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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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渊道:“既然如此,曾捕头就快点忙去吧!我们也回客栈休息了,等着曾捕头的捷报啊!”
曾捕头作揖道:“大恩不言谢,诸位保重!”
众人于是挥别曾捕头,王渊和温苍扶着庾遥上了马车,温苍赶着马车回了客栈。
由于城门闭锁,客栈已是人满为患,王渊多花了许多银两才将昨日的那两间上房抢了回来。
雪卿对庾遥道:“兄长,不知今日岳州城里的书画集市还有没有了。”
庾遥笑道:“想来应该还是有的。怎么?还想去看看?”
雪卿点点头。
王渊见雪卿要出门,他这个护花使者怎么能落下,于是连忙说道:“一定还有,咱们这就去看看。”
温苍刚想开口说自己也去,却被庾遥抢先一步说道:“你就别出门了,把马喂一下,别饿坏了我家的马。”
幼薇的脸色噌地红了起来。
她知道庾遥和雪卿这是故意给他们二人留出独处说话的机会呢。
的确,自从下了蓬莱山,一路上人来人往,她和温苍再没有独处的机会。
温苍还没明白过来,但是喂马这种苦累活他倒是也不推辞。
“庾兄说得是,马儿一路辛苦,这两天我们在岳州歇脚,它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温苍真的以为庾遥不让他跟去是让他去喂马……
庾遥已是无奈至极。
这是榆木脑袋吗?
就连王渊都看出来了!
只见他凑到温苍耳边说:“温兄弟,马儿的确辛苦,你可一定要多多的喂啊!草料太多,你一个人搬不动的话,可以请幼薇帮忙,反正她对书法字画兴趣缺缺,应该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去。”
刚说完,王渊就看到幼薇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王渊收拢笑容,正正经经地对幼薇道:“我,我也是好心啊!”
幼薇斜了他一眼,转身要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说道:“慢走不送。”
王渊忍着笑,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多走几个来回再回来……”
“好了,走吧。”庾遥打断他。
雪卿也转身走出了客栈。
王渊见雪卿已踏出门去,顾不得话没说完,连忙跟上去。
庾遥在温苍肩上轻轻一拍,微微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也转身走了。
温苍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追上楼梯。
他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到二楼,却看见幼薇的房门正好关上。
“等一下!”温苍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可是那扇门未作停留,已然合上了。
温苍走到幼薇房门前,郑重其事地叩了三下门。
“嗯……谁?”房中传来幼薇的声音。
温苍听得出她就在门边上。
可是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谁?”这个问题……
幼薇平时在人前人后都唤他温家哥哥,可是这称呼又不好自称。
若是直白地说“温苍”两个字又显得生疏。
想了半晌,温苍才缓缓地说:“我,殊白。”
幼薇被他说得愣住了。
脑海里全是问号,什么殊白?殊白是什么?
“哪个殊?哪个白?”
温苍道:“文殊院的殊,黑白的白。”
“不认识,不开。”幼薇果断地回绝。
温苍无奈地贴着门,缓缓地说道:“我姓温,名苍,字殊白。”
幼薇这才想明白什么是殊白!
通常“名”和“字”都有着一定的联系。
比如曹操,字孟德。“操”本来就可以解释为德操,是德行操守的意思。
诸葛亮,字孔明。孔明不就亮了嘛?
同理,苍本来就有白的含义,而殊也可以解释为“特别,非常”的含义,所以,殊白就是特别白的意思……
原来是这么个殊白……
幼薇哑然失笑,默默地打开房门。
两相对望之间,他们都在努力地读取对方眼底的内容。
“你从前怎么没提过?”幼薇笑着问他。
温苍笑着回:“你也从来没问过啊。”
幼薇将身子向门边一闪,把温苍让了进来。
温苍关上门,低头看向她流光波动的双眸,缓缓地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今天都告诉你。”
幼薇被他看得心悸不已,背过身去,幽幽地道:“没,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我却有一件事,想知道。”温苍走到她面前说道。
“什么事?”幼薇忍不住抬起头,瞬间与温苍炽热的目光相接。
“你说你不是永安,幼薇这个名字一定也是庾兄给你起的了?那你原本叫什么名字?”温苍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笑容温润如玉。
“温诗龄。”幼薇回答道。
“你也姓温?”温苍惊讶道。
“这有什么稀奇,天下姓温的多了,又不止你们一家。”幼薇说道。
暧昧多情的气氛稍微散了散,幼薇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显得十分灵动俏皮。
温苍看着她,更是动情,说道:“诗龄的意思就是诗一样的年华,你果然注定是我们家的人。”
☆、第一七零章 温香满怀
“你乱说什么!”幼薇又羞又恼,还扶住额头表示自己很困扰。
温苍道:“我心里有一个愿望,我知道这很难,也许还没等实现我就不在人世了……”
幼薇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定定地看着他说:“不许轻言生死。”
温苍默默地点点头。
幼薇又道:“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是什么样的逆境,都要尽全力活下来。”
温苍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又点了点头。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缓缓地说:“我答应你。”然后又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什么愿望?”
