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归我,你也归我-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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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旬有余的老大臣尚且安安稳稳的,偏偏公主崴了脚,我想……”
“苓儿。”明王妃笑了笑,转头过去及时打断了洛伏苓,转头继续看着我道:
“王爷挂心得很,嘱咐妾身捎话来。”
“他说祭祀之事公主不必担心,他会代陛下行礼,将一切处理好。”
“公主伤了脚,便辛苦顾公子先带着公主回去,不碍事的,王爷还嘱咐着妾身带过来一瓶伤药,对筋骨伤有奇效,只盼着公主好生养着。”
她说着,笑眯眯从袖里取了一个白瓷瓶递过来。
我瞧着这模样心里倏地打颤。
当初那一晚,也是这明王妃,笑眯眯地走进屋子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牢牢拴住的我,缓缓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瓷瓶,惨白的颜色映着窗外的冷光。
“你不是很厉害?洛伏波,一身功夫,了不得了是不是?”
我咬着牙不说话,她便冷笑:
“到底是姑娘随老娘,泼妇就教出这么个疯丫头。”
“洛伏波,想清楚了,事到如今,你不过是个阶下囚,你这一身功夫若是留着打主子的,倒不如我今天就给你废了。”
她说着,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瓷瓶,随后举步,缓缓接近我。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伤了我的苓儿,我让你骨头都不剩。”
她说着,抬手狠狠地钳住我的下巴。
我咬着牙狠狠低头下去,同时拼命地闭紧了嘴。
“哼。”
耳边,是明王妃的冷笑。
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铁做的钳子,话不多说径直钳住了我的下巴。
冷硬冷硬的感觉,下巴被狠狠抬了起来,根本无从反抗!
“来人,撬开她的嘴!”
明王妃厉声吼着。
四下随从快步而来,几个人上前,二话不说便强掰开了我的嘴。
下颌要裂开一般,疼得钻心。
而疼痛……并不是最可怕的。
高高在上的明王妃,挑着一边嘴角睥睨于我。
她缓缓将那瓶子拧开,我能看见里面落出些液滴来。
她就这么俯身下来,把那瓶子塞向我。
我拼命地后退,想躲开,奈何被人抓得紧紧的,锁链也栓得结结实实,如何躲得开?
明王妃便冷笑:
“怕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
“打我的苓儿的时候,你可想过有今天?”
眼看着那液体理我越来越近,我已经能闻到那里面的腥味,心里充斥了恐惧,我拼命地想躲开去,却根本无力避让,只能任人宰割!
明王妃面上的笑愈发肆意:
“放心,死不了。”
“只是会让你生不如死,变成一个废人罢了。”
在丝毫无力反抗的时候,人能做的就只有颤抖了吧。
我战栗着挣扎着,手臂、肩头和脊背被扭得生疼,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明王妃把那瓷瓶塞到我嘴边——我却连嘴都不能闭合!
咸腥的味道霎时间充盈了口鼻。
我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想要呻吟嘴巴又动弹不得,最终只能原地颤抖着、呻吟着……
“唔……唔、咳!咳!”
瓷瓶里的液体被强灌入口中,霎时间淹没了唇齿灌入了嗓子。
我被呛得剧烈地咳嗽着,可是明王妃只是冷笑复冷笑!
我的嘴巴依旧被紧紧钳制着,她抬着手,要把这瓷瓶里的液体都倒入我口中!
——直到最后,瓶子里的液体尽了,明王妃一挥手,那白瓷瓶‘啪嚓——’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于此同时,周遭侍从也松了手,推开去。
一通挣扎,浑身酸痛无力,我就像一块儿破布一样挂在锁链上。
明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扬唇而笑:
“来人,给……‘公主殿下’把锁链解开。”
我一愣,不曾想她会如此好心,不由得抬眼看着她。
明王妃面上笑意依旧:“别自作多情,小贱人。”
“我放了你,是因为从今往后你就是个废人了。”
“再过半个时辰,就有你受的了。”
她说得不错。
不到半个时辰,腹中便开始绞痛,随后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
那一晚是噩梦,我痛得在床榻上抽搐打滚,几次昏死过去,最后再醒过来,便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浑身上下皆是冷汗。
那一晚我想过死,可是念及父皇母后,我又哪里敢死?
