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嫁,臣要回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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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近路来到朱雀大街,我到王氏点心铺买了萧祐最爱吃的糕点,小心捧着,朝相府进发。
却没想到,刚刚拐过街角,就听有人冷笑,“好啊风雅,你果真又来了!”
我脚步一顿,心下微动,抬起头来,就看到坐在矮墙上面正晃腿儿的连嫣。
她手持银鞭,居高临下,正冷笑着俯视看我。
我嘴角一抽:我擦……
【021】欺人太甚
连嫣上辈子绝对和我有仇,再不然,就是我风家哪位不长眼的壮士曾经欠过她吧……
她看我像看眼中钉,眼中全是怒火也便罢了,就连鞭子上都像是燃着怨气,长了眼似的直往我身上招呼。
他奶奶的,顾朗所言还真不虚,这货真把萧祐当她连家的女婿来看待了!
护住点心,我急急朝后躲了一躲,鞭子的尾梢险险从我颊边擦过,我吃惊不小,身子后倾的同时,禁不住怒不可遏,“公主殿下,你做什么!”
“做什么?”黄衣少女一撑手掌,从矮墙上跃下,她手腕一转,鞭子猎猎生风,又朝我卷过来了。
一边攻击,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七岁认识萧祐,被他所救也便罢了,你竟敢跟着到京都来?不晓得本宫是他未婚妻子么!”
我皱起眉,边退边说,“你是便是,同我什么干系?”
“贫嘴?”她更加怒了,“自找苦吃!”
鞭风更加紧了。
她鞭鞭狠劲,我步步后退,退的同时,我的手指其实有探进袖口里去的。可猛地想到,她是公主,是连家人,我伤不得,手指瞬间就僵住了。
只是一个晃神的工夫,她已逼近过来,我急速后退,不想与她正面交锋,却不曾想,后背猛地一痛,竟撞上了硬物,我回头一瞥,是一堵墙……
我退无可退。
连嫣眉眼秀丽,笑容却冷酷极了,她几乎是狞笑着看我,“躲?我看你躲到哪儿去!”
她冷笑着,手起鞭落,眼看是看出我对怀中油包在乎得很,她径直甩来,我心下着急,想也没想地抬臂就去挡了。
“唰!”的一声,鞭子落下,我疼得拧眉,身子更是猛一趔趄。
连嫣笑了,“疼哦?”
我咬牙看她。
她唇角微勾,牵出抹笑来,与连夜有七分相似的凤眼却是灼灼朝我怀中扫来,语气不无警戒。
“那是什么?”
我立马更加抱紧了,“你管不着!”
她又扬鞭,“还想挨打?”
我眼睛一热,“你……别欺人太甚!”
她笑得阴邪,“我就欺了——”手腕扬起,正要甩鞭,身后空地忽地平地炸裂,“嘭”的一声,动静之大,骇得连嫣不防备间,竟直接跌坐在地。
我也懵了。
浓烟滚滚,硝味扑面,一团弥久不散的烟雾之中,传来冷冷一句。
“你再抽她试试?”
连嫣勃然色变。
我正愣神,忽听一旁有人喊着,“公主,相府出来人了!”
听那压低的嗓门,像是……在给她通风报信?
果不其然,连嫣脸色一变,袖子一甩,腾空便跃了起来。
她蹿上房顶,临遁走时,还恨恨看着那团浓烟。只是可惜,浓烟不散,她又不好久留,恨恨剜我一眼,急急飞走了。
我被浓烟呛得咳嗽,正捂着口鼻,手腕一紧,被人猛地扯住,我抬起头,就看到了顾朗那张明明秀美得几乎女气,此刻却怒不可遏的脸。
他朝我怒吼,“顾风雅,你是属猪的吗?!”
我愣愣站着,心底想,哦,那炸弹是他扔的啊……
不远处,相府侍卫杀气腾腾冲来,“你们两个,站住!”
我猛然回神,瞥见相府院墙被炸出个洞,心下一惊,都这样了,还怎么见萧祐?
我伸手抓住顾朗,“还愣什么?快走!”
【022】他最爱的
回太师府的一路上,顾朗一直黑着那张过于秀气的脸,不遗余力地在训我。
“她是公主?她是公主又怎样!”他伸手戳着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顾风雅,你在我面前呼风唤雨、吆五喝六的时候,不也把自己当公主看吗?”
他气势汹汹,我垂头丧气,侧脸躲开他的手指,我撇撇嘴巴。
“那可不一样,我那纯属自封的……”
他瞪着我,瞪了半晌,忽然气得乐起来了,“你……你就这点儿出息啊?”
出息?
出息能当饭吃吗?
