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娶之,必先毁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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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抽回手,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握着,其实她也并不是那么想挣脱开,看到他的伤她已心软了一大半,便任他握着。他停了会儿道:“是,我知道曾经伤你很深,虽说非我所愿,但我终究伤你很深。我这几日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活过来再进入你的生活,你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凤隐抬头狠狠瞪他:“既然你这么想,还来我眼前晃什么!”
过了许久,他答:“我放不下你,除非我死。”他垂下头来,“阿隐,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人,今日,我只求你,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待我养好身子,你想怎么都随你。”
凤隐瞪着他,却忍不住眼泪在眼底凝聚:“你一句话舍弃我,一句话又要我回心转意,你凭什么?”她这话里包含更多的是委屈而不是责备。
沧尧声音低下来:“当初怪我自作主张,今后一切都听你的,再不瞒着你,可好?”
她仍是哭,半晌,她哭声渐弱,自他胸前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盯着他,张了张嘴,发出几个音节来。
她声音沙哑的难以辨认,沧尧看着她的唇形才勉强分辨出来。
她说:“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沧尧点点头。
“那我让你杀人放火呢。”
“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如果有一天想杀,那对方肯定是十恶不赦之人,该杀的人有什么不能杀的?”
“那我让你跟轩辕断交呢?”
“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就算我会照做,你也不会提。”
凤隐又道:“哪怕让你跪搓衣板睡地板你也乖乖照做?”
这分明是丈夫才有的待遇,沧尧轻点了下头。
凤隐皱眉瞧着他:“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不然跪个搓衣板吹个冷风就能要了半条命。”
她既如此说,等于态度有所软化,沧尧微微笑起来:“好。”
两人习惯了彼此疏离,即使把话说清楚了,隔阂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失,所以一时间都没有话说。外头日光渐盛,凤隐想这个时辰阿暖应该醒来了,便起身道:“我回去了。”
沧尧点头。凤隐走到殿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当初上邪将遗玉借给你,你还给他了没?”
沧尧说:“还在我手里。”
凤隐说:“遗玉是魔族圣物,一般人只知道它是用来养魂魄的,其实对疗伤是很有效果的,你贴身带着,应该会有成效。”
沧尧摇了摇头:“效果甚微。”
凤隐转过身:“我想起师父曾说过遗玉之所以能养伤是因为本身所蕴含的光华灵气,若施以术法催动玉体内的光华与灵气,疗伤将会事半功倍。少了衣物的阻隔,会更加的事半功倍。”
这法子不错,可是该交给谁来做呢?想象着那施法人天天对着沧尧不穿衣服的模样,贴身照顾,就算本身没什么感情,恐怕也会生出别样的情愫来。想到这一层,凤隐转而又想沧尧手脚不太利落,平日是怎么沐浴的?难不成让宫娥给他擦身子?
她这么想,便问了出来,沧尧淡淡解释道:“你想多了,这段时日一直是清吾侍奉在我左右。”
虽然清吾长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但是雪涯前车之鉴在前,她不敢掉以轻心:“有时候这男的比女的还要令人不放心。不知道清吾的性向正常么?”
“他娶妻了。”
凤隐沉吟:“董贤也娶妻了,但这不妨碍他同汉哀帝一同演绎断袖佳话。”
沧尧:“……”
好吧,凤隐承认自己想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扶着门框道:“那你可以让他给你试试这方法。”
第88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清吾照着凤隐的法子给沧尧治伤;效果却不太明显。
清吾前来请教凤隐说:“是不是小的太笨;不得其法。”顿了顿;“三公主不如过去看看?”
凤隐讶然道:“这遗玉能发挥多大功用完全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有多高;你有这么笨么?”沧尧没了修为;走到哪里都是清吾贴身跟着保护;他能笨到哪里去?不是真的笨那就是装笨了。
凤隐不禁笑了:“清吾;你这么忠心为主倒是难得。”
清吾讪笑:“您不是想折磨殿下么;那也得等他养好了伤才能放开手脚折磨啊。”
凤隐沉默半晌:“好吧,我随你去看看。”她想了半天,虽然觉得太便宜他;但还是决定亲自动手。
宣仪殿里;沧尧正倚在床头看书,明明一身伤;还手不释卷,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凤隐忍住一把夺过来的冲动,平心静气道:“你还有精力看书,看来恢复得不错。”
沧尧扫了眼尾随凤隐进来的清吾,落寞地笑笑,先是母后,再是轩辕,然后是清吾,他很感激他们,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假他人之手,他曾经给她的伤害他想一点一点去弥补,可是这副破败的身子能做的实在有限,就连想单独去找她都是奢侈。他以前觉得修为散尽也没什么,他可以重头再来,可现在已有些等不及,他多想只需一弯腰,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
他目光微微垂下来:“我现在行动不便,哪里都去不了,不看书还能做什么。”
凤隐默然,自清吾手中接过来遗玉,清吾懂事地出去了,并且合上了殿门。
她在床边坐下来,好半晌才道:“你把衣服脱下来吧。”
沧尧见状明白过来,忍不住微笑:“阿隐,你……”他忽然停住,目光转向别处,“清吾不行的话,我找轩辕来帮忙就好。”
凤隐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道:“你嘴上说不在意皮相,其实心里终究有丝介怀。”
“佛祖说‘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只要我的心不变,我就还是我,皮相是依附我而存在,而不是我依附它而活。”他一顿,望着她道,“我是怕你在意。”
跟她谈佛法?