幼薇仍看着他,眼神丝毫不回避,不躲闪:“因为我知道。”
“你知道?”温苍突然笑了,说:“你真的知道?”
幼薇脸上却没有笑容,她看着温苍的眼睛,像是浮游在深海,海水深不见底,而她沉沉地坠下,眼睁睁地仰头看向渺茫的希望。
此时温苍就在她面前,可她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一片蔚蓝色的深海。
“我知道,我也知道有多难。所以你不要说出来,在没有希望实现之前,都不要说。”
“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温苍努力克制着自己气息浮动的频率,认真地说。
他透过那片深蓝色的海域,看到了幼薇眼底的忧伤。
他想纵身跃下,穿过险流,向她溯去。
幼薇道:“什么事?你说。”
温苍将她的手再次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说道:“无论何时何地,即便人不同此景,也要心同此心。”
幼薇顿时觉得整个岳州城的花朵都一瓣瓣地开在她身上,她忍不住一头撞进了温苍的怀里。
她的来处仿佛一片雾霭,每每梦魂之中,她总是分不清天地四季,时空轮回。
茫茫大化中,溟漠空无处,黑暗混沌里,她的真元魂魄仿佛四散飘飞,佚失无着。
而温苍……
他是晨光熹微时天地脉动里的一线酡红,转眼间就向她铺展开一个软红十丈的人间。
他是记忆里倏然崩响的层云或者零落断雁的哀鸣,幻化成一声声朝夕梦寐间伴眠的暮鼓晨钟。
仿佛从此以后,她像一个漂移的小渚,再次遇到坚实的大陆,又像一条迷途的暗流,重回大海的无垠无限。
在那如影随形的怯惧之后,是一种令人没顶的幸福。
幼薇险些已经被这幸福吞没了,可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提醒她,前路艰险,他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准备好。
“我刚才听王渊说,他们会晚一些才回来,那我们要不要趁机做一点正事?”幼薇伏在温苍胸膛上,跟着他的心跳起伏,用一种极致绵软的声音说。
“正事?好啊,是该做些正事。”温苍忍不住笑了。
幼薇从他温暖多情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心知他一定是想多了,于是笑着说:“我听我兄长说过,你的金荃剑法脱胎于温氏先祖的《金荃集》,这么说,《金荃集》你全都会背了?”
温苍被她格外跳脱的思维惊呆了:“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幼薇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一丝丝的失望……
她猜测,他心里一定在想,这姑娘也太有“正事”了吧……
于是她身子前倾,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努力地踮起脚尖。
温苍配合地轻轻俯下身,由着她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只是如此轻柔的一触而已,幼薇随即便松开了双臂。
可是温苍哪里肯罢休……
他迅速收拢自己的怀抱,将她包裹起来,不许她走掉,然后俯身下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甚至都要触到她的鼻尖。
“在做你的正事之前,能不能让我做完我的正事?”
话音刚落,幼薇还没反应过来,温苍的吻就落在了她菱角一样嘴唇上。
因为温苍的动作实在太快,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可随后她看见温苍正闭着双眼,忘情地吻着她,便也将眼皮缓缓地阖上了。
正如同记忆里那种轻柔美妙的触感,让他们仿佛回到了叠烟架翠的蓬莱山。
时间似乎已经历尽千年,也仿佛只度过了一瞬。
温苍缓缓地放松了她,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在茶桌旁边坐下。
“你刚才说《金荃集》,你也知道《金荃集》?”
幼薇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呆滞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说的是什么:“对,刚才我问你,你一定可以背诵出整个《金荃集》吧?”
“当然。”温苍点点头,说道:“我的金荃剑法全部的招式都与《金荃集》中的词句对应,我自然能够倒背如流。”
幼薇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倒着背,正着背就好。而且不能背错顺序,也不能有一字一句的差错,可以做到吗?”
温苍道:“这有什么难的?当然可以。”
幼薇道:“那就好。我现在要教你一种东西,叫做摩斯电码,是我家乡才有的东西,这里没有人会。可是我有些怀疑从前尹天枢派来我身边保护我的朦儿也是我家乡来的人,说不定她也会摩斯电码,所以我需要多一层加密。《金荃集》就是我选定的密钥。因为我们需要用到摩斯电码的时候,情况一定十分危急,根本没有时间翻查,所以必须用一本你我都非常熟悉的书来做密钥。”
幼薇的爷爷曾经是发报员,幼薇儿时承欢膝下,爷爷便教过她摩斯电码。
谁知幼薇一学就会,还触类旁通,青春期的时候为了不让父母偷看自己的日记竟然想到层层加密的办法。
她爸妈怕她早恋也曾经动过看她日记的念头,可是苦于想不出来密钥是什么,只能作罢。
心里还默默哀叹,怎么生出来一个小人精!
