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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鸾归桐-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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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煦的阳光中,几只雏燕掠过柳树,斜飞进湛蓝透彻的天空。
  郭圣通一大早便被林氏软磨硬泡地给拽了出来,在这足足等了得有两个时辰了。
  暖洋洋的太阳晒的她昏昏欲睡,她无比怀念起她的卧榻。
  她看向焦急等待的林氏,试探着问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军报到了我立时就叫人给你送去?”
  前几天有消息送来,说是那王昌遣部将倪宏、刘奉率数万人驰援钜鹿,刘秀率部迎之。
  留守在真定的几位将领夫人听闻后心弦难免被绷地紧紧的,只是年级稍长的如寇恂夫人曾氏到底也经了不少风浪,心性沉稳坚韧,不论如何担心人前总是一副笑模样。
  而三个年纪小些的,耿弇夫人徐氏有婆母孙氏看管着,贾复夫人刘氏只怕不甚关心,也就只剩下邓禹夫人林氏会来闹腾郭圣通了。
  听说郭圣通想回去,林氏忙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再等等吧,应该快到了。”
  她自知道王昌数万精兵驰援钜鹿后,便夜夜都做噩梦。
  梦里浑身浴血的夫君对着她惨笑,她吓坏了,忙扑过去拉他。
  可他轰然就往后倒去。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落下去。
  她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许久之后手脚仍然还在发抖。
  偏生白日里两个还不知事的儿子还玩骑马杀敌的游戏,嘴里还嚷着长大后也要像父亲那般做大将军。
  昨夜的梦境立时就浮现出来,林氏心下一阵心惊肉跳,便把他们叫来板着脸不许他们再玩。
  长子虽不服气,但还只撅嘴。
  次子向来是皮惯了的,当即就发起脾气来。
  “我不,我不——”
  她的火气更大了,厉声叫人把两位公子抱下去。
  次子一下就哭了,大喊着:“阿母……你不讲……不讲道理……”
  他那稚嫩的声音一下把她的心都哭湿了,但她那还是硬着心肠叫抱下去。
  是,她知道但凡男儿都想马上取功名。
  她理解,她支持。
  但只要一想到那锋利的刀枪可能会扎在她夫君身上,穿透冰冷的盔甲,挑出一个血窟窿来。她的呼吸就会不畅,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过去了。
  她苦熬了几天,终于被心魔逼的寝食难安。
  闭上眼,眼前便是夫君那被血染红的脸。
  前线军报一经传回,主母阅后便会叫人抄了来给她们。
  这一耽误,最少也得大半天的功夫。
  若想第一时间知道,就得守在真定城外,等着急奔回来的送信兵。
  可只有主母才有权利拆封,所以她才会在估摸着军报今天到后来求主母。
  她知道,留守真定的众位将领家眷都担心都急,都想早些知道出征的夫君是否安好,可没有一个人前去叨扰主母。
  大家都怕主母年纪小,又刚刚新婚,被她们一说再吓住了。
  但林氏真的觉得自己快被急疯了,她一刻都等不得了。
  郭圣通见林氏形容憔悴,脸色熬得发黄黯淡,显见是真急坏了才会来求她,便也不提要回去了的话,转而安慰起她:“仲华的本事你还不清楚?绝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仲华是邓禹的字。
  林氏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她的夫君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可真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担心。
  她害怕他被自负所累。
  她望向气定神闲的郭圣通,止不住心下的好奇。
  难道主母就半点不担心吗?
  她还痴长主母六七岁呢,却还没有主母经得住事。
  她怎么可能知道,郭圣通一早就断定了刘秀能登上天下至高之位,自然不会为打王昌而担心。
  她们又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得远远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会是送信兵吗?
  林氏的目光几乎要望穿官道了,郭圣通也转过了脸去。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宛如鼓声敲在人心上。
  等着那马一出现在视野中,林氏便差点落下泪来。
  马上的骑士看不清面容,但他头上的那鸿翎却瞧的真切。
  那长长的鲜红羽毛在疾风中像一团火般燃着。
  胜了!
  这是胜了!
  林氏喉间一阵哽咽,但想到究竟还未看到夫君的确切消息,心下仍是抽紧着。
  鸿翎急使转瞬间就到了她们跟前,早有人上前拦住。
  他见主母在这,连忙滚马下鞍来,从怀中取出用火漆封住的军报毕恭毕敬地递给迎上来的侍女。
  侍女接了递给郭圣通。
  郭圣通并不急着看,她努努嘴示意林氏拿去先看。
  林氏大为意动,可嘴上还迟疑着:“这不合规矩,您看过了再给我看就行。我不急的——”
  郭圣通失笑,忍不住道:“不急?不急我们来这堵人干嘛?”
  林氏面上一红,也不扭捏了,从郭圣通手上拿过了军报。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见

  林氏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后,取出暗黄轻薄的麻纸军报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郭圣通笑笑,望向累的脱力的骑士,语气轻柔:“这一路辛苦你了,快下去歇着吧。”
  骑士的头低的更深了,显是没料到她会出声关切。
  他嗫嚅了半天才说出句谢主母,而后倒退了老远方才起身而去。
  郭圣通回身望向林氏,见她黯然失神的双眸重新绽放出了光彩,便笑着问她道:“怎么样?你家夫君是不是没事?”
