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不成归-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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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言倒没在意是否有外人进入,既然他的主子没有喝斥萧临出去,他自是据实以答,“是在汴梁营中一处颇为华贵的帐中发现的。”他沉了下,虽然上官遥君不喜欢下属擅自说些她没问的话,但这次冷言还是继续道,“就是画中的女子指挥汴梁残余的士兵撤退的。”
她?
女的?
萧临亦感不对,他稍往前走了几步朝上官遥君手里的画轴看去,也是大惊,“是她!”
闻之,上官遥君抬眸看来,“你认识?”
萧临也不隐瞒,径自颔首道,“迢骨城。”
竟也是在迢骨城?
仿佛是看出了上官遥君的困惑,萧临便将当初在迢骨城中与画中女子相遇的过程与她说了一遍。
“你是说。她称是因为给人算命所以被追杀幸得你救,才脱了身。”上官遥君简要的复述一次后,见萧临微微眨了眨眼,算是肯定,但她却好笑道,“或许你不知被这女子算命的人,是我。”
什么?
萧临睨眼,这似乎也太巧了。
不仅巧,遥君还接着道。“我确实是派人去追杀了她,但是,我的人根本连她的影子都没找着就回来了。”土冬系技。
所以,萧临遇见那个女子的过程不过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桥段。想及那时。他不禁失笑,“当初这女子也为我算过命,她还说:错嫁错娶憾此半生;问我,午夜梦回可曾遇故人。”闻言,上官遥君定睛朝萧临看了去,见他甚是神伤的扶额道,“她还说,我能达成所愿,那人近在咫尺。于是,本王甚至有过一丝期许……”许是对那一霎相信这么个女人的自己感到可笑,萧临捂着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现在的所想所感来。
可是,他却不知他所说的这一切让上官遥君搁在案几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这个女人是谁?”她眼神凌厉的朝冷言直射而去。
很显然,上官遥君的个性冷言是知道的。若没有全部的情报他也不敢贸然向她汇报,所以他沉声答道,“汴梁皇帝孟逸云宠妃花柔。”
“果真是孟逸云所为,看来他的野心着实不小。”这是萧临的感叹。
但,遥君却死死的盯着画轴中的女子,冷然道,“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萧临皱眉不解。
“我要让汴梁二字,从世上消失!”
既然能够知道她的秘密,甚至知道当初是她在大周国一事,那么这个花柔也好孟逸云也罢,都留不得!
“冷言,把花柔抓到我跟前来!”
……
因着上官遥君策略的突然转变,原本他们是打算威慑下孟逸云,让这个皇帝主动割让城池的,可如今就变得不一样了,大周与姜国攻打汴梁的速度加快。攻击强度变猛。
其他人乐不乐意不太清楚,但唐寅虎肯定是笑得合不拢嘴的,每一场战役下来,他闻着满身的血腥就十分来劲儿,每攻下一座城都将城中还剩留的年轻姑娘给糟蹋了,逐渐的这厮的骂名比上官遥君,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日,他算是洗净了身子又披着那馊馊的虎皮袍子横手横脚的来到遥君的营帐之中,一屁股落在宽宽的椅子里,无不爽快的感叹道,“七爷,别说你给老子的那本书还真好用!老子有几次试着用裴年息那狐狸说的打这小梁国的孬货们,简直是什么霹雳!”
