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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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遥笑而不语。
此时贴近在那幅画正前方的王渊已经看傻了。
他虽然对绘画没什么高深的造诣,但毕竟从小见得多了,此刻也看出这幅画中的人物虽然只有背影,但是却形神兼备、气韵生动,与周围景物融合得分外恰当。
技法的运用上,纵观当世名家,也的确最贴近韩道融的惯用手法。
默然良久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波波地赞叹声。
那商人见状连忙将卷轴合上,火速收在锦盒里。
“哎?别那么小气嘛!再让我看一眼啊……”王渊方才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商人将画收起来,他才回过神来确认自己的确是见到了韩道融的真迹。
这若是有一天被他父亲捉回家去,淡淡提上那么一句,一定能将他父亲气得七窍生烟。
那商人将锦盒放在随身的包袱里收好,又将桌上的金银铜钱搜罗了个干净,通通揣进怀里。
“对不住了各位,我还要赶路呢,今天务必再走上三五里才行,下次有缘再见。”
众人见那商人要走,都忍不住挽留起来。
“别走啊,再聊一会儿!”
“掌柜的,上一壶好茶来!”
“对对对,茶钱我请了!”
这岳州城客栈的掌柜竟然也是风雅之人,早已顾不得生意,只一心盯着那商人手中的画。
忽然听到别人唤他,这才醒过神来,走上前去,对那位商人道:“这位客官有礼,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饶恕则个。客官不如今日就留宿小店吧,小的一定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不不不,多谢掌柜好意,在下有要事在身,只求一餐果腹,马上就要启程了。”那商人推辞道。
说完话就要起身出门。
而此时门口也早已围满了人。
众人想不到那商人竟然连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
幼薇努力压低声音,对庾遥、温苍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人的身形步法有异,像是练过武功的?”
温苍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庾遥道:“若是江湖人士却打扮成富商大贾的样子,只怕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突然,客栈门外的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声音:“请留步!”
是一个有些年岁的男声,听起来似乎中气十足。
人群向两边让开,走进来一位看上去十分矜贵的人。
掌柜的连忙迎上去道:“卢员外,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小店今日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那位卢员外笑了笑,说道:“我路过此处,远远地似乎看到了韩道融的画,这腿就迈不开步子了。”
幼薇心想,看这人通身气派,像是个大财主,看来对这幅画也有兴趣。
客栈掌柜向方才那个商人打扮的人介绍道:“这位客官,你有所不知,卢员外有我们岳州最大的宅院,里面收藏的都是名家名作。”
那商人不屑地说道:“这于我有何干系?还请让让,别挡着我赶路。”
卢员外倒是分外客气,笑吟吟地施礼道:“这位大哥还请暂时留步,舍下就在前面不远处,若不嫌弃,可否……”
那商人护住包袱,说道:“别喊大哥……我看你比我老多了。我对你的宅子没兴趣!”
卢员外道:“好,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多说两句。您手上那幅画我方才看了,的的确确是韩道融的真迹,不知您多少钱才肯割爱?不瞒您说,我薄有积蓄,对这幅画是志在必得!”
那商人上上打量了卢员外一遍,说道:“你?这等稀世珍宝,只怕你是出不起价钱。”
卢员外笑道:“整个岳州城,若我出不起价钱,恐怕就没人能出得起价钱了。您独自一人孤身上路,带着这样的宝贝只怕也不方便,若是价格合适,不如考虑出手,换得银钱岂不是更逍遥啊?”
那商人道:“你真有心要买?”
卢员外道:“您只管开价,我绝不还价。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还请您先替我解惑。”
那商人沉吟片刻,才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卢员外仍是笑吟吟的,温和有礼:“世人皆知崔道融性情古怪,从来不理会登门求画之人,所以,他传世的画作数量极少,所画的人物也都是与他大有渊源之人。不知这画中的女童是何许人也?这画又是怎么到了您的手上?若是贼赃,只怕在下便要报官了!”
那商人脸色一变,说道:“你这人休得胡言乱语!我是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买来卖去有什么稀奇?又怎么会是贼赃?若不是今日我将这幅画亮出来,世人恐怕连韩道融画过这样的画都不知道呢!”
卢员外仍笑着说道:“那您一定知道这画上的女童是何人了?还请您为我解惑。”说罢一把扯下自己腰间束着的钱袋,轻轻一倒,里面倒出来的竟然是金豆子!
满满一袋金豆子!
那商人看得愣住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是从汴京城里一个破落户儿手里买来的,我猜想应该是多年前韩道融去汴京城时所画,画的应该就是那个破落户儿的家人和宅院。”
世人皆知,韩道融的确到过汴京。
他在汴京时与很多当时的官宦、文人有过交往。
而庾崇谷那幅画就是画于那个时期。
而那时也正是韩道融衣食无忧可以安心作画,技法最为成熟的阶段。
卢员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银庄,您这就随我去取银子吧。”
那商人又愣了一下,说道:“你竟然不问问我开价几何吗?”
