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专宠[民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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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老爷一怔，点头，“是，那就是阿弦。”
　　李善浅淡的勾唇，眉眼皆是冷淡，只是眸子微垂，让人窥探不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那抹异色。
　　只听他说到：“朋友算不上，救没救过她我倒是没什么印象，那日只是卖你个人情，给那姑娘一个台阶下罢了。”
　　万老爷默了默，随后道：“……那您怎么知道她叫阿弦？”
　　只见顾二少爷不大耐烦的啧了声，“你夫人不是这么叫的么，至于她为什么知道我叫顾信礼，麻烦你去问她。另外，最近我忙，还请你不要总往我府上发请柬才是。”
　　顾二少爷说完就起身离开，毫无礼貌可言，万老爷连忙起身相送。
　　等顾二少爷离开，万老爷才得空想一想刚才的事情。
　　顾二少爷的解释完全符合情理，再加上他谈起‘阿弦’时，一副陌生人的态度，可见对于这件事的确是他自己想太多。
　　这么一来，万老爷豁然开朗，再忆起之前的猜测，就觉得荒谬至极。
　　用脚趾丫想都知道，顾二少爷看上的女人，他能允许对方嫁人？甚至还帮着对方解释？
　　何况阿弦的确是个优秀的姑娘，若是被顾二少看上，只怕会买个宅院圈养起来，最差也会把对方当个外室养着。
　　顾家人是怎样霸道的存在，谁人不知？
　　至于阿弦为什么会叫顾二少‘礼先生’，这种小事他更是不用去纠结，想也不用想，中间必然是有什么误会，或许阿弦以为顾二少姓‘李’也未可知。
　　毕竟两个人不熟，叫错不是正常吗？
　　话说回来，放了心的万老爷，忽然想起之前听说的一个八卦，之前北平时报竟胆大妄为的报道，说顾家二少爷至今未婚，是因为那方面不行，也就对女人没有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万老爷把这则新闻和顾二少联系在一起，不由得乐呵起来。
　　他身后的随从问：“老爷，生意谈的很顺利？”
　　万老爷看向随从，“你眼力不错。”
　　随从笑了笑，没拆穿，自家老爷的笑都挂在脸上了，虽然这笑容里似乎带了些调侃的意味，但只要能笑，就说明生意必然是顺利的不是么。
　　*
　　今日，万家的家丁给方冬弦送了一份礼物，说是万少爷从北平给她捎回来的。
　　礼物是一个风铃，这个风铃是玻璃做的，玻璃管内还放了彩色羽毛或者珊瑚，漂亮极了。
　　没有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方冬弦自然也不能例外，她拿着风铃在屋里屋外纠结很久，挂在外面怕被偷走，挂在屋里又觉得可惜了这么漂亮的风铃。
　　最终纠结了许久，她还是把风铃挂在了正屋的房头上。
　　风一吹，风铃‘叮铃铃’的作响，像是在唱歌，而她自己也是高兴的哼着歌。
　　这几天李善都会在她家留饭，所以她下了学也不在私塾逗留，而是赶回来给李善做饭。
　　等到天将将暗下来的时候，李善从方家后门进来。
　　方冬弦也没想到李善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还是个心细之人，这几天他都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来。
　　感受到他的这番心意，她就更加从心底里觉得李善是个不错的人。
　　今日，李善和往常一样走进院子，却被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响声吸引了目光，他看到了悬挂在房前的漂亮的风铃。
　　方锦辰见他来了就跑过来，方锦辰对这个之前救过他的人，是有崇拜心思的。
　　李善问这个小萝卜头，“那个风铃是哪儿来的？”
　　“是万少爷送的。”锦辰大声回答，随后问道，“漂亮吧，我可喜欢了，我姐也喜欢。”
　　他扯了扯嘴唇，“丑。”
　　“不丑，姐姐说好看！”方锦辰反驳道。
　　他往小萝卜头身上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小黑正和他并排而站，热情的朝他摇尾巴，但却没有像迎接阿弦一样，扑上来咬他的裤腿。
　　畜生也是有灵性的，能依靠直觉分辨出什么是危险的，什么是完全的。
　　他越过一人一狗看向厨房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正在忙碌的身影，她背对着他，手臂一抬一抬的，随着她的动作，传来‘咚咚咚’切菜的声音。
　　十分温馨的场景，他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又看向房头悬挂的，精致的风铃。
　　晚上用过了晚饭，方锦辰就出去跟其他小伙伴疯玩去了。
　　屋里只剩下方冬弦和李善两个。
　　“我要回去了。”李善说。
　　是该走了，他再不走估计天要黑了。
　　方冬弦简单的点头表示收到了他的招呼，过了一会见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她犹疑的看向他。
　　“嗯……一路平安？”说完，方冬弦自觉尴尬，轻咳一声。
　　李善倒是泰然自若，那双即使无意也仍旧显得锋锐的眸子扫了扫她，“不送送我吗？”
　　额……
　　她无奈的点头，心想就算这位客人最近天天来，但好歹还是客人不是。
　　于是见他终于起身，她也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院门前。
　　他放缓了脚步，边走边说：“聊两句？”
　　方冬弦：“……好。”
　　他沉默一瞬，开口：“那个风铃很好看。”
　　方冬弦顿时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开心的色彩，“是啊，我很喜欢呢。”
