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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南海北-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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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会儿,他隐约听见几声极低的啜泣。
  那种压抑在喉咙里,极力隐藏起来的哭泣声。
  薛山慌了,抬手就去拧门把,拧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陈逸,你开下门。”
  似乎没料到他会等在门口,里头的啜泣声骤然停住。
  静了几秒,传来她恢复正常的声音:“我没事,马上就好了。”
  他怎么可能相信她没事,拍了两下门,沉声说:“陈逸,你开门。”
  没有回应。
  “陈逸,你让我进来。”
  仍旧没回应。
  静了下,薛山轻声说:“好,我不进来了,我在门口等你。”
  也不知是他的退步起了效,还是里面的人想通了,就在薛山刚说完这话之后不到半分钟,卫生间门咔哒一声响,露出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逐渐敞开,陈逸垂着头站在门内,身上是回来以后换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遮住小半张脸。
  宽大的衣物挂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如同一张单薄的稿纸,仿佛一碰即倒。
  薛山凝眸看了她片刻,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纯白色节能灯光线下,他握住陈逸的肩,定定注视着她,眼里有疑问,但更多的是心疼。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他嗓音温和,小心翼翼。
  陈逸缓缓抬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澄澈,毫无波澜。她伸手环上他的腰,脸贴向他的胸膛。
  “刚刚做了个噩梦。”
  温热的手掌来回轻抚着她的背,薛山问:“梦到什么了?”
  脸颊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轻轻蹭了下,陈逸说:“梦到我爸妈了。”
  一手稳稳包住她的背,一手轻抚在她的长发上,薛山低声安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
  怀里的人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可真的过去了吗?
  梦里,还是在那条幽暗逼仄的小巷上,她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中,而母亲站在父亲的尸体身后,静静看着自己,淡淡笑着。
  “小逸真棒,做得很好。”
  她为什么要夸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她夸奖的事情?
  慢慢低头,她看见自己粉色外套的一角,上面沾满了鲜血。
  她看见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中,握了一把刀。一把水果刀,父亲杀死母亲那把,杀死自己那把。
  母亲看着她,依旧微笑,“小逸真棒,做得很好。”
  猛然意识到什么,她一把丢开刀,哭喊着使劲摇头,“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眼泪随着她的哭喊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转身就跑,想要彻底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脚下就像灌了铅,步伐愈加沉重。
  一股巨大的恐惧将她吞没。
  她大声喊“吉伍叔叔”,喊“外婆”,边跑边喊。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应她。
  ***
  十月四日,陈逸出院。
  前期观察没有大碍,她伤口愈合得不错,虽然暂时没有任何感染迹象,但仍需继续输注抗生素,预防术后切口感染。
  这段时间,薛山每天往返于医院和雅里乡之间,有多疲累不言而喻,但他一声抱怨全无。
  输液这种事,不一定非要耗在大医院,回基层卫生院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陈逸跟医生商量过后,决定出院。
  医院附近有专门供接送病人出租使用的车辆。担心路途颠簸,陈逸身体吃不消,薛山提前一天联系好了一辆私人面包车。
  四号一早,医生查房结束,薛山去办理出院手续,陈逸在病房收拾用物。
  一切准备妥当,中午十点,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随身物品离开医院。
  薛山提前打过电话,租车师傅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看见一行人过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热情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进车尾箱。
  彤彤先上车,陈逸紧跟其后,薛山在她身后扶住她。
  看她小心翼翼落座在后排位置,薛山正要紧跟着跨上车,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隔着玻璃窗,陈逸只隐约听到他不停对电话那头说着“好的”、“谢谢”这一类的话。
  挂掉电话,薛山探进半个身子,跟陈逸解释说是护士站来的电话,说他有一张医疗费报账单没办理妥当,差个签名,让他回去补一下,否则后期报销可能会比较麻烦。
  解释完,他又跟驾驶座上的租车师傅商量,麻烦他再等一会儿,自己很快回来。
  师傅人豁达,直说没问题,让他尽管去办,自己在这等着就是了。
  道谢后薛山快步赶回,陈逸和彤彤坐在车里等他。
  这一阵气温降得厉害,凉风扑漱而来,穿过敞开的车门钻进这方并不暖和的空间。
  陈逸忍不住裹紧了些身上的咖色外套,转头问小姑娘冷不冷。
  小姑娘摇摇头,见陈逸似乎在打着哆嗦,牵过她的手,捧在手里不停呵气。
  陈逸静静看着她动作,唇边漾出淡淡的笑意。
  等了近十分钟,薛山还没出来,小姑娘忍不住一直往窗外打量。陈逸摸摸她的小脑袋告诉她,不用着急,可能是电梯人太多了,爸爸得多等一会儿。
  又等了几分钟,小姑娘有点坐不住,目光四处打量。
  忽然间,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下子扑到窗户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街对面一处。
  是那个叔叔。
  

  ☆、59

  这个时间医院人流量很大; 薛山好不容易等来电梯上到七楼胃肠外科,护士站空无一人。
  他在四周的换药室、治疗室找了一圈; 终于看到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实习小护士抱着病历过来。
  薛山表明来意,说刚才有位护士给他打了电话; 让他回来签字。
  小护士有点茫然,老师们都去换点滴和查房了,刚刚就只有自己一直在这啊。
  但薛山说得诚恳; 又一脸着急,小护士想了下,可能的确有老师跟他联系过呢?
