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郡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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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温婉的声音低低响起,“阿禾,既然我无事,便算了吧。”
望着身前高傲挺立的这个男人,宁禾清楚自己是占不到一丝便宜的,就算是他错了,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收回目光,宁禾不再望向顾琅予。
何文轻咳一声,开口道:“此刻已是丑时,宁三小姐也勿再纠结此事,这一路六皇子妃委实颠簸辛苦,便让她先好生歇息。不如我们卯时初刻打早赶路,宁三小姐与六皇子妃看如何?”
宁禾不语。
宁知说道:“如此亦好。”
顾琅予转身离开。
宁禾徐徐开口:“三殿下。”
顾琅予前行的脚步微顿。
宁禾侃然正色:“今日之事,我们到京城再提,但请三殿下管好手下人的嘴,安荣府的名声还是没那么好玷污的。”
这一声冰冷冷的话明明是从宁禾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口中说出,却让人听来肃然生畏。
一向倨傲冷漠的顾琅予倏然间回首,眼中,是宁禾不惧的对视。
这世间,从无人敢威胁他。
这世间,从无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今日之事,我会以事实证清白。”
丢下这句话,顾琅予已消失在夜色中。
宁知已经不敢再睡,宁禾也未再回自己的屋子。她与宁知挤在一张床榻上,房中,阿喜与云香在打着地铺,大家皆在陪伴着宁知。
宁禾轻声安慰道:“长姐睡吧,余下还有两日多的路呢。”
在宁知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宁禾却再无睡意。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过她在成亲路上被歹人施暴是皇子争储所为,那此刻她已万分肯定!一样的手段,一样出现在深夜。如果不是宁知恰巧醒来,恐怕宁知已经遇害。
这个人真的是顾琅予?可他方才留下的那句话分明是不屑的,虽然她并不了解顾琅予,但他同样是老皇帝中意的储君人选,这样一个人品质又如何会差。用毁人贞洁的法子来获取自己的利益,恐怕是这个倨傲的男人所不屑的。
如果不是顾琅予,那会是谁?
这一去京城,她是否应去追查这毁了她清白的恶人是谁……
想起那半面碎裂的玉坠,宁禾更是辗转无眠。
白昼徐来,他们又踏上了路途。
宁知食用的干粮、水与果子皆是宁禾亲自备的,但宁知仍旧是一路不停腹痛。宁禾有些明白,这恐怕是水土不服的症状。
原本昨夜宁知腹痛时她本是怀疑顾琅予所给的食物有问题,但眼下她清楚自己是误会了顾琅予。
只盼望宁知到了京城吃些药能好转一些。
队伍行走一日,夜间亦在赶路。因为顾及到送亲途中的安危,夜间顾琅予并未停下。
但夜晚毕竟望不清道,虽然队伍前头有人举火照明,但总归行得还是比白日慢些。
此刻,听着车外呼啸而过的夜风与阵阵虫鸣,宁禾掀开车帘,她目光所眺处正是顾琅予骑于马背的身影。他就这般笔直地坐在马背上接近八个时辰。
宁禾望着这夜色下漆黑却笔挺的身影,他不同于顾衍的温润如月,他更像是烈日,也更像是一场疾风劲雨,他的气势,是能渗透给所有人并且深入人心的。
如此行到了第二日天明,顾琅予才下令众人停止前行,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宁禾下了马车活动筋骨,望着这一地横七竖八懒散的护卫,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心。
回身,宁禾瞧见了何文。何文是斯文人,未像普通护卫一般躺到地上,而是懒散地倚靠在一颗树干上。
此处并未瞧见顾琅予的身影。
宁禾朝何文走去,“何公子。”
何文起身行礼:“宁三小姐。”
“这一路何公子可还吃得消。”
何文道:“文七尺男儿,这点小事有何难。宁三小姐唤我的名讳便好。”
宁禾抿唇一笑:“你不也宁三小姐来宁三小姐去的么,我瞧着你并非是那些身强体健的护卫,何公子是哪家的俊俏少爷?”
