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如玉-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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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又转身对跟随而来的子女说道,“快来见见你们表舅!”
两家之人各厢见礼,苏家人这才知道白家那公主儿媳竟是也跟着一道来了,又是忙着行了君臣之礼。
昌安公主的眼神在苏权身上转来转去,又见如玉娇俏温婉,心中羡慕至极,她因爱慕公爹才求着舅家为她说和了白家大郎,可惜公爹心中早有了人,从来不肯与她亲近,今日看到苏权更是芳心萌动,只想着若是能有这样的爹爹疼爱自己该是何其的美事。
白靖荣看了昌安公主一眼,心道这贱妇老毛病又犯了,也不愿去理她,一偏头就看到那小表妹,只觉得娇媚可人,不免多看了两眼,可惜好景不长,苏泽向前跨了两步挡在如玉身前,笑着与他谈话。
这小子,好贼的心思。
白明山从不曾留意子女间的风起云涌,给几个孩子各自备了礼,眼神只在如玉身上扫了一圈便不再看,又与苏权好一番谈笑,而后便急着去与刘氏叙旧,苏权隐隐觉得白明山神色不对,不着痕迹的拉着他入席,又对下人吩咐道:“如今这桌子可是坐不下了,你们再备出一桌席面来,女眷娇贵,与我们挤着倒显得委曲了。”
白明山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却是恨极了霸占他家表妹的苏权,占了她这些年也就罢了,如今多看两眼都不干,真不是个有度量的。
他只顾埋怨苏权,却忘了自己才是不占理的那一个,正是被醋泡了心的时候,就听刘氏对他说道:“我去与嫂嫂说说话,表哥可莫要吃多了酒,君夫也劝着些,大好的日子里若是喝多了没个正形,我可是不依的!”
两位家主陪笑应了,白明山望着她笑容满面的离去,不由得一阵苦笑。
罢了,既是她过得顺心,他又何苦去当那恶人,自家那公主儿媳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他躲着还来不及,就怕哪天叫表妹知道了瞧他不起。
他便是自己憋着也不愿表妹怨他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秀听闻下人说哥哥来了,便向刘氏告了罪去见哥哥,刘氏也念在这是节里,让他们兄妹团圆一番也好,便笑着应了。
偏厅之中,张家兄妹两个执手相望,张秀思量一番抿唇对他说道:“哥哥往后莫要再来寻我了,官人与娘子待我都是极好的,再做那等事情我于心不安,河儿都十六了,这事若是被人知晓,往后连个齐整的娘子都寻不得,就当是我负了哥哥……”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张松家有二子,也到了婚娶的年纪,想到此处也不由得一叹,点点头道:“罢了,随你便是!”而后拂袖而去。
席间苏泽将白靖荣灌倒在地,见他终是不再偷看阿姊这才满意了几分,他守了阿姊那么些年,怎么能让他看了去?阿姊今年已是二十有二了,他费了多少心力才拦住她婚嫁,只不过好像是下手狠了,那些退了亲的人家全都战战兢兢的搬离了平谷县,虽说是他有意为之,可到底还是波及了阿姊的声誉,听说总有好事的背地里说她克夫呢。
父亲知晓后大怒一场,只说他家的姑娘才不受人这个委屈,大不了招婿便是。可怜苏泽又要愁眉不展,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愿意入赘可怎么好?
他借着酒意离了席,又命人将如玉叫到后院。如玉不明所以,眨着眼问他,“将我叫到此处来是要作什么,怪黑的!”
“阿姊!”他一把抱住如玉。
莫要嫁与旁人可好?
可惜这话他却不敢说出口来,呼吸中带着醇厚酒香喷在如玉颈间,她笑着挣扎,道:“小醉猫,怎么喝成这副模样了?还不快快放开我,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阿姊,你我出去游玩可好?”