  再说; 医院最忌讳的就是病人及家属没签完字就跑; 万一以后出啥事了,说都说不清。
  以防万一; 她还是决定处理一下这个事。
  遂问:“哪个床?什么名字?”
  薛山:“42床,陈逸,麻烦了。”
  “好,你稍等一下; 我找找病历。”
  出院病人的病历都存在电脑下方的柜子里,小护士蹲下|身倒腾半天; 翻出陈逸的病历; 摊开在办公桌上,问薛山:“那张单子没签字?”
  薛山愣了一下,“说是和医保报销有关的。”
  小护士皱了皱眉。
  她是新手,刚参加实习不到一个月; 好多东西都还摸不透,一下子有点懵。
  正犹疑之际,一位胖胖的护士老师提着输液袋经过护士站,她像是得了救星般,连忙喊住她。
  胖护士走过来,问了情况后一脸诧异:“不可能啊,医保单子出了问题应该是医保办给你打电话,就你办出院结账那个地方,三楼那儿。我们不管这个的。”
  薛山怔住,刚刚那通电话把一切信息说的很清楚,连陈逸的病情都提及到了,让他务必尽快赶来七楼护士站补签字。
  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他伸手去掏手机,“麻烦您看看,这个号码是不是这儿的?”
  但手机还没递到那位护士跟前,动作倏地顿住。
  护士站墙上,有一张很显眼的通讯牌,上面印着两个号码,一个是医生办公室的,一个护士站的。
  刚刚那个号码,虽然他没记全,但很明显,并不是这两个号码其中一个。
  他不想自己吓自己,强忍住心中的恐惧,继续跟护士确认。
  护士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是啊。”
  下一秒,眼前的男人猛地跑开。
  衣料扬起一阵风,摊在办公桌上的病历被扇开好几页。
  唰唰轻响。
  绕过电梯,薛山直冲向楼梯间。极速下楼过程中,他拨通了陈逸电话。
  他在飞奔的脚步中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一颗心狂跳。
  脚步突然刹车,电话通了。
  “喂。”是她的声音。
  他急不可耐直问:“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那头静了几秒,“我们没事,怎么了?”
  一颗心骤然落地,他重重舒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电话别挂,好好待在车上,注意安全,我马上回来!”
  薛山握着手机,疾步下楼,走到二楼拐角处时,听筒里传来陈逸的声音:“薛山。”
  他脚下一滞,“怎么了?”
  “你。。。。。。你再折回病房看一下,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
  “什么东西?”
  那头又静了几秒,才说:“戒指,你前几天刚给我买的那个戒指。”
  薛山懵了一瞬,“戒指?”
  他什么时候——
  猛然醒悟,薛山压低声音问:“你旁边是不是有别人?”
  那头低低“嗯”了一声。
  他怔住片刻,一个箭步迈下楼梯。
  “有几个人?一个?”
  没有回应。
  “两个?”
  “嗯,你在枕头下找找呢?”
  “他们在车里?”
  “对,就是那儿。”
  “对方有凶器吗?”
  “有啊,我明明记得是放那儿的。”
  “刀?”
  “不是旧的那个,是最近刚买那个。”
  “。。。。。。枪?”他尝试问出口时,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你再找找看。”
  看似言不达意,但薛山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一刻不停奔向院外。
  银灰色面包车里,陈逸缓缓放下手机,看向中排坐着的黑衬衫男人,“他回去找东西了。”
  黑衬衫高高瘦瘦,年纪并不大,三十岁上下,两颊深深凹陷,模样颓靡。
  听陈逸这么说,他冷笑一声,手里的东西却没放下,仍然直指小姑娘脑袋。
  几分钟前,彤彤忽然扯了下陈逸手臂,指着窗外某一处,示意她看。
  陈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野范围里,只有来往行进的车辆和路边叫卖的摊贩。
  “看什么?”她好奇问小姑娘。
  看那个叔叔啊!
  她指着街对面那条巷口,卖力比划。
  陈逸摸摸她的头安抚她,目光所及处,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衣男人闪身进了巷子。
  “你认识那个人吗?”陈逸问。
  小姑娘知道她看见了,用力点头。
  “他是——”
  面包车里忽然钻进来两个人,“哐”一声拉上车门。
  一车寂静。
  副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穿着黑白灰条纹T恤衫,个子矮小、精瘦,手里握了一把刀,正架在司机脖子上。
  陈逸认得他。
  那个被美|沙酮门诊停药的患者,朱富勇。
  陈逸下意识搂紧小姑娘,把她往身后塞。
  前面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行,声音打颤:“这。。。。。。这位兄弟,你们要干嘛?”