何文面上一红,有些尴尬:“文哪如宁三小姐所说。”
宁禾依旧浅笑着凝视何文。
何文道:“文出生平民之家,幸得殿下垂怜,才有文一口饭吃。”
宁禾望着何文恭谦的避让,心知他说的不过客套话,便没有再多问。
第12章 遇险
队伍原地休憩半个时辰后,顾琅予已命大家起身整装出发。
宁禾遥坐于马车内,听他的语气好似要在今天夜里赶赴到京城。
宁禾觉得并不现实,除非是铁打的人,不然哪能够一夜两天的不合眼。
马车便这般颠簸地一路行驶着。原本并未有什么不适的宁禾此刻也不由地有些眩晕。这样重复而疲累的行路中,她渐渐合了眼,在这颠簸里睡着。
行驶的马车突然之间凸起一阵剧烈的颠簸。
哐当一声,马车在刹那间像收不住弦的弓箭,似闪电般疾驰飞掣。
宁禾已被这剧烈的突变惊醒,她的身体已经坐不稳,头也重重地磕在车壁上。
阿喜惊慌失措地大喊:“小姐,你没事吧?!”但自己却也在这颠簸中滚落在马车内。
这忽然之间的混乱两人都没有料到,宁禾正伸出手想拉阿喜一把,却在这瞬间马车倾斜,将阿喜娇小的身体直直朝车帘处甩出。瞬间,阿喜已经掉下了马车。
“阿喜——”宁禾大呼。
她紧紧抓住车壁,一把扯掉了车帘。
霎时,眼前之景令她错愕。
夜幕降临,四周只剩微弱的暮光。这将要袭来的暗夜里却涌出数十人影,皆朝喜车的方向围去。而顾琅予为首一人领队伍在与其搏斗。
马车驾车处的木板上染红了一滩血迹,车夫已经不见踪影。
宁禾的心拧到了嗓子眼,阿喜,长姐,你们可好!
马儿受到惊吓已经横冲乱跑,而缰绳早散落地面,宁禾伸手却无法够到。
地面碎石无数,这匹马已经受了惊吓停不下来,她要如何才能让马车停下?如果自己跳下车,势必会在这快速的行程中受伤,这样疾驰的行程加上她跳车的冲击力,足矣让她受伤的程度与车祸无异。从前所看的电视剧跳车都是忽悠人的,此刻要如何是好?
如果按照前一世里电视剧中的剧情,此刻不应该有一个英雄来救美么?
宁禾暗恼自己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她心一横,索性就跳车吧!
抬头,宁禾却愣住。
身后,顾琅予坐于马背朝她疾驰追来。他不停策马,身下的马儿狂奔不止。
眼见顾琅予的身影越来越近,宁禾清晰地瞧见他棱角分明的面目,他的面容虽然俊硕惊人,却依旧一脸冰冷。此刻,他更加像是从冰窖中出来的人,周身皆是冰寒之色。
顾琅予一人策马疾驰朝她奔来,毫无疑问,他只是为了救她。
可是她清楚地明白他并不待见自己,为何还这般奋力地来救她……
宁禾愣神之际,耳侧是顾琅予沉沉的低吼,“把手给我。”
宁禾怔怔地伸出手。
夜风袭来,她的手指冰凉。这同样疾驰的距离中,顾琅予宽厚的大掌握住了宁禾冰凉的手。他用力一带,已将宁禾稳稳甩上自己的马背。
这一瞬间他们都没有留神前路,顾琅予只顾着去够上宁禾的手,宁禾也出神般忘了思考。
待宁禾稳稳坐上马背,坐在顾琅予的身后,此时耳侧才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顾琅予面色一沉,夜色已经完全暗了,前方一片漆黑。
电光火石的瞬间,空气中好似有骨头断裂的声音,马儿一阵长长的哀嘶,噗通瘫倒。
宁禾瞬间落入一片无助而恐怖的冰冷中。
有水漫进眼中,呛进嘴里,似欲撕破耳膜的气压也冲击进她耳孔中。
宁禾发觉自己的手用不上力,她不住扑腾,脚踩空,身体失重。
——这是在水中!
