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方有诈-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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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中狂奔这么久,终于听到除他们之外的人或物发出的声音,怎能不叫人激动?
刚站起身,又听到有节奏的叮铃脆响声,卫戗再看众人:“这回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众人连连点头:“好像有铃铛声。”又过了一阵,乔楚补充:“还有马蹄声。”
大家站在路边,循声望去,本是先有的马蹄声,后又传来铃铛声,没想到首先拨开浓雾出现的不是骑马的,而是步行的,定睛再看,头戴帷帽,身背竹笈,赫然就是那个一身古怪的境魑,“叮铃”声就是从他身后竹笈下吊着的铃铛发出的。
卫戗嘴角抽了抽,她这次学明白了,先出声问身侧众人:“你们这次看到戴帷帽那厮没?”
众人再次点头:“看到了,看到了!”
周遭的一切都是混沌的白,只有他是多彩的,随着“叮铃、叮铃——”的脆响,悠然徐行在这诡异的街道上,自有一股别样风流,但看在卫戗眼里,却不觉得多么赏心悦目,反倒感觉毛骨悚然,不由呢喃出声:“不是人啊!”
踌躇间,境魑已到卫戗眼前,揖礼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贫道受了诸君的金,却什么也不做,为实于心有愧,幸得诸君并未走远,还在这里等着贫道。”
卫戗深吸一口气,缓缓情绪后,居然绽开笑容:“真君昨晚与我等言说,今晚天黑之前可到达那处无名山脉,但此刻我们连城都还没走出去呢,如果现在麻烦真君,敢问,我等何时能到?”
境魑想也不想:“天黑之前!”
祖剔凑过来:“郎君……”
卫戗头也不回,抬手制住他的话,稍作斟酌便笑道:“那就拜托真君了!”
境魑笑应道:“好说。”
话音方落,便见两人骑马穿出浓雾,直奔他们而来。
卫戗眯眼看过去,身边乔楚一声欢呼:“是殿下。”
她的视线对上他的,的确是司马润,虽难掩风尘,但笑得特扎眼——重生后卫戗痛定思痛,总结出一套经验,一旦那货笑得太过温柔灿烂,肯定就是不安好心的前兆,每每如此,她必遭难,所以如今再看他笑成这样,她岂能不觉扎眼?
“戗歌,让你久等了!”他跃下马背,蹿到她眼前,难掩激动道。
卫戗冷眼看他,虽说防他之心不可无,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身为一名武将,惯性思维令她首先想到:“殿下乃平西将军,擅离职守,一旦羌人来犯,军中群龙无首,贻误军机,这罪名该由谁来承担?”
他脑袋搬家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身为主将的他临阵脱逃,万一羌人趁机作乱,叫他们一败涂地,到时候圣上追究起来,即便她救回父亲,可论罪责罚,主要原因还是她那个身为护羌校尉的爹没有按时回返,在如此紧要关头,她爹的司马和长史也相继跑没影,这才让“没什么经验”的司马润前来顶替,主要责任还在她爹头上,所以司马润万万不能败,一旦败了,他们卫家轻则发配,重则杀头……
“你放心吧,那边已经没事了。”他言笑晏晏道。
既然活了两辈子的狐狸精这样说,那羌人的问题便是真的结局了,但解决的这么容易……卫戗斜眼睨着他,忍不住问了句:“殿下是何时知晓家父失踪的消息的?”
司马润倒是坦然:“比令堂早上几日。”
他的坦然出乎卫戗意料,不过她揪住话柄顺势问道:“殿下从何而知?”
司马润理所当然道:“卫家与我琅琊王府交情匪浅,近年来西羌频频动作,而令尊又为护羌校尉,本王必将多加留心,是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获悉令尊失踪的消息。”
前世司马润就秘密组织起四通八达的消息网,在这方面他绝对是个斫轮老手,这辈子再织一张消息网,还不是轻车熟路,所以他的回答也说得通,不过她又随口问了句:“既然一早就接到消息,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他叹息:“怕你担心,所以不曾相告。”
司马润的贴心话,一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随后乔楚给司马润引见境魑。
跟着司马润赶来的梁逐一脸讨好的跟卫戗打招呼:“少主……”她扮作少年,他自然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称她为“女郎”。
卫戗冷然道:“不敢!”抬起下巴冲司马润努努:“你的主子在那儿呢!”
