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江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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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笙看着她,眸子里满是笑意,“借人自然是好说,不过我才训练一个月的人,哪里比得上太尉大人手底下的强将,郡主你为何……”
东宫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世子,这件事我想自己偷偷的做好。”
罗笙负手而立,微微侧身道,“既然如此,那……但请郡主吩咐。”
“世子,可听说过林逸之这个人?”
“郡主说的……莫不是户部尚书林逸之?”
“正是。”
“听说此人掌管户部,各地油水被他搜刮的干干净净,他一边把自己的口袋塞的满满的,一边也填充了国库。其人虽然贪得无厌,屡次被弹劾,但是令狐殊对他只是小惩大诫。因为他贪的同时,对于敛财还是有点手段的,每次征战,每年旱涝大灾……都要靠他调度银两。”
东宫黎点点头,接话道,“这个人敛财生财的本事,据说比得上陶朱公,一个户部撑起了整个朝廷,他经手的三年,朝廷财政从未出现过赤字。最可怕的是,他不过才二十六七岁,心思和手段却老辣的让三朝元老汗颜。”
罗笙随手折了一支枯草,不经意的问道,“郡主调查的这么清楚,是要让我带人杀了他?”
东宫黎摇摇头,“本来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我又想留他一命。”
“哦?为何?”罗笙奇道。
“我近日对他做了一番调查,此人有大才,唯一的毛病就是贪钱,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恶行。我想……这个人可以留为己用。”东宫黎解释道。
“这样的人恐怕不容易笼络,他既然已经掌管了国家财政,还能有什么比这更有吸引力的呢?”,罗笙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我有个办法,请世子带人配合。”
“郡主吩咐。”
东宫黎回桃夭记已经很晚了,刚到门口,一个伙计从门前的石阶上立刻跳起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东宫黎有些惊讶,“怎么坐在门口等我,出什么事了吗?”
那伙计耷拉着脑袋委屈道,“没出什么事,就是令狐大人下午来了,听说您出门了,一直等到现在。”
“那你进去替我招呼一下呀。”东宫黎有些奇怪,“坐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伙计更委屈了,“令狐大人来了,我们几个哪敢怠慢,只不过……大人见您半日未归,有些微怒了。我不敢在房里待着,连咳嗽声我都得憋着,所以……”
旁边的青河“噗”的笑出了声,“瞧你那怂样!”
东宫黎无奈的闭了下眼睛,好,想想跟他怎么解释。
“阿城,你来了?”
“嗯。”
“等很久了吗?”
“嗯。”
“额……你这是?”
“哼!”
东宫黎耐着性子找他说话,得到的都是不咸不淡的一个字的回答。
“如果你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了。”东宫黎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要走。
“诶……你站住。”令狐城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一回来就要丢下我?”
东宫黎回过头来,耸了耸肩,“我可没有不理你,只不过……有的人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问题,我觉得实在是没意思。”
令狐城气结,“你看不出来我这是生气了吗?”
东宫黎无所谓道,“看出来了,只不过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又不肯说,我也没法子。”
“我问你,你出门找罗笙去了是不是?”令狐城有些生气。
东宫黎点点头,“是啊,那又怎么了?”
“你早上去找我,我不在家你都不知道多等等,你去找个罗笙怎么就用了一下午?”令狐城委屈道。
“你为这个生气?”东宫黎有些无奈,“我找他有事,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令狐城皱了皱眉,“我听说,平遥王的世子长得比唱戏的小白脸还俊秀,我怕……”
东宫黎瞪他一眼,“乱想什么!”
一旁的聂影都有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人真的是朝中的“银面寒齿”的太尉大人么?
宣机子正好领着迟秋来找东宫黎,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抽了抽嘴角。
迟秋拉着宣机子低声道,“这又关罗笙哥哥什么事?”
宣机子笑了笑,也不搭话。
迟秋不满的撇了撇嘴,“苏师兄怎么还不回来?这个人天天来桃夭记,我恐怕没法子替他守住黎姐姐了……”
宣机子听到这里是真的无言以对了,然后又听着迟秋一个人喃喃道,“苏师兄,你追女孩怎么这么不上心呢,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给你写了信都不回来,诶……”
迟秋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厅里,令狐城和东宫黎自然是听见了。
东宫黎偏着脑袋,虽然不看令狐城,也能感觉到,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幸好此时宣机子走了进来。
“小丫头,我来跟你告个别。”
东宫黎走过去,问道,“道长要离开上京吗?”