遥君嫌弃的闭了闭眼,没什么心情去替他纠正什么叫做所向披靡,她拿着手中的小旗沿着特地命人做的沙盘走了一圈,却迟迟没将手里的旗帜放下去。
没一会儿,萧临和傅景渊走进帐中,皱眉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打起呼噜来的唐寅虎,萧临朝上官遥君问出自己的疑问,“很难想象,上官丞相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身边。”
沉睡中的唐寅虎似乎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被人说了坏话,所以噔的一下?睁了双眼站起身来,让萧临眉间的“川”字更深了些,但也就是须臾的功夫他又躺了回去,继续?声震天。
萧临偏头往一心专注于沙盘的遥君看了看,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唐寅虎的举动给惊到,显然是早就习惯了的。
遥君虽说注意力在沙盘上,但也能感觉到脸上那道冰冷的目光,于是她淡淡的回道,“人不能看表象,有些人看着光鲜,内心不就龌龊得很吗。唐寅虎虽然尽干些不是人的事儿,但倒也坦荡;总比那些笑着问你好,背后却捅刀的人强。萧玦如此……”她缓缓抬头看向静静听她说话的两人,扫了一眼傅景渊刻意回避的眼睛,最后将视线停在萧临的那双如墨的眸子里,“傅曲意亦然。”
心思深的人,说话越喜欢拐弯抹角,越注重一句话的抑扬顿挫,这样子才能把同一句话说出百样的意思来。
所以,萧临记得睿王府前上官遥君说过,傅曲意的命他总有一日会取,如今萧玦已然栽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傅曲意了。想及上官遥君的手段,萧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遥君说过,痛恨自己对萧临的了解。所以,当萧临眸中一闪而过的犹疑时,她依旧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来,不仅笑他萧临,也笑着自己。
但,五年前她已经为了他百般容忍最后落了那么一个下场,五年之后她自是不会再傻到委曲求全。
若不是当年傅曲意想以降株草害她,也不会让萧玦钻了孔子令现在的她毒入五脏,更令沅羲与其他孩子不一同;若不是当年傅曲意狠下杀手,上官云初也不会死;若不是当年傅曲意多次暗中挑拨,或许……
遥君甩了甩头,将思绪重新集中到了沙盘之上,然后取了沙地中的一枚石子,毫不怜惜的朝唐寅虎那张脸上弹了去。
顿时,那粗鲁汉子就弹跳了起来,大嚷,“谁他妈的打老子!”说着就是一副要拔刀的模样。
遥君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过来听着。”
“哦。”
这棕熊和绵羊之间的转换有些陡然,很恰当的缓解了这屋子里颇为尴尬的气氛,萧临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有些明白上官遥君为何要将这么个人留在身边了。
“真果城,汴梁攻防最为厉害的一座城池,不知大周睿王爷和将军有何高见?”很快,上官遥君就开始不得不将众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杀啊!”不待萧临回答,唐寅虎就没脑子的发了妄言,得了遥君鄙视的一眼后,他又悻悻的撇过头闭上了嘴。
虽然唐寅虎是随口一说,但在傅景渊看来,这真果城也只有强攻一法,阐述了半晌自己的观点后,他稍稍瞄了一眼令他心痛的容颜,然后也就是将目光停留在了沙盘上。
遥君对他的心思虽十分清楚,但并不想过多了解,倒是转看向一直安静的萧临和他嘴角隐隐挂着的笑意,“睿王有高见。”
于是,萧临并着两指戳向了真果城上游的水流。
他是个不大废话的人,上官遥君和傅景渊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派人,顺水而下,潜进真果城以后,先点烧里面的粮草食物,再在两方交战时从中捣乱趁机打开城门便可。”
法子其实很简单,可遥君还是皱眉想了想,“但这河进入到真果城前便是暗河,难以进入。”
“所以,去的人水性必须好!”萧临道。
说起水性,遥君是弱项,所以面对水的东西她还是有那么一丝畏惧以及担忧的;但是既然这是除了强攻以外唯一的法子,傅景渊即可就转身找水性好的人,遥君也将罗邺唤了进来跟着行事。
真果城是很关键的一座城池,如果能够一举拿下,那么此后的汴梁便不足为惧,灭国之日也不远。因此,萧临的法子虽然很冒险,但也不失为一个辅助。
于是,就在两军挑选出的人启程后的第三日,真果城里果然燃放起了狼烟。
遥君依旧坐在敞篷的马车里,感叹萧临又赢了一次。
“老子这次又能杀个痛快了!”唐寅虎磨着脖子上的刀,笑得别提多恶心了。
傅景渊也转头看了看身后整齐划一的大军,抽出剑来直指蓝天白云,就在他准备划下的一刻,萧临忽然喊道,“等等。”说着他眯着眼往城楼上看了去,那里出现了一道浅绿色和黄色的身影,“孟逸云和花柔在城墙上。”
嗯?
