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璃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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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义父救的我,也是义父医的我。”璃芗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赵聿说的,她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赵聿,她父亲对她有救命再造之恩,她是必须要救的!
“一直都只是姐姐的义父医治你的么?”
“是呀,有何不妥么?”璃芗觉得鸢焰问的有些蹊跷。
“不,医的很好,便是我也只能医成这样。璃姐姐义父的医术,很好。那他老人家人呢?”
“……被绑走了。鸢焰,若是……若是你肯的话,帮姐姐去看下那些人的尸身可留下什么线索了,好不好?”璃芗本不想说,鸢焰毕竟只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如何能开的了口叫她去瞧那些腌臜的东西呢,可义父不得不救!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得不说。
“好!我现在就去!”鸢焰朝璃芗笑了笑站起身便往外去,赵聿望着鸢焰走的匆忙的脚步,眸色暗了暗。
“赵聿,我……我是不是不该……”
“傻丫头,鸢焰比你想的厉害。我去陪着她你放心吧。”说罢起身,看了眼有些自责的璃芗,转身出屋追了过去。
外人眼里,芙蓉簟是个风流场所,你买我卖,图的就是快活。可是赵聿、鸢焰他们是知道内情的人,因此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三日前的那些人尸身整齐的摆着。
鸢焰净了手,用布蒙了脸,拿出腰间藏着的薄如蝉翼的小刀便动手往那些人身上割去。赵聿举了袖子掩着口鼻,如今快要入夏,尸体已经有些难闻。鸢焰瞧着却恍若不知,不禁轻叹道,三年,便是这丫头也变了呢。
看着低头忙活的鸢焰,赵聿眉头一挑,轻轻开口:“璃芗的身子,到底有何不妥?”
鸢焰一直在忙碌的身子僵住了,果然自己什么都瞒不过聿哥哥,“璃姐姐的身子,脑中淤血散了,仍不记得从前的事只是她自己不愿想,以针刺,可以治好。”说罢,仍旧俯身动手去剖那些尸身。
赵聿盯着她的背影,那已经略有些慌乱的手脚无一不在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从来都是瞒不过我的。”还是那样清冷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的语气,鸢焰却生生觉得一股重力压的自己快透不过气来。
“璃姐姐的身子是有些不好。”
手,有些不听使唤的开始颤抖,身子也有些站不住了,鸢焰不敢回头去瞧赵聿,她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哭出来。
“她,她寒毒侵体。”
“寒毒?”赵聿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了,变的冰冷,黑暗,就像无底洞一般,“可厉害?如何解?”
“我方才替她把脉,起初并不曾探到真气……可璃姐姐的武功没有被废,所以我又细查了,原来,她的真气被人引着在护着璃姐姐自己的心脉。可是璃姐姐的五脏俱已受损了。寒毒……寒毒侵体已有五年了。如今要救,我却还想不出法子来。”
赵聿瞳孔一缩,“五年?”声音冰冷刺骨。
这么说,她失踪前便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能避开他们,端的是好本事,好筹谋!
“那我还有几年可活?”璃芗的声音突然不温不火的传了过来,赵聿和鸢焰俱都一震,转身望去,却见璃芗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身后。
璃芗身后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劲装,剑眉入鬓。
“穆爽!”鸢焰惊呼。赵聿却是一双眸子冰冷的凛冽的盯着穆爽。
怪不得芗儿过来的声音他没有听见,以芗儿的脚力,要走到这里已经费时,再悄无声息就更不可能,是穆爽将她抱来的!
无视一脸冷的跟万年玄冰一样的赵聿,璃芗的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鸢焰,微微一笑,柔声道:“乖,告诉姐姐,还有几年?”
正文 第十一章
“璃姐姐……”鸢焰望着璃芗,她的脸平静的就跟春日玉簟阁里的镜湖一般,一丝波澜都看不见。这样的璃姐姐,她看着有些害怕。
璃芗走近两步,对那尸身散发出的难闻的气温置若罔闻,待走到鸢焰跟前,拉起她的手微微一笑:“乖,告诉姐姐吧。”
鸢焰狠狠的瞪了穆爽一眼,又手足无措的看着赵聿,无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这可怎么办,事情有些棘手,璃姐姐的事便是对聿哥哥,自己也是有所保留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鸢焰……”
“璃姐姐……我……”
“鸢焰从不会瞒着璃姐姐的是不是?”
“璃儿!”赵聿望着明明一脸无波却始终在追问鸢焰的璃芗,忍不住喝道。她若心中难过,要哭要骂,都随她,如何要这样子作践了自己呢!
伸手拽住璃芗拉着鸢焰的手,一个跨步站在她们中间,低头看着璃芗,柔声道:“璃儿,这里气味不好,鸢焰也还没有忙完,咱们先回屋。”
璃芗抬头望着赵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赵聿却朝她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定叫她告诉你。”
一瞬不瞬的看着赵聿,璃芗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却只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溢满了关心、心疼、自责……里面有许多东西。璃芗突然不敢再看,低垂了眼眸,放开拉着鸢焰的手,默默转身离开,不发一语。
望着渐渐远去的璃芗,赵聿转身看着一脸无措的鸢焰,冷冷道:“鸢焰,忙完了就去芗儿那里。你,瞒不住的。”说罢一个飞纵向璃芗追了过去。
赵聿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一直站着不动的穆爽身子猛地后退两步,气息不稳。待站定了,才缓了口气,呵……竟然无意间惹到了这个煞星,差一点呢!