正文 061疼
倏忽间一只手绕过我去稳稳地接过那瓷瓶来:“多谢王妃了。”
我一愣,回了神来,却只看见明王妃眸光深深地瞧了我一眼,随后面上又是一派端庄温柔的笑。
而她身后,依旧站在原地的洛伏苓冷哼一声,扭头过去。
我倏地又清醒了几分,方才意识到,如今自己的后背便紧紧地贴着顾君则的胸膛,而他一手环过来抱着我,另一手过去接过瓷瓶。
我想方才我大概是发癔症了。
瞧着明王妃递过来瓷瓶,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一晚的事。
也许……刚刚我不知不觉地便后退了,才至于如今。
“公子客气了,公主千金之身,马虎不得,更何况王爷也是顶顶疼爱公主的。”
明王妃笑道。
我的手拢在袖间,缓缓地攥紧成拳。
明王妃和顾君则又客套了几句,最后一旁的丫鬟上前小心地扶起明王妃,明王妃还嘱咐着顾君则带我下山,说御医都候在山脚下。
语罢,她总算是转身走了。
顾君则依旧抱着我单膝落地,除我二人,只剩下临风和方才的那个随从,再不是一开始热闹得过分的情形了。
顾君则一翻手把那瓷瓶递给我,我便咬唇瞧着那东西。
末了我接过来,他便两手稳稳抱着我站起来。
“下山了。”
他瞧我一眼,低声交代着。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头脑一花,自己已经狠狠地将那瓷瓶掷了出去。
只听‘啪嚓’一声,瓶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里面微微发褐色的液体也悉数轻洒出来,在带着些积雪的地面上格外眨眼。
我咬着半边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又害怕又痛恨啊。
我怎么可能把这东西攥在手里?
和当年那个强灌入我口中一样的东西。
顾君则似是愣了一瞬,随后他低低问了一句:“怎么了?”
随后又试探性地补了一句:“她……做过什么吗?”
做过太多,做过太多。
我恨她啊。
我张开嘴想解释,可是刚刚说出‘她废了……’三个字,那一晚的恐惧、痛苦、绝望和窒息感就扑面而来。
眼眶和鼻腔倏地酸涩一片,只是眨眼的功夫,眼泪就没出息地大滴大滴往下落,我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嗓子却糊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哭得浑身发抖,却是越想越觉得脚踝刺痛,迷迷糊糊的,这些痛苦就拧成了一股绳,眼泪疯了一般地往下砸落。
“疼……”
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哭成这副样子了,也不知顾君则会如何瞧我,于是我终于勉强稳了稳神,想打肿脸充胖子,把今天这场狼狈的哭都归于新崴的脚。
孰知他却将一条手臂绕过来,稳稳当当地把我摁到他怀里,随后他手又是一探,温暖的大手便覆上我湿漉漉的脸颊。
“回去,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沉声说着。
很温柔很沉稳的声音,可是我依旧控制不住眼泪和颤抖。
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收拾地上的碎瓷瓶,我下意识地想转头瞧上一眼,可是刚刚一偏头,顾君则的手便抚着我的头把我扣回他怀里。
“临风会收拾妥当的。”
他沉沉缓缓说着。
“别动,这样子别吹着。”
因为脸上都是泪,所以不要吹冷天的风吗。
心里莫名暖了暖,终究是任凭他这么抱着我,一路下了山。
我也不知顾君则是什么心思。
也许是他本身不欢喜皇叔,也许是他不想那些人动手脚,也许是他不想旁人说闲话,也许是他感觉到了我对明王妃的忌惮。
他带着我径直略过山下那一众皇叔备好的御医,多走几步上了马车,随后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一位老先生便提着药箱坐在车厢里了。
“待老夫瞧瞧。”
这老先生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给我瞧,连带着我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只觉得脚踝也没有疼得那般要命,刚才我哭的那一通,也许太矫情了。
顾君则便在一旁坐着,忽的说道:
“方才我瞧了,应是没伤着骨头,劳烦先生再瞧瞧。”
那老先生一面检查一面点了点头。
顾君则倒是唠叨起来:
“公主不似营中的汉子,还请先生轻着点。”
老先生那边点了点头,随后手却是一停,他抬起头来,有些揶揄地瞧了我一眼。
“公主真是嫁对了人。”
他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我一愣。
我没那么自作多情,想得明白——顾君则说这句话,大概是因为看着我刚刚哭得太惨。
至于嫁没嫁对人……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笑了笑转过眼去。
孰知老先生那边却笑:“老夫这话,公主可不要不信,老夫十年前随在漠北的军中,可就瞧出这一番事来了。”
十年前?
我又是一愣。
不由得想起来之前韩江说的,他问顾君则,我是不知道,还是忘了。
难道十年前,我真的和顾君则碰见过?
下意识地转头瞧了瞧顾君则。
孰知这厮瞧也不瞧我,他看着老先生皱了皱眉:“先生。”
又在制止。
老先生一面转身从药箱里取着东西,一面笑呵呵的:
“怎的,公子不肯让老夫讲出来?”