遥君站起身来,在眉骨处搭了个棚往同一个方向瞧了去,“不错,一次了结吧。”她懒懒的说道时,兀自又见城楼上多出了一个异色的影子来。嘴角本是噙着笑意的上官遥君忽然觉着全身上下是彻骨的冷,她本能的唤道,“萧临……”
那浓浓的颤音里,亦有萧临面如死灰的表情。
第四卷 166 风驰电骋
“大周的睿王、姜国的上官大人,你们不瞧瞧这是谁吗!”
温文尔雅面如冠玉的男子手抓一个孩子,扯着嗓子在城墙之上叫嚣着,能够想象出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吗。
孟逸云的手指滑过沅羲细滑的脸蛋,掰过他的小脑袋瓜哄骗似的说道,“快叫爹娘。你的爹娘在下面呢,看到了吗?”
沅羲慢悠悠的眨了眨眼睛,手里握着萧临临行前给他的小布猴,嘟着小嘴拽起猴子来往孟逸云的那张脸甩置了去。可能是太用劲儿,站在城墙垛子上的他小身板不太稳当,一个虚晃将城上城下的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土夹妖巴。
萧临已挥起了马鞭驱马跑了好几步,上官遥君几乎也是傻傻的将手臂伸了出来一副要接下那一里之外的小小人儿一样。
“沅羲!”我的孩子……
“孟逸云,你若敢伤我儿一根毫发,本王便倾大周所有兵力碾平你汴梁,将你抽筋拔骨!”
孩子的举动显然把孟逸云和花柔也吓坏了,幸得孟逸云手快一把将萧沅羲抱进了怀里,惊恐的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他的心咯登的一下有些堵。
他犹豫着转过头去看了看身旁的浅绿女子,“柔儿,两军对战岂能用稚子相要作为筹码。若不……”
面对孟逸云的善心,花柔咬唇冷哼,她道,“皇上,这是萧临和上官遥君唯一的软肋,若是我们放弃了,死的便是我汴梁千千万万的百姓,更多无辜的稚子。用他们一个孩子来换皇上更多的子民,这都不行吗。”
花柔很会捏孟逸云的咽喉。知道对方更多的在意,所以只一句话便令孟逸云动容的表情重新坚定了起来。是以,她当即命人将沅羲悬吊于城墙之上,避免孟逸云再次心软。要知她这一路带回萧沅羲,日日面对那张无辜安静的小脸,也好几次都差点放弃这个计划,所以她是能够明白方才孟逸云的。
上官遥君从马车上跳下,纵身一跃跳上一匹白马与她月白色的袍衫化作一体,她打马上前与停驻的萧临并肩,此时也已顾不得平日里惯常的风姿绰绝,她扬声冲着城墙上的人吼道,“放了孩子,我姜国退兵!”
闻言,萧临尚是一滞,他别头看了上官遥君一眼似乎难以相信,他居然会为了沅羲退兵。
他拧眉道,“上官丞相是有什么计策吗?”
遥君怒视而去。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心算计吗,“沅羲在上面,不退兵行吗!”
“即便我们退兵,你觉着他们就会将沅羲完好无损的交给我们吗,说不定他们会一直将他囚禁在汴梁之中威胁你我。”萧临到底是男人,在某些危机的时刻他比其他人更能静下心分析时局,他倒不知眼前这个纵横天下的上官丞相真会因沅羲而乱了心神。
城墙之上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瞧踌躇不前的步伐不进不退的举动,花柔不禁宛然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面容扬着清朗如铃的声音道,“睿王爷您对自己的儿子尚不如上官丞相这位舅舅啊,也是,您家有贤妻,若不是您的好王妃将小世子交予我,助我汴梁,只怕今日真果城便成为你们的盘中饕餮之物了。”
傅曲意!
上官遥君当即怒转看向萧临。咬牙切?道,“我杀傅曲意你若敢阻拦分毫,就别怪我姜国跟你大周势不两立!”
萧临心下一沉,虽是有疑虑,但默了半晌后他探手伸进墨甲之中,从里取出一样东西顺带着牵出了一物掉落在地。
上官遥君低头一瞧,是那个只歪七扭八绣着“临”字的锦囊,兀自绷紧了一根心弦;萧临跳下马去,弯腰将其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沾上的灰尘,指腹沿着那上面的针脚走了一遍后才珍而重之的收回贴身的衣裳里。
他抬首将手里的东西朝上官遥君递了去,却见她一脸煞白的别着头,似有不解,但看了看城墙上被悬吊着的沅羲,随着绳索摆动着小小的身子,还是一如往昔的不哭不闹,小手上还死死的拽着那只红彤彤的猴子。
萧临不禁动了动喉结,对遥君道,“但请上官丞相从此刻开始指挥我大周兵马!”
