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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女郡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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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听了阿喜的谈话,顾琅予道:“将这些递给宁三小姐吧。”

宁禾微愣,顾琅予如此好心?

阿喜连忙接过道谢。

转身离去的时候,宁禾听见身后那男子的声音,“殿下,每个人的食物只此一份,你没有食物怎么有力气行路。”

“本殿现在还不饿。”

宁禾望着阿喜手上的食物,两块饼,一块熏肉,一个鸡蛋,加一壶水。这些食物他们男子吃都还不够,离晚上借宿还有些时辰,他是领头……

“将肉与鸡蛋给三殿下送去,你我先吃两个饼垫垫。”

阿喜领命下了马车,片刻后回来时手上还拿了两个柑橘。

宁禾傻了眼。

阿喜道:“未想三殿下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他瞧见小姐将大半食物都退了回去,说我们主仆没有水,便将身边人给的柑橘送给了咱们。”

宁禾确实傻了眼,顾琅予的淡漠不似假,但他这般细致的心思却是她从未想过的。









第10章 顾琅予

  队伍行到夜间,春日气息湿冷,马车内也是越加弥漫着寒气。

  因宁禾出行得匆忙,路途中一件厚衣物也无,只盼着能快些抵达客栈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前处,行驶中的队伍忽然停住不前。

  “队伍为何停了?”宁禾掀开车帘朝车夫问道。

  “三小姐,是前面的喜车停下了,我们这马车便走不了了。”

  长姐?

  宁禾放心不下,下了马车朝宁知的方向走去。

  行到前处,顾琅予亦下了马,与宁禾白日见着的那个文人在一处。

  宁禾上前问道:“三殿下,队伍为何不走?”

  “六皇妃身体不适,叫停了队伍。”

  长姐不舒服?宁禾忙奔向宁知的喜车。

  喜车中并没有宁知,宁禾问车旁的丫鬟:“长姐呢?”

  “三小姐,大小姐去了前处深丛……”

  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宁禾快步跑去。

  漆黑夜色下,前处丛林密匝,夜风掠过,窸窣作响,更衬得这夜色越加寒寂。云香正焦急地在丛林外来回踱步。

  听闻动静,云香才瞧见宁禾,忙道:“三小姐,你快进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长姐怎么了?”

  “小姐一直腹痛难忍,只得命了队伍暂停下,小姐都进这丛林好一阵子了!”

  宁禾忙提着裙摆踏进丛林,这夜色黑,根本望不清前路,今夜又无月光相伴,她只得寻声喊:“长姐,你在何处?”

  “……阿禾。”

  这一声虚弱的声音响在夜色里,宁禾寻声小心地行进丛林深处。

  “长姐!”漆黑夜色中,宁禾终是寻声探到了宁知柔滑的衣角。

  宁禾一把握紧宁知的胳膊,“长姐,你到这里做什么?”

  “我来方便。说来也是丢人,白日你走那会儿我便用过一些干粮,之后腹中一直绞痛……”

  听着宁知绵软无力的声音,宁禾搀扶着她出了丛林,才问:“长姐的干粮是自己备的,还是三殿下命人送来的?”

  宁知倚靠着宁禾才站稳了身子,“我并未自带干粮,皆是三殿下命人送来的水与食物。”

  宁禾沉默一瞬,“长姐有何症状,可好些了?”

  “我应是吃坏肚子了,本想到了客栈再好好歇息,未想实在是忍不住……”

  宁禾心间那股担忧更甚,她从前看过多少史书。就算她并未亲身经历过皇子夺位,可任何朝代之下这些事都是难以避免的。她并不在乎是顾衍还是顾琅予登上帝位,她只希望这场储位之争与她、与她所要保护的亲人无关。

  “今夜客栈留宿时我会与阿喜一道去备足这余下两日多的干粮,此刻回马车上后,长姐不要再吃任何东西,水也莫再喝。”暗夜里,宁禾的声音异常沉稳。

  宁知诧然:“你是说……我的食物被人动了手脚?”

