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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将欲娶之,必先毁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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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久了,渐渐赢得瑶碧上仙的注意,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偶尔也会带她游历四海。

    一次偶然机遇,瑶碧上仙带着雪涯去见天后娘娘,那时正逢九重天上的太子选妃,天后见雪涯雪肤花貌,不由多看了几眼,但是心里知晓瑶碧上仙是不会让徒儿嫁人的,便没说话。

    雪涯则趁着她们相谈甚欢时,雪涯偷偷溜了出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上沧尧呢,可她知道这是奢望,哪有可能那么巧?

    事实证明就有那么巧。雪涯胡乱逛了一会儿,在瑶池畔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沧尧的正脸她或许见得不多,但是他各个角度的侧面她都无比熟悉。

    她很确定,他就是沧尧。

    芙渠灼灼,这个时辰瑶池畔并没有旁人,沧尧背对她坐着,手里拿了根细小的树枝在水里轻轻划着,一笔一划极为缓慢极为认真,仿佛小孩子在习字一般。

    她屏住呼吸,顺着笔画辨认出他写了两个字:凤隐。

    彼时她不知道凤隐是谁。但是能让一个男子牵肠挂肚且下意识写出她的名字来,除了心爱的人不做他想。

    她心里涌出强烈的嫉妒。

    这时,沧尧发现了她在偷窥。他从容地整了整衣袍站起来,连看也未看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开。估计是已经习惯了被偷窥。

    雪涯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晓得自己有多美貌的,那个凤隐难道比她还美?

    她私下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凤隐是北海三公主的闺名,找来她的画像一看,并不比自己美貌,那么,凭什么?嫉妒狠狠撕扯着她的心。

    她和师父在九重天呆了三天,临走的时候师父那只鹦鹉突然遍寻不着,雪涯忙去找,在离太子寝殿不远处发现了绿鹦的踪迹。

    雪涯把它搂在怀里,轻斥道:“你跑哪里去了?”

    它埋在她怀里胡说了一通。它还未能完全进化成人形,有些话也无法说连贯,但是雪涯和它朝夕相处,一听便明白了。

    她的脸瞬间冷下来,因为沧尧对太子殿下说:“北海三公主的性子不适合母仪天下。”

    这分明是怕太子殿下抢了他的心上人。

    她冷笑,抚着鹦鹉毛茸茸的脑袋,沧尧想娶那位三公主?她偏不让他如意。

    于是将沧尧的话略微做了修改让鹦鹉散播出去。

    结果出乎意料地令人满意。

    再后来沧尧下凡历劫,众女仙都前去送行,雪涯自然也要去的。

    但是临时出了点小状况,那日瑶碧上仙将徒弟召集到瑶碧山顶练习打坐,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许动一下。

    雪涯耐不住想见沧尧的心,即使她这次见到的可能还是后脑勺,她还是要去,但又惧怕师父,只好趁师父走开时,偷偷元神出窍跑了出去。不过眨眼的功夫,瑶碧山顶飞来一只硕大的鸟,叼起雪涯的肉身飞走了。

    其他女弟子反应过来时再追上去为时已晚。

    寒冬时节,食物难觅,那鸟也许是饿久了,将雪涯的肉身吃得干干净净,连点骨头渣也没剩。雪涯悔不当初,也不敢去找师父,魂魄飘荡了三天。

    也是她命不该绝,她遇到了魔君盘桀,盘桀向来对仙界之人心生反感,但因为雪涯长得和他当初忍痛赐死的雪妃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名字里都带了个雪字。盘桀认为这是缘分,便把雪涯带了回去,费尽周折替她寻找合适的仙身,雪涯元神脱离身体太久也容易出问题的,根本等不了多久。盘桀只找着了一副男子的仙身,便暂时将她安置在男人的身体上。