梁逐搔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嘿嘿笑道:“一样一样——都一样!”
卫戗翻个白眼打算上路。
没想到梁逐携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卖主求荣:“少主我和你说呀,你别看殿下这会儿干净清爽,其实之前搞得和小人也没什么区别,昨天早晨路过一条河,他特意扒得光~溜溜跳进去洗的。”说着说着还打俩寒颤,啧啧有声道:“我用手一试,再看殿下,都替他起鸡皮疙瘩!”
卫戗冷哼两声:“喏,你那主子盯着你呢!”
梁逐循声转过头去,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起来,一蹦老高的那种跳:“殿下,殿下,您听属下解释,殿下……”
卫戗已上了马,回头看向境魑:“此地没什么宝马良驹,就委屈真君与我等轮流共乘。”又看向他背后的竹笈:“两人共乘,真君背着竹笈恐怕多有不便,不如摘下来,由在下替真君背着。”
境魑一口回绝了她:“又不重,贫道背着不碍事。”
司马润看看境魑又看看卫戗,眉开眼笑道:“不如这样吧,本王的坐骑让于真君,反正卫家小郎单薄瘦小,没多少重量,本王也还算纤细,而小郎的坐骑又是这里最上乘的,驮两人完全不成问题,本王便与小郎共乘一骑罢!”
☆、抵足而眠
一席话说得卫戗油然生出一股要吐血的冲动——这是何其无耻的一个败类啊!为了占便宜; 脸都不要了; 一个老男人竟自诩“纤细”; 他哪里细了?
纵观他全身上下,也就那套花花肠子算得上细; 呵……细过筛子眼!
回头看看自己的马:“殿下所言极是。”
司马润笑容更灿; 胜似餍足的黄鼠狼; 呲着满口大白牙朝她伸出手来:“那……”
卫戗冷眼对上他,皮笑肉不笑道:“然; 卫某出自山野; 粗鄙无礼; 而殿下身娇肉贵; 共乘一骑恐多有不便。”冲他晾在半空的手慎重的揖了揖,转向裴让:“哥哥; 殿下言之有理; 你暂时将骆生让与境魑真君,我们共乘踏雪。”
那耀眼的大白牙瞬时隐没; 不等裴让吱声,司马润跃前两步,横插一脚挤进她和裴让之间:“这绝对不行!”
卫戗冷淡反问道:“这怎么就不行?”
司马润脱口而出:“男——男授受不亲!”
理智及时回笼,但话头已起; 无法收住; 所以硬生生的拐了弯,就出现了这种效果,连他手下都没给他留面子; 此起彼伏:“噗——”且还不约而夸张后退,他平日里实在太惯着他们了!
卫戗快慰的微笑:“我们‘兄弟’二人自幼亲厚,抵足而眠都是常有的事,共乘一骑又如何?”
先看裴让,他的脸,红了,嘴唇几不可察的翕张:“那是她五岁的时候……”
再看司马润,他的脸,绿了,他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他此刻最在意的还是那句“抵足而眠”,张口结舌道:“眠、眠了?”
“诸君,再拖延一会儿,贫道可不敢担保天黑之前准到了!”径自爬到卫戗的马背上的境魑,高高在上道。
阴云笼罩的司马润有气没处发,逮到个主动往枪尖上撞的,哪能不戳他:“这马也是你能骑的,下来!”
境魑疑惑道:“殿下方才不是说,此马是这里最上乘的,贫道不骑这个,要骑哪个呢?”