卢员外笑道:“看来您还是担心我买不起。若我拿出的钱数不合您的意,我再多取些就是了。请吧。”
在众人的簇拥下,卢员外与那商人走出了客栈,往不远处的钱庄去了。
☆、第一六八章 疑窦丛生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失了一锭金子的王渊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边走边冲店小二喊道:“怎么还没上菜?饿死了!”
看热闹看得目不转睛的店小二被他这么一呼喝才想起来的确是半天不曾招呼客人了。
“抱歉啊,客官,我这就去厨下看看。”
“快点,快点!”王渊无奈地摆摆手。
幼薇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果然是一副好画呢,可惜被人买走了。”
庾遥笑道:“方才那个卢员外有名有姓,身家丰厚,在这岳州城里安然度日,风雨无忧。那幅画有这样一个好归宿也算不错。”
温苍低声对幼薇道:“你喜欢画?那我哪天画一幅送给你。”
庾遥、王渊和雪卿不约而同地白了这俩人一眼。
雪卿道:“不如你们两个自己远遁天涯逃命去吧,我就先回京城了。”
王渊也道:“雪卿回去,我也回去,跟你们一起出门还不如天天被我爹逼着考功名呢。”
庾遥点点头道:“说得有道理啊!为什么不呢?反正被追杀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没日没夜地疲于奔命?”
幼薇红着脸强辩道:“因为我们大家是朋友啊,若你们回去,你定会被抓起来当诱饵,那滋味可比没日没夜疲于奔命要难受多了。”
庾遥笑道:“那可不一定是哪个更难受。”
王渊也笑道:“我也觉得说不定被当成诱饵也没有很难受,不就是好吃好喝地等人来救吗?”
幼薇道:“谁说还有好吃好喝的?说不定先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吊起来挂在城墙上呢。我听说有个玩意儿叫枭首,就是你的身子已经不见了,只把头挂在城墙上……”
“啊啊,别说了,我累了一天了,可不想一会儿吃不下饭。”王渊连忙告饶。
幼薇颇有些得意,但是转眼便看到温苍一直笑着看着自己,连忙又红着脸低下头。
用过晚饭,他们五人也已经累极,于是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一宿无话。
第二日晨起,幼薇等人在客栈用过早饭,便匆匆往城门方向而去。
谁知到了城门附近,竟然看到有官府的人牢牢守着,一个人都不许出城。
王渊跳下马车,走进城门,对着一班府衙里的捕快道:“青天白日的怎么就不让出城了?”
一个小捕快道:“走开,走开!休得吵闹!城里出了大案子,刺史大人下了令,任何人不许出城,直到抓到凶手为止!若是聚众闹事,一律押回府衙打板子!”
幼薇等人在车上听到了捕快的说辞都心惊不已。
什么样的大案子会封城门啊?
庾遥、幼薇和温苍这一路来经历的案子也不少了,可没哪个案子这么重大,直接闭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王渊也是一惊,问道:“大案子?什么大案子这么要紧?”
小捕快没理会王渊,可他说话声音太大,惊动了不远处的一个捕头模样的人。
“王捕快?”那个捕头走过来试探着说道。
王渊一愣,定睛一看,随即施礼道:“原来是曾捕头!看我这记性,怎么忘了岳州是你的地界?”
曾捕头也连连作揖道:“王捕快不在京城享福,怎么到了岳州?”
王渊道:“往事切莫再提啦,家父不许我再做捕快,如今我已是一介平民。”
曾捕头道:“想不到京城一别,短短这些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那我要改口喊一声王公子了。”
王渊道:“不必客气,喊什么都没关系。”
曾捕头道:“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过些日子我又要押解人犯进京了,用不用护送你一段路?”
王渊摆摆手道:“谢谢曾捕头道好意,护送倒是不必了。我与几位朋友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呢。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案子?需要将城门闭锁如此严重?”
曾捕头低声道:“王公子有所不知,这岳州城里有个卢员外,是远近闻名的大户,可以说是家财万贯。”
王渊道:“卢员外?我岂会不知?昨天我还见过他呢?”
曾捕头道:“哦?竟然这么巧合?”
王渊道:“可不是吗?我正巧看到他花天价买了一幅画!不是普通的画,是韩道融的真迹啊!”
曾捕头若有所思地道:“唉,可惜啊,他刚刚得到心爱之物,竟然当夜就被奸人掳走,不知所踪!”
幼薇如今听力奇佳,早就窥探到了他们所说的话,不由得大惊。
“那个捕头说,昨天夜里,卢员外被人掳走了。”幼薇对温苍等人道。
温苍、庾遥和雪卿也吓了一跳,眼光都盯着那捕头,努力读着他的唇语。
王渊也吓得眼珠子险些掉出来,说道:“真的假的?那画呢?”
