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封推]-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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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义哥才三岁,连去和嫡子争的资格都没有,她怎么能不急?万一老爷有一天不在了,她和义哥难道还要指着大房的良心过日子?虽然现在大少爷还没有子嗣,万一哪天生下了长房嫡孙,这秦家不就是她大房的天下了?如果苏氏生下的是儿子,怕将来最不得宠的就是义哥了。大少爷子诚是嫡子,身份摆在那里,别人拿他是没有办法的;二少爷子信虽是庶出,可书念得极好,将来怕是要入仕的。苏氏在府里向来得宠,如果三小姐再嫁进贾府,这未出世的四少爷可就有了好靠山。只有她的义哥,什么都没有。
不行,绝不能让苏氏顺利的生下孩子。这个念头就像大麻一样,盘旋在李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深入了李氏的血液里,奔流不止。
今晚怕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无眠的,又何止是李氏一人。李氏院子的前面,就是王氏的院子,虽然那里不像李氏的院子般烛火光影,但黑暗中的王氏,似乎比李氏来得更落没。
借着月光端坐在铜镜前的王氏,手拿胡桃木的梳子,打理着自己的一头黑发,虽然镜中的眉眼依旧是如桃花般的含情带笑,但身旁却没有怜花惜花的人。
在秦从文的众多女人当中,她怕是最不得宠的一个,方婉茹是妻,出身名门,她自不敢比较。李氏年轻漂亮,又生下一个少爷,也不是她能比得了的。苏家虽然落没了,但苏门以前也是大户,苏氏算得上出身世家,也好过于她。就连冯氏,虽是个丫头出身,却是方婉茹身边最得力的,生了个会念书的好儿子,虽是庶子,却也算是有了个依靠。齐氏虽然只生了个女儿,可年纪比她轻了不少,虽然模样不及自己,可是也是得了太夫人应允才被纳进门的。就连没能为秦家添丁的赵氏,在府里似乎也比自己得势。
难道这一切只因为自己是庄上的奴婢,只因为在进门前被老爷占了身子,差点把孩子生在外面?又或者只因为太夫人的不喜,说自己一副桃花像?
不是,都不是。这些年来自己倍受冷落,在府里遭人白眼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苏氏,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老爷听信了苏氏的一面之词,才会把一切都算到自己头上。
谋害子嗣是多大的罪名,要不是她还有若心这个贴心的女儿,也许早就被活活打死了。想起了过往的恩怨,王氏的五官不由得微微扭曲起来,即是背上了这样的恶名,又有谁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与其背着一世无法卸下的黑锅,让老爷唾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罪名做实。这样的宅院里,没有了男人的依靠,每天除了低声下气,仰人鼻息的活着,还不如放手一搏,至之死地而后生……
秦府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各院各人各有心思,各位姨娘睡不着,不安生,倒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可远在几十里之外的小前庄,民风可谓淳朴,这里的百姓勤劳耕种,和善邻里,没有了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自就没有费心费力费灯油的事情发生,只要天一黑下来,必定是要早早休息,以养足精力应付明日的劳作。
可有人就是这么拧巴,大家都睡了,偏她精神。
大概是晚上起惯了,生物钟也适时的做出了调整,只要到了修练的时间,她就会自动醒过来。
修练?听起来自己像个女妖。
训练也许更合适,训练她的灵敏度;训练她的反应能力;训练着以前她所熟悉的每一个科目,她是秦黛心,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枪枪命中眉心的莫离。
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它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秦黛心还来不及回味一下,便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今天,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没打算去后山训练。不过,她既然已经醒了,自然不会回去睡大觉,她有更好的去处。
轻手轻脚的翻出屋子,秦黛心一路施展极步向后院奔去,她速度极快,每一次的借力都很精准,落地的声音非常轻。
刚来到后院,秦黛心便看到了三两个守在门前的护卫,说是护卫,也只不过是县衙里的普通衙役而已,自从公孙锦出事以来,秦凤歌事事小心,恨不得调所有能调用的人手来保护她这个宝贝儿子,所以吩咐了随行的衙役和护卫,每晚轮流守望在门前,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看着手持木棍,昏昏欲睡的几个护卫,秦黛心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只可惜她的脸被蒙住了,看不到罢了。
