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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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氏在一旁道:「此图,小女整整绣了三年,恰逢前日方大功告成,故此献上来为老太太贺寿。」
真是精妙的解释,若要以绣艺在寿宴上博满堂喝彩,什么《璇玑图》、《三星拱寿图》…更应景、更显孝心,秦月曦偏偏以一幅《笑意春风图》明志,可见她心气儿之高。
只是不知,若是老丞相咂摸出严氏母女不死心,还一味想要嫁入帝王家的心思,会不会将这插屏束之高阁,再也不教人瞅见。
然而事实证明,白宛实属杞人忧天。
这插屏之后就被摆在窦老太太悦心阁的西厅里,受往来宾客赏玩称赞,秦月曦在京中一时声名大噪,稳坐了名媛之首的位置。
唉,可见心气儿这个东西也是可做抬高身价之用的,人家也没说非要嫁进宫里做妃子。只试想他日秦月曦议亲之时,保媒之人若傲娇一句:三小姐的品貌才情本是能入宫做天家贵人的,奈何爹娘舍不得。
男方听了必然觉得自家捡了个大便宜!
第11章迷雾重重
不过凡事总有两面,倘若碰上男方是个明白人,虚荣过后冷静一想,便体味出秦月曦不情愿、不得已的苦衷,会不会幡然领悟到娶妻要娶贤的真谛,继而大叹容貌才情是浮云,持家旺夫是美德…
白宛一径浮想联翩,「恶」意揣测,只觉好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放开不提。
回头,这厢已到了三房献寿。
秦府三子中,只有三房老爷秦修远是庶出,三夫人李氏也是黄门侍郎家的庶长女。由着这个便宜,六小姐秦月潆出生的时候,李氏便将自己娘家一个小庶孙与秦月潆合了娃娃亲。
是以,眼下相府五个如花似玉的待嫁小姐中,居然只有不到八岁的六小姐是定了亲的,遥遥走在众姐姐前头,实在教人尴尬不已。
不过李侍郎家的小庶孙生母虽出身低微,但秦月潆与他门当户对之余还是略有三分高攀,(须知秦月潆可是庶子的姨娘所出。)这样亲上加亲的好婚事,万没有不抓住的道理,窦老太太十分满意,卫姨娘更是感恩戴德,为此,三夫人李氏在丈夫面前很得脸。
当然,李氏一进秦家门就三年抱俩,先后诞下二小姐秦月澜和三少爷秦棣,才是让她能与洛氏、严氏同进同出,近身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立足根本。
李氏的寿礼依旧是针在线的东西,新式样的寿字团花云缎帐子十分喜气大方;秦月澜怀抱着一尊一尺来高的滴水观音,拉着妹妹秦月潆,如玉女金童一般,看得窦老太太十分欢喜。
末了,二女果然献了节目,箫琴合奏一曲《太平调》。秦月潆小手过处叮叮咚咚,琴声淙淙;秦月澜一缕箫音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曲罢,众人皆赞琴音中正,又说那箫合得天衣无缝,一曲神韵都在箫声之中。
白宛却微微愣住,一个人虽然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可方才的箫声却足以曝露一二。秦月澜这个「木美人」绝不像她表面上这样沉静木讷,似乎方才替自己说出谜底是「麻姑献寿」的人也是这位二小姐。
连管妈妈都推辞「奴婢可不敢说」,怕编派了老太太又辱了洛氏。秦月澜却毫无顾忌…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儿,将来又会是敌是友,白宛犹豫了。
献寿礼毕,寿宴开始。
窦老太太带了三房媳妇,及众公侯夫人和太太们到了前头的霁雨轩宴饮,这里与意真水榭稍近,小姐、女孩儿们和几位害羞的年轻夫人仍旧留在寿禧堂。
一时钟磬齐鸣,丝竹悦耳。