  林氏捂着胸口点头,脸上的笑止不住。
  她把军报递给郭圣通,“君候大获全胜,甄姊姊和易姊姊的夫君都立了大功。”
  郭圣通接过,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在王昌遣将驰援后,刘秀一面严令诸将围困攻打钜鹿城,一面亲率铫期和景丹二将前去迎击邯郸方面的援军。
  刘秀令景丹率骑兵伏击于钜鹿城外的南奱,又令铫期为先锋率兵迎战。
  王昌援军优势明显,气势如虹。
  眼看即将冲破铫期所部时,景丹亲率突骑从林中出其不意地驰出,大破敌军侧翼。
  骑兵威势本就非凡,更何况是用来对抗匈奴的精锐骑兵——突骑。
  一经杀出,敌军立时阵脚大乱,慌不择路被马蹄践踏而死的便不知其数,全军由此溃不成军,各自逃命。
  景丹趁胜追击,足足杀敌千余人方才回军。
  郭圣通带着笑看完后,情不自禁地赞曰:“突骑突骑,果然名不虚传。”
  她不知道刘秀亦有一样的感慨:“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知道夫君安好后,林氏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去了。
  她郑重谢过郭圣通后,便告辞家去。
  郭圣通也上了马车回了家。
  她把军报给母亲看过后,便叫常夏和羽年赶快抄了送去给诸将家眷好叫她们安心。
  母亲等着她吩咐完后,便唤过她来问道:“今次信使走,你可得给刘秀写封信了。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郭圣通听的头大,“我写什么啊?我哪有话和他说?知道他没事,一切顺利不就行了吗?”
  她又把敷衍了母亲一个多月的理由推了出来,“前方战事繁忙,他定然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看我的信啊?”
  母亲瞪她,“你就是写两行字也是你的心意,哪有夫君在前线打仗,为妻的问都不问的?”
  郭圣通知道若不答应,母亲定然是和她没完的。
  即为夫妻,便是三世修来的缘分,该好生珍惜才是。
  这是母亲时常说的话,她希望郭圣通能和刘秀琴瑟合鸣。
  郭圣通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个闹心的苦差事接了下来。
  她只给亲人写过信,那样的信有说不完的话。
  写给刘秀的话?
  说什么呢?
  他想必不会愿意看她这些家长里短的磨叽话,可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写啊。
  而且,谁知道她不给他写信是不是如了他的意。
  毕竟,他也没有给她写信啊!
  说不定等那信到了,他就会烦躁地丢在一旁。
  那样的话,多伤她的脸面啊。
  郭圣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现在想起刘秀曾对她说的心慕于她都有种不真实感。
  他们年纪相差的太大,她喜欢的他不懂,他追逐的正是她厌恶的。
  他们之间隐隐存在的隔阂其实很多,他们的疏远是迟早的。
  而她和刘秀还决计没有和离的可能,她想到这便很郁闷。
  赶在刘秀称帝前和离?
  那等他称帝后,他即便不动手,也会有数不清的人为了讨好他来落井下石。
  若想和离,只有被废。
  还不如做个早就失宠的皇后呢。
  郭圣通烦躁的不行,没心情再和母亲说闲话,推说累了便回了漆里舍。
  谁知还没换完衣裳,常夏便来回禀说贾复夫人陈氏来了。
  她来干什么?
  自那日郭圣通冷冷地训斥过她后,两人间便没有来往了。
  如今突然来访,所欲为何?
  她更衣完毕后,便叫让陈氏进来。
  陈氏低着脸,草草行了个礼后也不等郭圣通叫起便跪坐在了苇席上。
  郭圣通心道,倒还是从前作风。
  她也不和刘氏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她:“来干什么?”
  陈氏似是极难开口,咬唇半天后方才道:“我……我想问……问问贾复……”
  郭圣通见她在这时间来,也不是没想过她会和林氏是一样的来意。
  只是听她承认后,还是会有些意外。
  这是想通了?
  郭圣通欣慰之下忍不住逗她:“问的是你自己夫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氏霍然扬起脸来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没有……”
  郭圣通点头,“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说完这话后,她也不待刘氏再说话便又道:“贾复没事,你放心吧。”
  她叫常夏取来军报递给她看,“我刚打发人送去,你再略等等应该就看到了。”
  刘氏看完后不觉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后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地转过身来,似是临时起意般邀请郭圣通道:“我听人说你爱看书,正好我那有些孤本来,你得空了去挑挑吧。”
  她那语气有些生硬,像是要把什么破烂强塞给郭圣通一样。
  但郭圣通明白,为了这些孤本,刘氏定是费心了的。
  只是她自小便从生身父母那受到了最深的恶意,一直活得像个浑身是刺的刺团一样。
  猛地要向人示好,自然是这般别别扭扭。
  郭圣通莞尔,受了这份好意,“我后天去。”
  刘氏的嘴角微弯,却还装得毫不在意:“随你。我走了。”
  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氏走后,郭圣通便读书至黄昏,刚要起身去锦棠院中用膳,常夏进来回说谢府遣人来求见她。
  自上回不欢而散后,郭圣通足足等了半月始终不见谢府人上门,便也绝了拉拢的心思。
  她想出手相助,人家都尚且不肯领这个好意。
  那她若是为刘秀说好话,那等着她的绝对是鄙夷的冷脸。
  她何苦去自讨其辱?