　　他道：“可我在北平见到过更好看的，你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捎回来。”
　　“不、不用了。”方冬弦连连摆手。
　　她虽然喜欢那种漂亮精致的东西，但却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就算是屋里那个风铃，如果如果不是她没机会拒绝的话，就算喜欢她也不会收下这份礼物。
　　更何况，她和李善还没认识多久，怎么好意思接受他的礼物呢？
　　“别拒绝，就当是感谢你的晚饭好了。”
　　“可那是报答你恩情……”
　　“你做的饭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你和她很想，就当是我送给她的吧，你代她收下。”
　　方冬弦一怔，“……你为什么不直接送给她？”
　　李善抿唇没答。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她，眼神中透着的是难以言说的神采，是浓浓的痴念，又像是要毁天灭地的决绝。
　　像狼盯上猎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放手！
　　她被这样的目光吓到，脚步忍不住往后退。
　　“啊！”
　　她忽然踩到石头，脚崴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臀部很疼，好像是坐到了石子上，疼的她泪眼朦胧的。
　　她仰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委屈，好像下一刻当真要哭出来。
　　而他早已恢复了往日高冷的模样，除了冰冷冷的外表下，嘴唇微微勾起，像是含着点点笑意之外。
　　李善把她扶起来，当然说是扶其实更适合形容为拎。
　　从地上起来后，方冬弦连忙挣开李善，与他保持距离。
　　她是很有自觉的，她如今已经许了婆家，理应跟别的男子保持距离，若不是有恩情未还，她恐怕不会跟李善有所来往。
　　时间转眼又过去几日。
　　算起来，李善已经在方家蹭了近半个月的晚饭了。
　　刚开始方冬弦对他陌生，相处起来难免尴尬，但后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她就把他当成朋友一样的相处。
　　这天晚饭，李善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来，三人吃了晚饭后，李善说自己近日就要回北平去了。
　　“那……祝你一路平安。”方冬弦沉默一瞬后说到。
　　离别来的猝不及防，倒也不是说她舍不得李善离开，只是毕竟两人认识也有月余，算是个熟悉的朋友，如今听说人要离开，多少有些不适应也是人之常情。
　　再者，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咱们还会有机会再见。”李善眉眼冷峻，眼神深处透着不明的意味。
　　“那就祝咱们有缘再见。”方冬弦朝李善笑道。
　　李善难得也勾了勾唇，带着浅浅笑意。
　　他不相信缘分，他只相信自己。


第18章　退亲
　　顾信礼回到顾宅的时候，手下就连忙来跟他报告了北平那边的事。
　　“顾爷说您必须赶快回去。”手下道。
　　顾信礼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顾爷想拓展上海那边的市场，您是知道的，但帮会里有几个元老倚老卖老，反对顾爷。”
　　顾信礼勾唇，像是恶魔的笑容，凉薄又阴冷。
　　“嗯，我知道了。”
　　手下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转了个方向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晚风一吹，庭院传来诡异的‘呼呼’声，顾信礼的手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朝四周打量一番，发现是风吹进巷子传来的响声。
　　他其实一向是个胆大的人，但在近期在这位顾二少手下做事，被安排做了一些事情后，他开始害怕。
　　以前从来不怕鬼神，现在却担心自己亏心事做多了，真的会被鬼缠上。
　　顾信礼来到书房，给顾家的当家人——顾爷打了个电话。
　　先是女佣接起电话，随后女佣叫来了顾爷。
　　“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顾爷道。
　　“我最近很忙，抱歉。”顾信礼回答，态度并没有对别人时的倨傲，反而多了几分恭敬之意。
　　“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顾爷冷哼一声，混迹多年，他怎么可能被二子这番话糊弄过去？
　　但却也懒得计较这么多，只是冷声吩咐，“尽快回来。”
　　“我会的，但是拜托您多给一周的时间，我会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顾信礼说。
　　“你是怎么回事，康州县那点小事而已，你看看你花了多少时间！若是处理不好就别管了，这边的事情要紧！”
　　顾信礼应了声，却坚持道：“只需一周。”
　　顾爷同意了。
　　虽然在他看来那是小事，但既然已经花了这么多功夫，再多一周时间也该不算什么。
　　一周而已，他倒是等得及。
　　顾信礼挂了电话后，便开始安排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
　　跟李善道了别的第二天，方冬弦照常来书院上课，却听闻了一个大新闻。
　　张老先生病倒了，据说是昨晚忽然发病，张家人连夜把他送去了医院。
　　中午时分传来消息，张老先生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方冬弦下午有课，她上完课到了傍晚时，与几个同事和学生一起去医院看望张老先生。
　　此时张老先生正靠坐在病床，张老太太正在给他喂粥。
　　仅仅一夜只见，他好像老了很多，头上生了许多华发，脸上皱纹亦是神了几分，往常看着是个精神的老头子，这时却让人感慨他好像整个人失去了精神气一般。
