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_渺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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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再作补充:「事后听家父提起,好像是不小心失足跌落池塘。」
「失足?」凤冬青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你可知皇灵寺里里外外也就这么一个池塘,池塘周遭有石砌护栏过腰,寻常人要攀过护栏还得费点劲,你一个弱女子要跌下去又岂是件容易的事,不觉得有蹊跷么?」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有些古怪,她没有任何皇灵寺的记忆,也从未想过再回去事故现场看看。若他所言属实,那她好端端地要跌下去的机率很低,因此不排除是人为因素造成。但,会是谁害她落水呢?如真是人为造成的意外,那么事后怎会不曾听人提起?欧阳家又岂会不追究责任?最后仅仅以不慎失足落水作为总结?正当思绪百转千回,脑海中忽又窜起白发老人告诫之语,当下立刻打消追根究柢的念头。
「兴许真的只是意外,陛下莫要多虑了。」
管他什么蹊跷不蹊跷,既然大家都说她是失足,那她就当是失足好了,太复杂的事轮不到她来想,也由不得她去想。那名老人说了要她闲事莫听莫理莫管,眼下她便什么也不想,她只想安安分分做她的欧阳芸,安安分分的与那人厮守便足矣。
「既然你这么无知,那我再说件事——」
自动略过无知二字的她大胆打断他的话,「陛下,过去之事臣女已无记忆,也请陛下莫再追根究柢了。」
凤冬青恍若未闻,继续说道:「先皇身边有名太监,名字叫张德之,那日也在皇灵寺,巧的是他竟也在那天遇劫,但他却没有你幸运,让人一刀刺穿了心口当场毙命,案子至今还没破。」
这桩案外案,她倒是不曾听人提起过,却不像是刻意回避不提的样子,想来是案子被压下来了,除此之外,她不作它想。
张德之是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势必得照料其生活起居,与皇帝关系密切不用说,甚至可能还知道许多外人不知道的秘辛,想来是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只是,竟与她是同一天遇劫,时机点未免太过凑巧了点。别说凤冬青不信,连她这名当事者都不禁要怀疑当中是否有什么关联了。
欧阳芸默默叹口气,强迫自己终止推理。唉,思路太清楚便是有这个坏处,很容易一个不小心想得太清楚,到时还得花心思隐藏情绪,与其如此,她宁愿一开始就不去想。
「陛下召见臣女,便是为了说这事?」她也不管凤冬青到底想暗示她什么了,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又是一副打太极的闪避态度,凤冬青面色一沉,「欧阳芸,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本帝说的这些事都与你息息相关,先皇驾崩后留下三道诏书,至今只公开两道,仅剩的最后一道诏书目前握在谁手里?」
「臣女听说第三道诏书现正由摄政王保管……」等等!他方才是以问号作结,表示他不认为东西在摄政王手中,尽管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他之所以能这么笃定,只有一个可能。
他知道第三道遗诏在谁手里。
又或者……
第三道诏书根本就在凤冬青的手里!
不小心将事实想通的欧阳芸表情震愕地望向凤冬青,默默计算着自己被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见凤冬青唇边划开一抹笑,徐徐把脸凑了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欧阳芸,本帝今日召见你,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陛下欲确认何事?」全身已然泛起颤栗的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确认你有没有看过第三道诏书里面的内容。」
当下她听到这句话时既震惊又害怕,庆幸凤冬青说完这句话后便放她回来了。
她终于明白当日凤无极在担忧什么了。那名正值青春叛逆的少年并不若外表那样的单纯叛逆不驯,他的心性远比他人想象中来得深沉可怕,这样的心性怕是即使循循善诱也未必能够匡正。想到这里,她不免替蔺初阳担忧,那人这般光彩夺目的存在看在凤冬青眼中只怕是更加刺眼。
回缀锦阁的路上,欧阳芸边走边将事件重新串连起来。
张德之的死十之八九与遗诏脱不了关系。
摄政王则是众所周知握有第三道诏书的人,直到半刻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凤冬青一席话等于间接推翻了这个说法。
再来,便是她了。从凤冬青话中大概可推敲出她可能也和遗诏扯上了边,再较之她失足落水之说,整起事件疑点重重;然而,这三者有一个共通点,便是他们三人皆出现在皇灵寺,并且间接或直接与遗诏扯上关系。
推想至此,她已经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所谓的巧合不过是为了掩饰真相罢了。