我不屑一顾,低头掏出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油包,打开看了看,全碎了。眉毛一皱,我觉得恼,再看下去恐怕将要忍不住问候连嫣的全家,我手掌一推,递给顾朗,闷声闷气地说。
“呶,一起吃吧。”
顾朗垂睫瞥了一眼,立刻冷笑,“爱吃这个的,可不是我。”
我苦了脸。
我……
我其实也不爱吃的。
爱吃这个……
是萧祐。
。
说来奇怪,全连国最最温柔漂亮的公子萧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所喜所爱更是极其高雅,可唯有一样,实在是太不符合他飘逸公子的气质了——
那一样就是……
爱吃甜的。
说起他这个爱好,我其实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
八岁那年,伴读期间,我曾在路过顾朗的房间时,听到他不知对谁说着“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句鬼话——彼时年幼,不懂什么,我将比我大了一岁的顾朗的话奉为圭臬,他说什么,我就坚信什么是对的,因而,我曾自不量力地亲自下厨,为自己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粥。
听顾朗说,莲子性苦,为了照顾我的嘴巴,我极舍得,撇了勺子,抄起太师府的糖罐直接就往锅里倒。那一日,我倒了许多许多的糖,心里也喜滋滋的,想着等他日锻炼好了,就可以为萧祐做了,我极开心,守着灶台又扇又吹的……
就这么的,我做出了人生中第一碗吃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喜不自胜大呼万岁的时候,忽然乐极生悲——我只是抿了一小口而已,整个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我嘴角一抽,没有犹豫,抬脚出门就要倒掉它。
也就是那个时候,迎面遇到了萧祐。
十岁的他一身白衣,逆光朝这里走来,瞧见我一脸的苦大仇深,他朝我微微一笑,容颜俊美,移步生花——他好看得就像神仙似的。
这位神仙问我怎么了。
我皱着眉,苦着脸,很沮丧地把事情说了。末了,我极其失落地问他,“诶,你说,我是不是一无是处?学武,武功学不好,做饭,又做成这样,就连课业,爷爷都只夸你和连夜,从来都不夸我的……”
神仙听我说到这里,笑了笑,他伸过手,面不改色地将碗接了。
我抬起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举止优雅,气度非凡,在我面前一口一口将粥吃了。
我当时完全石化,彻底懵了,自己都反应不来,更枉论出口去阻拦他。
眼见他吃了干净,我总算回神,张了张嘴,合上,又张了张,我又愣又傻,“你,你不嫌甜啊?”
他拭拭嘴角,抬眼看我,眸底全是心满意足的笑。
“还好。”
那一刻,我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只觉得……他太好了。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啊。
【023】我毁容了
回忆过往,让我心底美滋滋的,心情既然好起来了,顾朗不肯帮我吃糕点的不仗义行为,我也就不介意了。
一手捧着油包,一手拿着糕点,我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一边奚落顾朗说,“糕点就是要甜了才好吃,你懂什么。”
“好吃?”他鄙视我,“好吃也不用八年如一日地给人送吧。”
我嘴一抽。
我……
我确实八年来日日给萧祐送这个……
我再彪悍,好歹也是女儿家,被人说中心事,我脸一热,却极力嘴硬,“你管我!”
他秀气的脸上全是鄙夷,瞪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冷哼一声“神经”,然后拔脚就先行走了。
顾朗虽走,我脸上的余热,却是久久未能散啊……
顾朗说得没错——
八年来,自打知道了萧祐喜爱这个,我每天不辍地跑去王记,日日必买一包糕点送给他。十五岁之前,我是不必上早朝的,因而每日行踪极其自由,想几时去就几时去了;十五岁之后,我做了史官,日日跟在连夜身边,人身自由遭到剥夺的同时,赠送糕点这一行为,自然而然也同步受到了限制。
更何况,如今,还有个天煞魔星回来了。
想到连嫣,我咀嚼糕点的动作不由地加重了些,想到平白无故挨的那几鞭子,我眸子一缩,甚至隐隐有些咬牙切齿了。
对哦,你是公主。
可,公主就了不起了吗?
我是平凡,我是孤儿,我是寄人篱下。
可,我喜欢萧祐整整八年,我对他的心意,绝对不比你少的!
心内有熊熊怒火,于是我攥了攥拳,这么一攥,一不小心,本就碎得不成样子的糕点,更是顺着我的指缝,飘然而下。
我跟着糕点粉末愣愣低头去看,然后就呆住了——咦,什么时候招来这么多蚂蚁了?
一排排,一列列,乌压压的……
我愣愣看了看蚂蚁,又愣愣看了看手掌,然后忍不住摸了摸嘴巴。
念叨,“有,有这么甜吗……”
。
友情蹲下喂了一会儿蚂蚁,我乐颠颠地跑回太师府了。
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房间去找《智取帅哥指南》。
——顾朗不是鄙视我送糕点的行为么?没文化。
我准备拿它去教训他一下。
找到指南,翻到第五十三页,上面赫然写着“投其所好”四字原则,我一脸骄傲地昂了昂下巴。
哼,看他还有什么好说!
我没想到,我那么一昂下巴,竟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色——我看到端端正正摆放在桌子上面的菱镜中,倒映出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身穿官袍,气质极佳,可一张脸上……却长满了不知名的、极恐怖的、密密麻麻的、褐红色斑点。
我禁不住愣了一下——府里新招丫鬟了?
三秒后,我回了神,扔了书,撒开脚,拼了命似的往凌渊阁跑。
一边跑,我一边喊,“怎么办,怎么办顾朗?我毁容了!”
