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三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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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渐渐模糊,他看不清那雪光潋滟的芳容了,事至此,他还有什么可奢望的?
就在她冷冰冰的目光中,叶昇狼狈地从窗口爬了出去。
“二姑娘,奴婢带衣裙来了!”
周莺扫向郭芷薇,后者尴尬无比地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裙子。周莺没理会她的为难,手一抬,掀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众女早等急了,纷纷凑过来询问。周莺嘴角噙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指了指身后进退不得的郭芷薇:“你们问她。”
她从来都是个温柔的姑娘,这是郭芷薇第一回 知道她的另一面。冰冷,残酷,不留情面,像极了安平侯。
周莺带着落云返回上院,笑盈盈的陪在陈氏身边,任由郭芷薇如何向她打眼色都没有再理会。
回到安平侯府时,天已经黑下来了,陈氏被众人敬了不少酒,周莺亲自扶着她跨过垂花门,冷风一吹,陈氏哆嗦了下。周莺忙侧过身子替她遮住风。
少女独有的体香沁在鼻端,冷风中更显几分纯净。陈氏眯着眼打量周莺,想到今儿那些人不绝口的夸赞,陈氏心底也生出几抹自豪感,当即口没遮拦地道:“莺丫头果真长大了,难得又孝顺。将来谁得了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美人儿,可不是天大的福分?”
周莺给她说的面红耳赤,当着下人跟前哪敢接话,垂头含糊道:“二婶慢点儿,路上滑。”
她也隐约听见几个太太打听她,久不出门,这才参了几回宴事,就惹出这么些麻烦来。周莺心里头烦恼不已。其实她还不想嫁,幼时的经历令她比旁的女孩儿心思更重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她过怕了,好容易有这么个避风港,她不想那么快的又要面对另一个陌生的环境。
**
顾长钧今日回的早,天气冷,临近年关城中开始宵禁,甚少有人在外流连。马车驶入青莲巷,前头坐着的北鸣叫停了车。
顾长钧听他迟疑道:“侯爷,叶九爷在前头。”
“……瞧模样,似是醉了。”
顾长钧面容沉下,伸手撩开车帘。
叶昇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锦袍,月白色衣襟上头浸了一块酒污,他满面泪痕,在车前“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顾侯爷,顾三叔!”
他带着哭腔的音调拖得老长。不远处跑来几个青年男子,一脸尴尬地给顾长钧行了礼,便去拖拽叶昇:“叶九弟,你醉了,不可胡来,顾侯爷瞧着呢!”
说话的正是郭芷薇的三哥郭锐,他今儿好心央妹妹把叶昇放了进去,原想撮合有情人成就一段佳话,谁想根本不是那回事儿,顾家小姐不但没感动,反把他和他妹子都怪上了。叶昇在宴上大醉,出了好大洋相。此刻他正后悔不迭,哪料叶昇这人外表翩翩佳公子,酒品竟差成这样。
若教他说出“顾小姐”三个字来,给人听见,可不彻底把人家闺女的名头污了?
再说眼前正对着顾侯爷,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没情面可讲的主儿。郭锐一脸为难,和几个友人一块儿架着叶昇,跟顾长钧陪笑道:“对不住,挡了侯爷的路,叶公子今儿多吃了两杯酒,走错道儿了,我们这就带他走。”
顾长钧淡漠地点了下头,撂下帘子,吩咐北鸣行车。
“莺妹妹……我不信她心里当真没我……顾三叔,你为何要委屈她、棒打鸳鸯……我……”
叶昇当真醉透了,他已分不清眼前是梦境是现实。他有一肚子的话,一肚子不可对人言的话。被拒婚后,他一直独自藏着心事,怕家里人不高兴,怕外头人瞧笑话。他忍了好久好久,今儿听到周莺那么绝情的几句话,他全然崩溃了。
他指着顾长钧的马车,开始骂骂咧咧,郭锐等人慌得伸手去堵他的嘴,叶昇牙关一合,将郭锐手掌咬得鲜血淋漓。
顾长钧在车内顿了下,深邃的眸子刹那迸出几朵火星子。
“北鸣。”
车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北鸣浑身一震,知道侯爷这是不高兴了。
“替郭少送送叶公子。”
“送我的名帖上门,问问叶大学士,叶家的书读到哪去了。”
**
周莺在锦华堂小厅外头,从落云手里接过披风,正欲提步出去。外头就传来通报声,说是侯爷来了。
周莺连忙屈膝行礼。
帘子一掀,顾长钧带着寒气步入进来。
周莺道:“三叔……”
顾长钧“嗯”了声,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去柏影堂候着。”
周莺怔了下,一旁春熙给她打眼色,“侯爷叫姑娘去柏影堂。”
心里头升起丝丝缕缕的不安。
今天为的什么事?