  宁禾摇头:“我并不知晓是否是食物的问题,总之长姐明日后便吃我准备的东西就是。”

  “那我此刻口渴得厉害,水也不能喝么?”

  “我马车上还有一个柑橘未吃,稍后我让阿喜给你送来。”

  宁知点头。

  两人相扶着进了队伍。

  待宁禾将宁知送上喜车,宁知道:“阿禾,我想只是我这身子太弱,你不用想太多。我已有□□载未这般长途行路了,上一次我出远门,行这么远的路还是跟你一道呢,彼时你也是宛如一个长姐般给呕吐的我递水递手绢。”

  “是么,我已记不得了。”

  安顿好宁知,宁禾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中。她并不知晓宁知的不适是否跟顾琅予或者跟他人有关,又或许只是宁知确实身体太过娇弱,不适应这长途赶路。

  然而发生在宁禾身上的意外却是让她不敢掉以轻心的,她重获新生,虽然这身体的名声不顺,但安荣府中祖母、宁一,还有宁知与阿喜却是待她最真心的。就算是为了祖母,她也不想安荣府再出任何事端。

  将近要到亥时,顾琅予才命队伍在前头的绥城找了个客栈歇下。

  绥城是座小城,此刻夜已深,城中灯火阑珊,路上只少有二三行人。顾琅予选的客栈是这城中二层楼的大院,宁知与宁禾的房间是挨在一处的。

  临了房间,宁知早累得精疲力竭,连连喝了三大碗茶水。

  宁禾虽也同样疲累,却是准备与阿喜一道出门去街面上买些干粮备好。

  方踏出门,迎面便拂来阵阵透凉的冷风,宁禾倏然收住脚步,回身朝阿喜道:“我一人去,你且留在屋内。”

  “小姐,这夜深,阿喜与你一道好陪你啊。”

  宁禾摇头,连连将担忧她安危执意要陪她的阿喜劝回了房间。

  此刻非平常,若是宁知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总应有个自己人知晓。虽然这么深的夜里一人行路宁禾确实有些害怕,但无法,阿喜是一定要留在房中的。

  孤身出了门,这街面上此刻已不见人迹,道旁的商铺皆已闭门,偶有三三两两还亮着灯火的却是没有东西再售了。宁禾约摸在街道上走了一刻钟,才寻着一个还亮着灯的铺子。

  店中的男人正准备打烊,宁禾道:“劳烦你给我备些能放两日的干粮。”

  那男人瞧着实诚,回她道:“这位小姐,您瞧着应是吃不惯我这粗馒头大饼的贵人,且这是今日卯时做的,搁到此时已不新鲜了。”

  宁禾笑道:“不要紧,你且给我全装上,越多越好。”

  待店家全部打包好时,宁禾却傻了眼,这些干粮足足有两大包袱,她掂量上手,好沉!

  “我还得劳烦你帮我送到前头客栈去,我再给你加一百文钱。”

  那男人摇头:“今日我抽不开身呐,贱内有孕在身,我铺子该打烊了。”

  宁禾无法,只得自己一边肩头扛了一袋干粮走出了店。

  迎着冰冷的夜风,她脑中却回荡着那店家的话——贱内。

  这个时代虽不是历史中记载的时代,可女人的地位一样是不受重视的。即便在云邺女子也可当家,可又有哪个不是替丈夫当着一个家。即便云邺准许女子为官,可放眼云邺这百年来,除了郡守一职,还从未有哪个女官的官位在郡守之上。

  就算如祖母那般睿智的人亦只当了十年的郡守便辞官避开了皇家的储位之争。

  贱内,女子生来就与男儿有别,就算表面上赋予了女子当家的权力,可哪个人心里不是清清楚楚,女人终究地位卑微。

  肩头这两袋干粮有些重,宁禾又是迎着冷风,此刻是一边哆嗦一边咬牙扛着。前一世里,她也是清贫出生,这些苦当然还是受得住。

  “宁三小姐为何独自在这里?”

