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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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情,我也还不得出来呢!都快闷死我了!”
“噗……哈哈哈哈……”我听此缘故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倒好,这倒好!你我也算共患难了!哈哈哈哈……”
她摇头一叹嘟起嘴巴,却又蹲下身子把弄起我洗衣的衣杵,说道:“羡慕姐姐啊!一个人在府上无拘无束,连洗衣服都能当做取乐。”
“谁说这是取乐了!洗衣服有什么好取乐的?”也不知这丫头如何想得出,竟有这般奇论,“我这是在做一件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啊?也告诉我听听?”
“这……”我虽也不怕将内情告诉她,但这一时倒很难讲清楚,可看着她万般好奇的模样,心头竟渐渐生出一条妙计,因笑问:“同心啊,想不想见楚公然,跟他一块出去玩?”
“想啊!我还从来没有跟他一块出去玩过呢!”她几乎要蹦起来,两眼放光似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心中很是得意,便道:“算一算两日后是国子监旬假,我帮你叫他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玩,玩他一整天!”
同心兴奋地捂嘴,脚下连跺三下又猛地抱住我,脸上涨得通红却不是害羞,她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饮多了酒,快要飞起来了!”
她高兴,我自然更添了信心。其实我这计策也很简单,不过是觉得自己单独去找仲满,恐他避而不见,我也不便周旋,则必以一个借口诱他出来才好,而这个借口便是天阔。
他自来是爱好游乐的,必定一呼就应,让他暂不提我,先去请仲满,也不会惹起怀疑,而一旦我与仲满见了面,多余的天阔便可交给同心应付。如此四人同行,各行其事,实在是两全其美。
既是主意已定,一切行事便顺理成章。我让霜黎往对面楚府送了一封亲笔信,信中交代细详,就约在升平坊东北隅的乐游原相见。
两日后,我与同心先行会合,因她着意妆扮了一番,广袖长裙不便骑马,我只得乘了她的车驾而去,身上穿的简便袍服倒白费了。
“你看你,又不是去赴宴的,穿成这样等下怎么走路啊!”马车内,我与她相对而坐,想起来就不免埋怨她几句。
她不以为然,反更是抚弄起发髻来,得意道:“我是去约会的,自然越漂亮越好啦!”
我笑笑,想这话也是,只道:“若你们俩今后真的成了,我可算是冰人,是要讨礼金的!”
“那是自然!我不会亏待了姐姐!”她扬眉挥手立马满口应下。
此后只是说笑,便顺带与她提了我与天阔如何相识的旧事,倒惹了她好一顿羡慕。不多时,乐游原到了。
我们下了车,将侍女与车驾留在了稍远处,只步行前往原上一小亭等候。
因这时节萧索,天气虽晴好,却也没有几个游人。展眼望去,此地居京师之最高,四面轩敞,天边蔼蔼烟云翻腾,煞是壮阔。
“玉姐姐,你手里一直抱着的是什么?”
正是欣赏景致,同心忽对我手中的包袱起了兴趣,而这里头并非别的,就是仲满那件衣袍。
“稍待若公然还带了一人来,你只别管,自去与公然游玩,走的越远越好!”我此刻无心同她解释。
“此话也不用说,我方才还想叫姐姐走远些呢!哈哈哈……不过,姐姐今日定有心事瞒我,我日后也要打听的!”
看她这机灵古怪的样子,我也是没办法,只一笑置之,而正是此刻,他们来了。
先是远远地望见两个策马的身影,速度很快,等到眼睛能看清面孔的时候,那后面一人却忽然减慢下来——是仲满,他看见了我,震惊、犹疑、茫然。
是啊,我这么快就将他那句“不复相见”给推翻了。
他进退两难,面色变得极难看,我很怕他一挥马鞭就转身离开,但直到天阔下马已被同心拉远,他终究没有逃离。
“满郎!”我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跑去,他一时也跃下马背。
“修成县主不该这么称呼外臣。”
“你怎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的态度,我心中霎时一顿,可转而一想,他不过是想激怒我,倒镇定下来,笑道:“我既是县主,便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你奈我何?”
“好,县主随意吧。”他舒了一口气,垂眉低目,语气依旧。
我且不管,只将那包袱扔给他,道:“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过了,但血迹日久渗透未能完全洗净,你打开看看,若不满意,我再赔你一件新的。”
“不……不必看了。”他捧在手中,神情忽变得有些滞涩,“县主的伤势,可痊愈了?”
我以为他多大能耐,这便现了原形,还是这般关心我的。我心中欢喜,不免拿腔打趣起来:“县主的伤势可轮不到一个外臣操心!”
