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首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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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淑兰连声呢喃着。有宁远平死在考场的事情发生在前,每一次宁砚考试,她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也和他父亲一样,进了考场就再也出不来了。
宁砚怎么会不知道白淑兰在想什么,拉起了白淑兰的一只手,说到:“娘,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这次院试,你儿子不仅中了,而且还是头名。”
白淑兰一听,顿时喜极而泣,陆秋歌也扬唇笑了,那双清亮柔和眸中似乎盛了星辰一般,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走,我们快回家告诉你爷爷和你爹去。”说着,白淑兰拉起宁砚的胳膊就走。
宁砚只能跟上白淑兰的脚步,回头叮嘱老汉了一声,让他跟上。然后让陆秋歌将挎着的篮子给他。
陆秋歌摇了摇头。“我来就行。”
宁砚不由分说,直接动手将篮子夺了过来。篮子里装的是地瓜,一篮子还是有点重量的。宁砚已经开始有了男人的自觉,觉得这样的体力活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
“诶……砚哥儿……”
陆秋歌伸手就准备把篮子拿回来,却被白淑兰笑着制止了。
“秋歌,砚哥儿这是心疼你呢,你就由他吧。”
一句话说的宁砚和陆秋歌两人同时僵住了。陆秋歌双颊漫上了红晕,宁砚则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目光飘到了一边。
等三人到家,宁砚直接就被带到了宁伯生和宁远平两人的牌位前,对着牌位将他中案首的事情告知了两个逝去的人。
祭拜完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宁砚这才问道:“娘,你知道章严维章世安大人吗?”
“世安先生?怎么会不认识,他是公公的至交好友,也算是你爹的老师。你小时候也见过他,但你那时还小,估计也没印象了。”
白淑兰说完后,看向宁砚问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了?”
“我这次院试的主考官就是他。”之后,宁砚还将章严维单独见他,还留给他一串佛珠的事情给白淑兰说了一遍。
“自从咱们家从上元府离开,那里的人就和我们断了往来,也只有世安先生还维持着和你爷爷的交情。”
“公公以前常说,世态虽然炎凉,但真情挚意还是存在的。没想到公公即使去了,世安先生还惦念着这份交情,想提携于你。”
白淑兰说起来还有些唏嘘。她都亲身经历过,所以更能体会到其中的那份不易与难得。
“砚哥儿,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去呢?”陆秋歌轻声问道。
她不想别的,她只知道宁砚跟着章严维去京师,绝对比待在平德村有前途。而且章严维还是曾经的榜眼,有他的教导,宁砚绝对能受益匪浅。
宁砚缓缓回到:“我当时对章公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虽粗,但理却很明。”
“豪宅广厦那些我不想,去了就是寄人篱下,哪有自己家好。章公即使对我再好,又哪能比得上你和娘。”
而且这里是他初来这个世界生活的地方,对他自然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更别说白淑兰和陆秋歌这两个他已经真正当成亲人的人了。
一番话下来,陆秋歌抿唇不语了。
寄人篱下的感觉她亲身经历过,比谁都清楚。她是被买到宁家的,初到宁家是尚是八岁稚龄,处处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哪一点让宁家的人不满。
那时宁家还有两个仆人,但她总是和仆人抢活儿干,她怕自己不勤快宁家人就不喜欢她。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她才开始融进宁家,手脚才开始慢慢放开。
“那就哪也不去,就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白淑兰柔和的说到。
宁砚和陆秋歌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
宁砚中了秀才,而且还是案首,还被推举为贡生的事情第二天就在平德村传开了,是同乡考生带回来的消息。
当天宁家的门槛差点没被踏破。不少上门祝贺的人纷纷把自家的儿子带上了,说是要沾沾宁砚这个案首的文气。
“这才十八岁就成秀才了,那二十岁的时候还不就是状元了!”
“爷爷是进士,父子两人又都是秀才,宁家这片地的风水肯定很好。我等会儿要带点宁家的土回去,说不定能分上一点灵气呢。”
“我早就觉得砚哥儿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就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
……
宁砚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见了好几个人后,觉得脸笑的都有点僵,干脆就躲到了书房不出来,将招待的事情交给了白淑兰和陆秋歌。
第三天,一个来自镇上的人上了宁家的门,所说的事情让宁砚来了兴趣。
来人是镇上唯一一家私塾的主人,叫李河。在私塾就读的都是些才开始开蒙的童子。教授他们的是镇上的一个中年秀才。
但这个中年秀才前两天家里有至亲去世,回家奔丧去了。刚好昨天这个时候李河听说了宁砚,想了一晚后第二天就跑来找宁砚了。
就冲“案首”这个名头,他都要想办法将人挖来教几天的书。
“你大可以放心,每天只需要授课一个半时辰,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一天还可以有五十文的例钱,比原来的夫子还多十文哩。”李河笑眯眯的说到。
宁砚思量了一会儿。他没授课的经验,但学生都是些才开蒙的童子,教起来想必也不太难。每天五十文的工钱,真的算是很丰厚了。
他想攒钱。有了钱后可以买地,然后将地租出去,有了地租他娘和秋歌就不用辛苦的种地了。
“我最多只能教一个月的时间。”宁砚道。
现在是七月,他教一个月的私塾,剩下一个月要用来准备九月份的秋闱。
见宁砚答应,李河兴奋的说到:“可以可以,就一个月,明天就开始,行吗?”