  那个叫朱富勇的男人回头扫了陈逸一眼,转过头冷哼一声,“别多话,老实听我们的,留你小命。”
  司机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边说边偷瞄后头,冷不丁看到什么,被彻底吓傻了。
  黑衬衫男人手上握了一把手|枪,正直直指着后排坐的年轻女人。
  活这么大半辈子,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玩意儿,哪知道今天突然给碰上了。谁知道这枪是真是假,但乍一看,还是让人三魂瞬间丢了俩。
  陈逸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黑衬衫扫她一眼,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接。
  接通后,她刚“喂”了一声,就见枪口慢慢移开,指向了她身后露出一半的小脑袋。
  薛山问她们有没事时,陈逸听见“咔嗒”一声响,枪上膛了。
  她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告诉薛山,她们没事。
  电话保持通讯中,前面,司机在朱富勇的威胁下发动了面包车。
  黑衬衫扫一眼窗外,低声示意陈逸:拖住他。
  于是有了后来的对话。
  十月初的天,秋风扫街,梧桐叶悉数坠下树梢,落向柏油路面,一地萧瑟。
  风起,枯黄叶片随风向前翻滚,刮蹭地面,发出一阵窸窣声响。
  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薛山面前。
  车窗摇下,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
  手机被黑衬衫夺走,陈逸一直暗暗记着沿路的楼栋、商店,各种能够帮她记住线路的标志。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驶入一座废弃的工厂。车开进一间似乎是仓库的地方,她们被拽下车。
  路上,陈逸试探着问过他们,是为了钱吗?
  黑衬衫阴阳怪调说,为了好玩儿。
  陈逸又问,你们认识杨洛平吗?
  黑衬衫和朱富勇都愣了一下。表情里写着三个字:不认识。
  仓库里,高高的屋梁上挂了数十盏工厂吊灯,四周摆满生锈的机械仪器。
  宽旷的空间里,一点细微的响动被反复放大,回声延绵不绝。
  朱富勇把面包车司机单独带走,绕过几台仪器,进了一间小屋子。过了会,他独自折返。而黑衬衫,始终拿枪指着她们。
  朱富勇走过来,一把拽走陈逸怀里的小姑娘。
  陈逸反抗,死死抓着彤彤不放手。一顶黑色头套突然罩下来,眼前一片漆黑。
  冰凉的枪杆抵在她太阳穴处,黑衬衫调笑着说:“老子生平第一回摸枪,挺带感的,想吃枪子儿就明说,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不过。。。。。。”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个人最怕美女孤单了,不如先把这小丫头送下去探探路。”
  “别!”陈逸语速飞快:“别伤她,我不动了,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手脚被尼龙绳绑住,陈逸被塞进车尾箱。
  很明显,已经不是先前那辆面包车。
  ***
  远处的施工声、马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隐隐敲打着车窗。
  手中紧攥着手机,薛山目视前方,语气尽量平静:“你想干嘛?”
  适逢前方岔路口,杨洛平打了个右转,车辆驶入单行道。
  “老朋友见面,聊聊天嘛。”他笑起来,“提前给你准备的那些见面礼,还行吧?”
  狭窄的单行道上,路旁行道树遮去了大半天光。
  车内幽暗、阴沉,气氛诡异。
  薛山无视他的“热情”,再一次沉声问道:“你想干嘛?”
  唇边的笑意只增不减,杨洛平说:“不是吧兄弟,几年不见你就蔫儿成这样了?聊个天而已,怕什么。”
  他侧脸看薛山一眼,“我那儿货还挺多,带你去尝尝?”
  说完,他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差点忘了,你正在戒毒。”
  薛山没有心情参与他的独角戏,仍是问:“你到底想干嘛?”
  垂眸看一眼他手里紧攥的手机,杨洛平笑起来,“想报警就报呗!你那个接头人现在不还在禁毒大队么?这段时间他也正在找我,择日不如撞日,约出来一起见个面,聊聊天。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应,对方继续自说自话:“哎对了,你现在喝那玩意儿叫啥?美|沙酮?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据说苦啦吧唧的,难喝死了。”
  “不过,有个漂亮的小医生女朋友在那里面上班,也难怪你能喝的这么开心,甘之如饴啊。”
  “哦,对了,得跟你道个歉,上回不小心在你小女友包里放了个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啊兄弟。”
  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肤里。
  前方路段人烟稀少,余光瞥见杨洛平腾出一只手点烟,薛山咬了咬腮帮,看准时机,猛地一个转身将他脖子勾住,朝自己的方向狠拽过来。
  方向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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