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在上-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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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慨地在心里暗叹一声,眼光微垂,便看到了自家小郎君丢在小几上的毛笔,不由得怀念地道:“老奴记得,阿郎很早便教娘子识字了,那时候娘子还没小郎君那么大呢,阿郎就特意为娘子做了几只小巧的毛笔,刚好适合娘子那时候的身板,可精巧了。”
苏云听得有点纠结,她就猜到这里是有专门给孩子用的毛笔的,然而在写毛笔字这件事上,她也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实在没有能力去教别人。
不由得抬眸看看一脸莫名的小娃娃,很是痛心地道:“看来启蒙识字这事,少不得要你父亲多费费心了。”
苏云打定主意把这锅甩给顾大将军,心里便开始思量了起来。
也不知道顾君玮会亲自教家铭,还是会请夫子回来教,不过听苏娘说,一般不缺钱的人家,都会请专门的西席。
如果是这样,之前便有的给家铭找两个伴读的想法,可以实行起来了。
想到这,苏云抬头朝苏娘笑笑,道:“苏娘,你先前说过,要带在厨房里做事的孙娘家那两个小子给我看看,这两天有空的话,便把他们带来吧。”
苏娘微微一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娘子是说张三家的?这自然没问题,孙娘找我说了好几回了,要带她家那两个小子过来给娘子请罪,我明儿便让他们过来。”
家铭一听,立刻兴奋地欢呼一声,整个人都蹦起来了,“哇!铭儿好久没见铁蛋柱子他们啦!母亲,真的吗?明天铁蛋柱子他们真的要过来吗?”
对上孩子亮晶晶的双眸,苏云好笑地扬扬嘴角,心里却也是微酸,她多么庆幸,在家铭不被人重视的那段日子里,他身边还有真心待他的小伙伴,这样的情谊,是值得珍惜的。
苏娘也忍不住被孩子的欢欣喜悦感染,笑得见牙不见眼。
然而,就在这时,画屏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的神情,简单地给苏云行了个礼,便道:“娘子,夫人那边来人了,说是要请你过去。”
第68章 小女儿娇态
崔氏让她过去?
苏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她在顾府过得甚是清静,都快忘了,她如今还有对名义上的公公婆婆。
从顾老爷子离开顾家那一天起,她便知道崔氏迟早会对郑云歌这个遗留问题下手,只是这小半个月下来,崔氏那边毫无动静,苏云猜到大概是顾君玮做了些什么,才换来她如今的清静。
所以崔氏突然要见她,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会是什么事情?
苏云突然想起,苏娘曾说过,她从杏花村回来那天晚上睡死了,是顾君玮一路抱着她回房的,顾府人多嘴杂,崔氏会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难道是因为这个?
苏云暗暗琢磨着,一时没有说话。
苏娘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微微错愕,不由得看向倚在榻上一脸沉思的娘子,只见此时,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桃花色,娇美异常,一双水眸盈盈动人,泛着一丝似乎不自知的羞涩,心里顿时微震。
娘子这模样,虽然看起来还懵懵懂懂的,却分明是女儿家思慕情郎的模样。
娘子是想到了谁,才会露出这个表情?是顾大郎君,还是……先前和娘子通信那个人?
苏娘心里一时复杂难言,在顾大郎君把娘子送回来的第二天,她便跟娘子说了顾大郎君把她抱回来这件事,却隐下了一些细节,例如顾大郎君贴心细致地嘱咐她好好照顾娘子,又例如顾大郎君临走前,脸上那明显的无奈神色。
苏娘在后宅待了几十年,对男女之间微妙的情动异常敏感。
只是先前,她竟然没有看出娘子和别人有了私情,让她如今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没有信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心谨慎为好,是以,她想先看看娘子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把自己心中的猜测与娘子说。
谁料,娘子听过后脸上虽有些纠结,还捂了捂脸喃喃道了句:“怎么又麻烦他了。”却没有其他异常,也没有像如今一般的小女儿娇态,后来更是让她出府去杏花村寻一户姓张的人家,跟他们说去看医馆的时间需要往后推上一推。
苏娘当时的心情,不知道该说松了一口气好,还是隐隐失望好,却是没再继续跟娘子说顾大郎君的事了。
因此如今,看到娘子脸上这自从上回摔到头醒来后,便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娇态,苏娘心里犯了难,想起崔氏这会儿还突然要见娘子,只觉得头都疼了,她下意识觉得,崔氏找娘子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云沉思了一会儿,也猜到崔氏这回十有**是来者不善,但如今崔氏还是她名义上的大家,不管是为了顾君玮和家铭,还是为了接下来在顾府的日子,也不好怠慢她,只好暗叹一声,坐起来淡淡道:“苏娘,替我梳洗一下吧。”
只是苏云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明争暗斗的事,还没过去就觉得心累了。
相比起来,她倒宁愿跟精神病患相处,精神病患也许逻辑混乱,思维偏执,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表现出来的都是最真实的一面,他们说出来的话都是灵魂直接发出来的声音,不像那许多被野心和贪婪掩盖的健康人,往往是表面真实本质虚假,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为了利益,做下许多害人害已的事情。
小家伙一听说苏云要去见崔氏,小脸立刻皱了起来,抓住苏云的袖子不安地道:“母亲要去见祖母么?”
