的小娃娃,轻叹一声,低声道:“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要在外面乱说,别忘了,郎君和娘子已经签下了和离书,如果非要说的话,郎君和娘子已不是夫妻关系了。”
画屏嘟了嘟嘴,不怎么认同地看着苏娘。
苏娘看了看睡得香甜的苏云,又叹了口气,道:“而且,不管如何,还是要看娘子的态度,我如今别无所求,只要娘子和小郎君都能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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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上京的丞相府。
虽已到不惑之年,仍显得身材健硕的南吴国宰相王焕之正在书房里焦虑地走来走去,他旁边一个脸庞尖细,眼睛细长,留着一撇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低声道:“王相请稍安勿躁,十九郎的事已成定局,所幸我们虽损失了一部分势力,但未伤及根本。”
这男子,正是丞相府的其中一个幕僚,木待问。
这大晚上的,王相突然把他叫到书房里来,却又半天不说话,木衡之心里疑惑,联想到王相刚从宫里回来,便以为他是在为王十九郎的事情烦心。
他跟在王焕之身边已有十年,一直很得王焕之的信任,是以比其他幕僚更清楚王十九郎的事情。
然而,他这话显然没有安慰到王焕之,虽然他四处走动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一张脸还是阴沉沉的,木衡之心里暗暗一惊,微微低下头,没再说话。
好半响,才听到王焕之沉沉地开口,“当今圣上没那么蠢笨!”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低沉,仿佛从喉咙里发出来一般,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含着暴风雨欲来的气息。
对于王焕之如此无礼地评价当今圣上,木待问似乎已很是习惯,闻言只低头细细想了一息,讶然道:“王相的意思是,圣上知道十九郎背后那些人,都是……”
“他知道多少,我便不清楚了。”王焕之往书桌后的席子上一坐,咬着牙道:“我只知道,接下来,我们从各地选出来的那最后两个筹码,万万不可以再出事!圣上瞧着糊涂,实则心里精得很,先前那件事,若不是德妃那儿子,和顾家那小子从中作梗,我们王家也不至于事情没成,还平白惹圣上起疑!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有些事要交待你去做。”
木待问想到昨天早上见到的那一具无比怪异惨烈的尸体,表情也凝重起来。
那三个郎君被送到上京时,说引起了满城关注也不为过,毕竟长得如此美艳惑人的郎君,世所罕见。
所以可以说,没有人不知道这三个郎君,是王相特意选来,作为与即将到访的西宁国公主和亲的人选的。
即便如此,还有人敢对那些郎君痛下毒手,简直就是丝毫没有把王家放在眼里!
第66章 皇后娘娘
便在王焕之与木待问商议事情时,有下人进来,在王焕之耳边说了什么,王焕之立即脸色一变,沉声道:“带进来。”
很快,便有下人领着一个身披华贵暗紫色祥云纹连帽斗篷的女子进了来,当她用那双保养得体的纤纤素手拉下帽子,木待问眼睛猛地瞪大,慌忙跪了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来人便是当今的皇后,王焕之的嫡长女王婉蓉。
她体态丰腴,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雪白,嘴唇饱满莹润,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是雍容华贵的气度,只她眉眼刻薄,眼神含着深深的凉意,无端让人不敢靠近。
王焕之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也给她行了个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王婉蓉淡淡地受了,没说什么,却是王焕之行完礼后,先憋不住,怒气冲冲地道:“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宫里好好待着,过来做什么!”
看到自家老爹着急上火的样子,王婉蓉却是嘲讽地笑了,一双美眸中仿佛燃起了淡淡的火焰,冷声道:“这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父亲!你可知陛下方才来我祥瑞宫说了什么?他说我王家当真胆大包天,不知收敛!我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上一回见他那么生气,还是他去年秋天大病一场,被吴神医的大徒弟救回来的时候。父亲你可知,不管我愿不愿意,我与逸儿都与王家在一条船上,王家有任何差池,都会连累到我逸儿!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你可是想拖累得我逸儿的太子之位被废除才罢休?”
王焕之被自家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嘴唇直抖,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放肆!这可是你与父亲说话的态度!”
