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郡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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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与宁禾相视一笑,便撩开帘子道:“公子,小姐想派个人先回府中传话,通知府中众人准备迎旨。”
宁一听闻后颔首道:“确是该要如此,虽然陛下远在京城,但你我亦应礼数周全些。”
瞧着宁一并不知道她们的如意算盘,阿喜与宁禾忍不住低低发笑。
宁禾忙叫住宁一安排去传话的那名家仆,只佯装正经道:“你去府上后且这般说,说三叔在殿上为安荣府求旨赐婚,陛下开恩,我安荣府出了一个六皇子妃,让府中人准备迎接圣旨。”
那家仆领命后快马加鞭先行而去。
宁禾又嘱咐道:“大家连日赶路,此刻快到府上了,便不用着急,且慢慢走便好。”
众人忙谢过宁禾的开恩体恤。
于是马车慢下来,慢慢悠悠地入了城门、进了市集,一路行到了安荣府府门外。
阿喜掀开帘子下了车,忙来搀扶宁禾。
宁禾下车站稳后放目一望,府门前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因为安荣府出了一个六皇子妃这等大事,府中众仆亦都候在人群后面。
宁禾忙朝祖母许贞岚行了礼,“祖母,我回来了,这几日您身体可好?”
许贞岚颔首:“我听家奴说你带了陛下的圣旨来,你且宣读旨意吧。”
宁禾点点头,眸光寻视到宁揽,她小脸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欣喜,宁揽身旁,冉如芬与宁玥亦是欢喜难掩。
宁禾微微一笑:“此番回府我的确带了陛下赐婚的圣旨回来,陛下将我安荣府中的女儿指婚给了六殿下。”说罢停下,宁禾朝冉如芬说道,“三婶,那日陛下赐婚,起先还是三叔在殿上求的呢。”
冉如芬薄薄的红唇向上扬起,抿着笑道:“是么,你三叔还真是为府上着想,求了陛下对我安荣府这隆宠信任。”她高抬了下颔,喜笑的神情略带傲意。
宁揽与宁玥更是眼角眉梢都含着分明的欣喜若狂,“你快将旨意宣读开来!”
宁禾含着不动声色的微笑朝宁揽点头,移开眸光望见宁知聘婷端庄的身影,宁知端端立于人群,美貌的面容恬静,凤目中却埋了一丝浅浅的失落与心痛。
宁禾心知,长姐宁知定也是料定了是三叔替宁揽或宁玥求了赐婚的旨意。宁知心中,是倾慕着顾衍的。
阿喜俯首将圣旨递给了宁禾,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宁禾将圣旨展开。哗啦——府门处的人齐齐跪下。
宁禾立于人前,吐出清晰的字句:“安荣府之女宁知淑慎含章,率礼不越。着册封六皇子妃,于二月十五日入京,二十日行大婚礼……”
“为什么是她?!”宁揽倏然抬头,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目,“你将圣旨给我……”她箭步般冲到宁禾身前,一把抢过宁禾手上的圣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宁揽恍若失了魂魄,呆立原地,“父亲明明是为我请旨的,怎么会是她……”
宁知亦是不敢相信地抬头望着宁禾,她迟疑地问:“阿禾,你可是读错了?”
