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欢-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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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前日晚上,你走不久,就来了两名刺客,幸好你已经走了。”旻天不打算隐瞒她,既然他们许了誓言同心相扶,那么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
“刺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么?这宫中难道有人要你命么?”姜妘己惊骇,若是刺客是这宫里的人,那么旻天此时就万分危险,不该再逗留在此。
“不是大滇的人就是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旻天无所谓地笑笑,从他记事开始,他躲过的刺杀还少么?
“此事滇王知晓么?”姜妘己心思一转,这么大的事,滇王怎么会不知道,这宫中来了刺客,说明宫中的巡逻松散,或者就是有人故意将他们放了进来,更有可能这刺客就是这宫中的人,想来就心惊不已。
“知道,不过是责罚了一干无关人等,他若想追查,只怕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了。”
姜妘己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旻天。
“你的意思是这刺客不是大滇人?”姜妘己一点就透,滇王管不了的事只能是他国的人和事。
“不错,不说这些了。你也要小心,若是你平日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告诉我,这背后的人迟早会查出我与你有过来往。你要格外小心。”
“是你哥哥么?”姜妘己已然猜到了,能让一个人不惜千万里刺杀的人,一定是他有威胁的人,而且还威胁到他的地位。
“是,他这两年来,越来越猖狂了,我离开句町才多久,这么迫不及待就动手了。”旻天苦笑,他这个哥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整日盘算如何将他除了,也不好好学学治国之道。
姜妘己陷入沉思,看来她已经被搅进这场争夺了,此后恐怕很难抽身而退。
不过,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旻天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要她做什么她也是愿意的。
这一生,除了报仇,她还要助旻天完成他想完成的事,这个决心她也是今日才下定的。
就算,他想要那太子之位,只要他开口,她也会为他谋划的!
☆、065 倾心相授
竹子柳近日教姜妘己的药理越来越多,哪怕姜妘己聚精会神的细细琢磨,每日总有新的问题出现,她不得已让若豆一起来听,两个人也好弥补彼此记不住或者遗漏的问题。
原因在于,竹子柳要走了,时间虽然未定。
姜姒好的脸在短短二十日的光景已经好得差不多,只剩淡淡的痕迹,上了粉已然看不出来。竹子柳的医术可谓出神入化,只需数十日,姜姒好的脸就能彻底恢复,更胜从前。
可是,不管姜妘己怎么问竹子柳这让容貌重生的药如何配,竹子柳都不告诉她,她甚至疑心是竹子柳徇私,怕她青出于蓝。
她哪里会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只要违背自然发展的规则,必遭天谴。竹子柳这才不告诉她,他不想这世上再多他这样的一个。
今日,姜妘己带了几只活老鼠过来,这老鼠自然是若豆命令锦华宫的仆从抓来,只说逗趣玩玩。
这些老鼠今日是拿来实验姜妘己配的毒药的,若豆好奇,遂跟了来,姜妘己将她配制好毙命散取了一点点,轻轻洒在关老鼠的密封笼子里,两个人掩了口鼻,等候结果。
不多时,姜妘己打开那笼子,只见里面的三只老鼠已经瘫倒在地,有一只还流出了眼泪。果然,这毒药成功了,这不过是她这几日钻研的其中一种而已,无色无味。放在食物中,挥发在空气中,都可致命。
竹子柳还另外教她辨认排名天下前五十的剧毒,姜妘己把每一种毒药牢记于心,不停的实验和配制,终于,她的聪明帮了她不少忙,只有三种失败。
竹子柳已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姜妘己却不服输的再接再励的配制,却始终配不出来。实际上这也是竹子柳故意隐瞒,那三种毒药,若要真的配制成功,会伤到配药之人。
竹子柳见姜妘己拼命的钻研劲,怕她以身犯险,真的出事,这才没有告诉她全部的方法,毒药可以不用配制成功,只要会用会解即可。
这天下的毒药,万念皆以不害人为根本,这是竹子柳交给姜妘己的,这也是劝诫她,不可贸然害人,但不得不防,关键时刻为了保命,也可下毒,这毒只能下在大奸大恶之人身上。
姜妘己铭记于心,这也是她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经过这短短二十多日的相处,姜妘己发现竹子柳并不是一个冷心硬肠之人,他也会关怀人,只是默默去做,不说出来,不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她在心里逐渐对这个师傅多了些敬佩,很多事,很多人,都做不到他那般从容不迫,慈心善怀。
旻天见姜妘己终日沉迷医理,也唤了她来替他换药,送药,煎药,姜妘己做的也是尽心尽力,可他总瞧着竹子柳看姜妘己的眼神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会不会他也知道了姜妘己的真实身份?
