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难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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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家,你没哄咱吧?”柳长青的眉毛都拧成一股子了。有周成替柳银豆挡着,他就算领着两个儿,也不敢明抢。如果周成所言不假,要是去县衙打官司,他一个铜板都别想赢回来。
别说周成,柳银豆都相当吃惊。
“乡党们,咱们这地方穷山恶水,消息闭塞,我是外头听来的嘛。邻县县太爷的师爷跟我有几分交情,我亲眼见过文书,还有城墙上贴的榜文告示,绝对错不了。”周成见众人半信半疑,又补充道。
“律法是律法,家法是家法,老先人手里留下来的传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柳长青虽然这样说,总归失了底气。
看客们围着医馆不肯让路,等着看病的女人进不来,银豆觉得浪费时间,举着手里的旧书给大家看,“书在我手里早晚不得安生,今儿个卖掉我就踏实了。你们谁拿着都行,以后用来治病救人也是功德一件。谁要啊,三百两银子,立马拿着去。”
没人要。
这么多人,立马能掏得起三百两银子的,只有周成。周成猜不透她耍什么花样,但能看出来,她的传家宝她是真的不想再拿了,但是也不会白给柳长青。
没有人说话,周成给柳银豆一个台阶下,“柳先生,要不你卖给我吧。”
“痛快。”柳银豆笑两声,声音利落干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场的都给我做个见证。再想要书的,就从我们东家手里买去。”
“成。”周成见她眉开眼笑,心情也跟着舒畅。
“等着!”
柳长青终于沉不住气,“周东家,我柳家的麻烦事,还是我柳家自己解决。她不就是要钱么,三百两,这钱。。。。。。。。我出了!”
周成看柳银豆,柳银豆交着两条胳膊,笑的合不拢嘴,他突然就明白了几分。
这小媳妇心眼儿多呀。
“君子成人之美,我不争。你们叔侄交割。”周成说。
事情落了定,看客们也就慢慢散了。柳长青跟柳银豆说,“我没有钱,银子先欠着。”
柳银豆的脸又垮下来,“不能欠,买不起就算了。”
“为啥?你不是给谁都欠账么?”
柳银豆眉毛又挑,“你听谁说的??不可能!你到十里八乡打听打听去,我柳银豆这儿只准女人欠账,男人一概不赊,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算了!我手里有书还寻不到下家么?”
她也不搭理人,说完领着徒弟们转身就进了医馆。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更新,快来表扬我(*^▽^*)
估计这张大家会有疑问,不要紧的,下张答疑解惑,有不明白地方的可以问哈哈哈,剧情抓紧走起,屋里银豆豆该谈婚论嫁喽。
☆、第二十四回
柳长青担心夜长梦多,东凑西借弄了三百两银子,把柳银豆手里的书拿走了,父子三个回到柳家湾,家里的田地已经归债主,值点钱的也都被拿了个一干二净,仅剩的三口窑洞也被人占了。
父子三个搬到柳家湾矮坡下废弃的土窑里住着。大概是因为宝书在手,柳家父子对未来的生活,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慈安堂医馆旁边的偏房内,周成将柳长青短时间内凑齐的银两交给柳银豆。银豆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原先卖书时那样得意。她一口一口喝热茶,一口一口吹热气,慢条斯理。
“东家喝茶么?我喊我徒弟给你也倒一杯。”柳银豆见他笑而不语。知道今天这出戏周成出了不少力,怎么着口头上也要对他好一点。
周成摇摇头,说,“银豆妹子,你是不是缺钱?你缺钱给我说嘛,要多少我都给。”
周成发现自己对柳银豆的关心,不知什么时候起,超越了他对他妈何彩芍的关心。在看到柳银豆拿书卖钱的那一刻,他恨不能告诉她,银豆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
“也不是。”柳银豆盯着桌子上银光闪闪的锭子,说,“周大哥,先头你说朝廷改了律法。你说朝廷为啥要向着女人说话?以前没有这规矩嘛。”
周成笑,“因为才坐上龙椅的新皇爷是个女人,当然向着女人说话。”
“。。。。。。。啥???”柳银豆的茶差点喷出来,简直闻所未闻。“这么大的事情,咱这地方的人咋都不晓得呀?”