百十来个女孩儿穿花蝶一般,将一道道珍羞美味奉上;湖心揽站台上花瓣如雨,仿似真从天阙迎了仙子下来,在此歌舞。平日里带了几分肃穆威严的丞相府,此时沐浴在一片太平盛世的享乐之中。
看着一盘盘凤髓龙肝、八珍玉食,白宛忽然就想起前世。
她也曾是将门嫡女,也曾在京中长大,先明帝崇尚节俭,身体力行,所以才能国库充盈,支持边关战事,最终一举将狄戎赶回漠北。
但是鹿门关大捷后,惠帝即位,如果她没有记错,大约是从惠帝三年选秀之后,奢靡之风悄然兴起。皇帝开放贸易、兴教坊,京城里八方来客络绎不绝,东都空前的繁华起来。
所谓上行下效,由俭入奢易。
金车宝马的万户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东都的朱雀大街上招摇过市。朝臣官绅搜刮敛财,地方豪强兼并土地。时至今日,整个大燕国都沉浸在了一种对财富的疯狂追逐之中。
不知道是想起了随父亲在边关的那几年清苦日子,还是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这顿寿宴白宛食不知味,着实难以下咽。
放着满案珍馐不下筷子的,远不止白宛一个。
难得齐聚一堂,敬过寿酒后,众小姐们便立时分裂成几个小团体,围拢一处细诉衷肠。其中以秦月曦为中心的一群最为热闹,她只露了一脸便依旧坐回屏风之后,春凳狭窄容不得众女围坐,于是纱屏入口处便人流如川,众女出来进去,生生不息,好不壮观。
一会儿,一个紫衣少女分花拂柳而来,红扑扑的小脸儿上各种神情糅合变幻。细分一下,大致可列为:惊喜、不可置信、艳羡、得意…当然,最明显的是按捺不住。柔润薄薄的红唇微张,好像下一刻,秘密就要从她嘴里蹦出来,挡也挡不住。
这位紫衣少女是区府三小姐,白宛却是认得的。区家大爷曾在军中效力,与父亲白濯还颇有些来往。
也不知她带来了什么秘密,众女忽然就散去,只余秦月茜、区三小姐跟秦月曦在屏风后低语。
白宛离得近,猛听得一声「真的?!」之后,三人的交谈之声就更低了。
接着,秦月曦的贴身侍女莺歌,仓皇奔出去。少顷,二夫人严氏便步履生风而来。
屏风后又是一阵唧唧咕咕,众小姐们虽然侧目好奇,但是碍于严氏在此,都一个个安分守己,好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严氏携了区三小姐从屏风后头出来,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看着一尊金娃娃,一边的秦月茜呆若木鸡,神情恍惚。
莺歌和雀巧留在里头一左一右的服侍,秦月曦则身形儿愈发端坐,如「圣母太后」一般。
白宛虽然百般诧异,但是看着此情此景,她还是没能忍住笑出来。怪不得彩薇总说三小姐最爱装模做样,不及自家小姐率直可亲。白宛也觉得这对母女十分活宝,一日里好戏不断,比那揽站台上的四喜班子还要花样儿百出。
硬撑了一天,曲终人散。
白宛主仆三人,终于可以回到晖露园,好生歇一歇耳朵和笑僵的脸。
东厅里,只是喝了一碗冰糖莲子,彩薇便立刻满血复活,绘声绘色同绿芜讲起早上的有惊无险,还有五小姐的卑鄙以及雀巧的丑恶嘴脸。
绿芜最是可怜,上半天满园子找自家小姐,担惊受怕了半日;下半天彩薇跑的人影儿都不见,只她一人前后侍候;现在好容易可以歇了,还要打起精神听彩薇呱噪。
看着绿芜眼底的耐心,白宛兴味颇浓。
她不是没有当过主子的人,这样一静一动,一善一忠两个好丫头,洛氏为何会拨到她身边来,为什么不是刁奴恶婢,为什么不是眼线心腹。
还是说,从她回府伊始,洛氏就是打算善待她的?
第12章惊梦
仔细将事情原委听了个清楚,绿芜这才点头:「难为小姐受了委屈。」
一脸云淡风轻的摸样,显见得没把秦月茜这只纸老虎放在眼里。但是院儿里的小丫头明明说,小姐回来换衣裳不过半刻功夫,就匆匆出去了,怎会差点儿误了献寿的时辰,中间许多时间小姐去了哪里?