宣机子点点头,有些忧虑道,“前些时候你失踪了,我就写信告诉古溪师弟和苏慕鱼,依他们对你的关心,必定接了信就会赶来。算这信的功夫和赶来的路程,约摸十天就能赶来,可是……这都一个月了。”
“那可能是信差出了问题,道长不要太过担心。”东宫黎安慰道。
宣机子点点头道,“我也希望,可是心里总有些放不下,只能尽快动身去雁回山看看才能安心。”
“好,既然如此,道长何时启程?”东宫黎问道。
宣机子拉着迟秋的手,“今晚就走,晚上有客船直接到雁回山地界。”
第八十五章护城河惊现“怜世”
东宫黎又叫来青河,吩咐道,“你去跟厨房说声,做几袋子干粮给道长带上。另外,我房里有盒桂花酥糖是给迟秋的。”
迟秋一听,开心的抱住东宫黎,“黎姐姐你真好,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然后她悄悄了看了一眼脸色很冷的令狐城,拉着东宫黎俯下身,低低的对着她耳朵里说,“你放心,我这次去把苏师兄带回来,师兄来了,你就不用天天看着这个人生气了。”
东宫黎吓得赶紧抬头看了令狐城一眼,看他表情没有变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送走了宣机子和迟秋,东宫黎陪着令狐城用了夜宵,一直到月挂树梢,令狐城才离开。
早朝时,令狐殊问诸大臣有无要事。
等处理了几件大事后,大理寺司正柳释抱着朝笏站了出来。
“起奏陛下,臣有一事,想禀告圣上。”
令狐殊知道柳释素来谨言慎行,不问不言,不关自己的事从来都不站队,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卿有何事,只管讲来。”
“陛下,臣昨日得闻护城河里瑞现金鲤鱼,通身散发着金光,从水中一跃而起,足足有三丈高。”
柳释对着令狐殊一拱手,又接着道,“这件事,恐怕各位同僚比在下知道得更早,想必府尹大人也禀告了陛下。”
柳释身后的光禄寺卿常申接话道,“这件事陛下不仅知道了,而且据国子监祭酒猜测,这不过是民间一种把戏而已,乃是人为,莫非柳大人想说这是真的神迹?常某希望柳大人调查清楚了再来禀告,不要像顺天府尹一样,没得惹陛下空欢喜一场。”
柳释耐心的等他说完,然后又启奏道,“常大人不要心急,我要说的不是祥瑞之兆的真假,而是……这件事引出来的一桩怪事。”
“哦,什么怪事?”令狐殊听到这里,有些好奇了。
柳释赶紧回话道,“回陛下,这护城河出了这件事,下面的人都猜测是真是假,总得抓到金鲤鱼才能所以不少会游泳的人都往护城河里扎堆。要说这阵仗之壮观,那真是活活把护城河搅成了‘泥河’。这人一多……就发现了河底的许多尸体,这护城河有几百年的历史,若说失足跌进去几十个人,都不算奇事,关键是这些尸体中有一具格外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令狐殊追问道,显然都有些心急了。
柳释也不敢再多粉饰,赶紧回话道,“回陛下,其他尸体都尽数腐烂,血肉都被河里的鱼虫分食。这一具遭了河水浸泡,只是衣衫有些腐烂,但是肉体完好,甚至身上有几处伤口才刚刚结痂。他和另一具尸体互相打斗,他手中的剑插在别人的胸骨处,对手的弯刀也直直的插入他的喉咙。明显这两个人,是同一时间死在一起的,不过我让仵作验尸,一具已经死了有两年多,只剩白骨,这一具却仿佛刚刚死去,弯刀拔出来,还能流出血迹。”
柳释缓了口气,又接着说,“在场的人都对这两具尸体感到疑惑不已,这时,臣身后的侍从,发现那具不烂的尸体手腕上,有一串东西在发亮。臣命人取下,方才脱离尸体的瞬间,尸体倾刻散为灰烬。这样的事,臣从未听说过,如非亲眼所见,必定不能相信。”
令狐殊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爱卿,可是尸体手上的东西有古怪?”
“陛下圣明,臣猜度了半天,也觉得跟这串东西有关。这串东西上有佛教七宝,正是砗磲、玛瑙、水晶、珊瑚、琥珀、珍珠、麝香。我曾听闻,世间有串七宝手链,名唤‘怜世’,为域外高僧世代加持,后来流落不知去向。这‘怜世’能为活人添寿,也能保死人肉体不腐,臣以为这东西正是失落多年的‘怜世’无疑。”柳释一席话说完,满朝文武无不惊叹。
“朕曾看书上有记载:南海有鲛人,望月而泣,所流之泪唤作夜明珠,珍贵异常,古代贵人入葬前,都会万两黄金求取,放入尸体口中,可保肉体不烂。没想到,世间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宝物。”
令狐殊十分惊奇,然后赶紧问道,“这东西现在何处?”
柳释恭敬的回道,“禀陛下,那‘怜世’在护城河低蒙尘三年,更是在腐尸手中取下,恐怕有秽浊之气,是以请了高人破解。高人指点说,这东西把河底几十条尸体的晦气都净化了,但是本体还需时日恢复。若想早日能用,一定要找一个金玉之体的人,把它日日挂在床前,朝夕用晨露擦拭,七日后方能启用宝物。”
令狐殊本来想早点把玩“怜世”,但是柳释这么一说,他暂且忍住了,然后他起身问道,“金玉之体指的是什么人呢?”
柳释拱手回话道,“回陛下,所谓‘金玉’,此种命格盛光彩之星,主福禄慈祥之宿,落入凡间,又不免金银玉器的贵气。所以应当是地位尊贵,掌中沾带金银宝气的人。”
令狐殊想了想,问道,“朝中有谁带这种命格?”