秦黛心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一边的墙角下长了一棵高壮的柳树,只要爬上这棵树,就能顺利的到达屋顶。想起电视剧里黑衣人扒开房顶瓦片的情节,不免有点跃跃欲试起来。秦黛心灵敏的躲过门口打着瞌睡的护卫,身子略低,步伐像只午夜里的猫儿般轻盈,几步就窜到了大树下面,望了一眼高出房檐的大柳树,手向腰间的“黑美人”按去。
黑美人是秦黛心为玄铁盒子取的名字,她觉得冷兵器也有它自己独特的美,这冰冷的玄铁虽然看起来全身乌黑发亮,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但在秦黛心看来,它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伙伴。
黑美人蓄势待发,只听得细微一声机关的响动,一抹寒光乍现,紧接着玄铁丝像有了灵性,疾速钉入了树干中。秦黛心借力一跃,势着黑美人的暴发力成功的飞向屋顶。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暴露自己,她真的很想吹一声口哨来赞美它一下,这感觉真的太美妙,比拍戏用的钢丝更不可思议,她的黑美人是有生命的。
好不容易才拉回思绪,秦黛心触动别一个机关,把玄铁丝收了回来。计算了一下房子的格局,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狭窄的屋顶,她提着一口气,步伐比在平地上更轻盈了几分,终于平安无声的来到了公孙锦的寝室的顶上。
秦黛心按照先前的计划,小心的揭开屋顶上的几片瓦,只见屋内烛影摇晃,可见屋内的人果真还没睡,仔细一听,却能听到有两个说话交谈之声,虽然声音很小,显然是怕被听了去故意压低了声音,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秦黛心依旧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事你知道便好,莫要说与第二个人听,你要是还想将那丫头弄到手,就得听儿娘亲的。”虽然语音低沉,但是却掩盖不往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傲气,单凭这个,秦黛心就知道这个必定是她的便宜姑姑秦凤歌。
“母亲,您说的事是真的,那苏氏真的怀了孩子?”公孙锦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屋内低声说话的,正是秦凤歌和她的独子公孙锦。
“这怎么能有假,府里都传开了,我给你舅母捎去一封信,回来的人说的,那还有假?”
公孙锦急不可耐道:“如果是这样,她必定会倚仗这个去求外婆,到时候这小前庄怕是留不住她了,哪里还有下手的机会?”
这个“她”指得自然就是屋顶上那位。
秦凤歌一笑,溺爱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你放心,为娘已经安排好了,给你舅母的信中已有交待,你就放心吧!”
公孙锦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撒娇道:“母亲,儿子以前相中的,你都不让我接进府里,为何到了黛心妹妹这儿,您就应允了呢?”
秦凤歌笑道:“傻孩子,你以前相中的都是一时的玩乐罢了,只有你这三妹妹,你是从小喜欢到大,真真的喜欢,到底我们两家也是亲戚,与其嫁入别人家做妾受气,还不如嫁到自己家来,我还能亏待她不成?”她这话虽然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可屋顶那位却知道,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
秦凤歌自然有着自己的算计,只是这些事情却不好开口和儿子讲,刚接到苏氏怀孕的消息时,要把她气得不轻,可细一想想,那又如何?既然能算计她第一次,就能算计她第二次,第三次,不但要算计得苏氏不得翻身,就是她的女儿,也照样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为娘休息去了,你且好好歇着,过几日养好了伤,我们便先回府一趟,见了你外婆再议。”
公孙锦答应了一声,起身送走了秦凤歌,虽然看不到屋内的情况,但秦黛心听得却十分真切,当下把瓦片一一放回原处,纵身跃下了屋顶。
第十五章 大发神威
一连几日,秦黛心都昼伏夜出,白天她一副精神不济睡不饱的模样,夜晚却如精灵一般神出鬼没,不但熟悉了周边的一些地形,还探听到了不小秘密。
比如前两天,她从公孙锦处得知了苏氏怀孕的消息,本来她还担心苏氏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重新回到秦府去,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就要被彻底的打乱了,还好接下来秦凤歌对公孙锦道出了实情,怕是暗中与方婉茹动了些手脚,所以看情形自己回秦府的事情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当然,这也是她乐于见到的。秦凤歌假如知道了她无意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会不会气得吐血?
这母子二人心术不正,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虽然不知道她的计划,但相信见招拆招也能玩死她,所以秦黛心倒也并不担心。她最担心的还是怀了孕的苏氏,身处这样一个内斗不断的宅门里,她能平安吗?能保往腹中骨肉吗?
自打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她见到了太多虚情假意之人,她们面上热忱,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甚至是恨意。对于这些,她原本是不在意的,前世的她,难道还看得少吗?