旻天、姜妘己、若豆、竹子柳在千秋殿刚用过晚膳,姜妘己被若豆缠着陪他下棋,旻天与竹子柳在廊檐下的亭台里闲聊。
“我瞧着你近日待她的态度转了许多,莫非你心底认可了这个徒弟?”旻天与竹子柳各自拿了一坛酒自饮自酌,旻天喝了一杯问道。
“无所谓认可不认可,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竹子柳淡淡回应。
他之所以转了性,是那日他跟踪了两个埋伏的暗影,才知那两个监视的暗影竟然是冲着姜妘己来的。他知道时,疑惑不已,而且在他处置了那两人时,其中一个抵不住毒药的钻心之痛,道出是姜白凤派他们来的。
这更让他疑惑不已,直到他对姜妘己的身世产生怀疑,夜里偷偷去了北宫,给姜妘己的母亲高氏吃了幻神散,引她说出姜妘己的身世,他才对姜妘己更好奇起来。
一个卑微的奴隶与滇王的女儿,想要借着若豆往上爬。她不仅心思诡诈,思虑周全。而且,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布局,而她布局的对象,竟然是大滇王宫最有权势之人。
这才是他近日对她另眼相看的真正原因,姜妘己正可以为他所用,留她放在若豆的身边必能保护若豆。说到底,他们也是相互利用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旻天试探道。
“看来你在我之前就知晓了她的身份”竹子柳并不惊疑。
姜妘己与旻天的关系说到底也是合作关系,这几日他已经看透了。不过,旻天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是一尘不染,还未可知。世上的人心,最难窥测,有的人面上无情,心底最是有情,有的人面上有情,心底最是无情,谁真的能彻底看破人心。
“你明知故问。”旻天也不否认。
经过这段时日的的观察,这竹子柳虽然面上淡淡的,对他和姜妘己却是带了几分真心的,也不算纯利用。他还指望他离开大滇之后,旻天和姜妘己能好好照拂若豆母子。
“看来你和她之间达成了某些协议,你们一定在谋划什么,只是我提醒你,不管你们算计什么,都不要算计若豆母子,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竹子柳的眸光一冷,脸上沉了下去。
“若豆这么可爱,我们怎么会算计他,多虑了,放心吧,你帮我的,我就还在若豆身上罢,替你好好看着他们母子,只要我在大滇一日,就能保他们一日,别的我也不能应承,毕竟这是大滇。”旻天见竹子柳的眸子寒了几分,倒也不是惧怕,只是觉得竹子柳有些可怜罢了。
竹子柳这一生想保护的人,这世上只剩竹墨苒与若豆了。
他一个孤家寡人,四海游荡,天下为家,表面上不理政务,醉心医学,实际上,他也有在乎的人。
旻天见他面上始终绷紧,酒越喝越多,双眸寒彻如冰,猜想他定会有所行动,在不久的将来。
旻天暗想,他与竹子柳何其相似,天性淡泊,却处处受人猜忌,谋害。他处处忍让,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痛下杀手,他不得已才奋起反之。
竹子柳的步步退让,忍辱负重,为的不是一朝一夕的荣辱,他的野心肯定不止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将唯一的妹妹送来大滇联姻。
旻天不禁想到,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句话,他来大滇明着是受父王和母后的嘱托,与姜姒好培养感情,实际上他不过是父王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
旻天自嘲一笑,身不由己这四个字道破了他和姜妘己、竹子柳各自的无奈。
☆、066 归期已近
今夜,竹子柳的即将离开,给了这千秋殿许多离愁,短短数十日的朝夕相伴,相互试探,竟也生出不一样的感情来,无关算计,无关荣辱,无关风月。
他不是夜郎王,旻天也不是句町二皇子,姜妘己暂且忘记了复仇,若豆只是一个无忧幼儿。这样难得的光景,此生应不会再有了吧,旻天不由得这样想。
那日,他坚持要竹子柳刺他一剑,有两个考虑,一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那大哥知道,他武功低微,难以保命。
二是存了私心,受伤了,他就可以哪里都不去,推掉很多事,安安静静的养伤,清净些时日。
竹子柳见旻天今日不似往日,话少淡了许多,开口道“今日,你话倒是少的多,不那么聒噪。”
旻天闻言,不由一笑,竹子柳打趣人的本事真不怎么样,或者说他有意安抚较恰当。
旻天笑而不语,举起坛中酒,与竹子柳的相碰,仰脖灌了许多,酒入喉咙,刺激的辛醇,顷刻化作酒香,热烈而浓郁。他们两个今夜都饮了许多酒,可就是不醉,这样的气氛,只有伴着酒醉才能入梦。
旻天又一口气饮完了一坛酒,眼神开始涣散,他终是酒量浅了些,抵不住这醉人的芬芳,陪君一醉,旻天终是抵不住,睡了过去。
姜妘己见旻天醉倒,唤了秦寒一同扶他进殿安睡。想着若豆与端木锦即将分别,恐怕两人也有许多话要说。姜妘己替旻天脱了外衫,轻轻拉了被子盖好,又怕他醉酒呕吐,不敢离开,守在一旁。
旻天睡得安稳,不过就是掀了被褥,直嚷着热,方才瞧他与端木锦喝酒,全然一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气派。这时,他又变成一个爱踢被褥的少年,姜妘己苦笑,只得由他。所幸,这天儿虽是倒春寒,屋里生了碳火,也不算冷。
姜妘己倚在矮凳上,单手托着下巴,抬眼看旻天,不愧是无双少年,这睡姿都这般气貌昂宇,与众不同。
旻天睡觉竟是这般端详,天生的贵族气质浑然天成。他从小到底经历了多少教导,连睡觉都保持着皇家的气派。否则,一个普通人睡觉怎会这般模样。姜妘己双眉拧紧,你是不是也和若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童年光景。
姜妘己心底一抹怜惜荡上来,生在皇家,面上尊贵无比,实际上却形同桎梏,不仅身心俱疲,还要处处算计,步步惊心才能保全自己。
姜妘己的双眼流出两滴清泪,旻天,这一世,我定会拼命保护你。
只因上一世,你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欠你一条命!