结束一天的功课后,一天又将过去。
算算时间,摄政王应该快要回来了。欧阳芸先回缀锦阁换了套衣裳后,
便提着一只红漆竹篓小篮前往未央宫等他。来的时间如果过早,她便拿出篮里未绣完的鸳鸯边绣边等他回来,有时绣累了就在附近走动走动,几盏茶时间过去,突然有小厮匆匆忙忙过来通报,说今日前殿事多,摄政王怕是要在太和殿忙通宵了。
小厮离去没多久,就见摄政王身边的侍卫燕青手拿一迭折子进来,看起来似是要将折子捧进摄政王的书房。欧阳芸见他走来,便上前问道:
「燕侍卫,王爷还在前殿忙么?」
燕青见到她,表情似有一瞬间的诧异,道:「姑娘,王爷今天得忙到很晚,姑娘若有事找王爷,恐怕得等到明日了。」
闻言,欧阳芸表情有些失落,淡淡应了句:「知道了,谢谢。」
「若无其它事情吩咐,燕青先告退。」说罢,即捧着折子往书房走去。
「燕侍卫请便。」欧阳芸轻轻点头致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燕青对她有诸多防备,她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这人。
待人走远后,欧阳芸默默叹口气。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见面却变成一种奢望,难以抑制心中那股想念盼头的她,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太和殿方向走去。
太和殿内烛火熠熠,今晚怕是有人要挑灯夜战了。
殿内只留巧莲伺候,巧莲见她到来,正欲上前相迎,欧阳芸却是对她摇了摇头,悄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巧莲见状颔首致意,也没说什么,就默默退下了。
「来了么?」正执笔批阅文书的蔺初阳突然开口。
欧阳芸一脸疑惑,回头看了看身后,不确定他在对谁说话。
「看来董姑姑今日对你手下留情了,居然让你还有精力过来我这边转?」
她讶然,「王爷头都没抬怎知道是我?」
「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他说道,放下笔,拿起墨迹未干的折子吹了吹,然后轻轻阖上。
「原来是这一身熏香害我无所遁形了。」她笑容中洋溢着一抹幸福。
蔺初阳抬头看她一身锦绒雪色衣裙,一头青丝随意地绾起,几缕未理好的发丝塞到耳后,总是这样随性自在。青丝绾起后的脸蛋更显精致小巧,脂粉未施的脸颊晕红一片,应该是在来的路上给风寒冻着的。
看到这里,蔺初阳眉头轻皱,走上前拉来她的手,自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果然如他预料一般是凉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来的路上没冻着吧?」
「谢王爷关心,没有。」她一路走来心里只惦着他,根本没有心思管天候凉不凉的。
蔺初阳定定看着她一会儿,语气有些无奈,「今日恐怕无法陪你了。」
「无妨,王爷便忙王爷的,我自行打理即可。」手上的红漆小篮搁着未绣完的鸳鸯,本来就是在未央宫边绣边等他打发时间的,眼下正好又派上用场了。
「那便随你了,只是明日爬不起来做早课可别赖在本王头上。」
「是,我知道,一切后果自负,王爷无需为我担心。」
于是,他埋首公务时,她便在一旁绣鸳鸯,偶尔见砚台墨水快没了,就默默上前替他研磨,又或者在他茶杯快见底时给他添上新茶,待这些事都轮过一回后,才又回到椅上安静地绣鸳鸯。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温暖的身躯隔着衣服送上一股暖意。
她侧过头迎上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表情有些困惑。「王爷这么快就忙完了?」不是说要忙到很晚?现在顶多才过半个时辰而已。
「还没。」他苦笑,没多作解释,在她耳边厮磨一阵,然后,俯首轻吻。
她静静任由他的唇在她唇上缠绵,时轻时重,并在吻势终结前转为细细吮吻,沿着她的眉心慢慢吻落,眉毛、眼睛、鼻尖,最后再覆上她的唇,辗转深吻许久后才放开。
自从那日收了她的相思之后,他的举止就愈来愈大胆,已经慢慢习惯他总是毫无预示吻她的欧阳芸在掩过心绪后,调皮地侃调他:
「王爷现在算是苦中作乐么?」眉眼全染上笑意的她,美得让人惊心。
相较之下,蔺初阳却显得有些苦恼,说道:「你在一旁,本王无法专心。」
「原来是我扰得王爷心神不宁,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听他这么一说,欧阳芸倒有些不好思意了。她本意只是想默默陪他,倒不曾想过会令他分心,想来是她太一厢情愿,若是因此担误正事就罪过了。
「既然来了,就待在这里陪我吧。」
「可我不是害王爷分心?」
蔺初阳长叹一声,「分心就分心吧,反正今日是处理不完了。」
「难得王爷今日这么豁达。」
「你呀,你便继续调侃我吧。」他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欧阳芸连忙开口告饶,她还想他怎么由得她放肆呢,原来早想好法子欺负她了。
嘻闹一阵后,蔺初阳便又坐回案前继续批阅折子。她发现,他反反复覆都在看同一本折子,有时眉头轻皱,有时若有所思,一出神就是几盏茶的时间。