他被我猛一揶揄,倒显露愧色,只默默将包袱系在了马鞍上。“县主若无其他事,那外臣就先告退了。”他突然要走,且话语间就转了身。
“满郎!”情急之下,我再无心与他玩笑,便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又要走?你比我大九岁,怎么倒比我还幼稚?”
贴着他的健实的后背,我只觉全身都是软的,尤其是内心,仿佛荡漾着一潭春水。
“玉羊,你放开。”他又重新唤回了我的名字,只是似乎并不携带任何感情,冷静得就像是在警告我。
“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我的脾气上来,越发抱得紧了。
“玉羊!”他仍不依我,大喊一声将我的双臂用力剥离,转来看我时,五官都拧结在一处:“玉羊!侍女难道没有向你转告我的话吗?为什么你还是如此执着?!”
“因为我不相信你对我毫无感情!”我紧接着喊道,未有一丝迟疑,“是,你是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但你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便是方才提到衣服上的血迹,你还是在关心我!”
“那关心能代表什么?!若你非要我给你一个答案,你就听好了,我仲满此来大唐一心求学,绝无情爱之心!你也好,旁人也罢,都不会令我动摇分毫!”
我以为他不会说的,至少不该这般绝情,可当这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我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崩溃。
我蹲在地上完全泄了气,一时涕泗交下:“我都不计较是不是你揭发我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
模糊得只剩一片光影的视线里,仲满还是跨马而去,那扬起的皮鞭仿佛不是打在马身上,而是我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玉羊:你有种?!
仲满:(皱眉想了想)……好像有(冒出说谎的冷汗)
玉羊:多喝热水少发骚,想清楚再说话(挥舞着一把四十米的大刀)
仲满:我明白,我收拾一下就gun(ノ`Д)ノ
玉羊:滚哪儿?
仲满:(突然想安详的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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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有载的钢铁直男×一言难尽的屌丝女士
一个是天子外孙,琅琊郡公
一个是大族旁支,小吏遗孤
王潜:幼庄重,不喜儿弄,拒婚公主,母胎恐女病
卢遗舟:爱看不正经的书,爱YY的女神经
多年以后,长安收复,国难靖平
王潜寻回了卢遗舟想正式娶她过门
执其手道:你是在我家长大的,只能做我家的人
卢遗舟翻了个白眼:做你家什么人?
王潜正襟危坐,答曰:夫人。
【不喜儿弄,但喜欢你】
第37章 嫩寒初透东风影(二)
“玉羊……”
我伤心欲绝; 却也不过片时; 身子忽然就被拉了起来。先是埋着头不明状况; 直到那一句深沉的嗓音入耳,我才明白; 他竟回来了。
他抱紧我; 一手抚着我的脑袋将我深深按在胸膛; 口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呆住,所有情绪都在此刻休止; 而细细体味之后; 才一下子明朗起来。
“哈哈哈!满郎!”我亦伸开双臂从他腰间揽住; 心里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还满足的了。
他略略松开; 四目相对,倒将方才的情景反了过来; “玉羊; 我心软了,认输了; 我做不到不要你。”
“那你就要我啊,我求之不得!”我笑道,心中甜如蜜糖。
他长舒一口气,眼圈发红; 似是感动; 又很歉疚:“我此来求学当真未存杂念,可你是我命中的异数。玉羊,其实我大约从第一面见你时; 便开始动心了。”
“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不敢相信,难道我这两年来的追逐竟却是多余的?
他含泪点头,复又将我抱紧,在我耳边道:“但谁叫你改扮成个男孩子,又那般顽皮,我哪里察觉得到?”
“噗……哈哈哈……”我不禁发笑,心中这才明了,“所以你那么关心我,又给我送过那么多好吃的,还记挂着我衣裳短了,凡此种种,倒不是真的将我当做幼弟了?”
“嗯。”他未多言,只发出一声厚实沉稳的应声。
峰回路转,烟消云散,我与仲满来到先时等候的小亭中相依而坐,他握着我的双手,终于向我说起这一番前因。原来他介意的,是如今我和他悬殊的身份。
“玉羊,若是在母国,我尚有家业,也算得一个簪缨子弟,但在大唐,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留学生,根本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他缓缓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却又有细细的愁,“所以我胆怯了,想逼自己逃避,可……”
“可你不试一试怎知自己不行?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啊!我难道会无动于衷吗?”我扯住他的手臂,有些急。
他一笑,倒是豁达的样子,抚着我的头道:“我哪敢小看你啊!玉羊,我答应你一定尽己所能。”
“好!”我万事皆足,只又凑近他去抱紧了不肯放手,一时感慨:“我原是不知我家还有这些内情,父亲一点儿也没告诉我。若是你那日早些来找我,我也不必去当什么县主了,还能天天跟你一起上学。”
“那日……”他欲言还休,却叹了一声,“我那日正要出门,却忽然被押使叫住,不得不去处理一些使团事务,但我……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我那一时可真的以为是你!我被关进京兆府大牢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我回忆着说道,心中虽尚不解究竟是谁,但他的这个解释我完全相信,与他的一切行为都相契合。
“玉羊,你就将一切都怪到我头上吧!”他抚着我的两肩将我轻轻从身边推开,眼中深有愧悔。
“你顶多是迟来,又怎能全部怪你?”我体谅他的意思,更理解他的心情,但总隐隐觉得此言有些弦外之音。
终未再谈及此事,我也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过沉迷在他宽阔温暖的臂弯里,久久陶然。
“你们在做什么!”