竟还给他火上浇油,司马润的脸绿得发黑:“本王……”
卫戗截断他,笑容明媚:“既然真君喜欢,便骑着它罢!”说完就打算往裴让的骆生那边走。
“施主不与贫道同乘么?”
司马润眯眼盯住境魑,默默抬手攥住腰间佩剑的剑柄。
卫戗驻足抱拳:“不才区区凡夫俗子,恐亵渎真君,还是与我哥哥同乘为宜。”
境魑点点头:“说的也是!”
卫戗呵呵干笑两声。
境魑抬手一指:“喏,你的马跑那边去了!”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望过去,果然看到从旁边小巷里跑出一匹马,赫然是卫戗的踏雪。
再看看境魑骑着的马,与踏雪竟是一般无二,这种情况,就连见多识广的司马润也呆住。
卫戗在短暂愣神后,探手入马鞍旁的革囊,从中摸出一块麦芽糖,送到踏雪眼前晃了两晃。
就见踏雪打了个响鼻,接着在原地似跳舞般踏起优雅的小碎步。
卫戗微笑点头,将麦芽糖塞进它嘴里,拍拍它的脸:“真乃我爱将也!”接着飞身上马:“真君,启程罢!”别说招呼,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司马润一小撮撮,就那么扬长而去。
司马润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乔楚,压低声音道:“你说……”
乔楚见状赶紧凑上前:“殿下?”
司马润下意识的摸摸脸:“今日本王看上去是不是不够好?”
乔楚:“(⊙o⊙)……”
迷雾始终不曾散去,卫戗等人跟在境魑身后,一路狂奔,天黑之前果真抵达。
卫勇下马盯着那条丈宽的水渠激动道:“没错,就是这里!”抬手指向水渠对岸那条宽阔平坦的山路:“当初我们就是从这条路进山的。”用询问的眼神盯着卫戗:“少主?”
卫戗翻身下马,来到水渠边蹲下,观察片刻后便得出结论:“这是人工开凿的。”
跟在她身侧的祖剔闻言,也蹲下来,歪头看看,随即伸手剥掉渠堤上的绿苔,露出里面的石砌堤坝,点头附和:“果然是人造的。”
司马润也要凑过来,但裴让眼疾身手快,抢在他前面蹲在卫戗另一侧,他也不研究,只是干干的蹲着。
司马润斜他一眼,然后沉着脸从卫戗身后绕回去,挨在祖剔另一侧蹲下了:“来此之前,本王翻阅大量典籍,并未发现一丝一毫关于这处无名山脉的记载,而这山脉地处我国境内,又是人工开凿,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卫戗探手入怀掏随身携带的舆图,展开来盯着看:“殿下大约是没找对地方罢!”
司马润又站起来,绕到卫戗正后方,双手拄膝俯身来看,看了两眼,一只手自然而然从自己膝头移到卫戗肩头,用她前世最喜欢的温柔腔调低缓道:“本王听闻卫家小郎的二师兄是个制图高手,想来此图便是出自二师兄之手,果真是无可比拟,本王日前曾打算正式拜谒南公,不想出了差池,所以等此番卫校尉安全返回后,想来卫家小郎也想回去探望师父,你我正好同行,到时候还要请小郎帮忙引见几位师兄呀!”
那狼爪子搭也就搭了,它还不安分,几句话工夫就从肩头爬到她颈侧了,真叫她忍无可忍,在另一只爪子也要搭上来之前,卫戗豁然起身,重重顶上他弧度美好的下巴。
心猿意马的司马润措手不及,被撞出好大一声响,他条件反射捂住下巴,旁边的梁逐等人呲牙咧嘴——都替他觉得疼!
卫戗一手拎着舆图,一手捂头,没什么诚意道:“哎呀,卫某鲁莽,殿下没事吧?”
司马润俊脸通红,勉力挤出云淡风轻的倜傥笑容:“本王无碍!”视线飘向她捂着的头顶:“你疼么,快过来让本王瞧瞧!”