凤隐着实愣了一愣,沉吟半晌说:“佛祖也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怎么没参透情这一关?”
沧尧道:“我若参透所有佛法那便成佛了,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凤隐恼道:“我管你站在哪里,你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我让你脱你就脱。”
话毕,端着茶水进来的小宫娥面红耳赤地又退了出去。
凤隐不怎么在意,再坏的名声她都承受过了,哪还会怕别人说什么。
她使出这招杀手锏,沧尧无可奈何地褪去上衣。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凤隐心头仍感震撼,她勉力平复心绪,将遗玉握在手里,一开口全是颤音:“你躺下。”
沧尧平躺下来,凤隐朝他身畔挪了挪,几次捏诀试图施法,但是心绪波动得厉害,未能成行。
沧尧心里涌过一波暖流:“其实这些伤我受得心甘情愿,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度过了那个劫难,再也不受任何束缚。”他抬眸看她,神色是如释重负的悠然,“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凤隐嘴硬道:“你别以为我这样就是原谅你了,以前的账慢慢再跟你算。”
沧尧点头:“好。”他最怕的是她连算都不跟他算。
凤隐调整好姿势,定了定神,心中默念口诀,只见的手中的温润遗玉散出朦胧的浅绿色光晕来,极缓极缓地晕开,洒照在沧尧身上,兜罩住了那些鲜红的疤痕。
如法炮制连着弄了三天,沧尧身上的伤果真微有起色。
这日凤隐照例替沧尧疗完伤,便有些累了,再加上连着几夜没睡好,她撤了术法,躺在床上倦然欲睡。
沧尧扯过来云被替她搭盖上,云被的缎面曾用香料熏过的,泛着一丝浅香,凤隐蹭了蹭,闭眼睡去。
“殿下,昨夜雪涯托梦给奴婢说他被封锁在凡间岳阳楼悬挂的一副美女图里,说不得动不得,十分凄苦,他说、说殿下能不能看在昔日的恩情救他一命。”
这凄凄惨惨的语气好似被封锁在画像说不得动不得的人是她。
凤隐翻了个身,猛然想起这是沧尧的寝殿,她一个激灵,彻底醒透。挑开帷帐一角,瞧见沧尧倚在榻上,微皱着眉头。
他面前并排站了一溜小仙娥,个个头梳双鬟,梨花带雨,十分壮观。
她们都是来为雪涯请命的。
原来雪涯没毁容之前是确实是个美男子,又很会说甜言蜜语。所以雪涯在遣云宫混得不错,仙娥们都很待见她。
凤隐冷眼看着这一幕。
只见沧尧低头沉思了会儿,须臾眉目舒展开来,挥手让众仙娥退下。
“可是……”其中一个欲言又止,抬眼觑见沧尧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突然感到畏惧,只好领着其他仙娥退下。
凤隐探出脑袋来,瞅着那一溜小仙娥的背影,皮笑肉不笑:“你想放雪涯出来?”
沧尧沉吟:“真的是你把他封入画中的?”
他的语气是在质问么?凤隐心里发寒,冷然道:“是我又怎样?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我不准你放他。”就算她觉得惩罚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但是她就看不了他这袒护的态度。
“我没说要放他。”沧尧知道她又多想了,心里忍不住叹息,他真的伤她太深,导致她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就浑身戒备起来。他恍惚了片刻道,“雪涯的修为并不算高,以你的修为对付他绰绰有余,照理说他没有那个本事将神识冲破封印托梦给旁人,我想一定是有人救他出来。所以放不放大概也由不得我。”
凤隐怔了怔,一想确实是如此,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他既然已经被人救出来,为什么还要你去救他?”
“是你把他封入画中的,我如果救他你肯定会生气,他分明是在挑拨。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情况?”
再次来到岳阳楼,凤隐有种物事人非之感,说书的那位已不是白狼,长眉细眼,一副精明相,没有白狼来得可爱。
东侧粉墙上悬挂的那副画经年累月,有些褪色,画中的美女已不再是美女,唯独那双眼鲜活生动,幽怨十足。凤隐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发现画像的右上角多了几排楷体。上书:“美人称绝世,丽色譬花丛。荡子行至此,欲与赴巫山。”
大意是说一位浪荡的登徒公子行至岳阳楼,不经意看见画中美女,惊为天人,又想到楚襄王与巫山神女的典故来,心里猥琐地期盼与画中美女共赴巫山*。
雪涯真是艳福不浅。
凤隐一点也不着急,眼风扫了一眼,挑了一处位置坐下听说书。
沧尧亦跟着坐下来。
恰巧今日讲得还是《殿下弃龙女的》段子。只是经过岁月的磨砺,故事稍微有些不同。
说书的是这样说的:“话说北海三公主遭雪涯嫉妒,名声尽毁……一晃又是五百年过去,正值蟠桃大会,诸仙云集,三公主自惭形秽,只躲在山石后远远望着众仙,恰被沧尧殿下察觉,三公主惊慌之下,顾不得掉在地上的云披,匆匆离去。沧尧殿下拾起云披,深深地痴迷了,便四处打探三公主的消息,辗转得知云披仙子竟是北海三公主,他才知自己被画像所骗,愧不能言,真诚地向三公主道了歉,并展开热烈的追求,最后两人终成眷属。”
何等狗血淋漓的段子。
沧尧正倒茶,听到此处,手一抖,茶水倒在了桌面上。
凤隐微微别开眼,这段是何时加上去的?