恐怖惊惧的感觉蔓延周身。
她明明在这冰冷的水中闭了眼,却好似望见一身白纱的那个自己。那是一身洁白的婚纱,长长的白纱缠上她的脖子,杨许在水底假装救她,却刻意地勒紧了白纱欲害她致死。
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宁禾却在水底惊惧地想要后退。
可是她不会水,浑身也使不出力气。这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将她带出了水面。
哗啦——
宁禾大口地呼吸,却拼命地用手指掰着紧箍在她腰间的那支手臂。她浑身颤栗,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出口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这只有力的手臂中颤抖。
宁禾脑中只剩嗡嗡的鸣声,她的眼前也只有杨许那双修长的大腿缠上白纱死死勒住她脖子的画面,她的声音尖惧而惊恐,“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终于行到岸上,脚好像能感知到知觉,那紧箍她腰间有力的手臂渐渐松开。
宁禾奋力一跃,跌坐在地面,“走开!走开!不要碰我,我求求你不要碰我……”话到最后,声已哽咽。
她埋首在双膝间,用觉得最安全的姿势将自己护住,嘤声哽咽起来。
顾琅予立在宁禾身前,这浑身防备而颤抖害怕的女子与那个白日敢与他争论甚至威胁他的女子太不一样。
此刻,身前这她是无助而惊恐的。
不远处的身后渐渐传来呼喊声,“三皇子殿下,您在何处……”
“殿下!”何文朝他们寻来。
他走近这边,急切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宁禾依旧蹲坐在岸上,她浑身皆已湿透,却好似感觉不到冷意。她不断地打颤,微弱的哽咽声依旧残存未散。
何文迟疑道:“这……”
顾琅予道:“本殿的马前蹄受伤,她落入水后便是这般模样。”
然而宁禾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与悲痛里,四周的声音好似都已与她隔绝。
何文的声音意味深长:“我原以为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但恐怕……去京途中被劫的事情在宁三小姐心中还是忘不掉的,恐怕她是怕极了溺水。”
而宁禾的耳中只有哗啦啦不休不止的的水声……
再次醒来,宁禾依旧在马车上,却是已到皇宫。
阿喜格外兴奋:“小姐,你可醒了!”
宁禾忙问阿喜:“你可有事?你被马车摔出去可有哪里伤着?”
“奴婢只是皮外伤,倒是小姐被三殿下送回来时失魂落魄。”
宁禾这才回忆起落水时的窘迫。
她被顾琅予所救,马儿却失蹄落了水,在落入水中那一瞬间她回忆起了前一世那些恐怖的过去。
是的,已经是前一世了。她如今重活一世,便说服自己将那些忘记吧。
宁禾下意识手抚上小腹,可惜,她原本怀着孩子……
“外面这景象……是到皇宫了?”
阿喜点头。
宁禾这才想到宁知,“长姐可有事,夜间我们是出了什么事?”
听阿喜徐徐道来,宁禾这才清楚,队伍原本好好地赶路,却在夜幕降临时被突然冲出的数十人所劫,好在顾琅予早有防备,守卫已将这数十人悉数俘获。但奈何最后他们都拔剑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顾琅予命手下人围剿歹人时,亲自策马去追宁禾。
也是顾琅予将宁禾送回马车的。宁知那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伤到半分。而与宁禾从安荣府一道来京赶车的那个车夫已经不幸中箭身亡。
宁禾扶额,身体有些疲惫,“回盉州后记得好生打点车夫的身后事。”
阿喜应下。
宁禾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宫墙内殿宇重重,曲曲回廊与檐下皆高悬宫灯。虽是夜晚,四周却分外明亮。她所处的是一座偌大的庭院,马车正稳稳停在中庭。不远处,回廊内有宫娥垂首侍立。夜风拂来,宁禾这才察觉到冷意,她紧了紧两侧衣襟,却才发觉自己竟已换了衣物,身上披了一件大氅。
这件玄色的大氅肩缀紫宝石,胸前绣有蟠龙纹路。大氅厚重温暖,轻盈飘散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又似是透明琥珀的清浅气息。
这……她昨日见过,赶路途中,顾琅予坐于马背上时披的就是这件大氅。
她与他一同落入水中,他夜间行路,没有这大氅不觉得冷么?