柳释这次没有接话了,到时御史大夫站了出来,他举着朝笏对令狐殊一拜,“回陛下,依柳大人所言,这样的人,朝堂上只能挑出三个。”
“哪三个?”令狐殊追问道。
第八十六章选定金玉命格之人
那御史大夫回话道,“回陛下,这第一人,是三朝元老的郭丞相,他位居丞相,享人臣之极,不能不算金玉之命。这第二人,是太尉大人令狐城,他乃皇室宗亲,血统高贵,也不能不算金玉之命。这第三人嘛,就是户部尚书林逸之,他总管国内财政,可以说是朝廷的‘钱袋子’,少年得意,更不能不算金玉之命。”
“不错不错,这三个人确实当的起金玉之命。”朝堂上议论了一番,都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
令狐殊想了想,这三个人确实算是好命格,“既是如此,三位谁愿意替朕供奉宝物七日。”
郭丞相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老臣世受国恩,所谓‘金玉命格’都是皇恩浩荡,像这样的小事,老臣本该为陛下尽心。只不过,老臣今年八十有三,年事已高,再也比不上他们年轻人的阳刚之气。何况老臣双眼昏花,实在没办法……没办法日日取朝露擦拭。老臣实在是没用,这等事都办不好,面对陛下厚恩,羞愧难当,看来臣还是上书乞骸骨,回家养老去罢了。”
令狐殊扶额,这……
“老爱卿功在社稷,又岂能羞愧于区区此事,卿乃三朝元老,我父乃至祖父全都仰仗老丞相,他们尚且倚重爱卿,我怎么能因这样的事而怪罪你呢。爱卿,你先退下。”
郭丞相不用做这件事,那就只剩令狐城和林逸之了。
能混到金銮殿当官的人,又有几个不是人精,都敏锐的嗅到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干好了未必有几分功劳,干的不好那就是有负圣上所托。
谁也不知道郭丞相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有推脱之嫌,但总之他是躲过去了。
林逸之往前看了看令狐城,见他不动,自己也不敢先说什么。
令狐殊见此,便把目光投向令狐城。
后者明白令狐殊的意思,便不缓不急的站了出来。
“回陛下,臣愿意为陛下侍奉宝物。不过我不敢以皇室宗亲自居,先皇驾崩之时,我父亲就放弃了皇子的身份,不求王侯之位,已经撤去黄带子。这就等同于玉牒除名……”
那名御史大夫又站了出来,“禀陛下,是臣疏忽了,既然如此,令狐大人一年孝期也还未满,便……不适合侍奉宝物了。”
令狐殊想了想,把目光落到林逸之的身上。
“户部尚书,朕若叫你侍奉宝物,你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林逸之暗叫倒霉,都到这个份上了,皇上既然这么问,自然不愿意听到自己的推托之词。
“禀陛下,微臣愿奉宝物。”
令狐殊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那就烦爱卿辛苦一遭了。”
散朝之后,令狐城一个人走在前面,隐隐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今天这早朝可真是热闹,听柳大人说了一段书,咱们户部尚书还得跟着供奉神物……”
“我说林尚书,你这朝廷新贵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连老丞相和令狐太尉都在给你让路呐……”
“林尚书,也只有你适合守护神物了。”
“各位大人,可不要再取笑林某……”
林逸之自从接了七宝手串“怜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都透着股不对劲。
他天未亮就起床收集晨露,直至东方渐白才收集了半盏,用来擦拭“怜世”勉强也够了。
自从接了这个活,令狐殊就准了他休假七天,可是这七天比上朝入职,更让林逸之头疼。
因为一边要小心的伺候“怜世”,害怕令狐殊派了耳目监视,会有渎职的罪责。另一方面,更害怕这种宝物问世,会有贼人惦记,趁尚书府守卫不比皇宫大内,会下手来偷盗。
可是一连两天都平安无事,到第三天早上,尚书府接了一封信。
林逸之看完之后终于明白了,“怜世”的作用不在别的地方,只在一颗麝香。
这颗麝香对旁人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林逸之却胜过所有,这“所有”里也包括外人眼中,他贪占的财宝和贪恋的权位。
因为那封信里只有一张药方,一页纸两行字,却能解了他多年的心结。
林逸之有个妹妹,自从双亲离世后,他的妹妹林婵就忧思成疾。那时候林逸之还未有功名,日子一直很艰苦,连一日三餐都尚不能保证,何况请名医看病。
那个时候林逸之才十九岁,一边读书,一边替人抄书写信,再做些杂活养家。林婵也是拖着病体,日日给人洗衣服,偶尔家里断粮了,还要去捡蘑菇,捡野菜。
那样的日子,林逸之绝不想再过,所以他一入官场就直奔户部,他不贪名不贪权,做什么事都是谨小慎微,对上恭敬,对下安抚。而且他才华出众,对于钱粮之事颇通,所以五年里就爬上了尚书的位子。
他从没忘记,有一次家里三天都揭不开锅,寒冬腊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