“凤鸣县的县太爷是去年新皇爷登基的时候贬到咱们这穷地方的,懒政,破罐子破摔,朝廷好些关乎民生的动向都给老百姓不传达。”
“那你咋晓得?”
“我挣钱做生意,这些年到处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灵光些(机灵点),能在杨柳镇铺下这么大摊子?”周成坐在银豆对面喝茶,看着她一双凤眼翘翘的,带着几分好奇,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描一下。
还好他忍住了。忍不住的是他喜欢柳银豆的那种心情,“咱这位新皇爷呀,大刀阔斧地整,那律法上还说了,支持寡妇改嫁。寡妇改嫁还能领赏钱,谈婚论嫁,除过父母之命,也得儿女同意,你看看,现在女人能当家做主呢。银豆啊,你忙归忙,趁着这股好风,也得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嘛。。。。。。”
他佯装不经意的试探,柳银豆则是不经意地回答,“原来是这。这样也好,我的婚事嘛,有没有这律法,都由我做主呢,旁人管不了。”说完了又接着感叹,“只不过,老先人留下来的传统和规矩那都是树大根深,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完的,哪怕新皇爷再向着女人说话,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呀,要真有女人都能替自己当家做主的那一天,也不晓得啥时候了。”
周成道,“你看你,想的就比旁人多。万事开头难,后头就好了嘛。”
柳长青闹一场,闹得天都黑了。银豆急着回家,没跟周成继续聊,准备走。周成觉得天黑路不好走,想送银豆,却遭到拒绝,只好无比遗憾地说,“妹子,你如今正招人眼红,世道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太平,无论如何都要注意着点。”
银豆点头,“多谢周大哥关心。我还有二黑跟着呢。怕啥?”
天天往杨柳镇上跑,为图轻省,银豆又托周成给自己从镇上买了头小毛驴,每天早晨骑着去杨柳镇,太阳落山之前,又骑着回杨家湾。赵氏不放心她独来独往,总叫大黑跟着,前两天大黑下了四只狗崽子,离不开窝,赵氏又叫二黑跟着,倒也没出啥事。
银豆脱掉医馆坐堂穿的白衣绿裤,穿上赵氏新做的细布衫,跨上鞍子,鞭子一甩驴屁股,毛驴哒哒哒跑起来,二黑跟在后面跑。周成不放心,骑上马远远在后面跟着,一直跟着柳银豆出了杨柳镇。
周成调转马头,回了如意饭馆。他最近赌坊去的也少了,倒把正经生意看的比来钱快的赌坊还重要。何彩芍在饭馆里等他一起吃饭,周成进来洗了手。何彩芍便问,“我听说今儿个慈安堂闹起来了。”
“嗯。”
“银豆没啥事吧?”
“没有。她拿的稳着呢,她二叔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了,银豆还顺势推他一把,这女娃子,啧啧,了不得。”
何彩芍还是担心,“你说的倒轻巧,万一出事情咋办?你得护着!”