旻天这时侧动了身子,向内侧睡过去,他的双眼却是睁得明亮,哪里是一个醉酒之人。姜妘己看不见旻天的脸,偷偷抹了眼泪,这还是她在重生之后,第一次哭。
那日,受极刑时她没哭,杀了地牢里地人,她也没哭,她以为她的心坚硬如石,不会再流眼泪。不曾想,这不经意的回忆引出了眼泪。
姜妘己暗自捏紧了右手,上一世四条人命,这笔账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定叫欠债的人以死谢罪!不,以死谢罪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她会叫那些人灰飞烟灭,寸草不生!
廊檐下,竹子柳双手把若豆抱在怀里,若豆正在小声哭泣,他知道竹子柳要走,心里不舍,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竹子柳轻声安抚了几声,若豆才止住了眼泪。
“我走以后,又不是永远不再相见,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你要替我好好照看你的母妃,你已过了明智之年,是个小大人了,知道么?”竹子柳替若豆逝去眼角泪痕道。
“舅舅,我会的,我好想去夜郎看看,什么时候我才能去呢?”若豆一脸天真的抬头望着竹子柳。
“快了,很快,相信我。”竹子柳眸光坚定,这话也不是哄骗若豆,他有这个信心。
“那我等着舅舅接我和母妃一起去夜郎。”若豆笑起来,在亲人的身边,他的小孩心性暴露无遗,不用做那个苦思冥想的若豆。
若豆被竹子柳喂了一点安息香,睡了过去,竹子柳就那样抱着他,轻晃起来,这是在哄若豆入梦乡。
姜妘己守了许久,不见旻天呕吐,放下心来,交给秦寒照顾,出得门来。
竹子柳正在轻轻哄着若豆,“我给他喂了安息香,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等下,你将他带回锦华宫,现在你随我来,我有几件事要吩咐你。”竹子柳说完,往南殿方向走去,怀里还抱着若豆。
姜妘己紧随身后,约摸半刻时间到了南殿,竹子柳将若豆放在床榻之上,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姜妘己。“这里面有几样药,三种你配不出来的毒药,一种保命丹,另一种是假死药,其余是各种解药,你一看便知。这些药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小心保管,不要告诉第二人,包括若豆。”
姜妘己接过道谢,高兴不已,有了这些药,以后就不怕死了!
“我还给你留了一些夜郎才有的药草,你也仔细收好。另外,我给你配了一种洗颜药,用了之后,皮肤会变得更加姣好紧致,现在你虽年少,我想你迟早会用到。现在用不上也可以用来收买人心,王宫之中,女人总是最重视容貌的。”竹子柳一一嘱咐。生怕漏了什么。在姜妘己听来,这些话就像是诀别前的话。
“师傅,你要去哪里?”姜妘己感动不已,端木锦想得这样周全,当真不愧为她的师傅,不管他是怎样的身份,此生,她只认这一个师傅。
“天下之大,处处可以安身。你以后也不用再唤我师傅,我们的师徒情分,源于此,止于此。”竹子柳说完背过身去,一脸决绝。
“在妘己心里,你永远是师傅,这一点我会永远铭记,若师傅哪日用得上妘己,尽管开口,妘己必定在所不辞。”姜妘己心里是感念竹子柳的,竹子柳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认真指教,完全令她出乎意料。姜妘己能感到他已经倾囊相授,所以,于心而言,她是感念竹子柳的。
“你我不过相处短短数十日光景,不值得你记挂。他日,你我也不可能再见面,你还是不要执着于此,以后你造化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我受故人所托,万望你照顾好若豆,也算是报了我的教授之情罢。”竹子柳轻呼一口气,朗朗而语。
他从来都是一个无情之人,这世上他记挂的也就他们母子两个。姜妘己于他而言,不过是替若豆培养的人罢了,纵使她是若豆的姐姐,他日念着这点情分,也不会拿若豆怎样的。
在他看来,姜妘己命格迥异,心思深沉,绝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这次倾心相授,也希望他年他月,她能对若豆多一些照拂。
姜妘己还待说什么,竹子柳已经下了逐客令,姜妘己不得已抱了若豆回锦华宫。
竹子柳吹完最后一支蜡烛,见窗户上又倒影出那人的身影,开口道“自我入了千秋殿,你日日来,也不说话,不觉无趣么?”
只听窗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倔强而冷漠“我不过来看看你这负心人,如何孤枕难眠,会不会做噩梦罢了。”
“师妹多虑了,子柳睡得深沉,夜夜无梦。”
“想来也是,你这样的无心之人,怎会有梦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