  等刘秀回来了,让他自个儿去想办法吧。
  左右成与不成,他都是要和刘玄决裂的。
  她抱着这样的心思,便把谢府抛在了脑后。
  没成想,他们如今竟上门来了?
  是为了范氏的病吧?
  想必是走投无路才想起她来。
  可是啊——
  她说的清清楚楚,半月之内她尚且有办法。
  如今已有月余,范氏又不是刘秀,她不会有勇气背水一战。
  所以郭圣通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她那不时冒出的,还不确定会不会奏效的先知上。
  她冷下脸来,“不见,叫他们回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要挟

  花繁四月,春夜和暖。
  漆里舍的迎客厅中,菱形雕花方枰上坐了个碧玉年华名唤流云来自谢府的侍女。
  她眉目清秀,举止端庄,身着豆绿色的曲裾深衣,梳双平髻,戴一对簪花珠钗。
  听着推门而入的声音,她忙搁下手中已经握凉却还没有喝的茶水站起身来,望向郭圣通身边那个叫羽年的侍女。
  她没有说话,神色淡然。
  她牢记着出门前夫人的叮嘱,“你是去请,不是去求,万不能堕了我们谢氏的尊严,失了底气叫人要挟了去。”
  她知道武信侯夫人想用治好少夫人来换得主人对武信侯的支持,可夫人怎么会叫她如愿?
  那武信侯有本事说服主人也就罢了,但万不能因为主人受制于人而不得不屈服。
  倘若那般,依着夫人的性子,还不如杀了她呢。
  只是,没想到少夫人的病自武信侯夫人来看后日渐严重。
  不到十天的功夫,少夫人的腹痛便陡然加剧,手脚疼的已经伸展不开。
  夫人喃喃道:“半月之期,还真叫她说中了。”
  夫人当即打发人四处去求医,吩咐但凡是治好过症瘕的都请来。
  可这是重症,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治?
  因此费尽了功夫,也只请来七位名医。
  这七位名医中,有四位只看了少夫人一眼便提着医箱起身告辞,剩下的三位仔细把过脉后有两位也是连连摇头。
  如此这般,就只剩下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姓刘的老医者了。
  满屋人都禁不住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迎着瞩目缓缓起身,示意夫人去外间说。
  到得外间后,他第一句话便是“可治,只是需冒极大风险”。
  夫人神色镇定,“到了这光景,还有什么风险不能冒?”
  说完这话,便举手至额欲行大礼。
  老医者慌忙示意流云阻止,“待老朽治好少夫人后,再受夫人这礼不迟。”
  他告诉夫人,“少夫人体内凝结不散的血块已约莫有小儿拳头大小,为今之计,唯有剖腹取之。”
  剖腹?
  在肚子上用刀划开个大口?
  那肠子混着血流出来,人还能活吗?
  流云的脸立时吓白了,她望向夫人。
  夫人也蹙起眉来,“先生还是疡医?”
  所谓疡医,起于周朝,以治疗外伤而闻名。
  她还未出嫁时,小叔不幸患了脱疽,双脚赤黑,剧痛无比。
  不仅没法正常走路,而且时日长了还会丢了性命。
  王父请了最好的疡医来治小叔,疡医到后以刀斩之。
  小叔高烧了半个月后,终于捡回了条性命。
  刘老医者提出的办法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正如刘老医者来说风险委实太大。
  夫人低吟了半天,蓦然抬头问道:“母子皆安的话,先生有多大把握?”
  老医者摇头,平静地道:“最多一成。”
  他捋了下胡子,“老朽少时曾观先师开肚取血块,但未曾亲自动手过。
  何况,少夫人还是孕妇,难度便更上了几层。”
  他望向夫人,双眸中写满了慈悲怜悯,叫人忍不住就起了敬畏之心。
  “老朽今年七十有五了,半截身子都埋黄土了。
  似这种没有把握的病症,看一眼就走对老朽来说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总不能老了老了,落个晚节不保。
  但也不知怎地,人老了血倒更热了。
  老朽方才蓦然回顾从医这四十三年,愕然发现老朽竟未有一次为病家而搏过命。
  医家救死扶伤,只要病家有一线生机便不该放弃。
  是以老朽思来想去,总觉得是一处遗憾。
  至于,成不成全老朽的遗憾,还看夫人——”
  流云气的咬牙,原来走的那六个都是为了爱惜自身羽毛。
  夫人却无动于衷,人生而利己,她没立场指责他们。
  她默然垂首,思量着老医者说的话。
  她知道老医者会拼尽全力去治范氏,但她真要把两条性命交给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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