王婉蓉却是不屑地轻笑一声。
王焕之被气得连骂三声“不孝女”还不解气,竖起一根手指,咬牙沉声道:“一天到晚逸儿逸儿,你可知你的逸儿早已被封为太子殿下,不再是那在襁褓中讨奶喝的小娃娃!便是因为你如此溺爱他,才把他养成了那等懦弱无能之辈,完完全全被德妃生的那小子比了下去!若不是因为如此,在三年前德妃那儿子平定了北越国的入侵,立下不朽战功后,我也不会……不会……”
不会乱了分寸,开始买通宫人在圣上的膳食中做功夫。
他命人下在膳食中的那东西不是毒药,反而是强身健体的补药,因此一直没被发现,然这种补药虽对人体大有益处,吃多了身体却会受不住,慢慢地便会虚弱下去,最后变得就连偶感伤寒都有可能被夺去性命。
这三年小心翼翼地筹谋下来,圣上终于在去年秋天生了场大病,眼看众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圣上就要熬不下去了,德妃那儿子却突然请动了一直在民间行医济世,对上京的高门大户一向避之惟恐不及的吴神医大徒弟秦缓,把奄奄一息的皇帝救了回来。
后来他派人去查探,才发现那秦缓当初在西北地区行医时,曾欠了顾家大郎一个救命之恩,因着这个缘故,他才答应了德妃那儿子进宫替圣上医治。
也幸得他一向做事谨慎,早早便找好了替死鬼,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所以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圣上那一直低调行事几乎要被人遗忘的异母弟弟齐王,齐王直到行刑前一刻,都在厉声高呼自己是无辜的。
也幸得那齐王不是真的低调,只是怂,只敢暗地里做做那皇帝梦,他早便查探到,他在自己的王府有一个暗室,里面有全套的天子服,还有一把金光闪闪的龙椅,简直比大明宫里那把真的还要金碧辉煌,这才选了他做自己的替死鬼。
只是他虽自认做得干净,圣上却分明对王家起了疑,自那之后对他的态度便一直不冷不热的,还提拔了他们王家最为忌惮的二皇子李显做了上京内府戊军的统帅,虽然为了平衡二皇子的势力,他把在西北边塞驻守的顾家大郎调了回来,却也足够让他们心慌,要知道,便是连太子李逸,手中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掌兵权!
他其实知道当今圣上虽不爱管事,沉迷于修仙求道,却不是个没脑子的,相反,他若是愿意把心思放到治理国事上,会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所以他能从中嗅出一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王婉蓉被父亲骂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满脸嫉恨地道:“我的逸儿一点也不比那女人的孩子差!”
王焕之却是有点心累了,怎么他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而顾家所出的后代,却一个比一个惊才绝艳。
他长叹一声,坐回到了书桌后面,看了女儿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坐席道:“先坐吧,不管如何,为父都不会让顾家爬到我王家之上,再怎么说,依照祖宗礼法,能继任大统的,也就只有天命所归的嫡长子而已。”
这样说着,王焕之眼中,闪过了一抹肃杀之色。
王婉蓉冷着一张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坐了过去,王焕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况且,为父已掌握了圣上的弱点,只要重掌圣上的信任,加上太子殿下天命所归的身份,德妃出的那小子,呵……”
他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水浅尝一口,道:“不足为惧!”
王婉蓉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哦?那只盼你这回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又凭白拖累我的逸儿。”
王焕之拿杯的手微微一僵,沉沉地看了女儿一眼,“蓉儿,你就非得这样跟父亲说话?”
王婉蓉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嗤笑一声,“这会儿,你便想起你是我父亲了?”
王焕之一听便知道,她这是在怨他当初逼她入宫。
为着这事,她怨了他将近三十年。
王焕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道:“行了,这件事便不要再说了!”
王婉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另起了一个话题,“这几天上京传得沸沸扬扬的凶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据说凶手是女子,因为被情郎抛弃来寻仇的。我再提醒你一句,虽则西宁臣服于南吴,然西宁那位公主可不是好惹的,她是出了名的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便驰骋沙场,打了不少胜战,性格刚烈,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更重要的是,西宁的百姓都很爱戴她,你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找来,即便是她自己要求嫁我国最貌美的男子,也不一定就能入她的眼,若让她觉得自己被怠慢了,陛下可是会生气的!”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木待问忍不住想起了王相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赶在大理寺前,找到那件凶杀案的凶手,最重要的是,查明他行凶的原因。
木待问一直做的都是给人出谋划策的事,哪做过这等寻根解密的活?
没办法,谁叫他们在刑部和上京衙门的人手,几乎被一锅踹了呢?