    可魔君一直没能给她找到合适的仙身。

    起初雪涯十分痛苦,好好的身体没了,只能屈就在臭男人的身体上。后来她突然想开了,沧尧对女子一向避而远之,现下她是男儿身说不定比较容易接近沧尧。

    雪涯挖空了心思,历经一波三折终于混进了遣云宫,一步一步往上爬,当起了掌管文书的小吏,这个职位虽然阶品低,但是可以和沧尧频繁地接触。

    第一次离沧尧这么近,她激动得难以自持,可两个月下来,沧尧对她说的话只有把这份文书誊写一份,把文书分类好……诸如此类的公事。而且他说这话时目光永远放在文书上,鲜少抬头看她一眼。

    有次她穿了身私服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没认出她来。

    雪涯更加不甘,心心念念所爱的人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她整天琢磨着如何让他多看她一眼进而爱上她,而机会终于来临,赤牧神兽在西海的泛叶国作乱,沧尧奉旨平叛,雪涯在替沧尧承受赤牧那一击之前早就盘算好,自己应该就是受个重伤,正好趁着养伤这段期间和沧尧培养感情。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赤牧那一击是抱了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决心,威力自然巨大无比。雪涯瞬间感到魂魄抽离身体,身体瞬间化为千万片,魂魄也渐渐碎裂。她以为自己这下彻底完了,没想到沧尧把她救活了,治伤的过程中,她寻了个机会告诉沧尧自己其实是女儿身,是仙身已毁不得已屈就男儿身。

    沧尧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答应了要让她做回真正的女子。

    雪涯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谁知沧尧和北海三公主突然订婚弄得她措手不及,她整日琢磨着该如何拆散他们,所幸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婚事就取消了,她松了半口气,为什么是半口呢,因为沧尧和凤隐仍是纠缠不清。

    再后来魔君向天帝提和亲,雪涯的半口气彻底松了下来,万分得意,凤隐若是嫁了上邪,应该就不会来纠缠沧尧了。临了又陡生变故,她往宣仪殿时迎面遇上了步伐急促的清吾,她心下生异,便问他:“何事这么急?”

    清吾性子素来谨慎,不该多说的绝不多说,但因雪涯是沧尧的救命恩人,他便如实说了:“魔君要北海三公主当做他的太子妃,殿下着我去北海问问三公主的意见,她若是不愿意,殿下必倾力帮她。”

    真是晴天霹雳,这时雪涯才深刻地认识到沧尧是真的爱北海三公主,嘴上说不爱,是装出来的。

    她不由冷笑,既然这婚事注定成不了,还不如由她去破坏,还能卖个人情给魔君。

    魔君那么爱面子的人,自然容不得魔族的太子妃名声上有半点瑕疵,听雪涯三言两语挑拨,当即取消了婚事。

    凤隐一时又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雪涯发了疯地嫉妒凤隐,她发狠地想,要彻底毁掉凤隐的名声。不仅在天界散播还要在凡界散播。

    后来被凤隐跟踪,她慌乱之下想到了魔君,便匆匆逃往魔界,她料到凤隐不敢私闯魔君的寝殿。

    果然,雪涯躲在魔君的寝殿里,透过细薄的窗纸看见凤隐悄无声息地离开。她心里冷笑,央求魔君将她软禁起来。魔君虽然将对雪妃的愧疚转移到雪涯身上,心里还有所顾虑,他如果将凤隐抓起来肯定会惊动上邪,他不想因此事跟儿子闹得不愉快,更何况凤隐这丫头他挺待见的。

    于是魔君拒绝了雪涯。

    雪涯劝说无效只好放弃,次日她准备离开魔界时被上邪发现,上邪本就恨极了雪妃,连带的也很恨她,更何况她坏了他的好事。他当即把她绑了亲自送到北海向凤隐谢罪。

    雪涯心里更加嫉妒凤隐,她左盼右盼也没盼到沧尧来救自己,之后被封入画中。不知天上人间岁月,她一度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忽然有一日上邪把她救出来。

    他并不是善心大发,而是自己使尽了力气也拆散不了凤隐和沧尧,忽然想起雪涯来,她是沧尧的救命恩人,存心挑拨应该是能起到作用的。

    事实证明这招是不管用的,她犹垂死挣扎道:“殿下我好歹救过你一命,你怎么如此狠心?”