周成说,“妈你放心,出不了。”
何彩芍说,“你把人娶回来我就放心了。啊哟你啥时候跟人家说嘛,我都急死了。”
何彩芍的丫鬟小翠端着饭盘站在门口没进去,听母子俩说话,心里挺不是滋味。她本想近水楼台,傍上周成这棵大树,过点更舒心的日子,可现在看来,怕是不成了,唯有心里盼着那小寡妇千万不要答应才好,她可比谁都清楚,周成就算娶了别人,弄不好她还能混个小老婆当当,但要是柳银豆,就什么念想都没得捞。
小翠定定神,端着饭盘进屋,周成就坐在他妈对面,说,“妈我开不了口,要不你去给我说吧。你们女人家在一起,方便些。”
何彩芍心里一抖,“不晓得为啥,我也觉得不好说。你个男人家,胆子壮起来自己说嘛。”
周成“嘿”的一声,“那就再等等。医馆的生意坐稳了再说。”
何彩芍也说,“就怕等不到,旁人抢先了。你放机灵些,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我要是能拦住,一定替你拦着。”
何彩芍猜的没错,确实有人先下手为强了,不是别个,就是十八里铺老谭家。
老财东没有亲自出马,趁着女人周氏派管事老婆子来银豆这里取药丸的机会,打发整个凤鸣县最能说的媒婆子来打探口气。
彼时银豆还在杨柳镇和柳长青对峙。赵氏在家,接待来客。因为柳银豆走之前已经把东西准备好,留给赵氏,并交代如果谭家来人,就交出去银货两讫。赵氏是识字的,来人进门,拿着柳银豆之前写给谭家太太周氏的字据给赵氏看,上面写白玉丸七日后取,赵氏收了字据,把银豆留下的三瓶药给谭家的管事婆子。谭家当面拿着秤秤好银两,交给赵氏。
赵氏乐呵呵地收了,准备打发人。谭家婆子旁边站着的媒婆子出来说话了,“老姐姐,你这孙媳妇给你把光阴(钱)挣下了。”
“嗯,她确实能干。”一说起能干的孙媳妇,赵氏就高兴。
“话说回来,你是这十里八乡最有贤名的女人,我听说老姐姐手里还有朝廷发的贞节金匾哩,你这样的正经人,咋叫孙媳妇抛头露面,不怕人说嘴呀(议论)?”
赵氏脸上的笑容凝注了,“我怕啥?我家银豆东奔西跑养活我哩,她行的正坐得直,我在家享清闲,脸上有光。”
媒人没有走的意思,反倒坐下来絮叨,“也是。人呀,都是逼出来的,要是有条件,谁还不愿意坐在屋里绣绣花,纺纺线?”
赵氏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耐着好性子,便说,“我银豆愿意干啥我就支持她干啥,她不出去行医,能救下这许多女人?你不晓得,这十里八乡多少人等着我家银豆出诊行善救命哩。”
这话无疑是往人脸上扇巴掌。银豆不往外头跑,谭家太太周氏又能多活几日呢?
媒婆子见状,也不好拐弯抹角,便直说了,“老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好的,方圆百里的女人家,谁不向你看齐?可是你那孙媳妇,年纪轻轻,要是跑野了,心收不住就成祸害了,我说的实话。”
赵氏问,“你到底啥意思嘛?”
媒人看她隐隐有些担心,便知道还是说动了一些,“我没啥意思,也就是替人说媒。给你这孙媳妇寻一门好亲,早些打发了,你照过你的清闲日子,也不搅缠年轻娃娃的是非。”
赵氏这是头一回遇到给银豆说亲的,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样大的事情,按说她这个奶婆婆可以做主,不过家里从银豆嫁过来,都是她当家,赵氏自己也没主意,就说,“我银豆愿不愿意嫁人,她说了算,你跟我说没用。”
媒婆子觉得奇怪,说,“她一个小辈娃娃,咋能轮到她做主呢。”
赵氏说,“谁能干谁做主。我们家就是我银豆娃做主。你要提亲,等我娃来了直接跟她说,她愿意,我就愿意。”
谭家的人没想到赵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赵氏的态度简直颠覆了她们以往对遵循传统以及听从长辈的认知。谭家太太的管事婆子心里揣测,这桩亲事也没多难解决,无非就是钱么。她给媒婆子使了个眼色,媒婆子会意,说,“那行,我在这里等等,等女先生回来问问她。”
“行,那你就等等。”
赵氏不好反对,尽管她知道柳银豆肯定不会改嫁的。她当初受了重伤,醒过来时她也曾劝过,可是银豆的态度相当坚决,坚决到别人可以随便污蔑她,也不能迫使她改嫁。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如此强烈地坚持守寡,哪怕是她自己。
谭家其他人都回去了,留下媒婆子等到天黑,等到柳银豆回来。
答案和赵氏预想的一样,柳银豆听完对媒婆子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嫁。”
媒婆子也不是没碰过钉子,当柳银豆是矫情,就说,“谭家要啥有啥,你过去就是披金戴银富贵荣华。谭太太把你当亲姐妹对待哩,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也用不着你风里来雨里去让人说三道四。这头你奶婆婆收一笔聘礼,够她花十几辈子。你没有对不起她的,好好想想嘛。”
柳银豆面无表情,说,“没什么可想的,我要在乎旁人说,早让唾沫星子淹死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交差吧。你怕是还不晓得,女人家呢,看病来寻我我没意见,给我说媒我只能把人往出赶了!”