难不成,郭家发生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争取更一章渣渣,久等啦亲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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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顾长钧从锦华堂出来时,天际又飘起了雪花。北鸣早取了天青竹节伞在手,在后替他撑着。饶是如此,仍有点点雪籽飘在他鬓边肩头,行至锦华堂院外,见两个少女撑伞立在阶下。
顾长钧眉眼微凝,见那伞下一抹蜜合色的影子,中间隔着飞雪漫天,怎么也瞧不真切。
想到方才府外哭喊不止的少年,正是为了面前这人,癫狂无状,酒醉失态。顾长钧唇边挂了抹冷嘲。
久在官场,看得多了,倾轧利用,阴谋阳谋,他早不信什么真情,只觉孩子气得可笑。叶家失了圣心,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如今想借他做现成梯子,重攀高峰,却用如此下作手法,令人不齿。
周莺冻得嘴唇发白,为表敬意,她一直侯在外头。见顾长钧来了,忙推开了落云的伞,敛裙屈膝拜下去。
顾长钧点点头,受了这礼,越过周鶯,率先步上石阶。
屋里烧着炭盆,高脚烛台上烛灯爆了灯花,他高大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头,伟岸挺拔。走进几步,解去大氅,习惯性地递在身后跟着的北鸣手里。
周莺怔了下,抓了抓衣摆,方屈膝将面前递过来的大氅接过来。
顾长钧已意识到什么,转过脸来,见周莺抱着他的衣裳挂到稍间的衣挂子上了,还从袖中掏出帕子,小心地抹去了上头雪融的水迹。
北鸣应是沏茶去了?
顾长钧没有吭声。解开颈间两粒扣子,自顾去内室更衣。
北鸣捧了托盘进来,见小厅里莺姑娘局促地站着,过来奉了茶,低声道:“姑娘请坐,侯爷就来了。”
话音才落,顾长钧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石青色浮光锦面右衽家常袍子,头发上沾带几分水意,应是才洁过面。
昏黄的光晕给他冷硬的面容平添几许柔色。周鶯福身再唤了一声“三叔”。
顾长钧挥退北鸣,在书案后捧了茶,指着对面的紫檀春凳道:“坐。”
周莺谢过,方小心地在上坐了。
屋中只余他二人,周鶯紧张得似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顾长钧啜了口茶,淡淡地抬起眼。
他朝她看过去,淡漠的目光在对上面前那张俏脸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旋即他便垂下眼睫,沉声道:“说吧。”
周莺不解地望着他。他喊她来,却叫她先开口?她该从何说起?
周莺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硬着头皮开口:“近来老太太身子好多了,胃口也好……”
顾长钧靠后倚在椅背上,挑眉瞭她一眼。
那目光像一道小鞭子,不轻不重地抽打在她心头。周莺抿了抿嘴唇。
鲜艳欲滴的红唇被贝齿抵住,像桃花瓣儿给谁掐了一下,复又水弹弹地恢复如常。
顾长钧别开眼,手里握着杯盏,轻轻旋动。氤氲的水汽和滚烫的温度熨帖着掌心,握紧了,松开了,不知如何,竟有些不自在。
但他毕竟经过许多风浪,是能令高门勋贵都胆颤心寒的安平候。别说周莺根本不敢对他对视,就是她敢,也从他淡定的目光从容的面孔上瞧不出什么。
周莺乱极了,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嗫咬着她,要多难捱有多难捱。大抵猜得到他想她说什么,无论什么事,只要他想知道,总有法子知道。周莺面上泛着窘意,手在底下抓着裙摆站起身,屈膝下去,“三叔,我……我错了。”
顾长钧似有若无地嗤笑了声,将杯盏掷在桌上,敲了敲桌面,“错在何处?”
“我……不该见叶九公子,更不该和他说话。”
顾长钧点点头,似乎赞赏她还算识相。接着眉头一挑,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来。“你想嫁他?”
周莺面色涨的通红,从没想过要在一个异性长辈跟前说这种叫人难堪的事。
她慌忙跪了下去:“侄女儿不敢,侄女儿没想过。”
顾长钧从桌上拾了本书,翻开了,又合起来,拖长了音调,裹了几分冷嘲,“现在可以想想,想嫁他么?”
