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不成归-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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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沅羲无恙,始终还直撑撑站立在马上的上官遥君一下泄了气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饶是罗邺眼疾手快上前将其扶住,可同时却也听见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下令道,“保护萧临和沅羲。”
罗邺蹙眉将手一招,身后护卫离开赶去迎住萧临绕到他身后组成一道移动的人墙。罗邺尚记得上官遥君之前的吩咐,故而不多言将两人马头调转飞奔,与此同时便听唐寅虎似扬眉吐气的吼道,“给老子剁了这群崽子!”
随即便是真果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箭阵,一波又一波……护卫护着萧临与沅羲,罗邺保着上官遥君一路回奔直至没入如蚁般的兵马之中才算松了口气。
但,上官遥君来不及喘息便回身找寻萧临的人影,须臾间但见人海之中忧虑之色尚未褪去的他就已经怀抱着沅羲朝她靠了过来。
“多谢!”话一出口,他便见着那两只修长的玉手伸向了眼泪悬挂,?涕欲流的沅羲。
上官遥君捧着沅羲的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沅羲。”她尚记得自己拉着弓箭对着他时,他伤心欲绝的眼泪。
沅羲吸了吸?涕,眨了眨眼睛,将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子给扇了下来,然后抽抽搭搭的委屈道,“娘亲。”
萧临苦笑,也不知该如何纠正这孩子的称呼,只是下一刻又见着上官遥君慌乱的动着两手摸着沅羲的手臂一直沿下,他暖心一笑安抚道,“沅羲无碍。”
上官遥君怔了怔,又不禁抬头朝他瞧去。
萧临下意识一愣,而后才感激的又答道,“多谢上官丞相,在下安好。”
这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遥君似劫后重生般的抬手摸了摸沅羲的头,沅羲立马挣开萧临的怀抱伸着小手朝着她道,“娘亲,抱抱。”
遥君涩涩的咧嘴一笑,颇为可惜的喃喃答道,“娘亲……”然后,眼前一黑上官遥君直直从马上坠了下去。
“上官遥君!”
“七爷……”
第四卷 167 割舍不下的
到底是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腰部中矢,只是上官遥君当即就把身上的箭折断,没让罗邺这些人及时发现。
因着萧沅羲这一茬儿,就算有上官遥君的死令,唐寅虎与傅景渊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将真果城拿下,据知打得热火朝天时。按照萧临计划事先由暗河潜入的人应该里应外合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然而敌众我寡,仅仅是在城里放了几把火下了些毒后就被汴梁的人抓住斩首了。
面对又高又厚的城墙久攻不下,大周与姜国只好暂时退兵。
受伤的上官遥君被罗邺扛回了营帐,萧临传了大周的随军大夫前来为其诊治,可是罗邺不让,甚至刚下战场的唐寅虎也满身血腥的挎着大刀站在前面誓死相阻。
萧临负手站在被阻拦的帐前默然不解,若说是姜国怕他大周的大夫暗中做些什么故此提防着他们不许进去也就算了,但据他所知姜国这些人就根本没通知大夫前来,适才他才会把大周的人带过来的。
看看这些人的样子明明都是上官遥君极为忠心的手下,怎么?
他想不通,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萧临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对着失踪多时的翘楚道,“你为何在此!”
“我……”翘楚下意识想着找什么理由搪塞才好,但转瞬一想。一记白眼翻了过去,“我去哪儿便去哪儿须得你睿王爷管吗。”说着,翘楚提了提身上的医袋转身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罗邺一行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时,露出帐帘边上撅着的圆溜溜的小屁股。
沅羲本是萧临牵着来的,见大人们吵得不可开交便松了萧临的手轻轻松松的迈过阻碍,走到了营帐前。但是,他听着那些穷凶极恶的大人们不让刃进去,所以他便不敢进,可是他实在是想看娘亲。只好攀着门帘的缝隙闭上一只眼偷偷的往里瞄。然而这风时有时无的,唯有最下边的缝是最大的,因此瞄着瞄着就只能弯下腰去顶着屁股才能往里看得多一些,不过。即使看得再多,沅羲还是没能看到他的娘亲。
“沅羲!”战场上的事儿翘楚是不大知道的,但看到牵挂多时的孩子出现在眼跟前时,他仍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甚至唤了一声后都不敢上前去拥抱孩子。
直到,萧沅羲实在疲惫的抬起圆滚滚的身子来,喘了口大气儿,然后对着许久未见的义父时也没露出多大的欣喜来,只是扬起抓着小布猴的手指了指营帐里面,“义父,娘亲。”
好家伙!翘楚这才大腿一拍张开双臂,欢喜万分的诱哄道,“沅羲,来义父抱抱!”