话都说这份上,媒婆子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出了门,嘴里小声叨叨叨,“呸,个不要脸的,装啥贞洁烈妇,十里八乡谁不晓得你是个烂货,还把不要脸当本事哩。”
一边骂,一边从银豆家坡上下来,拐弯处遇到个半大的少年,拉着一大板车东西,问媒婆子,“哎你个老婆子,嘴里不干不净骂谁呢?”
媒婆子正在气头上,她说媒二十年,头一回被柳银豆砸了招牌,心里愤愤不平,说,“再有个谁?杨家这小寡妇呗,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你年轻娃娃离远些,寡妇门前是非多,晓得不?”
少年听见柳银豆被骂格外恼火,眉毛拧成一疙瘩,“你胡说啥???闲言碎语就是你们这些闲人倒弄出来的!”
媒婆子自顾自生气,没在意少年娃杨狗蛋的话,骂骂咧咧走了,狗蛋推着板车到银豆家门口,喊一声,“婶子,你在吗?”
赵氏正在做饭,闻言说,“是狗蛋呀,快进来。”又喊银豆,“银豆哎,给你十二叔搭把手呀。”
银豆刚进窑洞躺下,听见动静又翻起来,披着衣衫走到院子里。见杨狗蛋卸车,车上装满了土豆萝卜,正是自家地里种下的。
秋收,银豆一直惦记着开春种下的那些东西,还想着再不收都烂地里了,没想到狗蛋这两天趁她不在,把她家那二亩地里种下的收成并不好的土豆豌豆白菜萝卜陆陆续续收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时间点是承明元年。承明是我梅梅女王的年号。
理一下各个系列文的时间。《好欢喜》从承明元年好像一直到承明七年?《锦绣花缘》是承明元年到二年。《好喜欢》从承明四年写起。《小流氓》,呃,算是一个平行世界。感觉小流氓都要被作者遗忘在角落里了嘤嘤嘤,这样算下来,这个系列还是能扩很多故事哒。
有疑问的地方后续章节会逐步解释,大家不明白可以问,不牵扯剧透的情况下作者都会解答哒。逻辑错字有误求捉,返修的话会在标题注明。更新和请假通知以微博为准。
我真的有很认真在写这个文,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足,每天调整章节挣扎更新,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对吧,嘿嘿,感谢小天使们的暖心鼓励。
☆、第二十五回(微调)
银豆家两亩地春上种的东西不多,过一整个夏天,银豆就锄过一回地,后面忙起来,索性扔着不管了。村子里有欠下柳银豆人情的,比如杨大牛女人张氏,还有其他几个女人主动过来帮忙锄过两回地,到秋收的时候,除了狗蛋,还有另外几家来帮忙,收的也快。大家都明白狗蛋是冲着他三婶子赵氏对他的恩情来的,不像他们,欠了柳银豆的,只能帮忙干活卖人情别让她催着还账而已。
装了车,大家就散了,狗蛋没使牲口,一车车往银豆家院里推。银豆今晚刚好碰上狗蛋送最后一车,于是按照赵氏的吩咐把那些土里刨出来的土豆萝卜装筐里去地窖存放。
狗蛋有蛮力,跟银豆说,“不用你干,你缓着(歇着)。”
银豆就真缓着了,看着杨狗蛋一个碎脑娃娃干劲十足,来来回回地跑,也不知疲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