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专宠[民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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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强被这声音一喊,总算回了神,连忙松手,同时为自己刚才的粗鲁感到一丝懊悔。
正在搬东西的柳婶一直在注意这边的状况,这时一见自己侄子被被美色迷惑的失了理智,一时间恨铁不成钢,同时放大了嗓门又骂开了,“大家伙儿来看看,我说的错没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小贱蹄子还敢勾引男人!怪不得被万家退亲,人家万家眼睛亮着呢!”
周围人果然开始窃窃私语。
方冬弦羞愤不已,但是教养却让她无法像柳婶一样满口脏话的骂开!
况且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小姑娘吵架,小姑娘注定是要吃亏的。
她若真的和柳婶一样破口大骂,估计往后名声也不会好到哪去!估计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没教养!
方冬弦气得直发抖,又一时无助,下意识的看向婶婶。
周海燕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走到方冬弦跟前来,小声劝道:“名声要紧,咱别跟那个疯婆子继续犟了!”
周海燕自认自己实在也不是柳婶的对手,那人就像个疯子,得谁咬谁,啥话都敢说!
这样的疯婆子,一般人都不是对手。
看看门外站了那么些人,有哪个敢出来跟柳婶对撕的?
一个是真没人敢沾惹上柳婶,另一个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周海燕此时就有这两种想法,方冬弦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亲婶婶。心底已经凉了一片。
这世道,人情原来竟是冷漠至此!
她的亲婶婶,竟然还没有认识不久的朋友来的可靠。
方冬弦擦擦泪,“婶婶,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周海燕只觉得这丫头逞强,她倒是真想撒手不管,但她能不管吗?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讷!
往后若传出去,外人岂不是在她背后吐唾沫星子,说她这个做婶婶的冷心冷肺,连亲侄女儿被人欺负都冷眼旁观?
周海燕是个爱护名声的,她自然不会真听丫头的话,什么都不管就走。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
周海燕还想再劝,忽然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随后不知道是那个大嗓门的喊了句:“警察来了!”
所有人皆是一怔!
没想到这方家丫头真能叫来警察!
警察哎!
如今世道乱,那些政府的人不剥削百姓都是奇迹,正事是能不管就不管,更别提指望他们来声张正义。
就算警察真的要声张正义吧?像他们这种邻里打闹的小事又怎么可能惊动的了警察?
所有人都惊了!
这时候警察局还没兴起太久,而普通百姓也是像前朝一样对官兵避之不及,就算真出了事儿也都是自个儿找个能主事儿的人做主。
特别是他们东街的人。
东街住着一帮穷人,没什么油水可捞,就更别指望官府能管他们,给他们断案做主了。
可,今天方家丫头竟是真叫来了警察!
这叫一种百姓是又惊又怕!
一时间门口围观的人纷纷散去,但很快又有胆大的百姓到底是抵不住好奇心,悄悄的又凑上来看戏。
此时,院子里。
方才嚣张的柳婶已经彻底懵了。
而周海燕亦是震惊不已,她还真是小瞧这丫头了不成?
她是完全没想到她真能叫来警察。
她一个一没权势二没钱财贿赂哦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让官府的人来给她做主的?
第21章 离开
这时,唐县长跟在警察后面现了身。
唐县长先例康州县不少百姓是认识的,东街的人虽然见的不多,却也是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此时,唐县长身边却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长相凶悍至极,柳婶的儿子刚拽下方家房梁上的风铃,一转身被这场景吓到,他抱着风铃,拔腿就要往院子外面跑,可还没跑出去,就被一双手直接拎了起来。
柳婶的儿子蹬腿挣扎时,却和又冷又凶的男人对视,下一瞬他直接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娘!娘!救我!救我!”
柳婶本来也已经被这场面吓懵了,听到儿子求救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去就给这个拎起她儿子的男人磕头求饶。
“求您放过我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
然而那人却无动于衷,柳婶转而又去跪县长,“县长大人,您救救我的孩子啊大人!”
唐县长嘴角一抽,只觉得这个妇人一系列动作,简直跟唱大戏似的。
只不过唱大戏要比她文雅一些,她这个么……跟象也泼妇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唐县长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他转身态度诚恳的跟顾二少爷请求道:“孩子小不懂事,若不然您放了他?反正他的长辈是跑不掉的。”
唐县长说着,有所指的扫了眼跪在他面前的妇人。
顾信礼仍旧冷着脸,伸出一只手,“东西给我。”
柳婶儿子抽抽嗒嗒,下意识的看向他娘,可他娘没工夫管他,还在冲县长大人磕头。
之前方锦辰跟一群孩子炫耀自家有个非常漂亮的风铃,还是在北平买的,当时一群小孩子都来方家围观了,柳婶儿子眼馋,早就想要这个东西很久了。
放在他娘在吵架,他就搬了好几个椅子垒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风铃取下来,他是真上而不得把东西还回去。
可……
柳婶儿子看向拎着他后颈的男人。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他万分不舍的把风铃递过去,松了手,谁知道那一刻顾信礼却将自己的大掌往旁边偏了偏。
“咚!”