萧沅羲瘪了瘪小嘴吞吞的走了过去。乖顺的扑进了翘楚的怀里,让这个热情过度的义父不停的在自己的脸蛋上吧唧着唾沫,可他那张小脸上圆溜溜的大眼仍是纠结的盯着营帐。土状叨血。
终是萧临看不下去了,出声道,“翘楚,上官遥君的伤要紧!”
对!
一见沅羲就把正事儿给忘了的翘神医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将孩子递了出去,可递了半天似乎人都不对,直到萧临伸手过来接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沅羲,匆匆撩帘进了里面去。
当他见着遥君时,看着她已经睁着那一双墨玉无瑕的眼睛,于是就扫了扫中箭的位置,一眼便知不碍事,适才放下心来。只是此刻那双总能蛊惑人心的眼睛呆滞的落在某处,眉间愁绪万千恍惚让翘楚觉着又回到了五年前奈何苑里的那个“步凉”。
他徐徐走到榻边上,从医袋里取出要用的东西。先用剪子拆了衣裳露出了伤口来,这边又拿着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漫不经心的问她,“想什么呢?”
“在想,他只身奔向城楼的时候在想什么?”
翘楚没太注意上官遥君在说什么,只想着怎么分散她的注意力,是以他一边在伤口处浇上了些药酒,接着就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那你在想什么?”
“想,这是前世的债,就算我曾那么不愿意要他,整整五年不愿意见他,但是我还是割舍不下他,哪怕是拿整个上官家去换我也要救沅羲。”
“好,救沅羲。”他随后应着的同时,一把拔出了箭矢。
上官遥君一痛拧紧了眉头,却仍是咬着牙口没哼一声。
翘楚立即给伤口敷上了药止住了血,这才撩开上官遥君的上衫,拿出一早就带着白布条子顺着替其细细的包扎了好几圈。而后,才走到水盆边上,将沾满血的手往水里一泡,忽然惊醒,回首劈头就问,“什么叫救沅羲,沅羲怎么了?”
暗疼得满头是汗的遥君转了转头,朝着凡事慢半拍的翘楚翻了翻眼皮,这才将傅曲意将沅羲交给汴梁,汴梁又将其悬吊在真果城上的始末说了一遍。
当即翘楚就按捺不住的冲了出去,拽拉起萧临的襟口,大声嚷嚷着,“早知今日,当初我便不会救那女人一命!”
萧临眸光一沉,低头看了一眼翘楚紧拽不放的手,“此事我会着人去查,你先放开,沅羲还在这儿呢。”说着,萧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上仰着小脑袋瓜一脸茫然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道,“义父和爹爹闹着玩呢。”
沅羲眨眨眼,仍是瞧着翘楚的那只不大礼貌的手,直至他的义父松开了才收回了视线回望那紧闭的营帐。
其实,翘楚的话还未问完,但看在沅羲在场也只能作罢。然而他的那一声质问却入了上官遥君的耳,等着伤口上的药效一觉睡醒后,她便让人又将翘楚请到了自己的帐中。
翘楚缩在榻边上,抬眸瞅了她一眼,便径自说了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说呢?”
