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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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您这是相信下官?”邵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洗脱了嫌疑。
“且慢,本官只是认同你关于这方‘十方砚’的说法,并无其他。”安芷道。
然而仅仅只是这句话,对邵阳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安大人果然慧眼,一眼便看了出来,不然下官可真是百口莫辩。”邵阳自然是不忘夸赞几句。
“只不过,邵大人,方才为何你那般激动?”安芷还是没有忘记一开始邵阳那夸张的表情,若说真,那是太真,若说假,也可以说是太假。
“其实这方‘十方砚’本来一直便放于这书房中,下官虽然是个武人,但是也粗通诗词,平日里也爱好写个墨,然而自从前不久知道俞县丞那事之后,下官在家中那是思前想后,才决定告诉大人,但是平日里下官与这俞县丞一向不和,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而如今这俞县丞已去,下官想,若是被大人知道下官家中有这么一方砚台,下官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此下官方才才那般激动……”邵阳解释道。
“原来如此。”安芷点点头,邵阳的解释听上去也是有这么几分道理。
经历砚台风波之后,安芷与柳胜又在邵阳府中待了许久,然而并没有更多的收获,也只好与邵阳告辞,悻悻离去。
在邵府门口,邵阳看着载着安芷与柳胜的马车渐渐离去,直到在巷子的尽头拐角,这才松了一口气。
险中求胜,今日,可真是险。
卷一 第十章 想起来了
日子在一天一天过去,安芷是越来越着急。柳胜却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天天跟在安芷后头转。眼见那柳胜与安芷是越走越近,林意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她一个深闺妇人,并不能在柳胜与安芷单独相处的时候出去将安芷带回来,只能在安芷晚间歇息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道。
“意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然而每次林意茹一提起这个话题,安芷总是这般信誓旦旦地道。
林意茹只能摇摇头继续劝道:“阿芷,你可是要清楚,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稍有不慎,我们便会万劫不复。”
“恩,意茹,你说的对,我会注意的。”没错,她哪里有什么资格浪费时间?她现在的时间都是跟上天抢来的,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再浪费在别的地方,她现在唯一要做的那便是先保护好自己与林意茹,然后,尽快查出费家与表哥遇刺案的真相!
然而,现在离进贡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若是再不找到“十方砚”,不仅她安芷假扮的表哥的这头上的乌纱会掉,还会牵连到许多人。
安芷皱着眉头,细细地捋着思路。
表哥之死——县丞自缢——邵阳家中的十方砚……
虽然之前相信了邵阳的话,但是安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在自己眼前看漏了般,然而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什么?”当听到安业的汇报的时候,安芷是着实吓了一跳,“不是应该还有一个月才到这里吗?”
“上次驿站来的书信中确是这般说道,然而这次新来的县令大人已经先行派了家奴过来说三日后便到。”安业回答道。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安伯。”安芷挥挥手示意安业下去。
“哟,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安大人似乎看上去,不太高兴?”柳胜总是能挑准时机出现,安芷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柳胜了。
她急于找林意茹商量对策,然而柳胜就这么挡在门口,似乎并没有让她的意思。
“柳师爷,你这是?”安芷没好气地看着柳胜。
柳胜一向都烦,但是今天的柳胜真的是特别烦,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好皮囊。
“柳师爷,本官有事要出去,麻烦你别挡路。”安芷道。
“安大人,您还有心思出去?”柳胜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地看着安芷。
“本官为何不能出去?”安芷看着柳胜那一副夸张的样子,不知道柳胜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新任知县三日后便要到了,大人难道,不准备一下?”柳胜好心的提醒道,他的口型作出“十方砚”三个字。
安芷此刻最讨厌听到的几个词莫过于“新任知县”、“十方砚”,而柳胜偏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官自有分寸。”安芷心中更加烦闷了。
“其实,大人,学生有一妙计,不知当使不当使。”柳胜似乎很享受看到安芷这般慌乱无措的样子,慢悠悠地道。
