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_灵犀1-第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黑衣人走到皇后面前; 单膝跪下,皇后挥挥手,宫女无声地退了出去。
“皇后,属下来迟了。”他的声音与神情都充满愧疚; 年轻的脸上仿佛罩上一层沧桑。
皇后看着他,“你若是还有一丝愧疚,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宫,不得有一字隐瞒。”
“是。”慕询低声道;“崔家小姐出事的前一天,出云公主的侍女找过晋王,说出云公主约晋王在听雨轩见,次日晋王如约来到听雨轩,没见到出云公主; 却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崔府婢女; 晋王让属下将那婢女送到崔府。晋王知道出云公主并非爽约之人,料想事情必有蹊跷,就让属下等所有知情的人离开了京城。卑职出城当天又回到京城; 听到崔家小姐惨死的消息,属下不敢去见晋王……”
皇后打断他;“你不必再说了。”话音落下,是护甲折断的“咔嚓”声。慕询的头更低了,刚想问什么,头顶响起皇后淡淡的声音;“这不能怪你。”
皇后竭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她已经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慕询私自回京属于抗命,当然不敢去见容珏,也不可能从民间的传闻中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她只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为了保护洛初晴,竟什么都不顾了。
这也就罢了,容珏如果不救崔家的侍女,他们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当时晋王让你将那婢女送回崔府,你为何不劝阻?那婢女是跟着崔嫣的,她受伤,崔嫣下落不明,崔府的人自然要将你的底细查问清楚,你们就不该多管闲事!”
慕询有些艰难地说;“属下劝过王爷,可王爷说不能见死不救。当时王爷一定想不到,事态回演变到如此地步。”
皇后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他还是太天真,不够了解他的父皇。”
她可以掌控一切,然而,只要不能掌控这个不听话的儿子,那么不管付出什么,都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不过,事情演变到现在的地步,他该对这个父亲死心了。而她能看得出来,太后只是针对她一人,对容珏虽然没有针对,反而还在维护。所以,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如果晋王并未将出云公主的侍女到晋王府的事告诉陛下,属下愿面圣,亲口将此事告知陛下。”虽然他不清楚是审案的过程,却意识到如果他说出真相,皇后和晋王的处境都会好一些。
皇后的眼角浮出一丝疲惫,“已经没这个必要了,那侍女已经在刑部大牢服毒自尽。”
“在刑部大牢服毒自尽?”慕询难以置信的将最关键的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皇后眼中闪出一抹凌厉的光,“你也很奇怪吧,谁能将毒/药送到刑部大牢?容御,还没有这个一手遮天的本事。本宫和晋王也没有这个本事,可现在,本宫却担着杀人灭口的罪名。”
慕询心中骇然,却什么都不敢问,只是在想,证人的死对秦王有利,而秦王在朝中又不是一手遮天,这意味着秦王的背后还有人,而那个人,除了皇帝或太后,还会有谁?
皇后看着他道;“你起来吧,本宫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是。”慕询站起来,躬身上前,听了皇后交给他的任务,心中又是一震。
他猜不透皇后的心思,也不敢多问,只知道不管皇后要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晋王和幕氏,他便义不容辞。
早晨,初晴刚梳洗完毕,突然有下人来报,一个人自称姓幕,在府外求见。
初晴心里有些困惑,姓幕的人,她只认识慕辰风一个。毕竟皇室宗亲的府邸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如果没有代表身份的腰牌和主人的请柬,侍卫就不会放行。慕辰风若来要见她,就不会被侍卫挡在门外,如果他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见她,就没有必要说出自己的姓氏。所以,那个想见她的人并不是慕辰风。
不过她相信,那人一定与容珏有关。
她让通传的下人将客人请到花厅。她穿戴完毕,来不及吃早饭,便匆匆去见那人。
初晴走进花厅,客人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的站起来,向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初晴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十分锐利,黑沉的眼睛里仿佛藏着许多情绪。她没说什么,对身边的侍女紫凝道;“你先下去吧。”
紫凝有些为难的说;“公主,此人的态度如此傲慢,等奴婢离开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紫凝名义上是初晴的侍女,其实也是容御派到初晴身边的护卫。她觉得那人虽然对主子行礼了,但是态度还是有些傲慢。不过晴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她也自觉没必要出言斥责,却也不放心初晴单独和此人交谈。更何况,她的任务除了保护出云公主,还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个花厅是一个独立的房子,如果她退到门外,根本不可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初晴何尝看不出紫凝的心思,不过就算紫凝有监视她的意图,她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便微微笑道;“这位公子面色不善,敢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命人将你拖出去打一顿也不为过。”
男子握住手中的剑,生硬地说;“我想公主并没有这个胆量。”
初晴不以为意,淡淡笑道;“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看了一眼紫凝,“紫凝,收走他的剑。”
紫凝走过去,意料之外的是,男子毫不犹豫的取下佩剑递给她,紫凝一把拿过佩剑。男子看着初晴,嘴角微扬,语气稍有缓和;“在下见公主并非为了行刺,只想和公主说几句话。”
初晴对紫凝道;“他的剑都被你收走了,你可以放心了吧,下去罢。”
紫凝再找不到借口留下来,行了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初晴看着那男子,问;“阁下究竟是何人?”