仍是犹疑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道,“五年前,当萧临得知傅曲意曾在你药中下毒,于是就在你姐姐上官云初入殓下葬那日与傅曲意独自留在了墓前,傅曲意跪地请求萧临不要休她,原来那时萧临早已上书请求与傅曲意恩断义绝,再无夫妻关系。当时傅曲意得知求了萧正孝和娴妃将此事拦了下来,但是萧临心意已决,故而那日傅曲意拿着剑以死相逼,萧临原本不打算理的。哪知,萧玦派了杀手来置萧临于死地,混乱之中傅曲意替萧临挡了一剑,生死一线之际还对萧临说死也要做他的妻子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当时打算独自拜祭上官云初和西荷的我撞见了这一切。因着傅曲意的这份执念,我便出手救了她。”
他像是怕上官遥君多想,又立即又解释道,“我之所以救她是因为深知她若死了,萧临一定会难过,一个愿意为自己死的女人男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怎可让她傅曲意如愿!”许是明白其中感受,翘楚说到最后有丝气急,想来他对于宋西荷的愧意会伴随这一生。
只是,上官遥君确实不知萧临与傅曲意之间还有这一档子事儿,原就是萧临有负傅曲意在先,又得她舍命相救,所以即便知道云初之死与傅曲意脱不了干系,却还是会在人前对其有所维护。
“你可知还有一件事儿。”
遥君目光转来,倒不回应。
翘楚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五年前,萧临曾抱着云初的尸体在奈何苑里引火自焚,打算给云初陪葬的,若非为沅羲估计他早死了。”
虽已不愿在为此人伤神,可听到这些话时,上官遥君的心不免还是咯噔的漏了好几拍,更何况今日战场之上……除了沅羲,她竟也是舍不得他死的。
“遥君……”翘楚似要劝说些什么。
却被上官遥君抬起的一只手给拦了回去,她疲倦的耷下眼皮,幽幽道,“回不去了……”
第四卷 168 戏水
“我父亲说过,要么在姜国永生永世做好上官遥君,要么就留在大周永远当他的女人孩子的母亲。”
翘楚陡然怔住,他倒不知道上官贾士居然给遥君说过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
“那一次我父亲是来与我告别的,他比任何人都看得远。所以提醒了我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没有回头的路,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上官云初,上官遥君也不绝能是女人,我的身份一旦泄露上官一族是灭顶之灾。五年前我既做出了抉择,就不会再改变了,这辈子我曾任性却将身边最亲的人全都害死了,师兄……”
“嗯?”几乎很难听到上官遥君这么称呼自己,也不知是为她这一声尊称还是说为她不由自主的人生,翘楚动容的红了眼眶,别着脸倔强的不愿转头看来。
上官遥君笑笑,说,“无论我对萧临是否还有意,无论他对我是否真的情深不移,无论……我有多舍不得沅羲,我不能不能再卸下自己的责任。既然他们心里已经认为我死了。那死掉的人就不该活回来了。”
翘楚沉了许久,终是一声,“好。”
上官遥君静养了几日后总算得了翘楚的特赦能够下地走动走动。故而清晨一大早她就拢着斗篷,随意的拘着青丝站在营帐前引来了不少士兵侍卫的目光。
唐寅虎光着膀子想是刚操练回来,定睛看了她一眼后就咧牙呲嘴无比狰狞的朝她走近,抱怨道,“七爷你要不还是回屋躺着吧,你要再这么站着老子这帮龟孙子全身都是软的,那还打锤子的仗。”
上官遥君冷着一张脸白了他一眼。反问道,“干脆我就一直躺着行吗。”
唐寅虎这个没长脑子的人,想了半会儿答道,“也行啊!”
摇摇头。跟这人真是没法说话。
“真果城那边情况如何了?”她修养的这几日,萧临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并未将攻打真果城一事提上日程,所以大周和姜国的兵马也就一直围守在这附近。
唐寅虎听她发问,也就一边抹着汗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老子打算强攻!”这很符合唐寅虎一根筋的性子,因为他是从不在乎伤亡损失的,是以他咂咂嘴又道,“但是大周那边不同意,说是什么不打真果城了!”
