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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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挂着您有头痛之症,还说他所在之地的百信有代代相传的妙方,他已经附在信中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了一张纸来递给皇奶奶。
孰知皇奶奶只是冷声道:“哀家不需要他这些假好心。”
父皇愣了愣,悻悻把方子收回来道:“母后,他也是一片孝心。”
皇奶奶便哼笑:“他若真有孝心,这东西哀家就更用不得了。”
“你可知晓,这头痛本就是他那母妃留给哀家的?”
父皇踟蹰了一二,随后又道:“母后,当初的事……”
“是贤妃一心谋得太子之位,但是文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如此意向,母后,当初文初日日同我讲,母后是贵妃,而他的母妃仅为四妃之一,加上我年长于他,他断不敢越到我前头去。”
皇奶奶冷笑:“那你认为是他娘一个人穷折腾?皇帝,你难不成相信,坐这龙位,真存在赶鸭子上架一事?”
“不过是他比他娘看得通透,自知斗不过你,方才忍气吞声,可他那娘死在这里头了,你看看他是不是惦记着你、算计着你!”
父皇愣了愣道:“母后莫急,其实文初一直说贤妃为父皇殉葬是大义之举……”
皇奶奶在一旁摆手:“你不必多说了,对他多加小心便是。”
父皇只是悻悻点头。
只可惜皇奶奶在一天天变老,她不欢喜母妃,在后宫中也没有什么亲信的妃子,她说话少了,也没人能拿她的话去给父皇吹耳边风。
父皇和皇叔不知互相写了多久的信,连母妃都说,那日她去献羹汤,看着父皇在桌案上写‘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于是等到皇奶奶罕少出慈安宫宫门的时候,父皇终于将皇叔一家接回了都城。
那天皇奶奶僵着一张脸,颤巍巍地从慈安宫走到大殿之上,看着跪伏在阶下的皇叔,声音冷冷:
“你们这一堂的人是不是把先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先皇手书,明王图谋不轨,当罚不毛之地!”
大堂里鸦雀无声,静的可怕。
皇叔伏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扣着头:“微臣有罪,微臣有罪,不干陛下的事。”
而父皇愣了一会儿,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奶奶面前:
“母后,朕同文初一同长大,如今朕不忍看着他在边关受苦啊。”
皇帝下跪,堂中众臣无人敢抬头。
皇奶奶僵立在原地,终究也不得不给父皇这个面子。
她启口说着,声音里满是无奈:
“也罢,陛下……以仁义为重。”
皇叔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踏着父皇的尊严’入朝。
如今看来,他的局,在当初就已经布下,而过于重情的父皇,远不是他的对手……
除夕宴。
一切好像都成为了习惯。
皇叔坐在主位上,愈发顺顺当当,如今已然不需有谦让了。
这宴会更甚,明王妃上前给皇叔敬酒时,群臣欢庆,共饮一杯酒,酒毕了,明王妃竟也顺理成章地在皇叔身边坐下。
他二人高高在上,俨然一对帝后。
可是这全堂的人,给予他们的只有默认。
我坐在堂中,看着如此情形只觉得心中绞痛。
顾君则执着酒盏去应酬了一圈总算回来,我抬眼看看他,正打算低头和他讲,不若今天早些回去,孰料远远地一道身影,摇摇曳曳地便过来了。
正是洛伏苓。
“公主,顾公子。”
她执着酒盏在桌前站定,弯起眼睛笑着。
我心里满是不屑和痛恨,奈何如今不能撕破脸,沉了口气执起酒盏来。
洛伏苓却摇头:“自家人,伏苓今日来此,不为着敬酒。”
“伏苓是来补个礼物的,当初公主大婚,伏苓思虑不周,竟是忘了献礼,如今补上,也免得公主对姐姐心有怨言。”
我咬着半边唇,只是瞧着她。
顾君则在一旁也未言语。
只见洛伏苓一摆手,她身后几个侍从便带着一个黑衣男子上前来。
“公主,老摄政王来朝之前,伏苓偶然撞见父王的侍从要处置这个男子,一问才知,竟原是公主身边的人。”
“听说是公主甚是欢喜这侍从,父皇为了避嫌,便要处置于他。伏苓想着,既是公主欢喜,不论一个两个,总归该给公主留着,如今这人,伏苓便还给公主了。”
洛伏苓缓声说着,面上带笑。
而她身边那个黑衣男子,正是在楚长宫看管了我一年有余的那个侍从——凤璞。
我很想回绝洛伏苓。
孰知洛伏苓扬唇又笑:“公主若是不欢喜了,不要也罢,父王不留他,伏苓便帮公主处理了。”
我心下暗惊,转头看了一眼凤璞。
他那一对眸子像深渊一样。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早晨我想害他,故意对他动手动脚,让他被皇叔处置。
如今如果我明着说不留他……
一旦逼急了他,他把那天的事当堂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果就这么答应下来,就相当于当堂承认了洛伏苓所说,我恐怕要坐实了和这侍从暧昧的罪名。
正文 059这侍从哪里好了
我拢在袖中的手暗自攥紧,随后狠下心来,算计着要把这名声甩出去。
不,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顺水推舟,借洛伏苓的手,除掉皇叔的眼线!