什么?
上官遥君转回头,这才看清楚了萧临手里的竟是大周的兵符。
“你……”你这是疯了吗?
遥君?瞪着双目全然的不信,就算他萧临要给也不该是给她这个姜国的人,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傅景渊,扯起一抹难看的苦笑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萧临明白他所想,也是怅然一笑,“丞相雄韬伟略,萧临是敬佩的。我若将兵符交予大周之人,他们不一定会在我死后协同姜国一道踏平汴梁。所以,若萧临不幸大限已至,还请丞相大人将沅羲带回姜国他母亲生长之处平安长大淡泊此生,也请丞相网开一面即便不许我与她同冢,也让我离着她近一点。”说完,他一把拉过遥君的手将兵符放到了她的手心里,松手时像是怀念一样的紧了紧。
然而,在上官遥君反应不及时,他已经带着一个拿着弓箭的近身侍卫扬鞭驱马朝着真果城的城墙冲了去。风驰电骋间,他见到了沅羲一点点扬起的嘴角,小声的唤着“爹”,更见到了城墙脚下一身素衣,青丝松散斜嘴痞笑的“阿凉”朝他慢慢走来。
梦中不曾遇,至少死前终是能让他见上一面了。
“萧临!”
听,还能耳畔处还有她怒唤自己的声音,那是从未有人将他的名字叫得咬牙切?却如此动容。
他,是真的很想她。
“罗邺!”上官遥君一抹脸上不知何时滑下的泪痕,转身又对着千军下令道,“唐寅虎傅景渊听命,我与睿王一旦折返即刻发动攻击,势必一举拿下真果城!”
“是!”
遥君扬起马鞭追赶而去,罗邺带着十多名护卫紧紧跟随。追上那名明显速度要慢些的侍卫时,上官遥君毫不犹豫的从其手中夺过弓与箭来!
“萧临,你站住!萧临!”
听见上官遥君越来越近的声音,萧临疾风中回头看去。
“你信我吗!”
萧临蹙眉,叹他何须如此。
但转瞬便见上官遥君厉光尽显转向城墙之上的孟逸云和花柔,“孟逸云,你以为我上官遥君会因为一个人受你摆布吗!既你无视幼子,残忍无情,我亦逢佛杀佛,遇祖杀祖!”说完,上官遥君脚踩马镫直起整个身子,拉弓满月箭指萧沅羲。
萧沅羲朦胧的看着向自己奔来的人,张嘴刚喊了一声“娘亲”就瘪着起小嘴,呜呜的咳了起来,他见着他的娘亲拿着暮升欺负别人的东西对着自己,悲从心来实在忍不住。
瞧这从来就没有其他多余表情的孩子,对上上官遥君那张狠厉的脸,孟逸云不禁怀疑的看向花柔,似乎在问她:上官遥君真的会因为局势而杀掉萧沅羲吗。
花柔摇了摇头,她亦不敢肯定。
可是,萧临却在上官遥君举起弓箭的那一霎那眯眼回头,加快速度奔至城楼下。
上官遥君用力的紧攥着弓弦指间浸出的血染红了夹着的箭羽,看着沅羲的脸,听着他的哭声,她心都快碎了又想着再一次的放弃,可是……她怒视着挟子相要的那俩人,再看已然快要接近墙下的萧临。
“沅羲,别怕!”她柔声道。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出,直直朝捆绑沅羲的那根绳索而去,箭尖穿韧而过绳索断裂、撕拉,沅羲顺势坠落,萧临赶赴从马上跃起脚踩城墙借力反身一把接住沅羲在怀又重落回马鞍之上,即刻调转马头将孩子护在身下不惜将自己的背对上城楼之上满满一排的弓箭手。
见沅羲无恙,始终还直撑撑站立在马上的上官遥君一下泄了气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饶是罗邺眼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