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明月如霜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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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赏给你的衣服,怎么不穿着,不喜欢朕打赏的衣服?”
“皇上打赏的衣服很美,玉录玳很是喜欢,只是已经到了春时,宫女该换上春衣了。”
皇上凝了眉:“是吗?”
皇上看了溥伦,问了句:“宫女何时换春衣?”
溥伦想了想,回禀道:“回禀皇上,约莫宫女换衣,已经有几日了。”
“都有几日了,朕都未发现。”
溥侗言道:“皇上日夜为国事烦心,自然不曾注意这些小事。”
“春日的衣服几时做了?”
玉录玳回禀道:“二月便去体和殿量了身,这个月也便可以发下来了。”
“你的衣服是何种颜色的?”
“回禀皇上,应该是墨绿色的。”
“这衣服的颜色,是你自己挑的?”
玉录玳未言。
皇上看了一旁的琳琅,问了句:“你的衣服呢?”
琳琅怔了怔,俯身回道:“皇上……是淡绿的。”
“你们两个衣服的颜色怎么不一样?”
“内务府绿色、淡绿、深绿、老绿颜色的布料是有规定的匹数的,绿色、淡绿色讨人喜欢的颜色,自然是先让年轻些的姑姑们选的,深绿的颜色,年长些的受器重的姑姑是喜欢的,也便挑了,只有老绿颜色,年轻年长的宫女都是不太喜欢的。”
“轮到我们量体,便只剩了能做两件淡绿宫装的布料,姐姐便将淡绿色的布料让给了我,给我做好看的衣服。”
皇上看了玉录玳,道了句:“原来如此。”
乌油油的大辫子,辫根扎了二寸长的红绒绳子,辫梢同桃红色的绳子系起来,一寸长的辫穗却蓬松着靠近脖间,鬓边戴着的是一朵剪绒的红绒花,梅花落了满园,她一直带着的八宝簪子却依旧艳丽丽的。
“你的八宝簪很是艳丽,你该配些颜色亮一些的衣服。”
“老绿的颜色也是不难看的,别的宫女不喜欢,奴婢却是很喜欢的。”
皇上问了句:“是吗?”
“回禀皇上,像奴婢身上的这件深绿色的衣服,是去年刚入宫做的,这已经穿了两年,才褪的越发翠生了,想想别的宫女身上浅绿的衣服,穿了一年,便有些发了白了,穿不出来了,老绿的颜色正是因为颜色深些,这般也是能够多穿上一两年的。”
“你这般说,倒是说是内务府的进的布料不是了。”
“皇上,奴婢不敢,这布料淘洗染色,穿久了,难免掉色,况且,这布料已经很是耐穿了,平日在家中的衣服,也便是没有一两月便是要缝缝补补的了。”
皇上笑了笑,道:“朕还未说什么,你倒是会找理由。”
“倒不是玉录玳为内务府说话,奴婢只是如实反映情况。”
皇上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皇上还有两位公子进了绛雪轩的正堂。
玉录玳泡好了一壶茶水端上了桌。
皇上端起了茶盏,将茶盏的盖子打开了一条缝隙,比起了眸子,闻了闻茶水的香气,缓缓道:“这还是三味茶。”
玉录玳回了一声:“回禀皇上,还是三味茶。”
皇上将茶盏的盖子打开,看着上面漂浮的枸杞、大力子、老茶三味,缓缓问她:“你上次便对朕说冬日最宜喝这三味养生茶,那你倒是说说这具体有何好处?”
“雪霁茅堂钟磬清,晨斋枸杞一杯羹。”
“枸杞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养生自然最好,而大力子是可以通十二经脉,除去五脏之内的恶气,长久服用可以轻身耐劳,养生也是好的。”
“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不少养生之道。”
“谢过皇上赞誉,也不是太懂,只是入宫时姑姑教了我们识别了一些茶,讲给了一些茶的知识,这便记住了。”
“刚入宫时学的,也是你自己上心的,这倒是记住了不少。”
“谢过皇上赞誉。”
皇上又喝了口茶,看着她,道:“你唱的曲子很是好听,再唱一段。”
“皇上,那便接着刚才在园中的唱词接着唱了。”
“好。”
“进得园来。”
玉录玳在原处绕了一小圈,玲珑的身姿进了园内,她接着唱道:“琳琅,你看,画廊金粉半零星。”
琳琅听姐姐唱完了这戏词,唱了句:“啊!小姐,这是金鱼池。”
玉录玳站在一旁,等琳琅接着唱。
琳琅抿着唇,看了坐在桌边的皇上,还有站在一旁的两位公子。
到了这个时候,她…忘记后面怎么唱了。
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琳琅低着头。
现在认错,后悔也晚了。
玉录玳不慌不忙,走到了琳琅身边,她伸出了手,握住了琳琅的胳膊,然后又向前了半步。
玉录玳站在了池塘边。
看着长出新牙儿的青草,那是青青的一片。
玉录玳看着池塘边,缓缓抬起了脚尖,在离着地面有一截处缓缓移动了绣着青花细纹的平头鞋,脚并未沾了湿地。
她唱道:“池馆苍苔一片青。”
“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