“这怎么行?”如玉倒是也想出去,听说今夜不曾宵禁呢,平时她极少出门,得了机会自然想去游玩,听了弟弟撺掇便有些跃跃欲试,只是到底还有几分惧怕,“爹爹知道了要生气的,到时候你又要挨教训了!”
爹爹从不对她生气,只是泽儿难免又要挨打。
“不怕,只要你玩的高兴就好。”苏泽两眼晶亮,笑得英挺俊俏,“这事赶早不赶晚,咱们这就走罢!”说完一把抄起如玉,穿过后院角门就上了街。
街上人多,男男女女皆有,摩肩擦踵的,苏泽始终将她护在怀里。如玉有些不自在,他却说外面什么人都是有的,总不能让她被旁人轻薄了去。如玉听了也觉得在理,便不再坚持。她鲜少出门,说的亲事几次三番出了波折也就越发不愿上街,今日见到街上玲琅满目,各色摊案,一时看花了眼,巧笑怜兮的拉着苏泽四下观瞧。
他只管笑着看她,遇见喜欢的物件便直接买了讨她欢心,不一会如玉手中便多了不少精巧的小玩意,昏黄的灯光映衬之下,如玉眉眼更显娇柔,苏泽只觉得心都要被她捂化了,恨不得能这样天长地久的将她留在身边才好。
不过,父亲必然不依!
“呀,泽儿快瞧,那有小兔子呢!”
如玉拉着他的手摇晃,将苏泽自满腔抑郁之中唤了出来,顺着纤纤玉手望去,果真有个年轻后生抱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立在人群之中,他低头瞧着那小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玉本就喜爱这等毛绒绒的小东西,立时走近几步悄悄打量,她拽拽苏泽的衣袖使他低下头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看,那小兔连眼睛都是红的呢,倒像是假的一般!”
阿姊呵气如兰,招得他有些心痒,苏泽看了一眼胯下,怕自己在大街之上失态,赶忙再次抬头望去,只见那抱着兔子的后生也向他们看来。
哪怕是苏泽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副好相貌,眉间还有一点朱砂小痣,红艳艳的与怀中的兔子倒是相配。那人也在打量眼前这对男女,男子高大英挺,女子娇小可人,看着就是一对情深爱侣,只不过那女子还梳头姑娘发髻,当是还未成婚。
他被父亲拖累,几番辗转才来了这平谷县,如今父亲身故,他也学着寻了间药堂坐诊,只靠些许诊金度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一个不介意他出身卑贱的女子相携一生,只盼将来的妻子也能与眼前女子一般真心待他,便是知足了。
如玉也被眼前之人的相貌晃了眼,这人与泽儿不同,总觉得有些清冷,加之又是外男也不敢多看,苏泽早在如玉打量他时就心生不满,拉着她说道:“阿姊,前面还有别的玩意,我们去瞧瞧罢?”
咦?竟是姐弟么?
辰砂听闻此言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姑娘请留步!在下方才看到这兔子乱跑,怕它被人踩死故而捡了起来,只是我孑然一身也不会照料,姑娘若是不弃,可否做件好事将它收了去?”
“这……”
如玉拿不定主意,抬头去看苏泽,她知晓不该与外男攀谈,可又着实喜爱那小兔,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泽冷声说道:“不必了,我等与公子并不相识,实在不该交浅言深,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既然泽儿这样说了,如玉也息了心思,这般行事确实有些孟浪,亏得泽儿及时将她点醒,不然又要犯错了。如玉冲着辰砂微微点头示意,随着苏泽走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辰砂找人询问了一番,抚摸着怀中的小兔对它说道:“你听了么,这小娘子在招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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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篇的主旨大概就是苏权夫妻如果不死,以后那些烂事可能都没有了,所以苏权死得腊摸早呀!