感受到绿芜询问的目光,白宛只作不知,打了呵欠起身去歇息,绿芜也只好摇头退下。
绣帐里,白宛转侧难眠,满脑子都是白毓稚气温雅的脸庞和慕容琰冷冽荒芜的眼。
好端端的,毓儿为什么到丞相府来,别说是来给窦老太太贺寿的,这八竿子也打不着。难道是为了秦家这几位小姐?不可能!毓儿到底是忠烈遗孤,将门嫡出,世子小侯爷,翩翩少年郎又不是续弦,区区庶女怎能相配,至于那秦月曦却比毓儿整整大了一岁还多呢…这,这万不可能!
前世里,太后可是亲口许诺要为白毓选一位贤妇,纵有了合意的人,也必是太后先动作,断没有让毓儿自己上门相看的道理。
白宛心乱如麻,只能安慰自己:许是哪位同窗挚友邀了毓儿来凑热闹,她多多打听着消息就是,不必如此多虑。
还有,今早在海棠苑「摘花」之事,她也需想个法子善后。秦月茜今日未能得逞,又吃了哑巴亏,若是晚间回去听陆妈妈说了此事,明日必来挑衅。
唉,撞上谁不好,怎么偏偏遇见了他,逼得自己出此下策…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在意了些。
沉寂已久的心有些发烫,白宛硬是摒弃杂念,拿丝被捂了头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迷蒙蒙睡到半夜。
白宛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对白毓谆谆教诲:叫他莫要荒嬉,只要好生读书做人,修身齐家,一世安乐…姐姐便于愿以足。
一转脸,又见慕容琰站在眼前,轻捏了她的下颌:「宛儿,原来你在这里,找得我好苦。」
「我…」白宛只觉得自己满口苦涩,呆望着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慕容琰已是眉目欣然,执起她的手笑道:「走,我这就去奏明太后,娶你做裕王妃,可好?」
「不要!」嘶喊冲口而出。
「小姐——是做梦惊着了么?」绿芜警醒,匆匆披衣进来。
白宛一头热汗,揪着被褥的手兀自发颤:「没事,是被子没盖好,捂着了!绿芜,去给我斟盏冷茶来。」
温凉微苦的涩意在舌尖晕开,白宛翻身倚在枕上假寐,绿芜满心疑惑也不便问,只得在案上留了灯,依旧出去。
帐影里有暖黄的光,眼角的泪滑入鬓发,白宛再难入睡。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惠帝元年的那个春天。
她跟随慕容琰大军班师回京后,一直住在太后宫里的芷兰院养伤。
惠帝体恤,命御医不惜代价救治,一个月后,她终于伤愈,可以起身下地走路了。
还不待她欢喜,这日,费嬷嬷就风一样进来,满脸忧虑:「大小姐,听说皇上要册封小姐为端静公主,太后只怕这两日就会收小姐做义女了。」
稍楞之后,白宛脑子「嗡」一下乱作一团。
太后的义女,皇上的义妹,那她岂不是也要管慕容琰叫一声「裕皇叔」,这人伦大防今后还怎么逾越的过去?漫漫回京途中,他衣不解带,亲力亲为,对她悉心照顾,期间多少耳病厮磨,情意缠绵,一次次攥紧她的手,助她闯过鬼门关。
可父亲刚刚殉国,她要守孝三年,裕王的情意,她只能装作不知,好在她年纪还小,还可以等…但是现在,二人若是成了「叔侄」,今后岂非…
何况,深宫里的公主岂是好做的,真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要受人安排摆布,她断不能依从。
「嬷嬷!」
刚唤了一声,白宛就想起,每每慕容琰入宫探病,费嬷嬷不知为何,总会异常紧张排斥,当即改了口:「去,去把毓儿找来,我要与他商议。」
「是,奴婢这就去。」
费嬷嬷刚走,后脚,白宛便披了斗篷,步履轻飘,摇摇晃晃赶去太后殿。
她不可以做公主!她要去求太后怜恤,就说自己村野难训,受不得宫中规矩。若皇上圣意难改,就赐她个郡主、县主,这都已是顶了天,她何德何能,能做得了公主,没得白白污了皇家血脉。若是太后不依,她便长跪不起!