曾捕头道:“奇怪就奇怪在那幅画并没被偷走。”
“凶手不是为了画?那为什么要掳走卢员外?”王渊难以置信。
曾捕头道:“说得正是啊!我们也都百思不得其解。更奇怪的是前几天城南也发生过一件一模一样的怪事!城南的大户黄秀才深夜在家中书房被人掳走,至今还没寻到踪迹。而黄秀才也是在几天前才买了一幅号称是韩道融真迹的画。我已经对比过那两幅画,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可是我看不出到底哪一幅才是真迹。”
王渊笑着拍拍他的肩,说道:“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曾捕头道:“对啊!王公子是当朝大学士家的公子,一定能鉴别出来哪幅才是真迹!”
王渊摇摇头道:“我?我是不行了,若有这本事,我就不当捕快了。不过我有个朋友可以帮你这个忙。”
王渊指向不远处马车里的庾遥,说道:“你别看我这个朋友身体不好,才学可是不一般,这种小事他一看就知道了。”
曾捕头喜出望外,拱手说道:“那就有劳贵友了。”
王渊笑道:“好说,好说。我这个朋友侠肝义胆,仗义疏财,我跟他说一下,准保没问题。”
曾捕头道:“那就有劳王公子了。”
“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嘛。”王渊摆摆手,转身往马车来。
可谁知还没走到马车前就看到幼薇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话说王渊可还从来没见过长公主动怒呢,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
“我都听见了,不行!”幼薇显然不打算给王渊这个面子。
“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啊……”王渊委屈地说。
“不行就是不行,你自己答应的自己去解决!”幼薇愠怒不减。
庾遥开口道:“王兄,你是昨晚没睡好,头脑还不清醒吗?这些官府中人我们比之唯恐不及,怎么还能去招惹?”
王渊这才明白过来,无意之中的确是惹了麻烦了。
可他方才已经拍着胸脯打过保票了,这么回去回绝了曾捕头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以后简直都没脸见曾经的同仁们了。
“只是看一看那两幅画嘛,用不了半个时辰,应该坏不了什么事吧。”王渊不死心地说。
庾遥无奈地摇摇头。
“温兄弟,你说句话嘛。”王渊向温苍求助道。
如今恐怕只有温苍的话,幼薇才能听进去了。
温苍果然同情心起,对幼薇道:“应该不碍事的,反正城门闭锁,我们也走不了,就当帮他们一个忙,若是早日破案,城门解禁,我们也能早点出城了。”
“说得对啊!”王渊抚掌大笑道。
心想,温苍真是够朋友!
☆、第一六九章 特别的白
庾遥叹息一声,说道:“也罢,现在的情形若是不去只怕会更惹人猜疑。”
幼薇仍然生着气,将头扭过去,转身回了马车里。
温苍如今身陷险境,步步惊心,王渊竟然还有闲心去帮人家鉴别画?
庾遥对王渊说道:“你去跟他说,我们都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害怕进到官府里去。他若是有心求证,我们就将马车赶到府衙后门那里等着,他将画拿过来给我看看就是了。”
“好,好!这样最稳妥了!一定没问题!”王渊乐不可支,忙不迭地去找曾捕头了。
半个时辰之后,岳州府衙后门外。
幼薇和雪卿避在车里。
庾遥、温苍、王渊三人紧盯着曾捕头拿来的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这,这不可能啊!”温苍满脸疑惑不已。
庾遥沉吟片刻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两幅的确都是韩道融的真迹。”
“都是真迹?!”众人齐齐看向庾遥。
就连马车里的幼薇和雪卿也吃了一惊。
“我猜是有人将原本的画纸揭开了,将一幅画一分为二。不,仔细看来,应该是将画纸揭开分成了三份。除了这两幅画,应该还有一幅。而且那未知的一幅应该就是最底层的画纸。韩道融是书画的名家,技法高绝,力透纸背,若是寻常人所作的画,断然不能如此。”庾遥解释道。
曾捕头钦佩不已,连连作揖道:“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书画造诣却是极高。若不是今日幸得指点,只怕我们这些粗人很难参透其中的玄妙。”
庾遥微笑道:“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微末技艺罢了,曾捕头见笑了。”
“不不不,王公子的朋友一定都不是凡俗之辈。今日有幸得遇贵人,解了燃眉之急,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曾捕头施礼拜谢。
王渊道:“不必客气了,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庾遥回礼道:“曾捕头,不必客气。只是也不知这画与失踪之事究竟是否相关。我们还急着出城赶路,希望曾捕头能早日抓获凶手,救回卢员外和黄秀才。到时候打开城门,我们也不至于耽误太久行程。”
曾捕头道:“我一定竭尽全力!唉,卢员外和黄秀才都是家雄势大的人物,不尽早破案,只怕我这捕头都要做不下去了。”
王渊道:“既然如此,曾捕头就快点忙去吧!我们也回客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