「王爷,这折子究竟写的什么,竟让王爷如此费神?」发现他思绪又远扬的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回神后的蔺初阳微怔,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今日边关传来捷报,说西戎大军已被我军打退。」语气不见半点欣喜之意。
这事她曾听凤无极提起,但说的都是些与西戎各部的零星战事,两边的将领打打杀杀便完事,无须上奏到朝庭这边来,如若惊动到朝庭,那必定是规模不小的战事。
「听起来应该是好事。」
「是好事没错,而且使臣送来议和书,愿与我国缔结互不侵犯盟约。」
「王爷,缔结盟约一事怕是有个但书或者前提吧?」
她听说西戎八部一向扰民,若能达成互不侵犯协议,于两国边境居民皆是莫大福音,但就怕白纸黑字的约束力还不够,自古以来皇室成员的婚姻大事多半被牺牲作为政治联姻一途,议和书上的但书多半与此事有关。
蔺初阳不置可否,说道:「议和书上写着,西戎八部首领愿将公主下嫁于我国,作为两国友好之见证,满朝文武无人反对此事,只有一人坚持反对。」
「王爷说的那人可是凤阳王?」
「凤阳王得知此事,执意挂帅出战,不愿议和。」
她听出症结点了。此一提议,只有两个结果:要嘛不同意,继续打下去;要嘛同意签定休战议和,然后各派一名分量够的皇室成员与对方和亲。但问题难就难在先皇是名自律不耽溺声色的人,所以这代凤氏一脉人丁单薄,先皇膝下仅六名子女,男女各半,三位公主皆已出嫁数年,三个皇子当中,一个出生后没多久便夭折,一个还未成年,还有一个……不用说了,剩下的那个绝对不可能答应和亲的。
凤无极八成是知道最后可能会推他出去和亲,才坚持挂帅出战,宁愿在战场上流血,也不愿出卖自己的终身幸福,的确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她终于知道王爷为什么烦恼了。如果凤无极不肯妥协,坚持要以战敉战,那么即便是身为摄政王的他恐怕也拿他没办法;谁教凤阳王手上握着天下兵符,他确实是有本钱嚣张的。然而战事一旦爆发,便不得不将现实面纳入考量,两国交战必定造成生灵涂炭,首当其冲者乃两国边界百姓,更别说庞大的军用势必造成国库吃紧。两相权衡,确实没有什么比和亲更好的办法了,难怪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他行事一向留有余地,谅是不想把凤无极逼得太紧,眼下才会这般苦恼。
如果凤氏皇脉皆无人可用,那么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人选指向众家亲王了。凤氏亲王寥寥无几,年纪多半皆已过半百,眼下符合条件就只剩一人了……
思及此,欧阳芸忽然说道:「王爷,我赞同凤阳王出征!」
蔺初阳闻言一怔,见她面色覆上一抹担忧,当下会意过来她是为何有此反应的他不禁莞尔。
「王爷,我是认真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我同情凤阳王的处境。」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有点心虚。
「芸儿,你与凤阳王也算是有些私交,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想,本王可以理解。」
她怎么觉得他这句话隐约带着些许醋意?
「芸儿,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本王会身先士卒是么?」
「我、我没这么说。」心事遭人说中的她心虚地否认,又实在想听他亲口宣布答案,便咬了咬唇,有些难为情地问道:「那,王爷会么?」
「本王会什么?」蔺初阳剑眉略微一挑,唇畔漾着浅笑。
「王爷明知故问。」在她恼羞地转过身背对他后,「不会」二字幽幽自她身后传来,那声音极轻极浅,她却听得分明仔细。
欧阳芸当下心头一震,恍惚中有一只手缓缓伸过来与她交握,语气云淡风轻:「不会。」
凤氏一脉向来单薄,历代有个不成文规定,皇室男子娶亲向来只立侧室,正妻之位多半留作与邦交国作政治联姻用途;他虽被摘去凤姓跟从母姓,但到底还是皇室成员之一,身为摄政大臣且贵为皇亲的他又岂能随意悖逆传统,他那一句「不会」说得云淡风轻,只怕背后得承受千斤压力。
这个话题在此打住,两人又闲聊一阵后,欧阳芸忽然说道:「王爷,陛下今日召见我了。」
「嗯,我听说了。」
原以为他会问陛下召见她做什么,然而他却不发一语,欧阳芸只得再说道:「陛下一直追问我记不记得落水前的事情。王爷,我不记得了,这样不好吗?那日王爷曾说你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我便猜如若不是我先倾心于王爷,那便是王爷先倾心于我;但不管从前如何纠葛,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那都是过眼云烟了。王爷,我们从头来过好么?」
蔺初阳内心一震,没说好或不好,交握的手悄悄收紧,一字一句坚定说道:「芸儿,不管从前如何,从现开始,你只要记得,是本王倾心于你便可。」
话至此,两情相悦已是尽在不言中。
数日后,西戎八部议和一事最后在凤阳王坚决不肯退让的情况下宣告破裂。凤阳王承诺会速战速决,百日内如若无法敉平战事,届时将无条件交出手中兵符,任凭摄政王处置。这是凤阳王的自信,也是赌注;这场风波,至此,暂时落幕。
远远就看见凤冬青身后跟着一列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走来,欧阳芸直觉要绕道避开,却听见凤冬青开口喊了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