在她替他挡刀挨箭时,他没问过半句她疼不疼;
在她咬牙苦撑三天三夜,差点力竭而死,好不容易产下诺儿时,他也没问过她一句她疼不疼;
在她为救他心爱的珠玑家人,带着累累新伤出现在他眼前,珠玑却剥了她爱宠的皮时,他别说问个“疼”字,甚至在看见她被流箭划破的脸颊,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她……
如今不过这么不痛不痒的撞上一撞,他反倒关心起她疼不疼了——矫情得她都感到胃不适了!
卫戗冷冷抛出一句:“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懒得理他,转身拎着舆图走到境魑身前:“劳请真君给过过目。”
境魑微笑:“好说!”
卫戗掏出炭条,将图贴在马腹部,让裴让帮忙按住,将炭条递给境魑:“望请真君帮忙画出这处入口的所在。”
境魑将炭条揉来捏去,搞得一手黑:“施主之前只是让贫道带路!”
卫戗给祖剔递了个眼神,他默契的掏出金子递上来:“佣金!”
境魑眼睛一亮,盯着金子看了一会儿,莫可奈何的摇摇头:“还是不行呢!”
卫戗不耐烦道:“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境魑笑笑:“其实……贫道看不懂。”
卫戗疑惑道:“什么?”
境魑坦然解释:“施主这图,贫道看不懂。”
祖剔攥住金子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揪住境魑的脖领子:“耍我们呢!明明是看过图之后带我们来的,这会儿又看不懂了?那你还‘好说’个鸟?”反正入口找到了,他也没必要再跟这阴阳怪气的家伙客气。
境魑高举双手无辜道:“贫道可从没说过能看懂你们的图,只是猜你们大概要来这而已。”
祖剔搡他一把后放手,回头看卫戗:“勇叔说这附近有个小村子,不如我们去那边歇一晚,顺道打听一下情况,明天起早进山?”
不等卫戗接茬,境魑好奇插嘴道:“你们确定要找的就是这条路?”
卫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道:“真君此言何意?”
境魑耸肩摊手:“贫道意思是说,要进山就趁早,兴许你们住一晚再来,这路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乔楚也凑过来:“这位道长真会说笑,在下从未听说路还会跑了。”
境魑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今早施主不就在跑了的路上一连跑了两个时辰!”
乔楚一愣。
缓过来的司马润走到卫戗身旁,与她肩并肩排排站,朗然笑道:“本王素闻有得道之人可移形换位,却从未亲眼见到。”抬眼环顾一周:“真君不但能令我等同时移位而浑然不觉,更能做到只手遮天,果真乃不世高人,本王今日结识真君,真是三生有幸!”
境魑摇头摆手:“殿下谬赞,贫道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哪敢妄称什么高人,路一直在诸君马蹄下,这雾也与贫道无干。”
卫戗眼角余光扫了司马润一眼,抬腿走向卫勇:“勇伯,你还记得那个小村子在哪个方向么?”
卫勇站在水渠前,转身往来时路看去,搔头道:“当初我们来这的途中经过那处村落,好像就是这个方向,但我们这次一路走来却没看见任何人烟,所以我也有些拿不准!”
卫戗又看看笑容坦荡的境魑,他说路会跑,没准真会“跑”,就像上午的城郭,如果他们硬来,或许绕到半夜也找不到那个村子,最后反倒连进山的入口都找不到了,思考半天,最后果决道:“进山。”反正该打听的她爹当初进山前都打听过了,他们即便去打听,也未必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消息。
境魑揖礼道:“贫道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司马润抬手攥住他手腕,一脸亲和笑意:“我等人生地不熟,容易走失,还请真君帮人帮到底,送佛到西天!”
境魑扭头看看背后的竹笈,为难道:“可贫道还有要事……”
“本王愿以真君每日酬金的十倍相请!”
“贫道真有急事。”
“二十倍。”
“殿下莫要为难贫道。”
“五十倍。”
“这不是金的问题。”
“百倍。”
“成交。”
众人:“……”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