苏云微愣,想起先前崔氏对家铭的态度,立刻知道,小家伙这是担心她了,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笑,“铭儿不用担心,母亲很快便回来了。”
小家伙还是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严肃的小模样,乍一看过去,竟然和顾君玮有七八分相似。
苏云微微闪神,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歪了歪脑袋,微笑道:“铭儿喜欢祖母吗?”
小家伙一愣,点了点头道:“喜欢。”
说着,嘟了嘟嘴很是忧伤地道:“但祖母不喜欢铭儿,总是骂铭儿,还会把铭儿关起来。”
不得不说,家铭的情况比最开始好多了,现在他说起过去这些事情,虽然还是会委屈伤心,但已能坦然面对,这是他心理已经变得强大的证明。
苏云很是欣慰,扬唇笑笑道:“铭儿,我跟你说啊,这个世界上,会有喜欢你的人,也会有不喜欢你的人。但喜欢这种情绪不是突然就来的,有时候一个人不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不了解你,如果一个人了解你之后,还是不喜欢你,你也不用伤心,只要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他不喜欢你,就是他的问题,与你无关,也不值得你伤心。”
家铭咬了咬唇,眼圈红了红,“可是,铭儿其实很喜欢祖父祖母,很想跟他们玩的……”
苏云看得心里生疼,家铭还小,她其实不想给他灌输太多负面的东西,但他出生的原因过于复杂,身上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罪过,因此无法像旁的孩子一般,一出生就成为一家人的心头肉,如果他心底一直怀有期待,却一直无法实现,又没有人帮他疏导,才真的容易憋成心病。
她把孩子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轻声道:“铭儿,母亲喜不喜欢你?”
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微微一愣,苏云肯定地道:“喜欢!”
说完,又问:“父亲喜不喜欢你?”
接着,又不等孩子回答,苏云又肯定地道:“喜欢!”
随即又问:“那苏娘、画屏、青莱、程英、青明,还有你的表伯父喜不喜欢你?”
这回不待苏云回答,在旁边看得心疼得不行的画屏立刻接口道:“画屏当然喜欢小郎君!最喜欢了!”
苏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怀中的小家伙,看着孩子微微亮起来的眸子,淡淡一笑道:“铭儿你看,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要更有自信和勇气才是,我们铭儿是讨人喜欢的,是不是?”
孩子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一脸认真道:“母亲,铭儿会努力让祖母了解铭儿的,母亲那么好,祖母了解母亲后,肯定也会喜欢母亲的!”
这孩子,真是敏感得不行。
苏云微微挑眉,看着孩子可爱的脸蛋,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这才下榻,让苏娘给她梳妆打扮。
第69章 崔氏出手
崔氏那边来传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侍婢,长相清秀可人,穿着一身鹅黄色齐胸印花襦裙,神情很是高傲,见到苏云出来,也只是淡淡地叫了她一声,连个正儿八经的礼也没行,便转身径直往前走。
那模样真是非常不把苏云看在眼里了。
跟着苏云的画屏顿时脸色一变,冷笑一声,道:“好大的胆子,见到我们少夫人也不知道行礼,可是没把我们少夫人放在眼里?”
那侍婢的动作微微一僵,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一点要跟上她的意思也没有的主仆,脸色阵青阵白的,咬了咬唇,竟十分委屈地道:“你!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可是夫人的贴身侍婢!”
画屏本就是个小辣椒性子,闻言天生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了,见身边的少夫人也没有拦着她的意思,当下冷笑着道:“姐姐这话可说岔了,我自然知晓你是夫人派来的,因此刚才我可有半点怠慢你的地方?可是这会儿却是你对我家少夫人无礼,这件事你即便闹到夫人面前去,我们也是占理的!”
心里同时恶狠狠地想着:哼!就冲顾大郎君如今对我家娘子的态度,真把这件事闹起来,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画屏觉得自己在顾家的背脊,从来没有这么挺过!