    沧尧负了手:“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初我奉旨平叛,战到最关键时刻,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赤牧那破釜沉舟的一击对他来说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应付起来完全绰绰有余,偏偏这时雪涯撞上来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击。他起初以为雪涯只是错估了形势才会挺身而出,那时他觉得雪涯真是忠心,自然不遗余力地救她。可在给她治伤的过程中他发现她的性格有些自私乖张,忠心为主这么高尚的品格不像是她的作风。

    在得知她本是女儿身时,他突然想起在凡界时刘玉珀所使的手段,心里顿时有些明白了。

    雪涯替他挡那一击,不过是为自己换得筹码罢了。

    闻言雪涯的脸又白了几分:“……不是这样的。”

    “哦?那是怎样的?”

    雪涯微微启唇:“我……”

 第90章 但愿长醉不复醒

沧尧漠然道:“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一顿;转首与凤隐道;“她原是瑶碧上仙的弟子,我已同瑶碧上仙说好;她也答应让雪涯重投她门下……”

    凤隐一怔,重返师门?还未回答;那厢雪涯蓦然瞠大眼,嘶吼道:“我不要!”

    以前她只知在瑶碧山上清修;不识情滋味;现在在外逍遥这么多年,她无法再去适应清修的日子。更何况早在她为了见沧尧一面而自毁仙身时就已触犯了门规,她若是重返师门,怕永远也不能踏出瑶碧山一步了,那比杀了她还令她痛苦。

    凤隐却不明白雪涯为何反应这么大;沧尧解释道:“那里清规戒律一箩筐,须得断七情绝六欲,对她来说也算惩罚了,你说这个办法可好?”

    断七情除六欲?想想雪涯作为一副画悬挂在岳阳楼时偶尔还能被调戏两句,一旦返回瑶碧山想被人调戏应该也没可能了。沧尧还真是狠。凤隐看着他:“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还问我做什么?”

    沧尧一把握住她的手,凤隐皱了皱眉,却没挣开。他温声道:“这是我想到的最合适的法子,你若是觉得不妥,那就由你来处置。”

    凤隐微微偏过头:“这样也好,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这时,天上腾起一道碧光,却是瑶碧上仙踏着五彩的云自天而降。

    凤隐恍然看到一座窈窕的冰山。

    雪涯颤了颤,噤若寒蝉。

    瑶碧上仙端详她许久,道:“为了多看男人一眼连仙身也毁了,你还真是出息。”

    语气里满是很铁不成钢。

    雪涯缩了缩身子。

    瑶碧侧过身来,朝沧尧颔了颔首,“雪涯我带走了。”

    沧尧点点头。雪涯眼里蓄着泪:“殿下,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沧尧没有说话。

    雪涯张了张嘴,复低下头,再没言语。

    待瑶碧走远后,凤隐想了想,与沧尧道:“雪涯这样一位美人,虽说是对你耍了心机,但又有几个美人会为了赢得男人的注意拿命作赌注的?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很受用的,你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沧尧侧眸,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字道,“阿隐,她千不该万不该存了嫉妒之心去坏你的名声。”

    凤隐闻言脸微微一热,嘴里微哼道:“说得好听,你敢情是忘了,当初伤我最深的是你。”

    沧尧轻抚着她的脸,轻声道:“所以我现在一切听你的,你想怎样便怎样。”

    凤隐拉下他的手,恼道:“你总是这样说,其实是有恃无恐吧,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说这话时再认真不过。”沧尧眼底尽是认真,偏过头,眼前朗朗晴空万里,洞庭湖上波光潋滟,他道,“纵然你现在让我跳到洞庭湖里去,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他现在没了修为,半点法术也无法施展,跳下去与凡人无异,洞庭湖水深,他就算会凫水,现在春寒料峭,以他现在的体质也撑不了多久的。

    凤隐愣了下:“你知道我会救你的。所以有恃无恐。”

