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方有诈-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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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偏头睨视青年:“既然他在现场,难道没和你说,那三人的肚腹和外露的肋骨上,布满硕鼠的齿痕?”
青年一噎,但马上又说:“那有什么奇怪的,野外多少人死后被野物给分食了,还有的死人,明明埋得好好的,也被挖出来啃得不像样子呢!”
“死了之后遭野物啃食和活着就被掏了肚腹的残尸能一样么?”
“刚咽气就被啃食和活着被咬的能有什么区别啊?”
于是一群人为此展开激烈辩论。
这时,坐在卫戗右手边的祖剔也出声了:“郎君,你怎么看?”
他问得简短,但卫戗知道他的意思不在这桩疑事的本神,沉吟片刻后,反问道:“若你因故杀掉无名鼠辈,会不会割下人头,背着去往人多嘴杂的地方?”
祖剔摇摇头,撇嘴道:“若是用大价钱悬赏的首级,我或许会这么干,但寻常的宵小之徒嘛,背着都嫌浪费体力。”
坐在对面的乔楚放下水碗,握住佩刀,低声道:“究竟为何,探探便知。”
一路走来,多数时间沉默不语的卫勇听了乔楚的话,忍不住抢在卫戗之前接茬道:“此时不宜节外生枝,若是惊动那个境魑,他一怒之下撇开我等自己走了可如何是好?”见众人的视线全投在自己身上,卫勇底气不足的低下头去:“已经这么久了,我怕再耽搁下去,公主他们……”
卫戗轻咳一声:“此人对我等来说,不知根不知底,若明知他有蹊跷,却不去查查,只怕我等也不能放心大胆的跟着他走。”锁紧眉头,提出她最为担心的一点可能性:“万一此人是西羌细作,于我等来说,可就危险了。”
卫勇噤声不语。
乔楚豁然起身:“在下先去查看一下那三具男尸的情况。”
卫戗道:“吃完再去。”
乔楚婉拒道:“在下快去快回。”
祖剔笑得不怀好意:“还是吃了再去吧,听他们那描述,为兄真怕乔老弟查完之后,回来就吃不下了!”
乔楚居高临下的睥睨祖剔:“小弟阅历浅薄,在验尸方面尤其生疏,我观祖兄言谈,想必经验十分丰富,不如同去,还能一起研究研究。”
祖剔的笑脸瞬时瘪下去:“好心做了驴肝肺,得了,你爱吃不吃!”
卫戗朝着乔楚压手道:“先坐下,吃完后我跟你一起去。”
乔楚坐回去,但看着面不改色的卫戗,迟疑片刻后,还是说出来:“那地方怕是不适合卫家郎君去,您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便好。”
卫戗头也不抬:“哦,我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
她说真格的,但乔楚和祖剔等人全当她在逞强,一个个呲牙咧嘴,但此行她是主,他们也不好太落她面子,哼哈应承:“郎君不愧是南公弟子,胆识过人,我等佩服,实在佩服!”噼里啪啦的马屁,拍的一点都不好听。
卫戗没理他们,吃完之后,掏出一把五铢钱买到可靠消息,让大家留守客栈,她只带上裴让、祖剔和乔楚,四个人直奔目的地。
就在他们策马而去的同时,客栈三楼一间客房的窗户微微敞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卫戗等人,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出乎祖剔和乔楚的意料,卫戗见到那三具烂肉似的残尸,非但没现出一丝一毫胆怯或作呕表情,反倒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盖尸的白布,就着敛房墙壁上的油灯仔细查验起来,看那神态,完全不像在咬牙强撑,倒是叫他们刮目相看。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她曾在尸山上扒过人头,血河里捞过断指,那些可都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相对而言,这三具陌生残尸真是小意思了。
“他们应是活着的时候被拗断四肢,然后由善啮之物咬破肚皮,掏食内脏而亡,死后被拧下头颅。”卫戗查验过后,总结道。
乔楚好奇追问:“何以见得?”