苏云自然是不晓得身旁那个小丫头在想些什么的,她没有阻止她,是因为接下来若是一场硬战,自己的态度还是要先摆出来,可不能任人欺负了去。
而且听着画屏的话,苏云有点惊喜,以往只知道这小丫头性子活泼爱闹,却没想到她如此伶俐,这反击回去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让人无法挑出一丝错处。
那侍婢听了,脸色顿时煞白,咬唇委屈地瞪了瞪画屏,然而画屏此时背脊挺着呢,丝毫不肯示弱地反瞪了回去,那侍婢脸色更白了,这样僵持了半响,她终是败下阵来,给苏云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
“飘雪给少夫人请安。”
只是行礼时,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不愿的神色,倒像是她们主仆欺负人了。
苏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前面带路吧。”
面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得用绝对的气势碾压她,若是想用和风细雨感化她,只会更助长她嚣张的气焰。
很多时候,给脸不要脸,说的就是这种人。
画屏难得在顾府感受到这般大获全胜的滋味,一张小脸顿时得意洋洋起来,走路的步子也很是轻快,苏云相信,若现在不是有外人在,这丫头就要蹦起来了,忍不住好笑地扬扬嘴角。
几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崔氏所在的院子,崔氏的院子比她的院子大上许多,还有一个专门用来议事的正厅。
那自称飘雪的侍婢一路引着她们走进了正厅,拐过一个精美华贵的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苏云便见到了坐在主座上的崔氏,一身青色翟衣华服,妆容精致,坐姿端庄,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大气雍容,见她进来,一双与顾君玮有七八分相似的凤眸便淡淡地看向她,带着一股压迫人心的气势。
不待苏云走到她面前行礼,崔氏便淡淡扫了跟着苏云的两个侍婢一眼,道:“你们先退下。”
飘雪立刻福身道了声“是”,走了出去,画屏却是一脸不安地看了看苏云,接收到苏云投过来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也走了出去。
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苏云才慢慢走到崔氏面前,行了个礼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然而,她这话说完,崔氏却没有任何回应,低着头的苏云只闻她缓缓拿起几上的茶杯,轻轻用茶盖撇了撇茶水表面的茶叶,啜饮了一口。
仿佛她身前没有苏云这个人一般。
苏云微微皱眉,在心里轻呵一声,很显然,崔氏在特意营造一种让她心慌不安的氛围,再简单一点说,她在对她施压。
沉默有时候比直接的语言更有力量,它会让对方产生一种摸不着头绪的感觉,进而胡思乱想,产生不安,对于做了亏心事的人来说,尤其凑效。
fbi在审讯嫌疑犯时,便经常会用适时的沉默来给对方施压,他们把它称之为“沉默施压术”。
然而,崔氏这样的行为也说明了,她希望从她身上获得什么,或是某些事情的真相,或是对她的顺从,这才想在进入正题之前,先攻破她的心防。
苏云心里有了谱,也便不把她这种施压放在心上,等了一会儿,见崔氏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便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道母亲今日唤儿媳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儿媳?”
要在谈话中掌握主动权,便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在这种状态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主动打破沉默,抛出问题,掌握话题走向。
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崔氏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果然,她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崔氏也不能再晾着她,苏云等了几息,便听到崔氏淡淡道:“坐下说话吧。”
苏云福了福身,道了声“是”,便走到崔氏右下首的坐席上坐下,心里却是忍不住感叹,崔氏确实不是一般人,性格十分冷静沉稳,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显然是不愿意让她掌握话题的走向,这也是她控制欲强的表现。
与这样的人耍心眼,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崔氏看着神态自然地坐到了她右下首的女子,心里也是大感意外,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复杂。
她先前便感觉到,郑云歌变了,现在这种感觉更是无比强烈,要是以往的郑云歌,就她先头沉默不语的样子,便足以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而现在的郑云歌,不但不见丝毫惊慌失措,还主动开口说话,这是崔氏完全没预料到的。
毕竟再怎么觉得郑云歌与以前不一样,也不过是这半个月的事情,而真正像现在这般好好观察她也是第一回 ,是以一开始,崔氏其实不自觉地用上了以往对付郑云歌的方法。
便是因为这样,君玮才会对她有所不同么?崔氏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事,眼神微凛。
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君玮,竟然抱着郑云歌,一路把她从正门送回了房间!
如果说之前听到那女人竟然跟着家铭去晨训,也只是有点坐立不安,听到这个消息,崔氏便彻底坐不住了,不管君玮多么不让她操心,在外立下了多大的功劳,在感情一事上到底还年轻,若是郑云歌这女人有心蛊惑他,难保君玮不会晕了头,忘记了先前在这女人身上吃的亏,以及那女人与人私通这件事!
她早便有了把郑云歌赶出顾府,重新为儿子选一门美好姻缘的想法,此时更是无法忍受出现任何差池,即便君玮先前跟她说过,郑云歌这件事他会自己解决,让她不要插手,在她的百般追问下,还允诺了会在半年内解决,她此时也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儿子了。
是她糊涂了,郑云歌这种麻烦,早一日解决,便少一日变数!
崔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然,端起茶水稍稍抿了一口,开口道:“三天后,你便收拾收拾,到上京郊外的水月庵礼佛净身吧,我已派人与水月庵的惠音师太打过招呼,到时她会安排你在庵里的一应生活起居。”
声音虽极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