  寂静夜色中响起了男子磁性的声音。宁何望着身前逆光站着的人,虽然是阑珊的灯火,看不清他的脸,这声音她却是知道的。

  顾琅予正逆光而立,在她的前路。

  “三殿下不也独身一人么。”宁禾扛不动,索性将包袱撂到了地面。

  “手下的人未清点到你,你的丫鬟说你来了外面。”

  宁禾揉着酸疼的双肩,说道:“怎的,三殿下是想说你特意出来寻我。”

  “虽本殿的职责只是护送六皇子妃,但你既然跟着要去京城,这硬加的责任本殿便推脱不掉。”

  听着顾琅予这与夜色一般凉的声音,宁禾反是轻轻一笑,“殿下可不用管臣女的安危,臣女自打落水一次后仿若重生,变了个性子,胆儿也变大了,虽是独身一人却没什么好怕的。”

  顾琅予仍立在宁禾的前方,他身长颀立,长长的影子皆投在宁禾身上,他未再开口说话,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宁禾忙提起地面的两个包袱跟上,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底还是有些害怕的。这是深夜呢,街面少有灯火,亦少有亮灯的人家,若真只有她一人在这寂静的街道上走,不怕是假!

  顾琅予此刻的脚步并不算快。宁禾却因扛着两袋重物而跟不上。但她心中清楚顾琅予是从不待见她的,也没有想要叫他帮忙。

  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前方忽然奔来一个人影。

  来人走得近了,宁禾瞧着这有些单薄的身影,好像是白日里见着的那个文人。

  “殿下。”男子瞧了瞧宁禾,又道:“宁三小姐,你一人出来,怎不带个随从。”

  “我腹中饿得很,便出来寻些吃的。”

  “哦……”男子打量着宁禾,“一寻便是两大包袱?”

  宁禾暗恼这人多事,这关他何事,“是呐,我出行匆忙,又怕麻烦三殿下,便自己出来备些粮食。”

  “我来帮宁三小姐提吧。”

  宁禾心中一喜,这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好在还是有些见识的嘛。

  手上的重物落到这人身上,宁禾道了声谢,这才借着街道人家的灯火望清这人。他年龄应与顾琅予相差不大,却生得十分文气,身材也有些单薄。白日里宁禾瞧见这人与顾琅予站在一处便就多看了几眼,因为顾琅予身边皆是如他一般硬朗有气势的人,所以宁禾才有些惊讶于顾琅予奔波赶路还带上这样一个秀气的人。

  宁禾道:“我瞧着你也是一身书生意气,要不我自己拿一袋吧。”

  “宁三小姐客气了,这不碍事。”

  虽然心中疑惑这人与顾琅予的身份,但宁禾并未开口询问,她自然是不愿与皇家的事扯上干系的,她避着顾琅予还来不及呢。





第11章 意外

  他们三人一路行走在夜色中,气氛很是安静。

  顾琅予身边的文人却似十分对宁禾感兴趣般,他道:“我方才跟随殿下清点人数时在宁三小姐房门口瞧见了一颗夜明珠,那颗夜明珠正悬于房间高处,将屋子照得分外明亮。”

  宁禾颔首,“是,是我让我的婢女放上去的。”

  “文曾听闻宁三小姐前些日子进京,得了陛下的赏赐。那应是公良氏进献的上佳品,据说那般明亮的夜明珠我云邺举朝也只有十几颗,宁三小姐便有两颗。”

  “是么,我倒是不知,不过它照明甚好。”

  顾琅予突然哑然失笑,这低低的一声笑声响在这静夜里分外清晰。

  宁禾不解,他一人在笑什么?

  “宁三小姐,陛下的赏赐……”顾琅予身边的文人说道,“陛下的赏赐是应藏于箱匣,扣三五道锁,小心供奉着的。”

  这次换宁禾失笑了,她不解:“陛下赏赐给我,我自然十分感激。既然已是赏赐给我的东西,我不能用在身边,反倒应藏起来么。”

  那人笑了一笑,未再与宁禾争论。

  宁禾问:“方才你自称文,可是你的名字?”