卫戗指着眼前断臂:“被活着啮噬肚腹,疼痛非比寻常,此人曾不顾断肢剧痛,甩动断臂驱逐聚在他身上的东西,而这些挣扎的痕迹,不是死后所能产生的。”她还翻动残尸指给他们看:“而且你看这里和这里,全都是剧烈的翻滚挣扎所造成的。”
乔楚:“呕……”
祖剔伸手拍拍乔楚:“行了郎君,您就别刺激乔老弟了。”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血洞,也不由捂嘴,咕哝道:“我等知道您不愧为南公弟子了!”
卫戗白了他们一眼,绕到尸身正上方,指着脖颈上参差不齐的皮肉:“如果不是猛兽所为,那么拧下他们脑袋的家伙,手劲非同小可!”
乔楚强撑着凑过来:“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因为对境魑心存怀疑,所以有什么疑点都往他身上扯:“难道是身份被揭穿,所以老羞成怒杀人灭口?”
祖剔看也不看,随手指向那被掏的干干净净的腹腔:“杀人灭口需要搞成这样?”
乔楚也不看:“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祖剔撇嘴:“变态杀人不需要理由,或许他们只为了杀着好玩!”说完之后,却转头看向卫戗:“郎君,你怎么看?”
卫戗沉思片刻:“我们明早还要赶路,没时间在此研究他们三人究竟因何而亡,只要确定这件事和那个境魑有没有关系便好。”
祖剔皱眉道:“但要确定他们的死和境魑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来之前他们也都去打探过,他们死亡地点有点偏僻,没人目击他们死亡的经过,甚至连惨叫声都没人听到。”
卫戗皱眉道:“他们死后不久就被人发现,所以说那里也不算十分偏僻,而且他们死亡的过程很漫长,竟没人听到惨叫,莫非是被拔了舌头?”
乔楚啧啧有声:“不管怎样,这哥仨死得可是够惨了!”
祖剔伸手比比他们人头的大小,抬眼看向乔楚:“你说,那装神弄鬼的家伙背着的三个东西,是人头的可能性有多少?”
乔楚模仿他之前的神情撇嘴道:“你不说寻常的宵小之徒,背着都嫌浪费体力么?”
祖剔耸肩摊手道:“而今祭祀,多用猪羊牲畜,但保不齐有些偏远地区还保留着人牲的祭祀习惯,那厮本就是个邪门歪道,弄三个人头当贡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乔楚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你想办法把他引出去,并拖延一段时间,我进去瞧瞧,他那竹笈究竟装的是不是人头?”
祖剔用眼角余光扫视他:“撂倒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手可不一般,我功夫不好,乔老弟是新任平西将军的心腹侍卫,定有过人之处,此等手脑都须了得的重任,还是由乔老弟出马,而且乔老弟你见着尸体,脸都白了,万一他那布里裹的真是人脑袋那种恶心玩意,你也受不了,所以还是由你引他出来,我进去查看吧。”
乔楚也没逞强:“呃……我功夫也不好呢!”
他这话是真的,卫戗知道,乔楚几人出自贫寒,少年时期跟着落魄游侠学个一招半式,没什么体统,即便被司马润收到门下,可他资质有限,再怎么训练,勉强够上三流水准已算难得。
“我去。”裴让挺身而出。
卫戗摇头:“还是算了。”
祖剔呲牙道:“万一他是打算把我们骗去当人牲呢?”