可当她对上那张满是焦急的脸时,心里的一角却突然崩塌了,是说不清的酸楚。那美妇眼里盛满了担心,写满了自责。那是他没有看过的,哪怕在那个人眼里,也没有看过,他也许是心安理得的吧?他是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只有恨,没有爱。
甩掉脑海中的过往,秦黛心正视起现下的问题来,如何保往苏氏的骨肉。自己不得已的取代了她女儿的位置,总该帮这个忙才是,总得为她留住属于自己的那滴血脉才是。
正当她思绪飞转的时候,外室帘子一挑,却是春丽摆饭来了,小丫头们手脚利落的摆好杯碟碗筷,不待春丽吩咐,便各自退下了。
秦黛心本就在恼火秦凤歌母子的手段,正在这时,却见一桌的青菜萝卜,顿时恼了起来,天天就给吃这个,老娘晚上哪有力量训练。
啪~
秦黛心一脸乌云,摔了筷子。一旁服侍的春丽不明就理,吓得连忙跪了下来。
“去把厨里的婆子叫来,就说我有话对她说。”声音的温度明显比往日里来的低。
春丽点头应诺,起身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帘子先后两次挑开,第一次进来的是如意,见秦黛心动了怒,却不知如何劝,只得想着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第二次进来的,正是去叫人的春丽,后面跟了个瘦高的婆子,一身粗布麻衣,身上还扎着围布。
主子召见,却是这般打扮,可见这个主子的地位了。
“小姐,厨里的婆子来了。”说完向边上跨了一步,露出那婆子的真身来。
这婆子姓马,正是之前如意说过嗜酒的那一位,在秦府的时候,她一直都待在西边的小厨房里,供着三位姨娘的饮食,平日里活不多,有得是时间浑水摸鱼,打个小牌,喝点小酒,日子别提有多逍遥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指了她跟着三小姐,来了这乡下的地方侍候,酒没得喝,牌也没得摸,整日活得憋屈万分。想起这些,婆子难免生出了几分怨气,把握得不好,竟然在脸上带了出来。
马婆子行了礼,规矩的往边上一站,低头等着听秦黛心的示下。
秦黛心的火眼金睛,哪里看不到她那几分怨气,心里更是冷笑起来,别管以前的三小姐如何,现在的三小姐,可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马婆子,这是你做的菜?府里上下都传你的手艺好,就做出这?”秦黛心也不恼,只是声音冷得出奇,让春丽听着就忍不住想要打颤,小姐可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哪怕以前摔碗摔盘子骂人,也没有现在来得可怕,太可怕了。
如意不解,小姐从来没在乎过这些呀!她偷偷的看了一眼秦黛心,见后者从容沉静,竟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
马婆子不以为然,回道:“小姐,不是老奴的手艺差,实在是没东西可做。太夫人可是让您茹素的,我总不能违了太夫人的命令吧?”
好一个成了精的皮婆子,拿太夫人压她。
“太夫人让我茹素不假,可也没有让你天天顿顿的青菜萝卜吧?淡而无味,连点油花也不见,你难道不知道我大病初愈,身体该好好滋补一下?”秦黛心声音不大,语调也不是很高,气势上明显有些弱。如意,春丽二人听得清楚,这明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机会摆在眼前,可要珍惜。
马婆子却不明真像,还以为三小姐是个没主意,软弱可欺的,熟不知这只不过是个假像。
马婆子在心里诽议了一下,回道:“虚不受补,小姐吃了三个月,怎么偏要这会儿补?奴婢手里食材匮乏,怕是做不出小姐想要的味道。”言外之议,就是不伺候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敢这么跟我说话。”秦黛心猛的加重语气,浑身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眼神凌厉,似乎是尊杀神一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如意和春丽二人,从没见过秦黛心这副样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这回小姐怕是真生气了,可这陌生的气势,也太吓人了。
马婆子只觉得自己被一只狼紧紧的盯住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不禁战栗起来,仿佛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能置自己于死地。连忙跪倒在地,颤抖不止。
秦黛心的目光,是生死淬炼得来的,是身经百战,无休止的杀戮换来的,那种冰凉和无情,死忘的味道已经深入血液,深入骨髓,她若想掩饰,便会沉入眼底;她若想释放,便会苏醒彻底。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马婆子吓得连忙跪了下去。
“不敢?”秦黛心冷笑,自己给过她机会,只是被她自己放过了。“谁给你的好处,让你如此对我?”
马婆子心里微颤,却坚决道:“小姐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大病初愈,营养不良,长期下去,就算病好了,怕是会落下毛病。“怕是没有人比你再明白了,你若是不明白,也好办,只需回我一个问题便可。”
马婆子低着头,没敢吱声。
“姨娘给你的百年人参哪去了?喂到了谁的肚子里?”
秦黛心声音不大,可这句话听在马婆子耳朵里,却如旱雷轰顶一般。人参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跪在地上的马婆子越来越不安起来,抖如筛糠。
当初在秦府时,苏姨娘得知自己会跟到乡下伺候,曾暗中派人找到自己,特别吩咐三小姐身子刚好,需要进补。虽然太夫人那儿还生着气,但毕竟也不能拿姐儿的身子赌气,所以给了她一根百年的人参,让她偷偷的放进汤里,给三小姐进补身子用。苏姨娘为了封她的口,特意包了个红封给她,吩咐她无论如何在饮食上照顾好三小姐,回来另有重谢……
这是天知地知,她知自己知,三小姐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姨娘把这事与她说了?若是如此,三小姐为何到今天才发难?
“小姐说什么人参,老奴……老奴不知,如果三小姐还不相信,大可让人去搜。”马婆子坚信她只是在诈自己,也许只是凑巧而已。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能说。
秦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