  “宁三小姐叫我何文便是。”

  宁禾未再开口。

  行到客栈,何文将两袋干粮送到了宁禾的房间,宁禾道了声谢。

  关起房门后,宁禾问阿喜道:“我走的这半个时辰可有出什么事情?”

  阿喜摇头,说道:“只有三皇子殿下来点过人数。”

  望着烛台高处悬放的那颗透亮的夜明珠,宁禾道:“将这夜明珠收起来吧,这几日别再用了。”虽然她并不认同何文的观点,但毕竟还是尊着这云邺的规矩来好。

  要说那一次面圣,宁禾最欢喜的还真是老皇帝赏赐给她的这两颗夜明珠,她并不是看重了它们稀少昂贵的价值,而是喜欢这亮如电灯的光明。

  没错,就是亮如电灯。她真的十分恼火漆黑黑的夜里点个烛火照明,光暗不说也伤眼睛。这夜明珠不同了,如梨般大的一颗便似一颗电灯泡般能释放光亮。

  顾琅予与那何文这般看重老皇帝给的赏赐,这夜明珠说来也不过是火山岩喷发后经年积攒的许多矿物质元素而成的石头罢了。

  这一日赶路十分疲累,筹备干粮的任务也算完成,此番宁禾倒头便宽衣歇息下。

  这一觉她睡得沉,也做了一个沉甸甸的梦。梦中似是有人压在她身上,令她喘不过气来。她好容易挣扎着翻了身,却又似有人摇晃着她的身体。

  宁禾蹙着眉头,心间十分不耐,睡个觉怎做这些惹人烦心的梦。她一挥手:“别摇了……”

  摇?

  “小姐,小姐!”

  耳侧不正是阿喜焦急的声音么。

  宁禾睁开眼,正是阿喜一脸急迫地在摇晃着熟睡的她。

  “大小姐出了事,大小姐……”

  宁禾倏然起身,直奔宁知的房间。

  她冲进房间时,房中已是灯火透亮,站满了人。

  宁禾与顾琅予擦身而过,直奔向紧靠在床沿的宁知。

  “长姐,出了什么事?”

  宁知见她来了,忙紧紧攥住了宁禾的手,“我,我……”

  见宁知说不出话来,宁禾忙望向云香。云香在旁道:“小姐睡梦依稀中见着一个男人,待我们呼喊时他已从窗户外逃跑了!”

  心中那份不安到底还是来了。

  宁禾问:“他可有伤人?”

  宁知摇头,云香道:“我们呼喊及时,歹人已从那窗户逃了。”

  宁禾轻拍了宁知颤抖的双肩,缓缓起身朝顾琅予走近,她面容沉静,直直望向顾琅予不可见底的一双深眸,“三殿下,陛下爱戴三殿下与六殿下,更是钦点三殿下做自家皇弟的护亲统领,长姐自当感恩于三殿下你。此番良将良兵皆在,为何又有了歹人进入?”

  她的面容沉静,一双明眸慧如星辰,却直直望着身前这个一身冷酷的人,一点也未畏惧。

  顾琅予面色不改,负手道:“这是穷乡之地,城中人并不多,因而本殿并未命人全全看守在各处。六皇子妃所住的屋外有二兵巡守,兴许亦只是六皇子妃睡梦中瞧错了。”

  宁禾心中气急,堂堂皇子,难道只会推卸责任?

  “三殿下看那扇窗户,窗户大开,分明是歹人逃窜所至。难道我长姐与婢女安寝时还会在这二月里开着窗吹冷风不成?”

  “本殿已派人去寻,暂未发现蛛丝马迹。”

  “三殿下准备接下来如何?”

  宁禾的这句话似是将顾琅予怔住,他蹙着眉,倨傲的下颔微微扬起,“如何?未见歹人,自当是让六皇子妃好生歇息,明日一早还需赶路。本殿会增派人守在客栈各处。”

  “三殿下的意思,是就这般算了?”

  宁禾语气冰冷,顾琅予亦是冷冷地睨着她。空气中似乎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宁知温婉的声音低低响起,“阿禾,既然我无事,便算了吧。”

  望着身前高傲挺立的这个男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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