112、百十一章 生死别再入京城
苏泽本就担心不已,急得恨不能插翅飞到她身边才好,哪知竟是等来这般噩耗,立时眼前一黑,若不是成良在一旁搀扶定要一头栽到地上去了。一番忙乱之后,苏泽不顾自己背后血流,穿好衣裳追了出去。
一路策马急行,半路之上正巧遇到陈昇手下回返,他腿一软落下马来,也不许人帮扶,自己连滚带爬的跑去细看那四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一个是孙起和那被人拨过去伺候他的小厮,另有两具女尸,其中一个……
可是他的阿姊?
陈昇的心腹上前回事,只说孙起先是在彼此身上泼了火油,而后一刀扎在如玉心口,那小厮趁机燃火自焚……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苏泽全不记得,他手软脚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惊恐无力,最后几乎是蠕动着身子蹭到那女尸身旁。
其左胸之处果真有一道深深的刀口,因被大火烧灼而皮开肉绽,周围皮肉泛白卷曲,竟是被烧熟了去。尤其她面容尽毁,满头青丝早已化做飞灰,这样惨烈也不知是被烧了多久。
这是阿姊么?
他的阿姊怎会去了?
怎能扔下他就这样去了?
不是的,阿姊好好的,她舍不得扔下他的,她不是应了他要好好保重么?
脑中那根紧紧绷起的弦陡然而断,泪水滑落苏泽犹不自知,面上又带了笑,小心翼翼的轻声哄着。
“你身上怎的这样热?可是冻着了?你去哪里调皮了,弄得这一身的黑灰?好阿姊,你快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泽来到水寨之时还是半大少年,周遭这些汉子俱是陈昇之心腹,也算是看着苏泽长大成人的,此时见他失了神志,竟不信如玉已死,心中也是不忍,为首之人上前拉扯苏泽,却被他震臂搪开,“李叔容我一会子功夫,我家阿姊出门一趟想来是累的狠了,怎么也叫不醒呢,她鲜少睡的这样沉,你们有事便先回去,待她醒了,我与她一同回返。”
李叔摇摇头,只得放了他,回头吩咐成良,“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劝……成良?”
他们只顾盯着苏泽,回头一瞧成良的样子也有些不对,他双目赤红的跪在苏泽身后,双拳紧攥,身子战战发抖,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尸。李叔想起陈昇的嘱咐,望着这两个呆傻之人一阵叹息,打了成良一耳光,“还不快去劝劝你家郎君!”
成良被他打的回了神,再看苏泽也是吓了一跳。
烧死之人面目灰黑狰狞,苏泽却是全然看不到一般,抱着她笑宴宴的低语,时不时轻吻其额。成良悔恨异常,恨不得自绝与人前!若不是他怕如玉想起那夜之事嫌弃他,落荒而逃,她也未必会香消玉陨,若不是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思,郎君也不会这般失态。
一时间,成良自我厌恶之极,他负了姑娘又不敢认,他受郎君之恩又未曾报答。
成良,你猪狗不如!
可是,不管他作何想,总不能由着苏泽这般魔怔,他凑过去轻轻拉扯苏泽的衣袖,顺着主子的意说道:“郎君,外面天凉,姑娘怕要着了风寒呢,不如先行送她回去再好好将养?”
“啊?哦!”
苏泽点点头,“对,亏了有你,不然她怕是要冻坏了,马车呢?快将马车驾过来!”
他笑嘻嘻的吻那尸首。
“阿姊莫怕,我们回家!”
有意将尸身抱到车上,可是他早已脱力,试了几次也站不起身,便有些不解的问,“成良,你们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怎的这样沉?我都抱不动了!”
“郎君,求您,求您赏了小的罢。”成良泪如雨下,颤抖着伸出手去,“天冷,姑娘穿的多,郎君身上还有伤呢,求您让小的送了姑娘上车罢,郎君……求您……求您……爱惜自己的身子呀!”