我勾起唇角笑道:
“郡主说得不错,这侍从向来尽职尽责,不出差错。”
“如今郡主肯将他送回来,本宫便谢谢郡主了。”
洛伏苓冷笑着眯起眼眸,眸子里尽是嘲讽之意。
她在嘲讽,以为我承认了吗?
我笑笑,不紧不慢继续说着:
“当然,本宫更要替身边的蚕儿丫头谢谢郡主。”
洛伏苓一愣。
一旁蚕儿也是一愣,随后脱口而出:“婢子没……”
我笑道:“当初沉晔宫除了侍从便只有公公了,那时本宫日日瞧着你同人暧昧不清,想来还能是同何人?”
“如今既然郡主有心,本宫也好成全你们了。”
蚕儿那边咬了牙,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低声:
“郡、郡主,公主,婢子冤枉……”
“婢子同凤璞只是谈事情,只是想一同侍候好公主。”
洛伏苓挑起眉睫来笑:“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好端端的,伏苓打算成人之美,公主何必捡个丫鬟来挡着?”
我笑:“本宫也想着成人之美,日日瞧着,本宫那时是沉晔宫的主子,他二人的关系,本宫再清楚不过了。”
“另外,郡主不妨想想,皇叔自是明理之人,若真是与本宫相干,皇叔对老摄政王尊崇如此,绝不会安排那门亲事的。”
“如此,郡主之前怕是误会了。”
洛伏苓那边愣了愣。
我能看出来她面色一黑,却没能反驳我。
我便又笑:“更何况,如今本宫已与公子澄清,郡主方才的说法是否有误会之处,公子也是知晓的。”
语罢我转眼看了看顾君则。
这厮面上没什么动静,直到洛伏苓瞧向他,他终于点了点头。
洛伏苓大抵是没料到这般结局,她木然立了一会儿,随后只能尴尬地笑道:“好,如此便好。”便带着人,灰溜溜转身而去。
我扫了一眼她的背影,心下暗暗得意,只觉得自己绕过了一个无比凶险的陷阱。
回府途中,马车晃晃悠悠。
车外时不时响起烟花绽开的声音,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隐隐的光亮和色彩。
这分明是一个热热闹闹、暖融融的除夕夜。
往年这时候,我应是同父皇母后在揽月台看都城的烟花的。
可如今却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么多尔虞我诈,明枪暗箭。
我抬手撩开窗帘瞧了一眼窗外,一朵烟花恰恰好在远处的天空打开来,亮了一瞬,然后倏地落下。
孰知旁边一个毛绒绒暖和和的东西,突然凑到我肩头来。
“……把帘子放下。”
顾君则低低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了神,算计着也许打开帘子不够安全,便依言放了下来。
孰知这厮靠着我肩头忽的又低低来了一句:
“我就在你旁边,你不想多瞧两眼。”
“他随在窗子外面……你撩开帘子也要瞧。”
“总归……我就是给你当挡箭牌的。”
我倏地一愣,方反应过来,顾君则说的是凤璞。
心下惊了一瞬,我从没听过顾君则这般说话。
以往的他,即便中了五十音,难受的要命,也是看着我,眸子清明地用我们的合作说事。
此后种种,在营帐里、书房里、这个马车里,他也是冷静而又清楚地分析事态和时局。
从不曾有这种别扭又酸涩的语气。
我转头一瞧,却见顾君则闭着眼睛靠着我,许是今晚一番应酬酒喝得多了些,竟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你想多了,我没瞧什么人,瞧的是烟花。”
我沉了口气。
“洛伏苓的话信不得,何况你不也瞧见了那天落的红?事情是怎样的,你心里应当是明白的。”
顾君则闭着眼哼哼了两声:“落红是一码事,欢喜是另一码事。”
“欢喜的不一定要碰……碰了的也未必欢喜。”
“这一点,公主应是比我清楚太多了。”
他停了停,又道:
“一个寻常侍从,一个明王的眼线,他不走,也不会放松看管,他走了,还会有别人来看着你。”
“公主接近我大抵是有原因的,那接近他呢,有什么用处?”
我心里一抖,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作为,最终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顾君则这厮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也不睁眼,低哑着声音,又落井下石地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欢喜,还能是什么?”
我只觉得吃瘪,只能垂眼瞧他:“你不信我说的?”