卫戗想也不想:“此三人如果死于人手,那么凶徒定有驱动鼠兽之法,真是那个境魑所为,你进去打草惊蛇,只会叫他提前下手,没准还会觉得你比那三个家伙长得俊,把你脑子也这么拧下来,换掉一个长得格外丑的,背你上路。”
祖剔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还是算了吧。”
卫戗又细细查看一番,没发现什么有利线索,时间不早了,把敛房恢复原样,也便退出来了。
回到客栈,留守者没发现异常,卫戗洗洗干净,躺在榻上将思路整理一遍,慢慢睡去。
翌日天不亮,卫戗便起了身,就着昨晚预留的净水简单洗漱一番,背上行囊,开门出来,裴让和祖剔等人具已整装完毕,恭候着她,而那边乔楚等人也都穿戴整齐,匆匆走来。
卫戗点点头:“吃完饭就走。”
迈进客栈大堂,背着竹笈,戴着帷帽的境魑坐在显眼处,见到他们,立刻抬手招呼道:“这边——”
周遭景物都处于迷蒙状态,他还打扮成这样,虽然卫戗理解他应该是担心被狂热的信徒们发现“境魑真君”的身份,继而围追堵截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才会刻意伪装起来,但他这样更扎眼好吧!
更叫卫戗惊奇的是,周围明明有不少人,竟没一个侧目的,看来大家果真都是走南闯北见识广泛的淡定人。
卫戗给众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走上前来,拱手道:“境魑真君,看你这装扮,想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处理,昨日是我等考虑不周,商量过后,决定还是不劳烦真君。”
境魑帷帽的帽群很厚,加之此刻光线不好,别说他的表情,是连眼睛鼻子嘴在哪里都不分明,不过他声音却如昨晚一般平稳:“既然如此,那佣金……”
作者有话要说: 外出归来,看见喵星人,开口唤它,它叫着跑过来,但到中途,却突然停住,扭身往回走,我再唤,它往前蹭两步又转过身,于是我调头就走,它又在后面狂追而来→_→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欲迎还拒啊~~~~
☆、临阵脱逃
单纯以貌取人的话; 看这位“境魑真君”; 还真是九成九的道骨仙风; 没想到被婉拒之后,他首先想到的竟会是钱财问题; 这实在是出乎卫戗意料的。
但她转念又想到; 如果要她假扮成什么人; 肯定也会为了配合身份而伪装成贪财或者好~色模样;退一步来讲,如果只是她多心错疑他; 瞧瞧这厮之前干的事; 搞个机关就出来招摇撞骗; 冤大头给钱少了他都不乐意……
总而言之; 这厮就不是个好东西,思及此; 卫戗皮笑肉不笑道:“昨日我等坏了真君一整天的生意; 以真君能耐,那可不是区区一片金叶子可以抵消的; 既然真君都不与我等计较,我等若是得寸进尺,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听她这样说,愉悦都从他嗓音里满溢出来:“以施主之意; 我们算是两清了?”
境魑不纠缠; 卫戗也轻松,说清楚之后,他酒足饭饱再去支他的诈骗摊子; 她吃饱喝足继续找她的诡异前程。
一行人解决早饭,卫戗去结账,回头却发现境魑的位置空了,她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正好与他们比较熟识的酒保从那位置旁边走过来,卫戗随口问他一句:“小哥,那位客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酒保愣了一下:“哪位客人?”
卫戗也愣了,伸手指向境魑之前坐的位置:“就是之前坐在那里,戴着帷帽的客人啊?”
酒保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卫戗:“客官,那个位置从小的起来忙时,就一直空着。”嘴角抽了抽,小声咕哝道:“再者说,天都没亮,怎么会有人戴帷帽来吃饭呢?”
“我之前进来时,还和他交谈过的。”
酒保信誓旦旦摇头道:“诸位客官从后院进来后,直接点餐吃饭,没和任何人说过话!”
“是不是你在后面忙没注意到?”
酒保梗着脖子道:“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何况从诸位客官进店,便一直是由小的伺候着,小的怎么可能不留心呢?”
卫戗看酒保这架势不像说谎,放他去忙,但她仍不信邪,回头问掌柜,结果得到相同回复,一头雾水回到座位旁。
祖剔察觉异常,追问道:“郎君,出了什么事?”