    “是,我知道你会救我。”沧尧从容地走到湖边,碧波湖水,青衫飘飘,他站定在湖岸凸出的一块遍布苔藓的青石上,青石颤动了下,前沿没入水中。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知道你会救我,但是这样的天气里掉入水里滋味不会好受吧。我不是雪涯,拿自己的身体来做筹码,只是想告诉你,阿隐,除了初返天宫那阵子为了把你推开不得已说了几句谎话骗你之外,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半句。”说到此处,眉眼浮现温柔之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的阿隐这么容易心软,其实早就原谅我了对不对?只是嘴上不肯服软。”

    “……”凤隐恨透被他轻易看穿的感觉,磨了磨牙,无声飘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她这一推,并未用多大力气,沧尧身体晃了晃,又站得稳稳的。

    他心里叹息一声,她双手抵上他的背,后突然改变方向自他腰间两侧插过来去,牢牢地搂住了他的腰,脑袋贴靠在他背上,半晌,轻声:“我这是在折磨谁呢,分明是折磨自己。算了,你下来,我们回去。”

    沧尧低头看着她白皙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声音低了下来,嗓音里含含混混的发出一个字:“嗯。”

    回到遣云宫十余日,沧尧一身疤痕在凤隐夜夜不怠细心治疗下减淡了不少,唯独脸上的伤疤乏她问津,好吧,凤隐承认她是故意的,这道疤为沧尧折掉不少桃花。

    她无所谓,沧尧更加无所谓,那道细长的疤便在脸上一直挂着。

    一日,天后前来探望沧尧,临走前,私下向凤隐问道:“这遗玉有养肤之奇效,难道治不了沧尧脸上的疤痕吗?”

    凤隐顿了顿:“沧尧是为天道正义负的伤,脸上的疤痕象征着他的光荣与战绩,轻易抹煞怕是不好吧?”

    天后默然。

    凤隐又道:“天后不觉得沧尧这样很英气吗?”

    天后说:“他本身就很英气。”

    凤隐说:“那您没觉得他比以前更英气了?”

    天后笑了,瞧了凤隐一眼:“你吃醋的模样真该让沧尧见见。”

    凤隐心虚地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天后走后,凤隐有很认真地征求沧尧的意见:“这回你不用听我的,你说想不想治好脸上那道疤?”

    沧尧道:“你在意?”

    凤隐端详他半晌,真诚地道:“其实我觉得你这么着挺好的。”

    沧尧云淡风轻:“你都不在意,我就更不会在意了。”

    岁月静好,此时日头正好,殿脊绿色琉璃闪烁着碧光,庭院里一树树梨花开得正盛,映着这万里春色如织如锦。

    凤隐搬了张雕花木椅宣仪殿前的廊下,沧尧在一边含笑望着。阿暖靠在她膝头,前一刻还嘟囔着要吃梨,下一瞬眼一闭睡着了。

    凤隐一抬眼,沧尧会意俯身将阿暖抱了进去。阿暖跟他还不熟,醒着时并不让他抱,他便趁阿暖睡着再从凤隐手里接过来,一直抱到阿暖睡醒为止,像是将以前没抱的份都给补回来。他是那么认真地在弥补。

    凤隐想起落雪园里遍地梨花,心头猛然一动,随口问清吾:“遣云宫里为何梨花居多?”

    清吾插嘴道:“是殿下喜欢,这些梨花还是殿下亲自种下的。”

    这梨花莫非有什么深意?梨花如雪,雪,又是雪,绝对是巧合。

    正寻思着,沧尧自殿里踱出来,凤隐觉得稀奇:“这回你怎么没多抱一会。”

    沧尧微微笑道:“带你去个地方。”

    凤隐:“嗯?”

    沧尧带着凤隐来到宣仪殿侧的耳房里,耳房前有一颗参天古松,浓密树荫几乎盖住了大半个耳房,十分清幽。绿色的漆门落了锁,看来平时无人居住。

    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里呢?大概是那棵古松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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