“好。”
次日,宁砚就过上了私塾、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一边授课,一边准备乡试,日子也过的很是充实。
一个月后,宁砚离开私塾的时候,从李河那里拿到了一千五百文。当天回去的时候。宁砚给白淑兰买了把篦子,还给陆秋歌买了盒胭脂。
看着欣慰高兴的白淑兰和抿唇轻笑的陆秋歌,宁砚的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与温情。
接下来的八月份,宁砚都是在闭门读书中度过的,除了管光武上了几次门让他继续讲《封神演义》外,完全就是“五经勤向窗前读”的写照。
宁砚还在心里自嘲,他这是又经历了一次“地狱般的高三”。
而秋闱悄然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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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乡试第一场
无边的夜幕将整个平德村都笼罩着,除了秋虫的嘶鸣和偶尔的几声犬吠,一切都是静谧的。
宁家书房中,宁砚揉了揉眼睛,将已经翻的破烂的书合上,用手小心的压平。而后拿起桌案上的油灯,照着路出了书房。
宁砚估摸着已经到戌时了,但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虽然在白淑兰和陆秋歌面前表现的很轻松,实际上他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乡试完全不是院试能够比的,多少人考了一辈子都没能中举。他虽然有些优势,但谁又能保证他的优势刚好能用到这次的乡试中。
“唉……且行且看吧,当男人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面对呢。”
宁砚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穿过拱门朝正房走去。等他朝正房看去的时候,看到他房中还亮着灯。
宁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复向前走去,推开了房门。房间中,正用胳膊支在桌子上打盹的陆秋歌被开门的声音惊醒。
“秋歌,你怎么还没去睡?”宁砚走过去问道。
陆秋歌站了起来,扭了扭有些酥麻的胳膊,然后将本来放在腿上的交领长袍抖开。
“你明天就要去赶考了,这一去,回来就在一个月后了,就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试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现在就能改。”
“不是才给我做过一身吗?你和娘都多久没做过衣服了,我买回来一匹棉布你们又全用在我身上了。”说话的同时,宁砚将油灯放到了桌子上。
“我和娘要干活儿,好衣服穿着多糟蹋。你就不一样了,读书人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要有的。”说着,陆秋歌来到宁砚的身后,将衣服展开。
宁砚也只能顺着将长袍给穿上,抚平褶皱后说到:“挺合身的。”
陆秋歌点了点头。“那就好。”
“下次回来我就扯花花绿绿的布,我看你还怎么想着给我做衣服。”宁砚半开玩笑半强调的说到。
管光武每次让他讲《封神演义》都会付他一笔“薪酬”,再加上租书得来的和私塾教书得来的,宁家也算是小有资产了。
以后每个月还有廪米可以领,温饱上的问题算是解决了。这也让宁砚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陆秋歌没说话,却扬起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容。宁砚看到后,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一把小刷子轻轻的扫过。
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开口道:“天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陆秋歌微微颔首,然后拿起一盏油灯走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关上。宁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吹灯上床。
次日,在响亮的鸡鸣声中,宁家的三人纷纷起床。吃了饭,收拾好东西,便送宁砚往村口走去。
在村口即将分别的时候,白淑兰单独将宁砚叫到了一边。
“砚哥儿,不管这次乡试你是中还是不中,回来后,娘希望你能给秋歌一个交待。她比你大两岁,已经耽误不起了。”
宁砚:“……”
什么交待他当然清楚,他甚至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毕竟不是以前的宁砚了,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心里的别扭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宁砚别开了头,心虚的说到:“娘,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秋歌。”白淑兰平静的说到。