卫戗指着那位置:“你们有谁注意到那个境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祖剔顺着卫戗视线,僵硬的一点点转头看过去,半晌才转回来,笑容牵强道:“郎君,我压根就没看见过境魑。”
卫戗挑眉:“之前他就坐在那里冲我们招手喊‘这边’,我还给你们递眼神,让你们原地等我。”
祖剔与乔楚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卫戗拧紧眉头,转向裴让:“哥哥,你也没留意么?”
裴让收回盯着那空位的视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印象。”
卫戗思考片刻,果断决定:“算了,出发。”
祖剔迟疑道:“那个境魑……”
卫戗道:“已经说清了。”抬手揉揉太阳穴:“真要带着这么个主一起走,才更麻烦罢!”
一行人迈出客栈,天边已现鱼肚白。
客栈旁边还有一家食肆,门外支着露天大灶,灶上架着几层高的蒸笼,旁边有个棚子,棚下案板上放着一扇笼屉,笼屉内是才出锅的,热腾腾的包子。
乔楚身后心宽体胖的墨松摸摸鼓鼓的肚子,想了想:“我们买点路上吃吧!”
卫戗手下的杂牌军纷纷侧目,乔楚尴尬的笑笑,低声训斥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都肥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吃。”对上墨松委屈的表情,又不忍心了,但语调还是一样的严厉:“快去快回。”
得令的墨松颠颠跑过去,可叫了老半天都没人应,想着耽搁不得,于是他自己动手,尽管没问过别人想不想吃,但他本着有福同享有饭大家饱的理念,将整屉包子一份一份分装起来。
文竹和砚梅见他一个人忙活的吃力,也过去搭把手。
他们这么多人,一屉包子哪里够,又喊了几声,仍是没人应,文竹和砚梅看蒸笼上的大盖已掀开,知道包子好了,便自己动手,又抬下两扇笼屉。
都是穷苦出身,知道讨个生活不容易,尽管没人守着摊位,但他们也不会贪这不义之财,留下足够的钱财压在笼屉下面,一人拎着十来份包子归队,然后逐个分包子。
卫戗手上自然也被硬塞了一份,她拎着包子,却望着空空的摊位出神。
祖剔牵马过来,将踏雪的缰绳递给卫戗,也不满的咕哝:“这客栈的马童也太懒了,添了半槽草料就跑没影了。”
卫戗接过缰绳,眯眼道:“你难道不觉得,这街上实在太冷清了么?”
祖剔闻声望向街面:“难道他们全都没有早起的习惯?”嘟哝完,自己立马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方才客栈里明明有不少人啊!”
卫戗飞身上马:“从我们踏出客栈后,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和之前不同了,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有什么问题,等回来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吧。”
大家十分赞同,纷纷上马。
天逐渐亮了,可他们却连几丈之外的景物都看不清了——因为起雾了,很大的雾,触目所及,白茫茫的一片。
宽敞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就好像他们无意间闯入一座空城一样,纵马狂奔,都已经跑了将近两个时辰,竟还没看到城门,跑在最前面的卫戗减缓马速,直至彻底停下,纵身下马,翻出司马寻找方位。
一直紧跟着她的裴让和祖剔也下马,三人凑在一起,卫戗盯着司南道:“在我印象中,我们所在的这条街应该是南北走向,可你们看,街的走向和司南的指向出现矛盾。”
乔楚也凑过来:“这座城郭并不大,以我等速度,至多两刻钟便能走完,但现在已经走了这么久……”抬头看看天:“按理说这个时辰,雾气早该散了,可这雾非但没有散的意思,似乎还更浓了!”
卫戗抬头看看前路,正考虑着要不要折返,忽然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笃笃声,她惊疑的看向众人:“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众人一脸茫然。
卫戗将司南塞给裴让,做了个让大家噤声的动作,接着伏地仔细聆听起来,确定她当真没有听错,在一座空荡荡的安静小城中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