正是两相忘情,却乍闻一声惊呼,转而看去,竟是天阔与同心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地瞪着我们。这便大为尴尬了。
“你们都见了,还问什么?”我与仲满皆站起身,我不算慌张先抢在前头说了这话。
“啊哈哈哈!”同心捂嘴大笑,又跑到亭中拉住我,直道:“原来姐姐今日也是来约会的!这郎君是谁?姐姐快引荐引荐!”
我以为她不过要取笑我,却谁知话一出口,连仲满带天阔都打趣了,一时弄得他二人面色通红,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我不怪她心直口快,只略一思索,想好应对的话来,便指着仲满得意道:“他叫仲满,与你的楚天阔是同窗,怎么样?比他又高又好看吧?”
果然奏效,同心被我一下点到了软肋,急了起来,一副又想争辩却又害羞的模样,咬着嘴唇支吾了片刻,终是提着裙边小跑离去,而紧接着,天阔却紧张起来,也拔腿追了上去。
“这二人莫不是……”我瞬间觉出些不同,一阵欣喜,“这丫头,倒是颇有进展啊!”
“别人有进展,那你呢?”仲满忽然凑到我身边,一手牵住我,目光极是温柔。
“我啊?”我仰面看他,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却只道:“我饿了,吃饭去!让公然出钱!”
仲满会意朗声大笑,携我同出小亭一道跨马而去。
这一日,我们四人玩得极是尽兴,又相约等国子监放了年假,再出来游逛。早上出门时,何曾会想到有这样愉快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虽然短小,但是看在甜的份儿上能不能原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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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满:今后请收下我!
玉羊:收下并要你加倍奉还。(不可捉摸的微笑)
同心:我不仅看到了,我还要出去乱说!!
玉羊:我笑了,你要不先试试?
楚天阔: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女票很皮
仲满:(全程痴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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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S:为写文放弃了运动时间,肚子生生多了三道赘肉,头都快秃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评论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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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嫩寒初透东风影(三)
然而; 虽是如此约定; 但年假之前却还有几次旬假的; 且不管天阔与同心,仲满第三次踏进了我的家门。他到时; 我才刚起身; 懒散地歪在坐榻前吃着早食。
“我也无事; 就在廊下等吧,等她梳洗好了; 再进去不迟。”
我先听他在门外与霜黎说话; 倒不进来; 却似是有意避嫌; 便觉好笑,只披上一件外衣; 也未及穿鞋就冲出门去。他一见我这般; 自然怕我着凉,终是同我一起进了屋子。
“好好的; 倒见外起来了,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我继续吃着,一边口中嗔怪,“况这府上既无长辈又无外人; 拘那些虚礼做什么?”
“你到现在也还不把自己当成个女孩子吗?可真是长不大了!”他摇摇头; 无奈笑道,却又忽然从身后搬出个方形的大盒子出来,上头罩着一块黑布; 不见里头。
“你刚才带进来的?我怎么才看见!”我好奇,伸手就去搬了过来,“你又给我买好吃的了?”
他依然微笑,只是不说,待我忖度着掀开黑布,竟惊喜地发现小满卧在里面!这原是一个小木笼子。
我激动不已,只赶紧将它抱出来搂在怀里,想到那时离开得突然,根本没顾上它,而一直以来也时常牵挂,怕它挨饿受冻或再爬到高处无人搭救,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了!”我略带哭腔,实在有些情难自己。
仲满将身挪近了些,拍着我安慰,说道:“你走后,原本的宿舍腾挪出来住了旁人,可这小满还念着你,总是在门前逗留,我便将它养在了身边。那时候,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记得,从我最初救下小满开始,仲满便不大关注小满,却不曾想在我走后,能这般养护于它,这着实令我深深感动。又可见,他待我之心,至诚至真。
两心脉脉,意态尤浓。这腊月的天气,寒意正盛,却忽然有了些暖春的气息。
“好在它一路未醒,不然叫唤几声,我也就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