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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女尊令-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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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天很多天以后,雪二公子来逛青楼,洛戚戚敛裙行礼,“公子风雅,洛儿是才来的,身上脂粉味儿不浓,可有幸能伺候公子?”

    雪若风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伶俐,那今晚便陪我玩一夜吧。”

    酒香花醉,有珠帘有美人。洛戚戚甚至准备了**软帐,可惜,都没用上。雪二公子就一直靠在外间的榻上,时不时的喝一口手中的酒。

    酒是西域葡萄酒,在他的唇上泛着如血的殷红。

    华衣,俊面,凤眼轻佻。

    雪肤,酒红,如白里点梅。

    洛戚戚一直在弹琴,琴音缓缓,似梦里花水中月,优美至极,可她却仍觉得比不上榻上那人半分。半晌,雪若风抬起头,道,“你的琴音里不仅有悲伤,还有痴恋。既然已身在风尘,你在痴恋什么?”自古妓女多凄凉,可雪若风不懂,为何这样一个被红尘折磨的女子还会存在痴恋之心。

    洛戚戚停了琴,轻声,“公子听错了。我这里面,半分缠绵也无。心里有痴恋的,是公子。公子,你想不开的,是什么?”洛戚戚的声音淡淡的,平静的就像在话家常,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家人?朋友?还是红颜?”

    雪若风又尝了一口杯中的酒,这次却莫名的品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他笑笑,“是兄弟,也是……呃,算不得红颜的女人。”

    “这人,怕是早就掳了公子的心了。”

    “有些事,说不得也碰不得。否则,便是错。”顿了顿,雪若风又道,“戚戚,你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

    洛戚戚起身倒了两杯酒,递给雪若风一杯。柔软的手指抚上雪若风的肩,轻飘飘的一转,人就落进了他怀里。

    指尖一扬,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进了这凌音局,公子就是洛儿的客人,除了洛儿,公子不需要烦心任何事。”洛戚戚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靠着雪若风的脸颊泛起微微的陀红,“愿岁月安好,公子,你若是伤了、痛了、难过了……就来这里吧,洛儿会给你疗伤。”

    “好。”

    这是洛戚戚第一次同雪若风说话,等再见面的时候,已是昨日幻梦。

    雪若风搂着她,问,“戚戚,做我的王妃吧。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洛戚戚笑着摇摇头,“王爷,我要你的感情,可你早就把它给了旁人了,我得不到的。但是,如果王爷缺一个王妃的话,我愿意帮忙。”

    ……

    雪王爷的婚讯来的莫名其妙,满堂官员除了惊诧还是惊诧,一个劲儿的怀疑这游戏花丛的风流王爷怎的突然就收心了。甚至有人已经开了赌局,押大押小。

    大,雪王爷浪子回头改过自新要好好生活了。

    小,雪二公子为了撸获花魁芳心又想出来的新玩法。。

    前者,赔率一比三。

    后者,赔率一比二十八。

    梨王殿下头也不抬,直接把五百两银票甩到了“小”的那头。

    顿时全场沸腾,众官员一干将半数的家当都砸到了“小”上。不过两天,长安赌场的赔率就发生了变化。

   
 第三十八章 总待无花空折枝
     押小,赔率一比三十一。

    可当那镶金嵌玉的大红花轿从凌音局抬进雪王府的时候,所有下了注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这个押了半数家当的官员,几乎蹲在雪王府的门口哭瞎了眼。

    背地里偷偷换了注的梨王殿下赚了个盆满钵丰。

    “其实这次也怪不得雪王爷,毕竟王爷改头换面是很值得庆祝的喜事。对于本殿也押错了害得大家输了赌注的事,便是万分遗憾。所以梨王府特地拿出这些钱来慰问大家,钱不多,算是本殿的一点心意了。”

    早朝的时候梨逍尘很大方的拿出了三千两银票,数了数分给了众官员。望着文武大臣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模样,雪若风抽着嘴角道,“梨王殿下实在小气,才三千两,最近梨王府的进账恐怕得有这些的好几倍了吧。”