宁禾从宁揽手上抽过圣旨,缓步上前,亲手将圣旨递给了宁知:“恭喜长姐。”
这一声话落,府上众仆已跪地匐身高喝:“恭喜大小姐——”
这齐齐的声音洪亮如钟,宁揽却仍傻傻地立在原地。
宁知说不出话来,一双好看的凤目含着喜悦的泪水,她有些颤抖地接过圣旨,又抬眸感激地望着宁禾。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儿长长嘶鸣一声停下,马背上跃下一男子。
只见男子快步奔至冉如芬身前,却是先朝许贞岚行了礼才与冉如芬道:“夫人,老爷从京中给您捎了话……”
余下的话便已耳语给了冉如芬。
这瞬间宁禾感觉到一抹似刃的目光罩在自己身上,她凝眸望去,正是冉如芬含恨的眸子深深望着她。这目光恨不得化作一把利刃生生剜在宁禾的身上。
呵,这么快宁闲远便命了人捎话回来。
宁禾并不惧冉如芬,她重生醒来,原本是打算此生不嫁,帮着祖母打理盉州产业便就此度过余生。但重活的这十多日里,她渐渐明白,就算她安分守己,她也因着这嫡孙女的身份碍了某些人的眼。
如今,老皇帝给她的赏赐无数,就算她不作不为也足够她过富足的后半生。她只想用这些赏赐好好给自己谋一份安身立命之地。
经过宁禾一事,安荣府又出了一个六皇子妃,一时府中十分热闹。老皇帝命人送来的聘礼也都陆续送入了府中。
眼看临近婚期,府上众人都围着宁知转,祖母更是将逢岁进贡的云锦与软烟罗都拿来给宁知裁新衣。
最清闲的当数宁禾。她连日的赶路,这几日才将身体歇好,因着原本是她为六皇子妃,所以府上之事怕她多想,便一样都未让她插手。
而宁玉、宁揽、宁玥却是忙着帮宁知挑选新衣首饰与成婚后送与各宫娘娘的礼物。
这日午时,阿喜进屋来禀:“小姐,大小姐邀您去她院中用午膳。”
宁禾与阿喜去了宁知的锦沉院,闺房中已摆好了菜肴。
见宁禾走近,宁知忙盈盈上前,握住了宁禾的手:“阿禾,我自领旨那日便来不及跟你坐会儿,今日得了闲可总算见着你了。”
宁禾眨眼:“长姐这般地想我,我可要脸红了。”
宁知温婉含笑,让宁禾坐下,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且吃菜。”
宁禾应邀动起了筷子,饭间听宁知一直说起这几日的忙碌事儿。待用完午膳,宁知的婢女云香命人撤走了桌上残羹。
宁知依旧欲言又止的模样,手指不停纠缠着手绢,终是鼓足了气劲儿道:“阿禾,我早几日便听了三婶那房的人说了,原本这婚不该赐在我身上,原本是三叔为四妹求的赐婚,却是你在大殿上为我争来的……”
宁禾道:“那三婶与宁揽可有为难你?”
宁知摇头:“她们的脸色虽不好看,但事已成定局……”
“长姐此番话可是害怕三婶难为了二婶与你?”
宁知依旧摇头:“我自是不担心这个,我……”她望向宁禾,一双凤目满含愧疚,“六殿下要娶的人原本是你,你我多年姐妹,我又岂能不知你心仪的亦是殿下。你们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长姐,阿禾都已忘了往事,长姐又何必再让阿禾忆起。”宁禾打断了宁知的话道,“我已发生那样的事,自那之后我便与六殿下是无缘的,那日大殿上三叔求旨赐婚,我明明就在殿上,自当不会让宁揽承了这婚事。”
宁禾徐徐说道:“虽然我已忘了往事,可我总觉得长姐才是与六殿下最般配的。长姐容貌倾众,却不骄奢,长姐满腔才艺,却从未如宁揽宁玥般在外作秀。六殿下要娶的是一个倾心他,且能助他成大事的女子。这个人,宁禾心中——便是长姐。”
这一腔委实是宁禾的肺腑之言,如果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愿意用满腔柔情去温暖顾衍,那这个人便是宁知。
虽然宁知极力藏起自己对顾衍的那份爱慕,可宁禾还是从这温婉的女子身上看到了那一丝掩不住的柔情与黯然。
而在从前十载的姐妹情中,宁知明明喜欢顾衍,却丝毫没有像三房姐妹那般对宁禾落井下石,甚至还为宁禾忧心。有这样一个姐姐,宁禾心中是感激的。
第9章 随嫁
宁知的婚期眨眼即至。
今日,已是到该要出发去京城的日子,宁禾尚在睡梦中便被阿喜唤醒。
“小姐小姐,我们去前庭接驾了。”
宁禾朦胧间睁眼,忘了一眼窗外的黯淡天色,依照她的生物钟来看此刻不过卯时刚过。“什么事,接什么驾?”