“你?还不快说?”柳胜这人虽然烦,但是人还是蛮聪明的,在这个案件中,若不是柳胜,安芷觉得自己的进展肯定更慢。
“既然邵主簿那边有一方‘十方砚’,不如大人摆出知县的架子来,许以好处,将那砚台要过来,命端家清理一番,先凑凑数如何?”柳胜道。
“许以好处?”显然安芷只听进去了这番话,她瞪着眼睛表示自己实在不明白这计策妙在何处。
“大人,如今迫在眉睫的是什么?是俞县丞之死,还是在被新任知县发现之前,找回失踪的十方砚?”柳胜见安芷并没有听自己的重点,只得细细道。
“自然是找回失踪的‘十方砚’,不然,这牵扯可大了。”一想到这个,安芷的心便沉了下去。
“学生知道,大人平生最恨这般交易,然而如今,我们除此之外,似乎并无他法。”柳胜道。
安芷想了一想,的确也是,先不说重新赶制一方砚台并无可能,现在除了柳胜这个方法,仿佛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安芷咬咬牙,点点头,心中默默道:“表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事不再牵涉众多,希望你能原谅我。”
然而,当安芷这般想的时候,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邵阳家的书房里,她从暗格中将锦盒取出的时候。她仿佛,看到这个暗格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当时并没有注意,然而此刻想到,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快,柳胜,邵阳是不是有几日没有出现了?”安芷道。
“是的,自从那日我们去邵主簿家中搜过之后,他好像没有再没有出现过,不过大人,邵主簿在县衙几日不出现不是正常的吗?毕竟他主要负责辉城的巡视……”
“柳胜,去邵阳家中!”安芷果断地道。
卷一 第十一章 邵阳之死
当安芷推开邵府的门的时候,邵府依旧是上次来时的摸样,却似乎少了一丝生机。
邵府的大门是虚掩的,府邸内并没有看到之前来的那次时候那么多壮实的家奴。
安芷心头涌上一阵不安。
“大人,您走的真快,都不等学生一下。”柳胜跟在身后。
“嘘。”安芷示意柳胜安静。
院内微风徐徐,顺着微风,安芷嗅到了一丝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味道。
腥味……
血腥味!
安芷疾步向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内院,上次还见到的壮实的,生龙活虎的家奴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内院,再往里去,则是邵阳躺在书房门口,他被一剑封喉,整个人方向是朝外的,可以由此得知,当时他正拼命想逃出书房,安芷难以想象,邵阳的武功并不弱,居然能一剑封喉,不知道取了邵阳性命去的那人武功究竟有多高。
“大人,这……”柳胜自然也是跟在安芷身后一路走来。
安芷想进入书房,却被柳胜拦住。
“大人,前面危险!”柳胜制止安芷继续前进,不顾安芷的反对,硬是拉着安芷出了邵府。
“大人,邵主簿家中这般,我们应当回县衙召集仵作,衙役前来才是。”柳胜规劝道。
“柳胜,你说,是不是我那日闯入邵府的缘故?若不是我,邵阳并不会这般。”安芷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忘记了!忘记了!她应当牢牢记住,然后当场便将邵阳与邵府的人带出邵府才是。
柳胜并不知道安芷想到了些什么,还以为安芷是被吓坏了,就连安芷这般靠在自己肩上掉着泪这么别扭的事情也不在意了,对,他反而觉得很自然,于是,更自然地,他拍着安芷的肩膀,开始安慰起了安芷……
在回县衙的路上,安芷将自己后来想起来的,那日在邵府的所见告诉了柳胜。柳胜陷入了沉思。
“大人,依学生看,邵家案,另有隐情。”过了许久,柳胜认真地道。
安芷翻了个白眼,抛去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
柳胜自然没有这般白痴,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安芷心里好受一点,不知道怎么了,柳胜突然发现,自己不能见安芷烦闷;不忍见安芷难受;更不愿见安芷伤心……
在不知道第几次在内心否定自己大概是喜欢男人这个答案后,柳胜并没有履行他在否定答案后的决心,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对安芷的关心,已经开始逾越了界限,开始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害怕,那么一丝惶恐……
安芷回到县衙,在柳胜的协助下,很快聚集起了正当值的衙役们和仵作,而在家的那些衙役也都纷纷派人传了消息去,让他们速速赶来。
再次来到邵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凉之景,任是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生机勃勃的邵府会落到如厮境地。邵府的奴仆们大多数死在书房附近,想必这一场杀戮便是以邵阳为开始。
而邵府的家眷们也无一例外惨遭毒手,不由得让人唏嘘。对于安芷来说,更是如此。
这让她想起了费家的惨案,刚采完药草兴冲冲回府的她,满心都是今日采到了上好草药的欢喜,一路一步并做三步,巴不得立即回到府中,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竟然是那么一件让人伤心不已的事,然而,更让她觉得暗无天日的是,官府无能,竟然为了早日破案邀功,将这所有罪责都推在了她一弱女子身上……
“回大人,初步推断邵主簿是死在三天前傍晚,致命死因乃是喉间那一剑。”仵作粗粗验了一下邵阳的尸首,见安芷往自己这边走来,便上前回禀道。