    可不是,梨逍尘押了五百两,赔率一比三十一,就是一万五千五百两!所以梨逍尘昨夜不是做噩梦醒的,是笑醒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梨王殿下这横财,发的很不厚道。尤其是还在发了横财的前提后,赚尽了同情心。

    对此,雪王爷很是鄙夷。

    梨逍尘耸耸肩,“其实我会改注还多亏了你家的美人儿王妃,是她告诉我的。”

    “……”

    那日梨逍尘靠在丰王府的树下小睡,被梦魇醒了,刚巧有丫鬟过来说门口有个姑娘找,是凌音局的花魁。

    梨逍尘瞥了眼丰玄,道,“我最近没逛过妓院,来找你的?”

    丰玄哭笑不得,天可怜见的他这辈子就去了那么一次青楼,就是五六年前遇上梨逍尘的那次。他没好气的捏了下梨逍尘的鼻子,就命人将那姑娘带了过来。

    姑娘穿了身素衣,头上只斜斜插了枚玉簪。她先给两人行了个礼,这才抬起头来。视线扫过丰玄,停在梨逍尘身上。

    先是惊讶,再是惊艳,最后是恍然。

    惊讶的是那如雪白发,惊艳的是气质,恍然是终于悟了……雪若风爱上却不能爱的原因。

    “雪王爷要成亲了。”

    “嗯,然后?”

    “殿下不会惊讶?不会觉得遗憾么?毕竟雪王爷是您十多年的好友!”洛戚戚惊愕的愣在原地,“他成亲了,就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肆无忌惮的随殿下一起花天酒地了,殿下一点都不难过么?!”

    “不会。”梨逍尘的声音淡淡的,平静的没半分起伏。她笑笑,“世上没什么是能牵绊雪二公子的,除非他不想。成亲了又怎样,只要心里头惦记的那人没变,即便身处烟花楚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哪怕天塌了,他想下窑子,梨逍尘也能二话不说陪着走一遭。”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成亲了也好,收收心,去帮着圣上治理天下,省的整日流连花丛不知情归何处。”

    洛戚戚怔怔看了梨逍尘半晌,才终于吐出句话,“他心里有个人,殿下……”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

    烟雨楼初遇,还道是他被纤痕的容貌所惊艳。

    舍了丰硕家财随她万花丛中过,原以为是他品行纨绔。

    流连九重塔,他说他舍不得那里的香酒美人。

    从洛阳到零陵边疆,用她的小男宠做借口一路跟随。

    醉倒军营,她怎么酗酒都没见他阻拦过,却原来也不是想看她热闹,是解她甚深。

    见她堕胎随手抛给的不是补药反是止疼药,是知她性子里脆弱不容人看见。

    他曾帮她磨练了依赖她的少年。

    他舞了满天洋洋洒洒的雪白花雨,送她新婚洞房。

    那日,她救了自己的丈夫,而他肩上血流满衣。

    以前从未想过,雪二公子其实是这样的人。

    十年风雨相随,雪若风的这点儿心思,恍如拨开云雾见月明。

    但挑开来看,竟让人眼里发涩,心头泛起阵阵锥痛。

    如今,她成亲了,琐事儿也都了了,可以一直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于是,他将旁的女子娶进王府。

    同前尘往事一并划清了界限。

    是再也不想同她纠缠下去了。

    雪若风最后来丰王府的那时候,整个长安还在为押宝的事儿吵的鸡飞狗跳。梨逍尘背对着阳光立在树下,回过头来的动作有些慢,所以显得温柔了很多。

    “梨逍尘,我要成亲了呢,你输了赌注哦!”

    雪二公子笑的依旧像纨绔子弟。“是么?可我不觉得我输了。”

    “你不相信我会真的娶王妃?”