“三皇子殿下入了府中,此刻外边车马骈阗,尽是热闹。”
宁禾倏然坐起,“我倒忘了,今日是陛下派人接长姐入京的日子。”
匆忙穿戴梳洗罢,宁禾忙小跑至前庭。
日光阑珊,黑压压的人群中唯有一人鹤然孑立,他俊硕的轮廓硬朗分明,独立庭中,众人皆俯首于他。
顾琅予来了。
小跑的宁禾一时收不住脚,冲进了人群中,此刻众人皆跪地行礼,她无法,只得跪下身去,“拜见殿下。”
顾琅予并未正眼看她,只与许贞岚道:“大人可准备妥,我们巳时便要出发。”
“府中惧已妥至,此番劳烦三殿下了。”
宁禾听着顾琅予与祖母的对话,轻声问着身侧的宁知:“长姐,送你入京的队伍是三殿下所领?”
宁知点头:“此番入京确是陛下派了三殿下迎亲护送。”
宁禾不语。
沉默一瞬,宁禾低声问阿喜:“我入京那一次,队伍是由何人护送?”
“那一次陛下倒是未有从京城派人护送,送亲之人都是咱们府上的,是大公子亲自挑选的人。”
宁禾明白,此番老皇帝是再恐上次的意外,所以派了人特来护送。派臣子,老皇帝自是不放心的。
派皇子来,便亦是彰显了皇家对安荣府的重视。
宁禾凝眸望着顾琅予,身前的他一身玄袍锦衣,俊硕威严。他在与祖母交谈,虽他不过二十有三,举手投足间却自含气势。
这样一个人生在皇家,自是抱负非凡。
那一次,劫持了宁禾的神秘人会不会与顾琅予有关联?
耳侧传来窃窃的交谈声,“没想到三殿下比六殿下都英俊呐……”
“我觉着明明六殿下要俊俏些,三殿下瞧着倒有些不近人情,不过……他这番强势冷峻的样子倒更想让人多多接近噢……”
是宁揽与宁玥交谈的声音,宁禾失笑,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宁禾脑中一直有些担忧,她唯恐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宁知身上。
这般想,竟到了巳时。
外边鼓吹喧阗,有京城来的司仪高声的唱和声。宁禾倏然起身,垮门而出:“阿喜,简单收拾些行装,你我入京去。”
宁禾奔至前庭,宁知已上了喜车,众人见她奔来,皆是疑惑。
而正坐上马背的顾琅予亦停下看她。
许贞岚道:“三三,你可是来送你长姐?”
二婶黄玲儿亦道:“阿禾是想与知儿道个别吧,你长姐已入了喜车了。”
冉如芬在旁娇笑一声:“莫非是阿禾见知儿真真上了喜车,心中不是滋味起来。”
宁禾不语,缓步直朝顾琅予走去,“三殿下。”她福身行礼,“臣女想送长姐入京,待二十日大婚后便回盉州,可否?”
顾琅予望着宁禾,一瞬后开口:“那请宁三小姐自备马车。”
“谢殿下。”宁禾松了口气,忙叫阿喜跟随李叔去收拾马车。
宁禾回身朝许贞岚轻声说道:“祖母,虽我不记得前事,可我总觉得长姐此番路上太过凶险。我想陪长姐入京,待长姐顺利与六皇子成婚后便回盉州。”
许贞岚亦未拒绝宁禾,只嘱咐宁禾一路小心,早日回盉州。
跟随着队伍出了盉州,宁知这才得知宁禾跟上了队伍护送她,忙叫云香请了宁禾去喜车上。
宁知笑道:“我看史书中说前朝公主远嫁他国,其妹不舍,便一同随姊远嫁。此番阿禾可是舍不得长姐远嫁,要来相伴一路。”
宁禾一笑:“是呐,阿禾确实舍不得长姐,待阿禾将长姐平安送到京城,亲眼见到长姐成婚才愿回盉州来。”
宁知握住宁禾的手,“阿禾,你这般……我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想到宁禾与顾衍的那段过往,宁知心中只剩愧疚与惋惜。
宁禾只笑作不明宁知话中之意:“长姐愧疚阿禾一路舟车劳顿?那不如将陛下赏赐给你的嫁妆赏给我些,我最是喜欢那一颗夜明珠了。”
宁知认真起来:“此刻恐怕不行,待我嫁入乾云宫,由司礼钦点了数后方能将那夜明珠送与你。”
宁禾忍不住笑出声,瞧着宁知这般认真的神态,她只得道:“我逗姐姐的……”不过心底里却是不由得与宁知更亲近了些。
宁禾止了笑,掀开车帘望着外面,树木青翠,山峦连绵,四周不时响来鸟啼,余下的便剩车马骈阗的景象。
她稍稍探出头,望见为首坐于马背上的顾琅予。他一身玄衫,衣袂迎风翻飞,笔直的鼻梁下嘴唇紧抿,他的轮廓与周身气场仍旧是那般硬朗与漠然。
宁禾转回身子,与宁知说起:“我要送长姐入京,是因为我怕上一次的意外会再发生。”
宁知身形一颤,“怎会……此番陛下派三皇子殿下为领首护送,自当会保护队伍的周全。”
“陛下确实派了队伍来护送,可上一次的意外不也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出的么。”
宁知紧张起来,握紧了宁禾的手,信任地望着宁禾。
宁禾说道:“长姐亦知云邺眼下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储君之位的继承。陛下有六子,却独宠六皇子,这无疑在圣宠之下将六殿下推上了浪尖上。然而论为人处事上却是三殿下更稳重成熟,易控大局。举国皆知陛下有意将太子位传于他们中的一人,若你此番出事,最受益的又是谁?”