阿喜已经下车,候在宁禾身侧,见宁禾打量着身上的衣饰,忙道:“小姐未带换洗衣物,彼此浑身已经湿透,是大小姐找来衣物命阿喜给小姐换上的。这件大氅是三殿下身边那文人送来的。”
“长姐可是入了她应去的地方?”
阿喜有些踟蹰,心中担忧自家小姐还惦记着往事,不过终是回道:“大小姐有三殿下安顿,应是去了别的宫殿等候婚期。”
宁知无事便好。宁禾望着回廊下摇曳的宫灯沉思,从最开始在客栈出现的神秘身影,到路途中遭遇劫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绝非是意外,也绝非山贼所为。
这背后,是真真正正的皇子夺嫡呢!
第13章 劫持背后
回廊下走来一个侍监,他行到宁禾身前行了个礼道:“宁三小姐,陛下知晓宁三小姐送姊入京后命宁三小姐在此处歇息,待宁三小姐歇好了便命人护送宁三小姐回盉州。”
此话之意,便是老皇帝不希望在顾衍的婚礼上看见她。
宁禾说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臣女想求见陛下。”
侍监脸色一诧,“陛下正与三皇子殿下议事,夜又深了,恐怕今日是没有机会的。”
宁禾却是依旧道:“我与公公一起去殿外候着,若陛下不愿召见,我回来就是。”
侍监见宁禾执意,便领了她一道回殿。
乾承殿外,侍监进去通传后方才回来与宁禾道:“宁三小姐进去吧。”
宁禾放轻脚步迈入大殿,顾琅予正立在殿下,老皇帝端坐于高堂处,四周虽有数十宫娥侍从侍立,却寂静无声。宁禾行至殿中跪拜行礼,“陛下万万岁,臣女深夜求诏,如果打扰了陛下,还请陛下原谅。”
老皇帝语气深沉:“朕已命了人去流云斋服侍你,听闻琅予道你们途中受惊,你且休息一两日,歇好了便回盉州吧。”
虽然清楚老皇帝的心思,但宁禾还是想把话说完,“谢陛下。臣女求诏,是因有要紧的事要禀奏。”
宁禾抬眸,恰对上顾琅予凝来的一眼,这一眼,他明明已率先移开,宁禾却好似望见了他眸中的一份等待。他应该明白她所来为了何事,而身为这次护送的领头人,他第一时间向老皇帝禀告的一定也是途中遭遇的两次意外的事情。
此刻,顾琅予应是与她一条心思的,他们都想查出这幕后的指使者。
宁禾再次跪拜后开口道:“陛下对安荣府隆恩浩荡,臣女的长姐却在出嫁途中遭遇两次变故,若非三殿下及时搭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老皇帝并不喜欢宁禾来说此事,她是一介女流,且名声已坏,就算是安荣府的嫡孙又如何,她终究是无权无势之辈。
此刻,老皇帝沉吟不语。
宁禾再次道:“安荣府对云邺的百年忠心日月可鉴,这次途中的两次意外并非巧合,如若真是巧合,也请陛下查清真相,替我安荣府讨一个公道。”
老皇帝矍铄的双眸深沉地罩着宁禾。
宁禾心中明白,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该她这个嫡孙出来讨说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