宁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将要说的阻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娘,我只是心里有道坎儿没迈过去。等我迈过去了,我就给您和秋歌一个交待,该我承担的,我一样都不会推辞的。时间不早了,我出发了。娘您保重。”
说完,不给白淑兰再开口的机会,宁砚转身就走上了出村的路。白淑兰看着宁砚的背影久久不语,直到陆秋歌叫了她一声。
“走吧,秋歌,回家。”
**
乡试依旧在宁安府举行,但考试的贡院不是同一处。乡试的贡院规模更大。前院用来考试,后面则是阅卷的地方。
乡试一共考三场,每场都是三天两夜,吃喝拉撒睡全部都要在贡院的号房,分别在九月三日、九月六日、九月九日举行。
第一场主考四书,第二场主考五经,第三场考的是时务策。开考两天前两天会张榜公布座号。考试日黎明入场,对号入座。
主考官由皇帝亲自委派,至各府府城主持乡试,该府的知府则担任巡考官。内、外帘官分别负责阅卷和监临的职务。
为防止科举徇私舞弊,大凉有规定,乡试必须糊名。至于誊录,因为乡试考生众多,工作量巨大,所以除了京城上元府,其余诸府均没有实施。
宁砚到宁安府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一日了。找了个地方落脚后,宁砚就去张榜的地方记下了自己的座号。
第三天,也就是九月三日,天还未亮,宁砚便朝贡院走去。什么都不需要带,因为为了防止夹带,除了笔墨纸砚这些东西,饭食和夜里盖的被子都由贡院提供。
贡院坐落在学府街,大门上正中悬“贡院”墨字牌匾,大门的东西两侧放置的有“明经取士”、“为国求贤”两块牌坊,衙门的衙役佩刀守在大门两侧。
考生进入贡院前,依旧要经过搜身检查。在检查完后,有专人给宁砚发了三根蜡烛。这是三场考试的用量。
进了大门后,不远处就是龙门,龙门又开四道门,传过去正对着的就是悬着“旁求俊义”的匾额。
除一匾额外,还有两楹联,上书:
号列东西,两道文光齐射斗;
帘分内外,一毫关节不通风。
左右是纵长五十多米的考室。宁砚还看到在院子的东南西北四角处都建的有瞭望台,站在上面的人可以将两侧考室纳入眼底。
考室每隔上十米左右,也站的有府衙的人。比之院试严苛的不是一点半点。
宁砚大致的打量了一下后,就找到自己的号房走了进去。号房的地方很小,一上一下横放着两块木板。
上面的充当桌案,下面的就是凳子。晚上的时候两块木板一并就是床了。在当凳子的木板上还放着一床被子。宁砚翻了一下,一股霉味就冲进了他的鼻子。
皱着眉头将被子推到一脚,又将脚旁的恭桶踢到木板下面,宁砚这才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将不小心睡着了的宁砚惊醒,睁开眼睛时,已经能看到分发笔墨纸砚和试卷的帘官了。
因为视线的原因,他看不到公堂上坐的主考官是谁,但能看到从考室一头往另外一头巡视的何才岩。
当何才岩走到宁砚前方的廊道时,视线也只是在宁砚的身上一扫而过,与对待其他人并无不同。
当宁砚拿到试卷后,先跳过了四道四书的题,先看向了试帖诗部分。才开始考试的前半天是头脑最清醒的时候,用在他的弱项上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试帖诗的题目是:《望终南余雪》,一个很是中规中矩的题目。所有人都能写,但想写好,写的出类拔萃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宁砚一只手缩在袖中,大拇指在食指的关节处来回的搓着。当开始答卷的鼓声传出之后,宁砚也久久没有动作。
公堂内,有意无意注意着宁砚的何才岩看他久久不落笔,脸上也没有什么神色,眉头微乎其微的蹙了一下。
主座上,一个身着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男人顺着何才岩的视线看去,面上无悲无喜,放在桌下的右手却将左手上的扳指转了一圈。
足足半个时辰后,宁砚才提笔蘸墨,先在稿纸上将自己已经打好腹稿的诗写了下来。
《望终南余雪》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皑皑山上雪,楼头卷帘观。
檐流滴梅花,清孤不等闲。
收笔后,宁砚又仔细的将试检查了两边,确定韵脚没有什么问题,才将稿纸放到一边,看起了其余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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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诗是我拼的,有卓文君的,有祖咏的,有郑燮的,还有一句周邦彦的,除了卓文君和祖咏的是原文,另外两人的我给改了一下,别当真了,╮( ̄▽ ̄)╭
另外,明天应该还可以再见,(^ω^)12月29日留
第14章 乡试结束
四书的第一道题是这样的:“为政何使众星共北辰”。
这句话是出自《论语》,原文是“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道题就是为了让考生阐明“德政”与“众民拥戴”的义理。
这种题对宁砚来说,就不像试帖诗那样让他为难了。类似的白话文词句在他脑中有一堆,只需要稍加雕琢,转化成文言文,再配以四书言论,两三百字的经义并不是难事。
这次,宁砚没有思考太久,便开始落笔,因为是在稿纸上,不用写的太工整,思如泉涌之下写的更是下笔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