    “反正我赢定了!你等着看我数钱就行了。”

    那晚的梨逍尘只字没提他要成亲的原因。洛戚戚走的时候,她曾跟她说,“有些事,终其一生也不能说。否则便是错,成了满目疮痍的债,伤人也伤己,到死也还不了。所以,不如烂在心里。”

    雪王爷成亲之后确实收心了不少,王妃温婉他也不好荒唐的太过放肆。虽然有时还会去场馆里听听曲儿,看看姑娘,但却从未留宿府外过。

    洛戚戚怀孕了,虽然才两个月不到,却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

    雪折。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洛戚戚问,“王爷,你可知我为何要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盼望他能比他爹更风流,整日游戏花丛做个纨绔?”

    这番明显调侃的话,洛戚戚却没笑,只走到院子里的梨树旁折了一支梨花,递给雪若风,“王爷你看,这朵花已经开的最灿,再不折下的话就要枯萎了。即便是明年再开,那也不是同一朵花了。而王爷错过的,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再重复。”

    ……

    一日梨逍尘刚下朝便被纤痕拉到了紫王府,他捧出一大坛子用泥封的严严实实的酒,笑嘻嘻的就凑了上去,“前几天南关的副将送来的,只此一坛哦,尊上要不要尝尝?”

    梨逍尘一怔,自从她成亲之后每日除了上朝,闲了就搂着丰玄**玩,这些酒水还真没碰过了。今日见了一整坛,还是最烈的军酒,心里免不得有些发馋。

    喝了几杯,梨逍尘一抬头就看见纤痕托着腮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发笑,“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做酒鬼的模样你几时没见过?”

    纤痕撇撇嘴,一下子就腻到梨逍尘身边,蹭了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的弯弯的,“尊上,商量个事好不好?今晚上我要跟你睡……”

    “你多大了?”

    “那个……二十……”

    “你什么身份?”

    “紫、紫……王爷。”

    “我什么身份?”

    “梨王啊!”

    “嗯!还有呢?”

    “丰王……王妃……”这句话纤痕说的很没底气(其实他说的哪句话都没底气),他委委屈屈的凑近梨逍尘,“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尊上,这紫王府虽然人多,但就是冷清的吓人。尊上有了丰大哥,都不理我了……我又不跟他抢……”

    梨逍尘叹口气,摸摸纤痕的脸就把他搂进怀里,“罢了,今晚我便留下来陪你。”

    ……纤痕长大了,早已不是曾经能窝在梨逍尘怀里撒娇的孩子。可尽管身量已经高挑、眉眼上多了成熟、声音也不再那么清脆……他还是眷恋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不是脆弱,而是心里的归属。

    梨逍尘于他,情爱的成分不多。可也不是单纯的亲情。

    是眷恋和归属。

    其实紫王爷也会运筹帷幄,也会玩弄权术纵横朝堂。可在她面前,永远只是个受宠溺的孩子。

    梨逍尘合衣躺在床上,有只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戳戳点点,弄得她发痒。她睁开眼,见纤痕正用手指在她肚子上画着圈圈,不禁好笑,“纤痕,你在干什么?”

    “这里面有孩子么?”

    “什么?”梨逍尘嘴角有些抽搐,“谁告诉你的?”

    “没有么?”纤痕有些失落,抱着梨逍尘的腰就钻进了被里,他体质偏凉,一碰到梨逍尘温暖的体温就忍不住贴了上去。“圣上和二公子都要有孩子了,可我就想看看尊上的,看他会不会比我更漂亮。”

    “噗嗤……!”梨逍尘无奈的摇摇头,又将纤痕往怀里抱了抱,掖好被子,“快睡吧,嫌冷清的话就搬到丰王府去吧,把玉儿也接过去,这样更热闹。”

    “嗯。等等,尊上,你亲亲我……我不会让丰大哥知道的。”

    “好。”

    纤痕闭上眼,柔柔的吻落在他的的眉梢眼角,最终停在他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烟紫色的纱在月光下泛着皎洁的颜色,轻缓缓的拂过床边。梨逍尘松开了搂着少年的手臂,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曾经那样过的身体,怎么还能有孩子呢?