风铃掉到地上,玻璃制的风铃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柳婶自然也看到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低沉冰冷的声音想起,就像阎罗索命似的,“唐县长,孩子的确还小,你说他砸坏的东西该不该赔?”
“该!当然该赔!小孩子欠债理应由长辈负责还!”
柳婶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东西一看就很贵,她自然不想赔,正要撒泼,却听县长再次开口说到:“把这些人都抓到警局,另外让人清算清算方家的损失,让这些刁民按双倍赔偿!”
柳婶来不及身边,已经被警察一副手铐铐了起来。
而她的侄子也是同样的下场!
但现场却还有一人,至今都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周海燕。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李善有些眼熟,所以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顿时心里一惊!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阿弦说的,救过她的李先生么?
这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县长这么以礼相待?
对了,阿弦好像说他是北平来的!北平是个大地方,那地方可是藏龙卧虎。
周海燕心里一瞬间又燃起了希望,若是……若是阿弦能跟这人攀上,那也应当能混个富贵。
原本在方冬弦的亲事上,周海燕就有颇多打算,她这侄女儿虽然又懒又不会过日子,但皮相生的却是真好,若是好好筹谋,嫁个富贵人家那是不成问题的,而她一人富贵了,他们作为娘家人能不沾光吗?
那个女子富贵了不回头帮衬帮衬娘家人?
周海燕当初就是这么考虑的,才会尽心尽力的帮方冬弦挑选了万家这桩好亲事。
却没想到这桩亲事没多久就黄了,而且还是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黄的。
本来人家听说方家的穷丫头竟高攀上万家,自然是人人眼红嫉妒,结果一朝被退婚,街头巷尾便说三道四,一副看笑话的心态。
就这种情势,往后方家丫头要想在县城里说个好人家怕是难了!
既然已经注定指望不上,周海燕也就不像在管这丫头,毕竟本来她跟这丫头也不亲,不仅不亲,因为方家兄弟俩当初同时娶亲,都是新妇难免产生争执攀比。
偏偏周海燕无论是比娘家还是比自个儿,都是被压着的那个!
周海燕跟妯娌,也就是方冬弦的娘关系并不怎么好。
让她间接的对小叔的两个孩子也是不太看得惯,特别是阿弦丫头,跟她娘长得太像了,光看着就让她觉得膈应。
周海燕回去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当然为了达成她自己的目的,她说的隐晦,让丈夫觉得方冬弦真的是因为跟别的男人勾搭,才让万家退了亲。
千错万错都是方冬弦自个儿惹的祸,而她作为婶婶,已然尽心尽力帮这个侄女挑了门好亲事,如今这样,全赖丫头自己不好好珍惜。
而另一边。
柳婶姑侄儿俩人被关进了大牢,当天就有人来提审他们,两人都不傻,自然不会轻易认罪。
特别是柳婶,她当时清清楚楚的听见县长说要她双倍赔偿给方家!
她向来蛮不讲理,怎么可能愿意吃亏,就算被抓进大牢,就算吃牢饭她也不花这冤枉钱。
第一天,狱警审她的时候她是理直气壮,还非要预警看她大腿被咬伤的伤口,不仅不赔钱,还嚷嚷着要状告方冬弦姐弟。
而相比之下柳强倒是温和些,全程就是耍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都没想到,这时狱警第一次提审他们,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提审他们。
此后的半个月,除了每日跟监狱里的犯人行程一致,根本没人在管他们,就算他们主动要求,也没人愿意见她。
他们家里人倒是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又塞钱又找人的,可他们找的却都是些只收钱不办事的。
就这么磋磨着,磋磨着,两家人心里是越来越慌!
甚至原本是亲戚的两家,柳强家里就觉得是柳婶这个做姑的害了自家儿子,非得让柳婶家花钱把柳强赎出来,可柳婶家里自然不会同意。
于是这两家集结了两帮人,差点大打出手,还是治安队赶来把他们制住。
就算这样,两家的关系算是彻底掰了。
直到在牢里待了一个月,他们才被放了出来,从狱里出来的那天,他们真是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这辈子无论什么原因,再也不想进监狱第二次!