抬头瞧见鸢焰扁着小嘴,努力压抑着不哭出来,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抱歉,是我莽撞了。可他说的对,你是瞒不住的。”
鸢焰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小手拽着穆爽藏青袍子的衣角抽泣道:“穆大哥,我该怎么办?若是我救不了璃姐姐可怎么办呢……”
穆爽不由得一惊,当初自己那般重伤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治好,此时却这般担忧……璃芗的寒毒只怕不好。
璃芗自从回屋便一直坐在里间的梳妆台前,赵聿跟来也只是在外间贵妃榻上靠着。两人并不说话,只是赵聿轻轻的吹着竹萧,时不时的望一眼有一下没一下梳着头发的璃芗。
璃儿的心思,他如今也有些摸不准了,看不出她在伤心或是害怕,闹得他自己也手足无措。
回到屋子不过片刻,璃儿觉得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听到鸢焰的话时,她是震惊了。她很担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寻找去救义父。
三年前,如果不是义父,她便是个死人,这些年对她而言便是义父恩赐给她的。义父救她,照顾她,教导她。总以为这辈子嫁个好人家,她可以日日承欢膝下就是对义父最好的报答。呵……如今亲事作罢,父亲还受她连累被人绑走。若是她只剩不过数月,她要如何去救呢……
鸢焰将那些尸身都验罢,又在自己屋子里将手洗了又洗就是不愿意去见璃芗。可眼瞧着手都被自己搓红了,璃姐姐又一直等着,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好起身往璃芗房里走去。
推门进屋的时候,她便瞧见璃芗与赵聿两人一个吹 箫一个梳发,并不说话,一室静谧。心里便忍不住想,聿哥哥与璃姐姐最是般配的。这一室的静好一点都不忍心打破,可她一脚已经跨了进来便再没有退出去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璃芗望了眼从进来便坐在凳子上不说话的鸢焰,缓缓开口:“鸢焰,你总是要告诉我的。”
鸢焰心里知道,这世上她也许能瞒得了别人,唯独璃芗和赵聿,她无论如何都瞒不过。从前是,三年后还是……一咬牙,握紧拳头看着璃芗:“一年!”
赵聿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握成拳,那指甲生生嵌进肉里。血,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只是盯着里间凳子上的璃芗,眸子深处如今暗淡的一丝光亮都瞧不见。
他苦苦寻她三年,没想到,如今寻到了,那样的眉眼,那样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恼他却只能再看一年么……
“一年啊……”璃芗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一年的时间,她能不能救出义父呢,若是不能又该怎么办呢。
抬首看见赵聿僵站在外间,隔着水晶帘子,神色不定的看着自己,原本灿灿艳华的一个人如今却仿佛掉进了无底的黑暗一般。璃儿心中恍惚了一下,他……看上去这般伤心,痛楚……若是自己不在了,他该要如何呢?
缓缓站起身,掀了帘子走到外间,瞥见赵聿月白袍子的手腕处沾了几点猩红,忙拉起他的手,用力掰开拿绢帕拭净他手上的血,柔声道:“你这般不痛么?”
“你……”
“我知道。”璃芗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赵聿,柔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只是我义父生死不明我无心顾及其他。”
“赵聿,我求你一事好不好?”
“你何必对我说求呢。即便你不说,你义父我一定会救的。只是,或者能寻到法子来解寒毒呢?”赵聿抬眼,急切的望着鸢焰,“鸢焰,你的医术不会这般无用。一定还是有法子的是不是?”
鸢焰很想高兴的点头说是,可她的确并不知道,叫她如何回答,“我将阁子里的那本经要带来了。璃姐姐,聿哥哥,你们莫急,给我些时间,我……我定能想出法子来的!”
璃芗看着信誓旦旦的鸢焰,心中一暖,她竟对自己这般好。
“嗯,璃姐姐等你。”璃芗微微一笑,望着奔波一天脸上已露出疲惫之色的鸢焰,心疼道:“你忙了一天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既然还有一年,我一时半会便不会有事的。”
“好……”鸢焰此时的确感到疲惫,兼之心中抑郁又怕自己一时不慎惹的璃芗伤心,倒也不多做停留,回房休息去了。临到房门口时又转过来对着他们说道:“璃姐姐,我就在隔壁。你若是有什么不适,千万不要忍耐,着人来叫我。”
“好。”
鸢焰又深深的瞧了一眼只是看着璃芗的赵聿便转身离去了。
璃芗放开赵聿的手,坐在一边凳子上,拿起一本医术看起来。见赵聿只是站着,望着她,心中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心中烦闷,你给我唱首曲子好不好?”