宁知惊道:“是三殿下——”忙掩口噤声。
宁禾道:“若没有安荣府这背后的支持,最受益的自然是三殿下,但若真有人要来搅乱这门亲事,也并非只有三殿下一人。”
这些日子宁禾已将顾琅予与老皇帝的其他儿子都打探了解了一番,如老皇帝所属,这众多皇子中的确是顾衍与顾琅予能当大任。顾衍知礼有节,懂进退,亦有善心;而顾琅予却恰相反,他冷漠倨傲,一向不喜与朝中人来往,但云邺大事每每落到他身上却都能雷厉风行处理妥当。
这二人皆是截然不同的国之栋梁,二人身上唯一相似之处,便是他们的母妃皆为贵妃,皆早早薨逝。但其中又不同的便是顾衍的母妃是老皇帝曾最宠爱的妃子。
此番选妃,老皇帝率先为顾衍打算,选了安荣府的女儿。态度已然再明显不过。
宁知全然没有头绪,紧望着宁禾:“从前我亦浅浅了解一些政局,可我并未细想,一心只想着如何做好□□的本分。此刻你这般说,我心中却是没有底,若当真有人欲害我,这如龙的队伍除了你便没一个安荣府的人,我……”
“长姐先别担心,我不过也是揣测,尚无证据。”宁禾沉吟一瞬,将心底那份不安隐藏,“我们一路小心些便好,这是长姐的婚车,我不能多呆,若路上你觉得哪里不对,一定要告诉我。”
宁知连忙点头。
云邺对待婚嫁很重视习俗,未出阁的女子尚且不能待在婚车中。宁禾嘱咐完便下了婚车。
此时队伍也正停下,正是申时,顾琅予命令大家原地休整,食些干粮。
众人已蹲坐地面小憩,亦都拿出干粮吃起来。
宁禾朝自己的马车走去,顾琅予正在前处,宁禾行至他身侧行了礼,“三殿下,辛苦你了。”
“本殿奉命行事,无谓辛苦。”他的语气寡淡。
宁禾已然习惯:“夜间我们也是继续赶路么?”
“夜间赶路恐怕六皇妃身体吃不消,夜间会借宿客栈。”
“幸得三殿下如此周全,臣女与长姐这一路便托付给殿下了。”宁禾凝眸朝顾琅予望去,他亦闻言望她。这四目相对,他们皆是聪明人,一眼便懂了这话中之意。
顾琅予竟浮起一丝笑意,“宁三小姐严重了,此去帝京路途遥远,本殿只当尽全力护送六皇子妃,若遇天要下风雨,本殿却是无力回天。”
这人实在狡猾!宁禾施了礼,正要回自己的马车。
有个一身文气的男子朝他们走来。
男子停在顾琅予身前,将手上的干粮递给顾琅予,“殿下,先用些食。”
阿喜瞅了一眼,与宁禾说道:“小姐,咱们马车上什么都没有,你渴不渴?”
听阿喜一问,宁禾确实有些渴了,腹中也有些饥饿。
来人递给顾琅予的食物和水还举在手上。
似是听了阿喜的谈话,顾琅予道:“将这些递给宁三小姐吧。”
宁禾微愣,顾琅予如此好心?
阿喜连忙接过道谢。
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