【024】求朕什么
那一日,顾朗捧着我的脸端详了许久,末了,终于点了点头说。
“没错,你确实是毁容了。”
我当时那叫一个怒火攻心,霍地就起了身,大步直朝门口走,我杀气腾腾的。
身后顾朗忙问我,“你去哪儿?”
我攥拳咬牙,“跟王老板拼了!”
“喂!”他快步上前抱住我,十分无语地说,“以你这副样子,现下还能出门吗?”
我一顿。
想起自己一脸星火燎原的斑点,气势登时就弱了,我气哄哄地说,“那怎么办?!”
顾朗开口劝说我,“别冲动,你听哥给你分析一下。”
他将我的身子扳转过去,同他对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你确然是吃了糕点才这样没错,但仔细想想,如果当真是糕点的事,萧祐吃了整八年,怎么到今日都还没有挂?”
他的模样像是在幸灾乐祸,我顿时就恼了,“你怎么说话!”
他挑了挑眉,很明智地打起岔,“就是那么个比喻,你激动什么。”
我冷哼一下。
他抬起手来,在我脸颊上戳了一下,惹得我忙不迭后退的同时,他笑嘻嘻的,“诶风雅,其实你这样,和原来也没太差,反倒还挺好玩的……”
他一边侮辱我毁容前的长相,一边揉着我的脸,真像是在揉什么玩具,津津有味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浑然未觉不肯移开双爪,我终于忍不住一字一句地说。
“亲爱的,我现在内心嗷嗷在滴血,不求你安慰体贴,拜托你死开点好吗?”
。
强压怒气,镇定坐着,府里的医者正在研究我的脸究竟是怎么了的时候,被我派出去的丫鬟回来了。
“小姐。”她吞吞吐吐的,“那些蚂蚁……”
“怎样?”
“……全死光了。”
我霍地一下又弹起来了,“王老板,喵了个咪的!”
我要往外冲,被顾朗拼命拽着,他指着刚给我看脸的老头儿说,“先听听陈医怎么说。”
陈医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此毒古怪得很,闻所未闻,只万幸小姐不喜甜食,因而吃得并不算多。”
可不是?多亏我善心大发喂蚂蚁了!
一听是毒,顾朗终于不笑了,他追问道,“陈医可否会解?”
陈医叹气,“老朽习医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刁钻的——”
“靠!”听到这儿我就忍不住了,我恼得很,极力去挣开顾朗的钳制,一边挣还一边喊着,“放开!你放开我!我死之前,好歹得把这仇给报了!”
“小姐!”陈医见我失控,赶紧就说,“老朽医术不精,这才无法,您可以派人进宫去求陛下啊!”
我愣了一下。
门口,有人逆着夜色款款走来,绯色衣袍,面容寂落,他浑身酒气,凉凉地说,“求朕什么?”
我先是一呆,下一秒回过了神,“啊”的一声就钻顾朗怀里去了。
古语有训,不能惊了圣驾!
【025】我生病了
圣驾不愧是圣驾,三秒之内,屋里的人统统跪下去了。
当然,也包括我。
头顶,连夜的声音很凉,似醉未醉,他淡淡地说,“朕找风雅。”
众人先是一怔,转瞬立刻回神,迅速作鸟兽散了。
我惊慌抬眼之间,隐约看到顾朗脸色似不大好,他脸孔秀美,神色却防备,定定望了连夜片刻,揽我腰背的那只手莫名其妙渐渐加力,仿佛要将我搂得更紧一些。
我困惑看他,他不发一言,唇角抿着,只定定看着连夜。
最终,手却还是缓缓地松开了。
他微微一动,似要起身,我不肯依,抬手猛地扯住他袖子,我挤出泪来,故作柔弱,脱口而出地说,“顾朗哥哥!”
他一怔,眉眼间似乎有一抹诧色划过。
我没工夫理会他的表情变化,只是揪紧了他的衣角不肯松开,脸一偏,找到了一个连夜看不到我的死角,我稍稍抬脸,咬牙切齿地对顾朗说。
“尼玛你敢丢下我!”
他毫不掩饰,嘴角剧烈抽了一下。
连夜却等得不耐了。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今日说话奇怪得很,居然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朕找风雅。”
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叫我“风雅”。
我本就怕他,加上自己此时此刻脸的境况,再加上他的古怪言行,眼皮一跳,我脱口就说,“他是我哥!”
哥哥妹妹什么的,你找我何必要赶他?
我躲在顾朗身后,因而看不到圣驾表情,只听到他嗓音淡薄地第三遍说。
“朕找风雅。”
第三遍了……
从小到大,我虽害怕连夜,可自认对他也算是极了解的——他脾气不好,耐心更差,任何人,任何事,在他那里,绝对事不过三的。
极短极短的时间之内,我和顾朗对视了一下,然后我视死如归地说。
“你快走吧。”
顾朗望着我,“你不怕了?”
“怕啊。”我说,“但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
“替我去教训王老板吧!”
他秀丽的面孔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挣出,一边挣一边念叨着,“幸好吃这玩意儿的人是我,若是萧祐,我可就后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