这完全超出了温苍的认知,他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金荃集》我能背诵下来是不错,可是你怎么可能全都会背的?”
“我?”幼薇没想到温苍会立即想到这件事,不觉红了脸颊,柔声说道:“兄长教过我,我就记住了,而且我服过玲珑骰子之后,记性变得很好……”
“哦,原来是这样。”温苍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无限怜爱,笑着说:“那庾兄有没有教过你庾家先祖庾信的大作《哀江南赋》?”
“教过的。”幼薇眼神闪烁不已,不敢看向温苍。
“那你背来听听?”温苍试探着问道。
“不记得了……”幼薇心中叫苦不迭,庾遥书房里挂着那么醒目的一长幅字,就是《哀江南赋》全篇,她每天出来进去无数次,怎么就不留心多看几眼呢?!
“哦,不记得了……”温苍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哀江南赋》只有区区千字,你都不记得,如何记得住整整十卷的《金荃集》?”
幼薇见无可逃避,只得缓缓说道:“用心记,就能记得了。”
温苍伸手托起她的脸,不施粉黛而颜色如同朝霞映雪。
杏眼明仁,星眸流盼,此时此刻也正望向他。
温苍觉得自己心房又漏跳了一拍,不由得升腾起无限的柔情蜜意,轻轻地对她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对我有情的?”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了,早就喜欢他对于女子来说已经很难为情了,若是早得太多那岂不是无地自容了?
虽然事实上的确是早得非常多……
☆、第一七一章 金荃暗语
幸好幼薇不是普通的女子,更不是大周朝的女子,她觉得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甚至是谁先谁后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坦承地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温苍凝神静听,又问道:“很久究竟是多久?”
“起初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同一个人长得很像……可是后来,我觉得你心地善良,待人诚恳,身世可怜却仍有济世救人的情怀,是一位仁人君子。在董玉乔和钟离迁儿向你示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自己是的的确确放不下你了。也许早在玲珑山的时候,便已经……对你有情……”幼薇说的是真心话,一字一句都是真情实感。
可是温苍只听到第一句就已经无心听后面的了,待到幼薇说完,他随即开口问道:“我和一个人长得很像?他是你的心上人么?你在你的家乡还有心上人?”
幼薇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似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讲出来一个惊天大秘密!
温苍像是吃醋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哄一哄吧……
可是事实如此,硬说谎话好像不太好……
幼薇心中天人交战了半晌,只得说道:“算是吧……”
温苍的双眼瞬间暗淡下去,内心十分受伤,比被人用重拳猛锤胸口还要难受……
“那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他的替身?”
幼薇感觉到温苍捧着她的脸的手突然凉了。
多少事实经验,血淋淋的教训告诉过我们,男人吃醋比女人吃醋还要麻烦……
幼薇伸出双手抓住温苍的那只手,一上一下地握住,还放在自己的心口替他温着。
若是真凉透了就不好办了!
“玲珑山庄之主几时这么没有自信了?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我不会去寻一个替身,你也不能这样妄自菲薄。我若是说此时此刻,我的心都是为你而跳的,你可信我?”幼薇紧紧盯住温苍的眼睛,直到那眼底恢复了一丝光亮。
“我信。”
面对着幼薇,温苍实在是没办法气恼太久。
更何况,幼薇的胸口和他自己的胸口有一些不一样……
他的手掌很大,以至于他能感觉到手掌的边缘触到了什么,绵软得不可思议。
幼薇对他完全没有设防。
她也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个举动能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而他气恼的原因也不在幼薇,而是在自己。
人家小姑娘从前远在天边,又不认识你,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并不稀奇啊!
碰巧与那人相似,也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吧。
也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若没有这样的机缘,只怕幼薇还不会对他动心。
温苍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他要永远用心守护着她,总有一天,她能全然忘掉别人的影子,心里真真切切的只有他一个人。
幼薇觉得有些歉疚,身子一倾,主动倒在了温苍怀里。
她的身子和声音都是软软的,让温苍心旌摇曳,神驰不已。
“你别这样,看你的神情明明就还有怀疑。那不如,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幼薇软软地说。
一念起,温苍突然一边紧紧地将幼薇牢牢抱住,一边伸手托起她的脸。
不同于以往蜻蜓点水般孩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