　　而张老太太亦是眼眶泛红。
　　和张老先生年纪相仿的老师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你这……”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来看望的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所有人看向张老先生，等他说明缘由。
　　只见他却是摇摇头，“能有什么事？人老了又病了一场不就这样？老赵你也注意些身体，寻常多锻炼锻炼，医生说多出出汗对老年人身体好。”
　　方冬弦眼眶泛红，张老先生虽然不是她的亲人却比亲人还亲，她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见他老人家忽然就变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接受不了。
　　张老先生注意到她，却反过来安慰：“方丫头，哭什么？老头子还没死呢，等老头子死了你再到我坟前哭个够也不迟。”
　　方冬弦闻言更加伤感，却强撑着笑了笑。
　　张老太太注意到，一把掐在自家老头胳膊上：“不会说话的老东西！”
　　因为刚刚大病一场，如今看着也还没康复，众人不愿打扰张老先生休息，很快就告辞从医院出来。
　　同时，另一边。
　　顾信礼刚刚起床，就收到手下的消息，张老先生那边已经妥协了。
　　“那边已经答应以后绝不插手顾家的事。”
　　顾信礼微微颔首，道：“万家呢？”
　　“万老爷似乎有所察觉，今天又给您递了请柬，您去吗？”
　　“回了，不去。”
　　手下领命下去。
　　不到三天，康州县大街小巷传遍了万家的八卦。
　　万家的发家史百姓们可能不大了解，但万家是如何忽然败落的，康州县的百姓们却是亲眼目睹。
　　一时间人人唏嘘不已，往常热闹的万家店铺，如今却是凋零起来。
　　据说是康州县另一富豪王家像官府揭发了万家，说是万家糕点吃死了人。不仅如此，还试图把这桩命案压下来，只不过最终没成就是。
　　此时万老爷满脸颓然。
　　他明白，自己这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是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其实关于自家糕点吃死人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的。
　　作为商人，特别是万老爷这种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商人，他是有野心的，原本万家做的是茶叶生意，后来拓展开了米铺。
　　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他心思也够活跃，开始踏足糕点生意，可刚刚开起来的店却出了这种事情，为了往后的发展，他只能压下来。
　　也给了死人的那家人许多钱，和对方达成协议，这件事情绝不外露。
　　其实糕点本身是没问题的，问题是做糕点的厨子。
　　出事后万老爷查出来，这一切都是姓王的故意安排的。
　　王家与万家是对手，康州县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两家的生意又是差不多的方向，自然是有竞争的。
　　万老爷原本想朝北平发展就是因为康州太小，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却没想到突然出了事！
　　本来这事儿就算出了，做做动作也能以大化小，谁知背后却有个推手。
　　这个推手正是顾家。
　　万老爷不是没察觉到蹊跷，他甚至想找顾二少问清楚，可是顾二少别人不见。
　　再加上自认为顾家没有理由让他不好过，所以才一时疏忽。
　　如今……
　　万夫人听闻消息，匆匆找到万老爷，要问个究竟。
　　万老爷满脸沧桑：“让昆儿回来吧。”
　　康州已经一团乱，恐怕连这边的产业都保不住，这种时候哪还有去北平发展的心思？
　　万夫人哭哭啼啼的给儿子打了电话，说明了缘由把儿子召回自不必提。
　　这天晚上，万老爷在一团糟的事情中突然回过神来。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如今似乎有了眉目。
　　他想起了方家的姑娘。
　　那个和他儿子刚刚订亲不久的方冬弦。
　　万老爷想起之前发现方冬弦和顾信礼认识，并且他还怀疑过两人有什么情况，后来还是因为顾二少解释过，他才放下疑惑。
　　可如今顾二少忽然开始对付他，之前商量好的合作事宜也忽然单方面反悔，不仅如此，还转头跟他的对手王家合作，并且官府那边万老爷现在已经完全走不了关系，全都是因为顾二少插手的缘故。
　　可顾二少为什么对付他万家？
　　除了那个女孩儿之外，万老爷想不出别的原因。毕竟对付他万家对顾家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但即使如此，万老爷心里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这种结论，毕竟以顾二少爷那冷情残忍的性子，真的会为了个女人做这种事情吗？
　　他是不愿相信的。
　　可种种蛛丝马迹，却又让他只能相信。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万老爷不愿得罪顾家，只能吩咐自己夫人：“明日带媒人去方家退亲，就说两个孩子八字不合。”
　　万夫人不解，心想老爷这是愁疯了不成，“你做什么这种时候还想着退亲的事？儿子马上就要回来，况且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你对方家姑娘不满意，这事儿也得往后推推！”
　　万老爷不耐烦了，脸色难看：“让你去你就去！”
　　“老爷！”万夫人有些急。
　　“你若不去，我今日便给你一封休书，你给我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