待入了夜,凤隐走到画像底下,施了个术法,那画像顷刻之间飞入她袖中。
凤隐和沧尧出了岳阳楼,来到绿水青山人烟稀少处,展开画像,口中不知念了什么,画中的美人走了出来,身后徒留泛黄的白纸。
雪涯撑着昏沉的脑袋,茫然无措,许久才认出站在眼前的沧尧来,他想也不想地扑上去。
沧尧虽然身体不大灵活,避雪涯却避得很准,连片衣角也没让他摸着。
雪涯愣在原处,怅然若失,“殿下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可叹我心里还存了一丝希冀。”瞟了眼凤隐,凄苦一笑,“你就算不念往日情分,我好歹也救过你一命,你当真绝情至斯,眼睁睁看着三公主把我封在画像里动弹不得,日日忍受凡尘俗子垂涎意淫的目光吗?”
沧尧仅是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凤隐在一侧道:“岳阳楼是个高雅的地方,登上此楼的多是文人墨客,风流却不下流,登徒浪子却是少见。你这句日日有些夸张了。”
西施未入吴宫前,常常浣纱于溪,也没听说有多少人调戏,雪涯再美,终究也只是画儿上的,难道还能比活生生的西施更有魅力?
雪涯掩面泣道:“殿下你就袖手旁观吗?”
凤隐很纳闷,雪涯变成了女子,怎么连性格也跟女子一般?
只见沧尧走近雪涯。雪涯一愣,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沧尧抬手自她发上掠过,转眼间手里多了片叶子。
这片叶子长得极好,颜色翠绿,被沧尧修长的手一衬,瞬间变得鲜活。
凤隐诧然道:“这是扶桑叶?”天上之物,下界不生。扶桑树极易难活,所以四海八荒的仙者很少种植这个,再刨除那些跟凤隐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剩下的只有两位,一是在天后娘娘的华容宫前,天后娘娘撮合她和沧尧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挑拨?二是上邪的寝殿前种植着扶桑树,他有这能力也有这手段,让她搞不明白的是上邪怎么会跟雪涯扯到一起?
沧尧拈在指间,“是上邪救你出来的吧。”
雪涯的脸纸一般苍白。
凤隐脑袋一懵:“你说什么?”
沧尧转过头道:“你以为魔君有意立你为魔族太子妃时,为什么雪涯三言两语就打消了魔君的念头?魔君哪有那么好糊弄,他们早就认识的。”
第89章 花容月貌蛇蝎心
雪涯的身份很曲折很离奇。
她原本就是女子;拜在瑶碧上仙门下学艺;瑶碧上仙是出了名的严苛;大约是因为年轻时被男人抛弃过,收徒向来只收女弟子,而且勒令徒弟不准多看男人一眼;所以瑶碧山全是一些待字闺中思春的女神仙。
雪涯自小呆在山上;从小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而这屈指可数的男人里又绝大部分是穿粗布衣衫;蹬草鞋;皮肤黝黑,浑身汗味的樵夫,所以在她的印象里男人都是又脏又臭又邋遢的;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直持续到她无意间见到沧尧为止;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千言万语无法描绘,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义无反顾。
此后便发了疯一般一直爱慕着沧尧。爱慕到什么程度呢,但凡听到关于沧尧零星半点的消息她都会兴奋地睡不着。只要有沧尧在的场合她必会盛装出席。
但是沧尧向来深居简出,也很少参与天庭宴会之类的场合。想见他一面并不是很容易,就算偶尔会出席,但雪涯阶品很低,根本近不了沧尧的身,每次只能隔着众多仙姿飘飘的女仙看一眼沧尧的后脑勺。
雪涯自是不甘心,开始潜心修习法术,发誓要做仙上仙。可是这样远远不够,没有师父的垂青,她永远只是瑶碧上仙众多弟子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可讨好巴结师父的人那么多,她该怎么做?这时,雪涯想了一计,话说瑶碧上仙身边养了一只鹦鹉,起名绿鹦,十分受宠。
雪涯开始讨好这只鹦鹉。
时日久了,渐渐赢得瑶碧上仙的注意,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偶尔也会带她游历四海。
一次偶然机遇,瑶碧上仙带着雪涯去见天后娘娘,那时正逢九重天上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