皇上看着玉录玳脚上的平头鞋,只是一只平头鞋,也让他移不开目光。
她的平头鞋绣的花很素雅,不如太后的金鞋华贵亮丽,但是,他却觉得她穿的鞋很美。
三寸的金莲,若是她穿上精美的平头鞋……。
鞋上的流苏宝珠随着她曼妙的步伐晃动着。
那该多美。
琳琅扶着姐姐,怕姐姐落入池塘中,弄湿了鞋子。
玉录玳看了琳琅,唤了她一声。
“琳琅。”
在姐姐的表现中,她真的认为与姐姐是站在池塘边的。
琳琅抬了头,意识到这是在殿中,应了声:“有。”
玉录玳看着眼前的景色,接着唱道:“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琳琅跟着姐姐小声的迎合着。
她一边迎合,还要看着姐姐手中的动作,好舞的手中的团扇到位些。
一个动作没有跟上,她吸了口气,抬起了头看了座上,皇上未看她,眸光定在姐姐身上,还好,还好。
琳琅看了皇上一旁的溥侗公子,有些疑惑。
她看了姐姐,又看了溥侗。
溥侗舞着手中的折扇,每一动作都能与玉录玳的动作相合。
琳琅心中一喜,溥侗舞的折扇很好,她可以跟着他做动作,不必左右的看姐姐,着实是方便了许多。
溥侗舞着折扇,只是停顿了一下,折扇在空中轻轻一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接着舞着扇子。
琳琅抿着唇,露出恳求的眼神。
还望他不要拆穿。
溥侗点了点头。
琳琅这便放心了,更是没有顾忌的跟着他的动作做。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溥伦站在一边,听着这句戏词。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在小时听这句戏词,总是想着守在额涅的身边,便是乐事。
如今,乐事是什么呢?
溥伦看了座上的皇上。
身为至尊的皇上,遛马逗鸟,纨绔公子所喜欢的,皇上都是不喜也是不能的。
皇上又能有何乐事?
皇上却是笑着鼓了掌。
“这戏唱的很好。”
玉录玳停了不再唱,谢过皇上夸赞,皇上问她:“你唱的戏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要给奴婢赏赐?”
“自然。”
玉录玳看了身边的琳琅,问了句:“皇上,这戏是奴婢与妹妹所唱,奴婢并没有什么想要的,这赏赐可以让琳琅求吗?”
“这赏赐你不要?”
皇上起了身,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笑着说道:“这赏赐你不想要,不想要服侍朕,要将这机会让给你妹妹?”
琳琅听了这服侍一词,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服侍皇上。
琳琅有些站不稳,倒不是喜,着实是受惊了。
“皇上要奴婢服侍皇上?”
皇上看着她,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你不愿意?”
“皇上让奴婢服侍,奴婢自然不敢不从。”
皇上笑了笑,道:“你这是不敢不从吗?”
玉录玳也是一笑,道:“这宫中的哪一宫女不是想要睡皇上的床的,奴婢也想,但是,还是这里的床睡的踏实些。”
琳琅疑惑的看着姐姐,她着实不懂了。
姐姐不是很想上皇上的床吗?这怎么拒绝了皇上,说这里的床睡的踏实呢?耳房多凉啊,肯定不如皇上殿中床暖和。
“怎么踏实了?”
“奴婢的床是土炕,自然比皇上实木的床要踏实些。”
皇上弯了嘴角,道了句:“既然你说这里的床住得踏实,便就在这里住着,这里人少清静,也是好的。”
琳琅微微抬了头,瞧了皇上。
人少清静。
皇上这意思是会经常来吗?
良辰美景奈何天吗?
皇上说了一句:“朕会再来看你。”
玉录玳与琳琅拜过了皇上。
皇上走出了正堂。
琳琅缓缓开口问道:“姐姐,皇上会再来看姐姐吗?”
玉录玳笑了笑:“姐姐会等皇上过来的。”会一直等,等到皇上再来这里。
“姐姐,有一个问题琳琅不明白。”
“嗯?”
琳琅看着姐姐,将刚才所想问出了口:“姐姐,皇上想要姐姐去皇上的殿中,姐姐为何不肯呢?”
“姐姐想跟皇上幽会,不想让旁人知晓。”
“不想让旁人知晓?”琳琅很是疑惑。
玉录玳只是一笑,不再言说。
五月里,夏暖,艳阳。
海棠花开了满园。
海棠花树上搭了秋千,秋千只是一条编织而成的藤绳加了块木板,玉录玳抓着绳子,坐在上面,她望着高殿屋檐上的琉璃瓦,一声声唱着戏词:“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你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好三春好处无人见。”
唱到无人见。
海棠花树中走来的那人,道了句:“谁说无人见,朕承诺会再来看你。”
“奴婢在这里等了许久,皇上终于来兑现承诺了。”
皇上走到了她的身前,手扶住了藤绳子,道:“这秋千也太难看了些。”
“这两个月想着皇上,便在夜里编织藤蔓,结成了这根绳子。”
“是吗?”