周莺摇头,眼泪都给逼了出来。难堪,羞恼,后悔。身上负着顾小姐的名儿,行差踏错一步对顾家都是不可挽回的伤害。
她紧紧闭着眼,“没有的,三叔!侄女儿对叶公子没半点想法,更不敢伤损半分顾家清名。”
她就该当即冲出去,离开百香阁,而不是念着什么旧情,去听叶昇说那些听不得的话。
对面半晌无声,屋中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周莺薄袄里头的背脊已是汗湿了一片,头顶重重的压力来自于他深沉难辨的目光。
他打量着她,探究着她,猜疑着她,也许也在估量着她。
顾长钧终于开口:“今后再有这类事……”
他拖长了尾音,给她主动表态的机会,周莺艰难地把握住了他递来的梯子,“不会有下回了,三叔。”
顾长钧道:“起来吧。”
周莺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此刻小丑般狼狈。
“叶九此人,轻浮焦躁,非是良配。”顾长钧咳了声,缓缓收回视线,“老夫人真心疼惜你。”
他顿了顿道:“这些事,不需在她跟前提及。”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算很重了。她的德行不良,竟需烦扰家主亲自出言敲打。
周莺窘得没脸去瞧他,只垂着头又拜了拜:“三叔,我知道了。”
“去吧。”顾长钧放人离去,两手撑住桌沿站起身,越过她朝窗前走去。
周莺告退出来,在门前穿了披风,走出锦华堂,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无声地坠在雪里。
自尊心给击得粉碎,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得意、小心思,在顾长钧面前不堪一击。周莺伤心得快要忍不住哽咽,死死攥着拳头不叫自己发出声来。
光线昏暗,又要加紧瞧着路况,以防自家姑娘滑倒在冰面上头,身侧的落云半点没察觉她的异样,还不住出言提醒她注意脚下。
顾长钧立在窗前,雪下的更大了,从十月起,这雪三五天就飘一场,这些日子,竟未曾停过。
北鸣垂手走了进来,回道:“侯爷,赵曦王振两个把叶公子送了回去,叶公子醉的厉害,不听劝,许是动了点儿粗……”
顾长钧面上凝了抹冷笑。
北鸣又道:“递了侯爷的帖子,叶大人说,叫谢过侯爷。还说,请侯爷放心。”自是严加看管,再不会叫叶昇骚扰了顾小姐了。
顾长钧嗤了声:“放心?”若非叶家有意污那女孩名声,难不成,还真是那叶昇为美色所迷做的糊涂事?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绝美的影子。
那样的容色,也难怪。
几年没在意,昔日那个豆芽菜一样瘦小枯黄的女孩儿,已经亭亭玉立长成了一朵绝艳的芙蕖。眼角眉梢的媚意藏都藏不住。跪在人面前,垂下头去,那一截雪也似的颈子……
顾长钧负着手,眼望窗外的大雪久久不言。北鸣怕扰了他思绪,悄声退到外头。隐约听里头传来一声长叹。
“雪这般下法,怕是不祥之兆……”
作者有话要说: 顾长钧: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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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语成谶。
五日后,龙案上飞来无数封折子,因降雪成灾,已经有不少县镇出现冻死冻伤、积雪压倒房屋、冰雪封路妨碍城中粮食补给等情况,地方官上表奏请朝廷支援。
顾长钧受命主理赈灾事宜。
城隍庙前,连夜搭起了成片的施粥棚子。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设了施粥的点位,安平侯府只得二夫人陈氏一个妇人张罗。
这种粥棚是各家博得好名声的秀场,也是交际的好去处。就有不少凑上来的媳妇子笑着要帮陈氏的忙。
灾民多,外头的粮食运不进城,米价奇贵,百姓卖儿卖女都换不来几升粮食,每个粥棚前都排着长龙,还有不少人因争抢位置打起架来。四周的护卫忙于维持秩序,就这样也挡不住排队的人拥挤,蜂拥在摊点前头,张口喊饿,焦急地催促叫快给吃的。
陈氏带了十来个侍婢小厮,竟都忙不过来,那些个上前来说要帮忙的太太奶奶们就伸出养的白嫩柔腻的纤手去递碗分粮。
陈氏才松了口气,侧旁又插进来两个熟识的太太,笑着跟陈氏打招呼,陈氏忙打起精神:“哟,杜姐姐,李三夫人,是您们。”
那杜夫人出自礼部员外郎杜大人家,身份贵重,陈氏请她坐了,三人在四面透风的棚子后头捧着手炉靠着炭盆取暖。
杜夫人道:“侯爷这回赈灾,要走不少地方吧?听说昨儿启程的?老太太可心疼坏了吧?”
陈氏嗳了声:“可不是?这天寒地冻的,还要凿开冰道往那受灾的地儿跑,老太太虽不忍,但侯爷是受皇命去救助百姓的,自是只有支持。”
寒暄了几句,杜夫人道:“我原不该说这话,你我多年姐妹,没道理替别人出面难为你。也是瞧那叶太太十足可怜,我这心哪,实在是不落忍,你别怪罪,我只代她一问,咱们莺丫头,和小九真没可能吗?”
陈氏笑容一僵。这种话她可不好答。她丈夫是庶出,老侯爷去后,没分家已算老太太仁慈,叫她娘儿还能靠着侯府这棵大树在京城过着人上人的日子。真要跟到蜀地的任上去,还不知得吃多少苦。她明面上管着家里的钥匙,其实走账入库迎来送往都不用她拍板,下头的管事都是老太太原先的人,侯爷没提换人的事儿,她也不敢开这个口。家里头客客气气地敬着她,侯爷肯下本精心培养着她儿子顾麟,她已满足了,哪还会找不痛快非要干预那些事儿惹侯爷和老太太不快?
陈氏笑容暧昧,杜夫人自是心下明白,只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唉,妹子你别怪我,这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心软。叶太太偷偷找我哭诉,为着上回小九冲撞了侯爷的事儿,叶老爷请了家法,打得人半死不活,饶是这样,还不肯松口,咬定说非莺丫头不娶,气得叶老爷当时心悸就发了。你说说,这不是造孽吗?那孩子我瞧大的,斯文有礼,乖巧懂事,什么事儿这样违逆过家里头?”
“叶太太心疼的不行,背着她家老爷来求我问句话。侯爷不松口,咱们都明白,以莺丫头的条件,就是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