三天前傍晚?那不正是自己离开邵阳家没多久?安芷心头一惊,随机想起那一双看上去幽深凌厉的双眼,身上蓦地起了一阵寒意。
“详细原因,下官须得将邵主簿的尸首带回去细细检查一番。”仵作道。
然而安芷并没有什么反应,此刻的她,正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那一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人,您怎么了?”见安芷迟迟没有回应,不止仵作,就连柳胜,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安芷。
“没,没什么。去吧,好生检查一番,若有什么新发现,你速来告知于我。”安芷被柳胜一句话唤回了魂,赶紧答道。
“是,大人!”仵作应声退下,去往一旁,让衙役们帮忙去了。
“大人,莫非,您知道了什么?”柳胜自然没有这般好糊弄。
“没什么。”安芷此刻心烦意乱,那双眼睛,外加这邵府发生的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她压抑地无法呼吸,“柳师爷,本官身体略感不适,这里便麻烦你了。”
未等柳胜回答,安芷便顾自从门外出去,邵府这件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是,安芷实在不敢再往下想,她的想法太可怕,可怕的让她感到整个人都很烦闷。
先是县令遇刺,后是县丞自缢,现在又是主簿全家惨遭毒手,一时之间,整个辉城人心惶惶。
“这可如何是好。”柳胜背着双手站在安芷面前,向安芷汇报着近日来辉城的动向,并在汇报结束后,再次提醒安芷,离新任县令的到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柳师爷,你说,一个人是不是因为太思念一个人,容易出现看到了最想看到的那个人的幻觉?”安芷突然来了这么一段拗口的话。
“嗯?”柳胜显然一下子没能明白安芷的意思,明明好好地在汇报事务,这县令大人怎的好端端地说起来这般云里雾里的话?
“没什么,大概真的是本官想多了。”安芷见柳胜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吧。
卷一 第十二章 那双眼睛
林意茹说想去街上置办点东西,正好安芷此刻也因为俞彬和邵阳的案子烦心着,便决定一起出来走走,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站。
然而才过了一个时辰,安芷便觉得已经累的走不动路了,可是反观林意茹,非但不累,反而越来越兴致勃勃的样子。
安芷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为何同为女人,她跟林意茹逛街的战斗力竟然相差这么多。
终于到了晌午,林意茹也逛的差不多了,终于拉着安芷在一处茶楼坐了下来。
既是茶楼,自然是免不了有人说书。
“各位看官,可知如今咱们这小小辉城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这位说书人据说是茶楼的王牌说书人,而安芷与林意茹到这茶楼的时候,正好是这王牌说书人的出场时间。
这人很会渲染气氛,仅仅只这么一句话,就让全场屏住了呼吸,没错,辉城接连出了这么许多大事,而官府至今没有一个定论,辉城的人们本就是人心惶惶,然而,人心就是如此,越是害怕,便越想去知道。
“啪”地一声,那说书人一拍案板,就连忙碌的小二都停了下来。
“如今咱们这辉城,有三大疑云,一是县太爷遇刺,二是县丞自缢,三,则是才发生不久的主簿邵家灭门案!”说书人呷了一口茶。
“咱们这辉城,自从百年前圣上微服私访,定下‘十方砚’之后,还未出过这般大事,各位看官,您说,这是怎么回事?”说书人卖了一个关子。
“说!说!说!”台下人们开始沸腾起来,谁都知道这说书人毕竟是说书人,但是又是谁都想知道,这说书人是会说出什么样的原因来。
“各位看官别急,可知那当时轰动大夏的费家一案?这费家乃是百年望族,却在一夜之间,跟邵家那般被人血洗满门,而这罪魁祸首……”说书人又停顿了下来,台下人们很是不满,但是这讲的实在是精彩,让他们无可奈何。
费家……
安芷心头一震,本来对这些民间把戏不屑一顾的她,不由得也听了进去。
费家,是继表哥之外她心中的另一处不可触摸之处。
因为这件事,她不仅失去了费家这个庇护,失去了费云翔,更是失去了她自己!
“没错!听说啊,那害了费家满门的罪魁祸首,已经来到了辉城!”说书人一席话激起千层浪,自然也包括了安芷。
安芷脸色刷的一下刷白,林意茹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安芷摇了摇头,这才让安芷清醒了一些。
“我们走吧。”林意茹悄声道。
安芷也并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待,很快,二人便带着奴仆一起出了这茶楼。
“这只不过是民间的小把戏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在回去的马车上,林意茹低声道。
“嗯。”安芷点了点头,她的情绪很是低落,没错,即使知道这是小把戏又如何,那些话可是的的确确击中了她内心的痛楚。
费家……以及……她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在茶楼的二楼,有一人依着栏杆,看着方才才走出去的两人上了一辆马车,然后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后悔吗?”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妩媚的声音。
那人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