皇上看着她,起了捉弄的心。
他握住了绳子,用力的摇晃了一下。
她紧紧的握住绳子,身体向后飞去。
飞到了高处,又飞回。
飞回的她,入了他的怀。
皇上一手握着藤绳,一手揽着她的腰间,笑着问道:“你结绳而来,是准备如何报答朕?”
玉录玳笑着,手扶着他的胸膛,缓缓问道:“皇上,不知奴婢以身相许如何?”
皇上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缓缓说道:“这老绿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很是合适。”
“怎么合适了?”她追问了一句。
皇上看着她如花的笑颜,道:“老绿的衣服,有些宫女不喜欢,是由于这衣服显老,但是,穿在你的身上,却是曼妙的很。”
玉录玳眉目都含笑,手扶着皇上的胸膛,悠悠问道:“那皇上喜欢吗?”
“喜欢。”
“皇上喜欢就好,皇上喜欢,便不会挑奴婢衣服的不是了。”
皇上一笑:“你还记着。”
“皇上的话,奴婢自然记得。”
皇上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了句:“你倒是记仇的,这一句说你的话便能够记得半年的。”
玉录玳笑了笑:“奴婢自然是记仇的,若是皇上辜负了奴婢,奴婢……”
“你怎么样?”
她手勾了他的脖间,一笑:“奴婢也不晓得呢!”
他紧了紧她的腰间,将她抱的更紧:“那就永远都不要晓得。”
他吻上她好看的唇。
☆、第九章
五月半
天色已晚,见了月。
花时恍若天孙云锦,挂向窗前。
玉录玳站在走廊之中,手扶着雕花栏杆,几指交错着轻轻敲着栏杆。
“我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玉录玳扶着雕花栏杆,曼步。
她走到了走廊边,伸手捉住那一株挂向窗的海棠花。
看着海棠树上落着的莺莺燕燕,接着唱道:“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
她对着洁白如雪的海棠花,手抚了鬓角。
“云髻罢梳还对镜。”
走廊另一边,载湉缓步走向她,许是他怕惊扰了这一幅画,脚步轻了些,又或许是她对着花,看的出神,才未察觉他的脚步。
他走到了她的身后,将画中的美人抱入了怀中。
画中的美人一动不动,专心的唱着婉转的词。
“罗衣欲换更添香。”
他的下巴轻轻靠着她的发髻上,他闭起了眼眸,闻着她发间的香气,是海棠花的味道。
“你在花间站了多久?”载湉并未睁开眸子,闭着眼睛,享受着温香暖玉。
她并未回答皇上的话。
依旧唱着。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晚风吹拂着她的衣。
他握着她的腰间,怀中的人很是单薄,让他心疼。
他握住了她在身前的手。
夏时她的手还是冰凉的。
“朕来了,进屋去。”
他睁开了眼眸,拉着她的手,她转过了身。
载湉抬手撩了被他弄乱的发丝,轻触了一下她有些微凉的脸颊,心疼道:“带朕去你的屋子。”
玉录玳看着皇上。
皇上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道:“朕今晚不走了。”
她抬眸看着皇上,道:“皇上,耳房的床很小,皇上怕是睡的不舒服。”
载湉摸了下她的耳朵,笑着说道:“朕只是说不走,你便要朕睡你的床了?玳儿,你这般想……想让朕上你的床?”
玉录玳娇羞的低下了头,悠悠道:“皇上不走,也不能一宿不睡觉。”
皇上揉了揉她红了的耳垂,她的耳垂上未带耳珰,他摸的很顺手,他道:“朕是要睡觉的,玳儿带朕去看看床是如何的小?你与另一个宫女能够躺下,与朕便躺不下了?朕倒是不信了,去试一下,看看朕是否是躺不下了?”
玉录玳低着头不言。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玳儿能够躺下便好,朕也是能够委屈一些儿,躺在玳儿的身上的。”
“皇上……”
他凑近了些,唇碰到了她的发髻。
她靠在皇上的怀中。
到了耳房
玉录玳打开了耳房的门,请皇上入内。
琳琅此时正坐在桌前,缝补着换下来的衣服,琳琅见皇上入了耳房,惊了一惊,将衣服放在了桌子上,便立即站了起来,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免礼。”
琳琅称了一声是。
皇上看了那放在桌子上的浅绿色宫衣,道了句:“这衣服是如何划破的?”
琳琅跪了地,道:“皇上,奴婢不是有意要看皇上与姐姐……幽会的。”
载湉挑了眉。
“幽会?”
“琳琅知错了,皇上饶命。”
皇上看了不停扣头的琳琅,转头看了站在身边的玉录玳。
琳琅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着实是口无遮拦。
这下,可是……。
姐姐与皇上才不是什么杜丽娘和柳梦梅。
“这幽会说的倒很是有味道。”
琳琅缓缓抬起了头。
皇上笑着,道了句:“既然这事情叫你撞见了,也再无需隐瞒。”
琳琅听得是云山雾绕,什么事情叫她撞见了,无需隐瞒了?
皇上一笑。
“你的姐姐要服侍朕,你日后可要好好服侍你姐姐,听你姐姐的话。”
琳琅答话:“琳琅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