成良趴伏一旁泣不成声,苏泽倒将怀中的尸首抱得更紧,摇头说道:“不成,你总是偷偷瞧着她,还当我不知道么?有我在,谁也不许碰她,就是你也不成!你哭什么?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众人谁也不能将他与那尸首分开,只得任由苏泽抱着女尸窃窃私语了一路,背后衣衫已被血水浸透,他依旧浑然不知。
即便回了水寨,苏泽也不肯安生,他只管抱着尸身不放,无论张秀还是苏河一律不准近前,他不吃不喝,身后伤口洇洇冒血也不许人整理伺候,只坐在如玉房里对着那尸首自言自语。如此过了一夜,张秀再也受不得,玉儿去了她固然心痛,可是斯人已逝,难道还要再搭上泽儿么?
她也顾不得脸面避嫌,直去陈昇的院子里跪着,求他想法子救回苏泽。而陈昇心中也是无奈,水寨总要再经营些时日才更稳妥,孙起此来几次三番的贿赂下人打听如玉,待到知晓他的打算,又正赶上苏泽姐弟情事败露,他气苏泽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便与孙起一同定下这偷天换日的计策,由他们带如玉返京,作为好处水寨可得两年缓息之功。
他看不出那姑娘有什么好,值得被那些人争来抢去。白家为她丢了一家子的性命,林逸清为了换回她,竟是允许水寨坐大,苏泽那业障更是为了她连人事都不知了!
祸水,红颜祸水!
饶是陈昇自认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看到苏泽痴呆呆的抱着具死尸也是悚然一惊。
一拳打在他脸上,陈昇拽着他的前襟吼道:“你这孽障,真是疯了不成?你自己看个清楚,这是尸首!死人!你要真个舍不得她,就该令她早日入土为安,否则是要她成为孤魂野鬼不得超生么?”
苏泽死死握住死尸的手腕不放,嘴里喊着不许旁人碰他的阿姊,他已有一日多滴水未进,粒米不沾,此时仍是状若疯虎,陈昇与苏河、成良三人联手才将他按倒在地。苏泽既惊且怒,痛心疾首,撕打中背上的旧伤更是狰狞,鲜血飞渐到地上,开出朵朵血花。
无奈之下,陈昇只得请了妻子来施针使他昏睡过去,忙乱过后,苏泽被留在荷清阁内养伤,那两具女尸也被及时下葬。
整整两日之后苏泽方才转醒,一睁眼就见成良直挺挺的跪在床前,他面色憔悴,想来也是不好过的很。
“我还没死呢,你跪在这里做甚,守灵似的!”
“郎君,您醒了!”成良眼中布满血丝,见他醒来哽咽不止,“郎君,都是我不好,若是我不曾回返,姑娘也未必……小的有负郎君大恩,求郎君责罚!”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苏泽精力回笼,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成良,你见到姑娘时,她身上可有饰品?”
“咦?”
不曾料想他有此一问,成良细细回想一番后回道:“对峙之时,姑娘曾用金簪胁迫那小厮放人,小的也没顾上细瞧……对了,还有一个赤玉镯子。”
苏泽以食指轻轻敲击床沿,问道:“那几人可是下葬了?”
“是,当日郎君睡下后便下葬了,您昏睡已有两日,小的人微言轻,先生说当入土为安,我也不知该不该阻拦……”
“这样急着下葬么?”旁人许是不知,但苏泽却是知晓的,如玉身子娇小,骨节纤细,她的手腕肩宽苏泽俱是心中有数,当时他乱了心神自是不觉,此时回想起来即刻发现不对,加之那镯子她从不离身……
那尸首必然是假的!
苏泽先是轻笑,而后转为狂笑,成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生怕他是受激过大伤了脑子。
“去查!”苏泽大吼道:“去查那两人个小妇养的混帐是什么来头,先生若是问了,只说我神情抑郁,旁的不可说起。”
成良这才想起如玉当时提起过辰砂,便将那时细情一一说了,苏泽听后用力一擂床板,咬牙切齿道:“辰砂!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
不过,若真是辰砂的人,阿姊安危当是无虞,是他大意了!
师父先将他打伤,令他遇事不能及时营救,孙起趁虚而入带走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