而同时,这一个月两家人各种走关系疏通,再加上赔偿的钱,两家人硬是紧紧巴巴的过了好几年才缓过神来。
人人都说那当官的一个个都是吸血鬼,这话不是白说的。
话说回来。
柳婶如何方冬弦是不关心的,她唯一关心的是自家的赔偿什么时候落实,谁知道第二天警察就来核对了账单送来了赔偿的钱。
她这才知道,因为李善跟唐县长关系好,他打过招呼的关系,警察用公款先将赔偿给了她,事后柳家赔偿的钱就直接充公。
方冬弦自然是乐意至极,同时心里对李善满怀感激。
若不是他,她家真的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那天柳婶把她家的米面粮油都抢走了,虽说事后因为警察来了,当天晚上柳婶家里人因为害怕,又把东西都还了回来,但除了米少了近半,其他东西也都缩水不少。
经历这场事故,方冬弦真是不得不感慨,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有些人野蛮起来,真是彻底刷新了她的认知!
真是跟强盗无异了。
拿到赔偿的钱,方冬弦把家里被损坏的东西都补上。
一转眼到了第二天傍晚,顾信礼又来到方家,照例还是从后门进来。
但他这张脸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在东街这些人看来,能跟县长并排而立的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亲眼见着他进了方家的后门,虽然心中有所猜疑,却并不敢明目张胆的闲言碎语。
毕竟昨天警察刚抓走了两个人呢!
这次的闹剧虽然解决了,但方冬弦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
哪个女孩儿能在刚被退亲,并且遭受邻居闲言碎语的时候还能有好心情呢?
但虽然心烦,每日私塾还是得去,这是她和弟弟唯一的收入来源。
私塾里也有人问过她关于亲事这件事,但见她每每强颜欢笑也就禁了声。
又过了一天,这次李善又来跟她告别。
上次他告了别却没走成,这次他却是真的要走了,当天跟方冬弦告别之后马上就会上路,坐车去北平。
“随我去山上散散步吧。”李善说。
方冬弦看看天色,觉得还早,同意了。
她心想可能连李善这个似乎对别人心情完全漠不关心的人,都看出她状态很糟糕了吧。
她其实并不想动,更不想上山……其实可以说她只想一个人待着,别人最好都不要来打扰她。
但她也不愿拒绝李善的一番好意。
这个总是在关键时候拉她一把的男人。
方冬弦跟在李善身后,两人沉默的走着,一直来到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山脚下。
他们都没有说话。
李善身形高大,方冬弦身形较小。
她很乖,就这么安静的跟着他,也不怕他是坏人。
临近傍晚,山上早已没人,方冬弦不说话,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懒得开口。
她一直低着头,知道看到一座熟悉的墓碑。
方冬弦赫然抬头,有些讶异,没想到两人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父亲的坟前。
不过她只当是李善瞎猫碰到死耗子,在山上胡乱走,才无意间撞上的。
“这是伯父的坟?”李善问。
她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墓碑上。
父亲去世好几个月了,她真的有些想他,如果父亲还在,柳婶肯定不敢那么嚣张的欺上门来。她和弟弟也肯定不会被欺负了,却孤立无援,只能去找警察。
如果不是……
方冬弦看向李善,如果不是他,警察也不会管,那些委屈她可能就得咽下去了。
李善是个好人。
她有一次坚定的在心里肯定。
李善沉默的看着她,他的姑娘。
只见她眼中含泪,含着千万委屈,一双白嫩的手搭在冰冷粗糙的墓碑上,明明是抱怨,语气却娇嗔:“爹爹,女儿现在好难受啊,你都不在了,我得养家,我和锦辰还被人欺负……”
这是一个小女孩再跟自己的父亲撒娇,可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她现在,只有他。
她会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怀中,做个乖巧的、听话的,把他视作全世界的金丝雀。
李善垂眸,浓厚的睫毛遮住他眼中那一丝满足的神色。
第22章 前世
方冬弦是越想越委屈,恨不得就此嚎啕大哭一场,但到底还是顾忌到这里有别人,忍着没好意思哭出来。
一只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冬弦瞬间泪崩,宛若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她本来就是个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的小女孩,这段时间,除了父亲去世让她体会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外,这些天被万家退亲,被往常看着和气的邻里背后说道,还被柳婶打上门欺负。
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如何能承担的了这些。
特别是当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变得无依无靠,甚至到了只能依靠李善这个好心人的地步。
她还得让自己变成弟弟的支撑,保护比自己更弱小的幼弟。
直到黄昏,她才发泄完,擦了擦糊了一脸的泪水,尴尬到了极点。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
她余光偷偷打量李善,生怕他露出不耐烦,或是看笑话的神色。
谁知却看到他满眼的宠溺与……深情吗?
方冬弦:“……”
她呆了一瞬,随后脸瞬间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的红,那绯红很快蔓延到耳根与颈部。
她其实对男女主情本不算很了解,只不过看过两本谈情说爱的小说。
虽然已经到了十六岁,但她似乎天生比别的姑娘开窍晚,连看小说时,看到其中黏黏腻腻、非你不可的情话,她也只觉得幼稚可笑而已。
可此刻,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