气息难济,白宛匆匆赶到后殿,扶着游子喘息未定。
「章太医,你此言当真!」仿似是穆太后的声音。
凉厦里,依旧年轻貌美的穆太后坐在帷幔之后,白发苍苍的章太医立在阶前,一脸难言之色。
「微臣已经尽力了。那刀伤穿腹而过,伤了赤宫,能活下来已是不易,日后想要诞育子嗣,怕是不能了。」
「竟没有转圜余地?宛儿还小,留在哀家这里好生调养几年,或者…」
看着章太医摇头,穆太后不由一滞。
「宛小姐她,现在全是凭了汤药进补才得保命,日后,也不会是个有福寿之人。」
「你是说…」穆太后心惊。
「好生照看,宽心将养,或者能熬些年。」话已至此,也无甚好隐瞒,章太医低了头声音闷闷。
良久的静默,如压在各人心头的大石。
少顷,穆太后有些飘忽的声音似乎带了冷笑:「皇上刚刚还让哀家收了宛儿做义女,或者…可以让她宽怀些。」
「章爱卿,此事就到哀家这里为止,若宛儿的伤病再让第三人知道,你那个乖孙女哀家便赐给宛儿,将来到了阴世里也好多个人伺候。」
…
冷风瑟瑟,天地一霎间变得灰暗。
不能诞育子嗣,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裹紧斗篷,白宛一路踉跄,终是昏死在芷兰院门前。
晚间,待她悠悠醒转,眼前却是白毓稚气慌乱的脸,和费嬷嬷哭红的眼眶。
梗着一口气坐起,白宛直直望着白毓,一脸严厉:「皇上已下旨追谥父亲为『忠武将军』,赐烈侯爵,姐姐也被册封端静公主,从今往后,你便是世子,中兴白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要争气,不可再戏耍顽劣,辜负父亲的教导。」
「你莫要怕,姐姐会帮你,旁人有的福荫,姐姐都会一样不差的帮你争来,只要有姐姐一日在,你便不是遗孤…」
白毓跪在榻前受教,泣不成声,费嬷嬷长大了嘴,一脸愕然。
第13章士子纨绔
许是少女的倔强,许是费嬷嬷的抗拒,许是想全心全意扶持弟弟…
白宛从此心冷如铁,除了在太后、皇后跟前,平时鲜有笑容对慕容琰更是避而远之,之后卧病三年,白宛径直将慕容琰拒之门外,连长乐宫的宫门都进不得。
阖宫都道她是刚烈贞静,却不知她早已意冷心灰。
惠帝四年,白宛愈发虚弱。
费嬷嬷告诉她,裕王再次拒婚,千里迢迢去了柔然国为她求药。嬷嬷以为这个消息可以令她再燃希望,不料竟成了催命符。
幸福近在眼前,却不过一场幻花水月,教人连伸手碰一碰的勇气也没有。
几番呕血之后,白宛终是撑不住,生了解脱而去的念头…
何谓有缘无分,没人比她体悟的更透彻。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从前,她是有苦难言,现在,他们一个是大燕国的嫡皇叔,一个是家生子儿奴婢所出的小庶女,中间一样隔了天堑鸿沟,如云泥之别。
其实,这般也好…
上辈子她便在上天作弄中挣扎,这一世,她定要事事争先,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案上孤灯燃尽,窗外已东方发白。一日之新生,譬如朝晖,白宛也有了一种脱身而出,渡于彼岸的洒脱从容。
晨起梳洗,绿芜见小姐虽眼底略有疲惫,但精神极好,终是放了心。白宛则严阵以待,等了半日,却风平浪静。别说是严氏、秦月茜,就连雀巧这种小角色也不曾现身来寻麻烦。
彩薇出去打探了一番,带回来尽是:多少夫人太太看上了庶三少爷秦棣,而二少爷秦阆却乏人问津;二小姐秦月澜的行情比三小姐秦月曦差了许多;难得秦月茜也颇讨几位夫人喜欢;至于白宛这里,反应最是平淡…
白宛不料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儿。也是,秦浅夕十年在外,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昨日一身衣裙也略显寒碜不得体,又怎会受人青睐。只是彩薇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