顾君则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继续说着:
“我信不来。”
“你若是不欢喜他,刚才在堂上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把事情强算到婢女头上也要留下这个人,要么是心虚,要么就是舍不得。”
看着他似是喝多了酒迷迷糊糊,这一字一句却明白直接得很。
我心里颇有一番惴惴。
但若是说同顾君则讲自己当初做的那一番事……
和一个自己已经嫁了的、曾经刻意接近过的男人,讲自己故意接近另一个男人的故事?
更何况当初接近凤璞,是因为赌气和栽赃;事后我也想过,只觉得因为一时赌气,落了名声,并非明智之举。
于是如今总觉得别别扭扭,开不了口。
心里盘算一二,终于启口道:
“当时是有些事,但是我对他没什么心思,更没有什么出格的。”
“这侍从随着回来了,你便随意安顿,你可以放心,我们的合作不会受他影响的。”
孰知顾君则安静了一瞬,随后却哼哼道:
“现在开始和我说合作了……”
“怎的在边陲拿我当暖炉的时候不说我们是合作?”
这厮今晚也不知怎的了。
酒喝多了,喝迷糊了?
一字一句这么小心眼儿,我听着偏偏又回不了话。
他倒是靠着我继续念叨着,却是越念叨越小气:
“你说,这侍从哪里好了。”
“鼻梁塌了些,个头也不及我,好一阵子也不说一句话,闷得很。”
“武功应当也比不上我,看样子,估计连战场都没上过。”
“洛伏波,这侍从哪里好了,你怎的就看上他了。”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迷迷糊糊说了这般多,一字一句皆是怼凤璞的,小心眼儿得很,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没有厌烦感。
反倒是忍不住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我没看上他。”
顾君则低低哼了一声。
再然后,依旧靠着我,也不絮叨了。
我只觉得他的一呼一吸渐渐均匀起来,均匀地让人心安。
倏忽间却听见他低低地又一声:
“……酒喝多了,头晕。”
“便当我什么也不曾说吧。”
我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却是莫名其妙地颤了颤。
转头又瞧了瞧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放轻了声音开口道:
“睡吧。”
顾君则应了一声,长睫毛抖了抖,随后安安静静的停下不动了。
光影交迭,描画着他面颊上的骨相,愈发显得硬挺分明,这一瞬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我也不知自己是为何,许是我也酒喝多了。
鬼使神差地,扶着他的头搁在我膝上,他的长发便蹭着我的衣摆和袖口,顾君则一动不动地任凭我摆弄,我便得寸进尺地低下头去凑近他。
安安静静地嗅着他的气息,沉香味,隐隐带着些酒气,不知不觉,整颗心就柔软了起来。
马车窗外,烟花的响声依旧。
可是这车里,莫名地就暖融融的了。
正文 060崴脚
都说大年里要顺顺当当的,对这一年都是好兆头。
可我偏偏是个点背的。
那日皇叔领着众臣登方岩山祭祖,我便也随着一路向上走,不料半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根枯树枝来,我一脚绊上去就是一个趔趄。
身旁顾君则眼疾手快扶了我,可是脚腕还是一派剧痛。
我咬了咬牙,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祭祖是大事,因为崴脚不参加难免被人说道,皇叔恐怕也会起疑心;不说吧,脚又疼得要命,我觉得恐怕已经肿了,如今偏偏还天凉,衣物厚实,在这里瞧都瞧不了。
犹豫了一下,打算扶着顾君则往上走,却发现脚腕疼得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别硬撑着了,下山。”
顾君则在一旁低低说了一句。
语罢却是不由分说地单膝着地,反手扶着我坐在他膝上。
一旁的随从飞快地跑到前面去寻皇叔了。
顾君则就一手扶着我,另一手探过去给我寻脚腕上的伤。
“踝骨这里怕是肿了。”
我咬了咬唇边。
岂止是肿了,应该还肿的很高,以至于稍稍动弹一下都疼得要命。
可是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算妥当,才不会被经过的大臣们嚼舌根,于是索性一言不发,像一块儿木头一样靠着顾君则。
顾君则倒是依旧忙忙碌碌的,一只手隔着衣裳给我探伤,折腾了半天他似是松了口气道:“还好,没伤着骨头。”
说完了转手又给我打理衣裳。
倏忽间脚步声却响了起来,有人在逆流而行,一阶一阶地往下走。
我抬眼一瞧,却是方才向前赶的随从,小心翼翼地引着明王妃和洛伏苓过来了。
“山路崎岖坎坷,公主可要当心些,听着公主不慎伤着了,王爷抽不开身,便让妾身带着伏苓来瞧瞧公主。”明王妃笑得格外温柔端庄,她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随后大抵是瞧见顾君则半蹲在地,也缓缓蹲下来,装模作样瞧了瞧我。
洛伏苓则在她身后僵着一张脸,原地站着。
“公主身子真是金贵得紧。”她酸酸涩涩来了一句。
“那七旬有余的老大臣尚且安安稳稳的,偏偏公主崴了脚,我想……”
“苓儿。”明王妃笑了笑,转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