别人听唐寅虎说话时直翻白眼,他听别人说话那得需要个中间作解释的,所以遥君只得自己将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不过虽然说她兵法看得不少,但也都是纸上谈兵的,这方面着实是比不上萧临这种曾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
于是唐寅虎继续嚷嚷着让她回帐休息,她懒理听着也烦就索性转向往一边出现的罗邺走了去。“陪我走走。”
得令之后,罗邺朝唐寅虎投去无可奈何的眼神,可就是不知他是对上官遥君无可奈何呢,还是说对唐寅虎这种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无可奈何了。
不过,罗邺还是很尽责的将上官遥君带着了小河边上,那里正好有坐着憨笑的翘楚和蹲在大树底下挥舞着小拳头的萧沅羲。
遥君侧首看了看罗邺,他很适时的将头低下没说什么。
沅羲远远的就瞧着上官遥君,他便立马颠着步子朝她跑来,一把扑倒抱住遥君的双脚,软软糯糯的叫着,“娘亲。”
遥君想着勾下身子摸摸孩子,奈何腰上的伤痛仍是提醒她不可妄动。翘楚很是了然的跟着迎了上来,一把将沅羲抱在了怀里便于让上官遥君牵动伤口。
可孩子,还是一个劲儿的想着跟自己的娘亲近,遥君也是三番五次伸手,但都被翘楚给拉开了。他轻声对孩子道,“沅羲,娘亲受伤了,抱着沅羲会疼,咱们不让娘亲疼好吗?”
沅羲木着一张脸消化了一下自己义父的话,然后才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应下了。
翘楚也劝着遥君,“你腰上还未完全结痂呢,以后日子还长。”
长吗?
遥君讪讪的笑了笑,她抚上沅羲的那张小脸露出温和慈爱的笑意来,宠溺的问着他,“刚才沅羲在做什么呢?”
“打拳。”
打拳吗,跟着翘楚?
“谁教你的?”
“义父。”说着沅羲还伸出细细的小指头戳向了翘楚的下巴,“说,保护娘亲。”
上官遥君一怔,牵过那双挥舞的拳头一手握进了掌心,情不自禁的凑上前轻轻的亲吻着他们,只是一闭眼时滚烫的泪珠狠狠的灼伤自己的脸颊。
翘楚明白她的难过与愧疚,低头安慰道,“你虽总记得你不愿意要他,他却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记得你曾是如何拼死保护他的。沅羲,他是老天爷对你的补偿,遥君。”
上官遥君将额头抵着沅羲的,吸了半晌的鼻子才带着低哑的声调道,“走,娘亲带你去捉螃蟹好吗?”
螃蟹!
翘楚愣了愣便被上官遥君拉着往河边上走了去,他本想放下沅羲给孩子脱鞋,哪知遥君还是让他抱着,她自己来动手。
鞋子、袜套一样一样的脱下,两手卷着孩子的裤腿,一手圈住,摸了摸小脚指尖滑过引得沅羲咯咯的笑个不停,遥君也笑却还是忍不住卡着两指丈量孩子的脚长,弯眼一笑泪珠又禁不住落了出来。
终是翘楚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下,“走吧,我们去捉螃蟹,你要再这么哭下去,螃蟹都会被你冲跑的。”
“你这人。”遥君闻言一边埋怨还是很听话的将眼泪抹掉,领着沅羲踏进了水没脚踝的一处浅滩中。里面的石头圆滑平整,水也清澈见底,低头一看便能见着好些指头般大小的螃蟹因他们的侵入而匆匆移动藏进了石头缝里。
一向被萧临保护得严实的沅羲估计也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情形,经不住也嘿嘿的拍手笑了起来,眯起月牙似的眼睛抬头看了看遥君,软软的喊道,“娘亲,螃蟹!”
“是,螃蟹。”上官遥君不管三七二十一顾不上腰间的伤将背上的解掉往翘楚脑门上一扔,然后就跟沅羲一道蹲在了水里,小心翼翼的搬开了一块石头来,果不然见光的一瞬间好几只小螃蟹跑了出来。沅羲咯咯直笑,遥君更是眼疾手快抓到一只扬在手里给沅羲瞧个清楚。土状呆亡。
沅羲似没见过,戳着小指头想去摸摸但是也觉着那钳子有些骇人,所以刚一靠近就缩了回去,那模样煞是可爱,惹得上官遥君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这刚一听上官遥君要捉螃蟹便转身去取器皿的罗邺也已经赶了回来,也是光着脚踏进了河里,把量轻好拿的一个碧色小深碗递交在了沅羲的手里,瞅着那招人疼的模样,他这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想着套点近乎,笑呵呵的叮嘱着,“小公子要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