男子走近她,盯着她的脸, “晋王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因为你。”
初晴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垂下眸子,而面前的人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片刻后她抬起眸子,低声说;“我能为他做什么?”除了供出容御,她真的什么都可以为容珏做。
“我劝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弃暗投明。”他一字字地说。
这样义正言辞的话,在初晴听来却十分可笑,她冷冷看着他,漠然道;“何为暗,何为明?你一定是皇后的人,晋王不会说出这种话。”
男子勾起嘴角,眼中跳动着红色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公主一直隐忍不发,一定对在下的身份很感兴趣。我名为慕询,这个名字是皇后赐给我的,我的真名是张南,我和我母亲的名字,都在当年被处死的名单上,是皇后暗中将我和母亲从死牢中救了出来。我父亲隐姓埋名,一直在北疆镇北侯麾下。”
初晴后退一步,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孔,脱口问道;“你的父亲是张柯?”
她虽然不知道张南是谁,但听他提到他父亲在北疆隐姓埋名生活九年以及全家被杀,便可猜出他的父亲就是张柯。
她听说过张柯曾在幕淮远麾下,十年前被调到嵩山,后来兵败投降,他本人下落不明,却连累在京城的几十名家眷全部被斩。
“世人只知道我父亲叛国投敌,却不知他是被人出卖,为了全城百姓走投无路。”慕询上前一步,双目死死盯着她;“他如果贪生怕死,就不会再薄家军中作战。后来,显德公将他交给定北侯,他继续留在定北侯麾下,去年追随慕家军与突厥作战,一次次冲锋陷阵,最终为国捐躯。十年前在嵩山出卖他的人,正是卫徽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卫徽为了对付定北侯竟然勾结外敌。他的死是咎由自取,可在大周,我的父亲却和他一样名声狼藉。晋王登基,我父亲就可以平反昭雪。慕氏做事虽然不是光明磊落,却远不及卫徽阴暗龌龊。”
初晴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她能理解当年卫徽谋反是受幕氏的算计,虽然谈不上是无辜,却也是被逼无奈,可她完全不敢想象卫徽会为了排除异己不惜串通外敌。她不该相信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却也不能肯定他在骗她。
不,即便卫徽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也与容御和卫皇后毫无关系。十年前的容御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当然不会参与卫徽做的事。卫皇后可以不顾性命去救她,又怎么会为一己之私至万千生灵于不顾?
“就算你所言是真,卫徽做的事,与纯懿皇后和秦王何干!我如果背弃秦王,才是忘恩负义。”她语气生硬的说;“我和你更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走了。”
慕询瞳孔微微收缩,冷冷的道;“公主心里清楚,那个被毒死的婢女是秦王的人,正如你知道,她的确找过晋王,晋王一直在保护你,而秦王,却在利用你。”
初晴道;“我只知九皇兄和三皇兄都保护过我,你走吧!”
而慕询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尊定住的石像,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利如刀锋;“公主和我有什么不同,难道令尊的死不是皇上所为?而你在这场权力之争中的扮演的角色是多么可笑又可悲……”
“别再说了!”初晴厉声打断他。她只知道容御的母亲有恩与她,只知道容御对她有多好。容御对她说过,他和皇帝只是相互利用,并不存在父子情。
慕询眼中仿佛有无数情绪在变幻着,静静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初晴瘫坐在椅子上,看到紫凝走进来。便吩咐道;“吩咐备车,我要进宫。”
紫凝问;“公主是要去看贤妃娘娘吗?”
初晴说;“不是,我去见太后。”
紫凝不再多问,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去为准备。”
第65章 不负
她进宫面见太后; 只想请太后帮忙; 让她见容珏一面。
理智告诉她; 慕询的话不可全信; 可那番话却加深了她对容珏的愧疚。她原以为只要不见容珏,两个人会渐渐成为陌路。可现在; 她更想亲口向他道歉。
慈宁宫。
初晴见过太后; 行过礼后,说明来意。太后看着她; 有些诧异的道;“你想见晋王,秦王就能帮你,何须进宫来找哀家?”