    “纤痕,你恐怕永远都看不到了啊……”手指一寸寸摸着肚子,梨逍尘闭上眼,声音淡淡的,却无端的惹人心碎。

    “丰玄,是梨逍尘对不起你……”她想,等过两年她再也陪不了他的时候,就给他娶个乖巧的小妾,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孩子。

    一滴泪落下来,滴在怀中人的脸上。

    梨逍尘不知道,那天白天她的酒里掺了药,所以睡过去的时候有人动了她的手腕也没有察觉。

    

 第三十九章 红尘尽断

    “殿下这病根是怎么落下的?”

    纤痕的声音有些森冷,“我只问你还能不能治?”

    大夫吓得一哆嗦,慌慌忙忙的就跪了下来,“殿下是不是堕过胎?”

    “你想说什么?”

    “王爷,这……这不是小事啊!”大夫已经快哭了,哆哆嗦嗦的揪着纤痕的衣摆,“殿下的身体未得调理已是落下了不小的病根,而且……我感觉到殿下的体内真气很乱,殿下她……很有可能再也不会有孕了!”

    纤痕后退两步,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就掉在地上。过了半晌,他才喘过这口气来,问,“那……她的身体呢?”

    大夫小心的看了眼纤痕,努力的组织自己的言辞,很是担心一句话不慎就惹怒了这位权重的王爷。“如果……殿下能不再使用武功,远离朝政,过些柔和的生活,并且加以珍贵药物小心调理的话,还是有可能、可能同常人一般生活的……”

    不用武功,远离朝堂,平淡如水,小心调理,有可能……

    纤痕的心一下子凉了个彻底。无论那一条,对天生强大的梨逍尘来说,都是折辱。

    他吹了灯,面对着梨逍尘在床上躺下,抬手搂住她。声音轻缓缓的掠过床畔,“你说得对,我长大了。如今的纤痕很坚强,除了你再不会关心任何人……还有你打下的江山,我会替你去守护。”

    五月初,南方战事起,紫王梨纤痕和襄王温软玉挂帅出征。

    六月,南关军大捷。

    归城那天梨逍尘站在城头上,飞扬的白发灼伤了满军将士的眼。

    可回来的只有温软玉,以及他怀里抱着的——纤痕的灵位。

    “流君绯,我要你偿命!”

    梨逍尘提着剑出现在朝圣殿的时候,震惊了满堂的文武众臣。

    流君绯看着她,平静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起伏。“梨王殿下,这是皇宫。”

    一句话,刹那间将梨逍尘的心生生剜下。

    心脏血如潮涌。喉咙里的腥甜一下子就翻了上来,呕出的血喷满了桌案。明黄的绣龙桌布混着暗红的血,分外扎眼。

    流君绯闭上眼,脖子上的长剑传着冰凉的触感,“若是我说……圣旨是下给丰玄的,是纤痕私自篡改了圣旨出征,你信么?”

    篡改圣旨,是死罪。

    流君绯顿了顿,从桌上的折子里挑出一本,打开之后里头的内容竟是在朝结党营私的朝臣名册。而在头领的位置用朱笔勾出的,赫然是“梨纤痕”三个字。

    参与密谋,诛九族。

    无论哪一条,他都不能再活,该是千刀万剐血祭天下的罪。或许能死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结局。

    “梨纤痕罪不容恕,但却为我天下打下胜仗,是故功过相抵,保留王位,以我朝王子之礼……厚葬了吧。”

    出殡那天,梨逍尘披着白头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身旁的白练拂过她的耳畔,柔柔软软的,像极了少年细腻的手臂。

    风吹过的时候,卷起来的几片残花瓣掠过,滴溜溜的在身前的地上打着圈儿,又被吹走,眨眼间飞的无影无踪。

    梨逍尘微微笑着,甚至还能听见有个甜腻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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