不过,王相说会找人助他,估摸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第67章 论孩子的识字问题
苏云这几天过得苦不堪言。
她这身体本来便娇气柔弱,来月事时,虽不至于疼痛难忍,但总是肢体发寒,身体疲累。
这一回因着在山崖上吹了风又受了惊,月事提前来了不说,肚子也是疼了好几天,只能老老实实地窝在床上,原本她都和张娘约好时间去看她那个急着转手的小医馆了,因着这事也只得把时间往后推。
苏娘和画屏都担心得不得了,被子火炉各种补气血的药品补品一个劲地塞给她,小家伙更是吓坏了,天天趴在她床边,拧着个小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苏云怎么向他保证自己没事都没用,只得让苏娘搬了个小几过来,趁着这被迫空闲的时间,开始教小家伙识字。
小家伙虽还没过五岁生辰,但虚岁已是满五岁了。
在这里,普通孩子一般七岁开始启蒙,家里比较富裕的人家则更早,一般在孩子三四岁便会请来有名气的夫子让孩子发蒙认字,但以家铭先前的情况,他能吃饱穿暖便很不错了,哪会有人为他操心这些事情。
少不得要她这个便宜阿娘忧心忧心。
这会儿,两人便在塌上相对而坐,小家伙正趴在几上,认认真真地拿着毛笔描大字,苏云裹着厚厚的衣服懒洋洋地趴在凭几上,苦恼地皱了皱眉。
这毛笔太大了,孩子用显然不合适,连好好地把它抓住都成问题,看家铭拿着它写字的样子要多吃力有多吃力,偏偏这小笨蛋头一回学写字,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小手抓着都快比坐下的他还高的毛笔,十分用力地写出了一个大字,随后激动得整张小脸都红了,一把抓起那张纸便递到苏云面前显摆,“母亲母亲,你看铭儿会写字了!是不是写得很好看?”
苏云看着在自己眼前飘扬的那一团墨迹,嘴角微抽,她记得家铭写的应该是一个天空的天字,现在那一团墨迹,除了底下突出来的两点,哪部分像天字了?
苏云终于找到了比自己第一次用毛笔写字时更惨不忍睹的字,然而写下这个字的人是她严格来说还不满五岁的便宜儿子,实在让人无法开心起来。
小家伙还在眨巴着眼睛等她回答,苏云一向推崇正面鼓励的育儿方式,此时也只能昧着良心呵呵一笑,“好看,真好看,铭儿好棒。”
小家伙顿时害羞了,抿了抿小嘴扭扭捏捏地把自己的处男作放到一边,又兴致勃勃地道:“母亲喜欢的话,铭儿就把这张送给母亲,铭儿还要写一张送给父亲,母亲,你说好不好?”
苏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纯真无邪光波朝她袭来,让她捂着良心那只手快捂不住了,就在这微微一愣神的功夫,小家伙已经拿出了一张新纸,摩拳擦掌地又要进行创作了。
就在这时,苏娘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小家伙那专心致志的小模样,不由得笑道:“哟,我家小郎君都会写字啦,让苏娘瞧瞧,小郎君的字写得是有多好。”
边说,边把药递给了苏云,苏云看着面前那散发着一股让人一言难尽的味道的药,苦了一张脸,这药她都喝了三天了!
也不知道顾君玮是怎么想的,第二天竟然又让秦缓过来给她检查了一遍身子,那天过来的秦缓跟在山崖上阴阳怪气的他完全不同,一脸喜气洋洋的,大手一挥,就……给她开了五天的药!
后来,她才从青莱那里得知,秦缓那么开心是因为他的新药终于研究出来了。
可是一开心就大手笔给人开药,这是哪门子的开心方式?!苏云简直欲哭无泪。
她可没听说过女人来月事还要喝药的!稍微想想便知道这都是些补气血调理身子的药,喝不喝其实都没问题。
可是但凡她表现出一点不想喝药的迹象,苏娘便会苦口婆心地劝她,有时候劝着劝着还要洒几滴眼泪,每天都要过来看一下她情况的青莱也是各种担忧絮叨,让苏云觉得自己不喝下这药,简直就成了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最后,她也只好认命地乖乖把药都喝了,也罢,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这药也确实对她身体有好处,喝便喝吧!
因此此时,苏云虽苦着一张脸,还是一仰头,豪迈地一口气把药都喝了。
等她把碗放下,才发现,刚刚还埋头进行艺术创作的某娃娃正抬着小脑袋,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苏云:“……”
家铭想起苏娘前两天曾偷偷跟他说,母亲总是不愿意吃药,一点都不乖。
但母亲病了,要吃药才能好啊!不行,他要鼓励母亲,就像母亲平时鼓励他一般。
这样想着,家铭小娃娃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蹬蹬瞪跑到苏云旁边,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道:“母亲,你把药都喝完了,很棒哦。”
苏云:“……”
这天然黑的娃娃谁家的?快把他领走……
苏娘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心里满满的暖暖的,感觉自郑家出事以来,像如今这般温馨和乐的日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感慨地在心里暗叹一声,眼光微垂,便看到了自家小郎君丢在小几上的毛笔,不由得怀念地道:“老奴记得,阿郎很早便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