初晴本想以找不到容御为借口敷衍太后,话到嘴边; 又觉得这样的谎话太过苍白,太后不会相信,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太后不悦,犹豫片刻,低声说;“三皇兄不希望我和就皇兄太亲厚。”这样回答不会给容御带来麻烦,容御和容珏不合在朝上都不是秘密,就算她不这样说,太后也是知道的。太后不会因为她的一句坦白就对做出任何不利于容御的决定。
太后的神情淡淡; “他们的心思; 哀家倒能理解,晋王现在也一定不愿见到秦王,不过未必不愿见你。”
初晴微垂着眸子; 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对太后的印象和幼年一样,慈眉善目,浑身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不只是她,洛贤妃也有这样的感觉,尤其在说话的时候,这种威严又带着令人惧怕的犀利,仿佛你心里想的事都金在她的眼底,而你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以及她要做什么。
太后看了初晴片刻,又对崔女官道;“你陪她去一趟罢。”
崔女官福了福身,应了一声;“是。”
初晴也行礼告退,与崔女官一起出了慈宁宫。
晋王府。
初晴被侍卫请到花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照进室内,风徐徐吹入,隐隐可见空中飞舞的轻尘。窗外的知了一声声叫着,初晴坐在椅子上,大脑被风吹得有些昏沉。已经到了五月底,从窗口照进的阳光仿佛都透着恍惚的困顿。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暮春时节真的会能让人生出阑珊之感。
门外响起步履省,初晴怔了怔,顿时坐直了身子。看道容珏的身影走进来的一瞬,她的心,似乎牵扯的更厉害了。
她缓缓站起来,开口,嗓子莫名的难受;“九哥。”
崔女官向容珏行了一礼,笑着说;“主子们聊吧,奴婢先告退。”
容珏没让随从跟进来,崔女官离开后,花厅里就只剩下他与初晴两人。
“你来见我,三哥知道吗?”容珏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黑瞳中泊着明亮的光影。他来到初晴面前,眼神里满是说不出又无法抑制的情感。
初晴摇了摇头,定定看着他,“九哥,你怪我吗?”
容珏笑了笑,“傻丫头。”他望着少女凄美的容颜,抬起手,想拂去上面的悲伤。手,却还是僵在空中。他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初晴的心突然安稳下来,虽然她答应过容御,不会再和容珏这样亲密。可现在,容珏的原谅却让她这样安心。她欠他的太多,她只能将他当成朋友,他要的感情,她一丝一毫都给不了他。
容珏低声说;“九哥不会怪你,除非……”他有些苦涩地说;“除非,你把我忘了。”
初晴摇摇头,“我不会忘了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他麻木的心颤了颤,放开她,轻声说道;“一辈子的朋友。”只是朋友……
初晴勉强一笑,“九哥,我想太后还是维护你的。只要太后为你说情,陛下不会关你太久的。”
容珏叹道;“我也看出来了,小时候以为太后很讨厌我,后来渐渐意识到,她似乎并不讨厌我,她只是讨厌母后。”说到这里,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看着她,一字字地说;“可她终究是我的母后,不管她做过什么,我都不容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初晴合了合眼睛。她明白,而容御也是一定要报仇的,他们注定要成为死敌。
“你想没想过,其实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巨笼里,我,三哥,母后,慕家,卫皇后和卫家,以及你父亲和所有被卷入权力纷争的人,”容珏苦笑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父皇和太后就站在巨笼外,看我们为了生存,相互厮杀。最后,也许我和三哥都能侥幸活着走出来,可我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命运完全掌握在父皇的手里,这才是太后最想看到的结果。”
初晴低声说;“这样的结局,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不管是容御还是慕家,都已经冲出了那个对于皇帝而言最安全的巨大牢笼。
“初晴,”容珏深深看着她,“你信不信我?”
什么信不信……他指的是什么?初晴怔了怔,还是点了点头,“我信你。”
“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不是说有太后的求情,父皇不会关我太久吗,在我和三哥兵戎相见之前,你能不能别躲着我?”
初晴眨眨眼睛,淡去眼底的酸涩,笑着说;“我说过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怎么会躲着你?”
容珏的半边轮廓笼罩在阳光下,他勾起嘴角,微笑与阳光磨合,是那么爽朗。
两个人眸光相触,相视无语,仿佛都不愿打破此刻温馨的气氛。
窗外,和风萦绕着繁枝茂叶,发出如细雨般的“沙沙”声,时间仿佛变得十分漫长,却不过短暂的如闲花落地。
还是初晴先打破了沉默,“我该走了。”
容珏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她又说;“过段时间你若还不能出府,我会再来看你的。”
容珏的手搭在初晴的肩上,笑道;“就知道你讲义气,如果我出府,也会去找你的。”
深夜,秦王/府。
一个黑影走进灯火通明的书阁,向案后的男子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容御放下书,“起来罢。”
紫凝站起来,“属下有一事禀报王爷。”
“何事?”容御淡淡道。
紫凝道;“今天,出云公主在见了一个陌生人之后,入宫面见太后,又和太后身边的女官一起去了晋王府。”
容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