顾君则那边一派平淡:
“都过去许久了,也不是什么非要讲的事。”
“有这功夫,倒不如向前看。”
老先生便笑道:
“如今公主嫁给公子也有几个月的时候了,老夫是过来人,心里清楚,如果是寻常人家的新娘子,听了老夫那番话,大抵都要笑着点点头,如今公主这般反应,容老夫说句不当说的,公子这向前看,怕是用处不大。”
“公子也是,当年不肯说,老夫只当是少年意气,如今公子也成长不少了,怎还偷摸着不肯讲出来。”
他这几句话下来,顾君则那边算是没动静了,我心里却是愈发好奇了。
或者说,除了好奇,也许还有点……
隐隐约约的、奇怪的期待。
等那老先生捋着胡子转脸过来,我终于启口道:
“先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先生眯了眯眼睛,笑道:
“公主,你可瞧见过君则后颈上那道长疤?”
正文 062第二个父亲
我一愣,随后倏地失了几分兴致。
顾君则颈后这长疤我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好感。
——谁让我第一次知道它,是从那个青萝嘴里。
顾君则的解释又含糊,到现在都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先生却又笑:
“公主当年救护陛下一事,公主应当有印象吧?”
我点了点头。
那老先生道:
“公主贯穿敌将的胸膛是在战场上,战场纷乱,公主可曾记得,此后公主是怎么安全回营的?”
说实话,我不记得了,也无从记得。
当初在战场上斩杀敌将,是为了救我的父皇,我没有什么后悔的,但是那也确确实实是我第一次杀人。
当时那个敌将的血从血洞里溅出,直接喷了我一身,我整个人都是愣的,傻在了原地,随后又迷迷糊糊地没了意识。
再记起来,我就已经安然无恙地躺在营里了,父皇和母后守在床边宝贝地执着我的手,两人的眼圈都煞红一片,父皇还颤着声音夸我‘好丫头、好丫头’。
再然后,我就正式被封长公主,赐‘孝懿’字,得赏万千。
可至于当时是如何回营的……
我无从知道,之后也没有人跟我提及,而如果今日这位老先生不问,恐怕我都想不起来有这一回事。
我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公主就是那时候碰上君则的,当时公子随着老摄政王在边关,那时候陛下陷入危难是因为敌将孤注一掷、调虎离山,老摄政王发现后赶回去救驾,便安排公子护送公主回去。”
老先生捋着胡子不紧不慢讲着。
“当时老摄政王赶过去的匆忙,战场上情况又混乱,没有担架,是公子带着公主往回走的,战场上敌军没有悉数退散,飞箭利得很,有一支箭呐,从盾立的小缝隙里钻过去了,便是公子回身一护给公主挡住的。”
“那只箭又急又利,直接就刺过去了,当初差点要了公子的命,公主若是细瞧过应当也知道,公子后颈那道疤又长又深,吓人得很。”
他这么一说,我倒真是回想起来那道疤痕的模样了。
狰狞,可怖,哪怕能看出来是一道旧疤了,哪怕提前听青萝说有这一道疤,我真看到的时候,也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我问起来的时候,顾君则的反应有些怪异,说的也格外含糊,我只觉得心里不舒坦,却从没想过这道疤痕与我有关,甚至是他当年救我,险些丢了性命。
一切都能对上,韩江当初没说出来的,大概也是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父皇母后从来没有同我说过这件事?
我皱着眉头算计了许久,倏忽间那位老先生已经给我收拾好了脚踝的伤,我道了声谢,他又嘱咐几句,便笑眯眯带着药箱下了马车。
这一来,车上便只剩下我和顾君则。
加上刚刚老先生讲的那一番事,气氛莫名地诡异尴尬。
我想起自己之前对他做的种种,曾经他那一句‘我便不曾对你好?’,还有除夕夜马车上的事……
心里别扭得很,只觉得自己动弹着都不自在,而顾君则在一旁也不言语。
终于我沉了口气,也不瞧他,磨磨叽叽说出几个字来:
“那个……谢谢你。”
顾君则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半晌我总算听着他哼哼了一声,大概算是回应了。
我觉得老先生这那一番话,大概是向着反方向使劲了。
本来刚刚勉强能自然相处,他这一撺掇,又变成你憋在心里我也憋在心里,谁也不言语了。
可是在一片寂静里,我又难得地感觉良心难安。
——他险些为我丢了性命,而我在十年后才知晓。
犹豫了半晌,总算是咬咬牙,瞧着他道:
“那件事,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也没有想到过。”
“若不是当年你……”
孰知顾君则那边搁下茶杯来,突然沉着声音缓缓说着:
“公主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我一愣,随后倏地明白了过来。
——是了,不论是父皇,还是母后,都不会轻易让我和摄政王有牵扯的。
顾君则那边继续说着:
“何况我算不上什么忠君之人,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那件事也不是因为忠诚。”
“而是因为你。”
我觉得自己真真是个畜生。
不管什么时候想,都是这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