赵聿一愣:“我不会唱曲。”
璃芗眉头一挑,一脸不信的望着他:“那日,是你说要给我唱首曲子的。”
赵聿脸色赧然:“……那日,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我若偏要听你唱曲呢?”
“我……”
难得的看见赵聿这般窘迫的神色,倒似孩童般的可爱,璃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罢了罢了,我不为难你,你且给我吹……”
话未说完,璃芗突然脸色泛白,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赵聿一见慌忙上前,一把抱住她险些就要掉在地上的身子,触手冰冷!
“璃儿!璃儿!你……你……”
“只怕是……寒……寒毒……”璃儿哆嗦着软到在赵聿怀里。
赵聿神色一凛,寒毒发作了么!忙一把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到里间将她放在床上,运了真气大吼一声:“鸢焰快来!”无奈自己又不敢随便给璃芗输真气,只怕自己忙中出错害了她,只能干瞧着着急。
眨眼功夫,鸢焰便手里拿着一包银针冲了进来,口中嚷道:“快!点她檀中穴!”一边手不停将银针插进璃芗周身几处大穴,“聿哥哥,你用真气助璃姐姐!记得要慢些!她体内寒毒太盛,要受不住的。”
赵聿忙按着璃芗的话,慢慢的将自己的真气输进璃芗体内,这时才发现,她多年的真气果真都聚在心脉处,此时正在与那寒毒对抗,便依着鸢焰的吩咐,缓缓输进自己的真气,助她护住心脉。
这般鸢焰施针,赵聿输真气,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璃芗冰冷的身子方才缓缓的暖了过来,只是身子早已被汗浸湿,人也昏睡了过去。
“你不是说还有一年么!如何现在就发作了?”赵聿此时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了许多,对着鸢焰语气已经极冷了。
“我也不知道,聿哥哥,你别急,我这就回去查。”说罢,鸢焰收了银针便匆匆忙忙的回自己屋子,赵聿只听到那边门“嘭”的一声关上后,隐约传来鸢焰哭泣之声。
方才他一声大吼,已经惊动了如沫,此时她就守在外间,赵聿瞧了她一眼道:“着人烧水给璃儿沐浴。花卫守住各个入口,我有事片刻便回。”说罢看了眼昏睡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璃芗从窗口处飞了出去。
如沫看着一身汗湿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的璃芗,叹了口气,便吩咐下人准备一干事宜去了。
正文 第十二章
“阁主……阁主……”
璃芗睡得正舒服,听到耳边吵闹的厉害,一个翻身挥挥手喃喃道:“别吵我。”
如沫望着难得见到这样小女儿情态的璃芗,忍不住挽了一抹笑意在嘴角。这样的阁主方才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十六岁,却硬是要装的老成的跟六十岁的老太太一样。那时候,那样娇弱的身子却要挺得那么直,她看在眼里,心疼。若不是后来遇上了……想到她与那些人后来的那些纠葛,如沫轻叹一声,自古红颜薄命,但愿阁主不是才好。
看着璃芗身上汗湿的衣服,心知若是由着她睡只怕要着凉。方才已经说了寒毒发作,再受凉只怕不好,因此如沫狠一狠心,一把掀开被子,将璃芗拉起来。
“阁主,起来先沐浴吧。若是着凉了,只怕不好,到时候阁主如何去救陈老大夫?”
璃芗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义父……转头看了如沫一眼,她起身往屋子里沐浴的小阁间走去。
“赵聿呢?鸢焰呢?”
“鸢焰在自己房里,她累了一天了,我方才去瞧过刚睡着。”只是她是边哭边睡着的,这个如沫没有说,怕璃芗担心。
“逸公子方才说有事出去了。”
“逸公子?”谁,赵聿么?璃芗觉得逸之一字跟他似乎半点干系都没有。
“哦,是了。阁主如今不记得了,便是赵聿公子。世人赞他飘逸脱俗,因此称他逸公子呢。”如沫笑道,这还是当初阁主他们一起玩闹时传出的佳话。
“可曾说何时会再来?”她虽然抵不住那股寒冷晕过去了,但她能感受到赵聿身上独有的清冷的玉兰似的气息一直都在身边。
“不曾。”
“你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说罢拐入小阁子,如沫见状便告退了。
坐在沐浴的大木桶里,璃芗抓了一把花瓣无意识的揉着,脑中不是闪过义父的身影就是那一抹月白。与他不过相处了几日,是因为他总是在救自己的缘故么?
“芗儿,再不起,水就要凉了。”身后传来赵聿清冷的声音,璃芗一惊身子直往水里蹲了下去,溅起一身的水花。
“呵呵~芗儿,莫着急,仔细呛着了。”
“你!”璃芗猛地回头,才发现原来他并不在身后。饶是如此,这浴是无论如何也沐不下去了。只得起身穿了衣服走出来。
一眼就瞥见赵聿仍旧躺在外间贵妃榻上,只是往日一身的优雅风流此时却笼着一层朦胧,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儿比往日要黯淡些。
听得她出来,赵聿抬头瞧她,刚刚沐浴后的芗儿,长长的青丝犹在着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