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难追-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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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一口吹着热气喝汤,狗蛋看着着急,白面饼子拿起来亲自掰碎了往银豆碗里放。“泡着吃,不然吃不饱。”
这下银豆忍不住了。杨狗蛋直接凑到她眼皮子底下了啊喂!
她扶着额头,大半碗羊肉泡馍一口没动。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和杨狗蛋距离太近,说到底还是对过继这件事情的无奈和让步。难道一个家,必须要有个男人,才能叫家么?!
赵氏见银豆脸色差,问,“银豆哎,你这是咋了?又头晕哇?”
银豆看看杨狗蛋,说,“没有。十二叔身上汗味太重,熏得我受不了。”
十二叔当场尴尬,馍馍塞在嘴里都没咽下去,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解释,“没有啊,怎么可能?这么冷的天,我今天来之前特意浑身上下都洗干净了,换的也是干净衣裳!”
他吸着鼻子闻自己的衣服,左闻闻右闻闻,满脸狐疑,“没有没有!不信你闻闻!”说着特意凑过来让银豆闻。
银豆脸色很差,“哎呀你凑这么近干啥?我不闻!”
她甩了脾气,下炕穿鞋,跟赵氏说,“奶奶我今天有些饱,不吃了。”掀开帘子回东窑去了。
狗蛋和赵氏面面相觑,赵氏叹了一口气。猜测银豆面上没说啥,估计心里还是在意杨狗蛋给她当儿子的事情。真是两头为难啊。
狗蛋也不晓得哪里得罪柳银豆,说,“妈,我今天没招惹她,真的。我还好心好意给她掰饼子呢。”
赵氏哭笑不得,“你个瓜娃娃,哪有当长辈的给侄女掰馍馍的?你既要端着当十二叔的架子,又把她当亲姐妹看,这咋能调和到一起嘛。”
狗蛋的脸微微有些红,幸亏油灯光线昏暗,没人看的清楚。他也是,想都没想,就觉得她吃的那么慢,自己着急,想让她好好吃,才冲动了一回,这下倒是把笑话闹出来。只怕银豆以后跟他相处,更把他当碎娃娃看了,哪里还认他做十二叔呢。
算了,不认就不认,也没啥。
狗蛋劝自己想开些,赵氏说,“狗蛋,我银豆有心事呢,跟你没关系,我去跟她好好说说,你吃你的。”
狗蛋点点头。赵氏下了炕,出门往东窑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补了一颗假牙的缘故,总是写不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啊啊啊啊啊好烦躁(╥ω╥‘)
☆、第四十八回
赵氏进窑屋的时候,银豆已经换过宽松的粗布棉衣,点了油灯,铺开纸张准备继续写《梦医全录》。
“银豆呀,你没吃饱吧,还想吃啥?奶奶给你重新做去。”赵氏坐在炕沿上,关切的问。
“我吃不下。”银豆抬眼,看着赵氏笑了笑,“奶奶,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耍脾气你也不恼。”
赵氏慈爱地摸摸银豆的脑袋,她的头发长了,扎在脑后,像个朝天揪。“我晓得我娃的心病哩,家里来了个少年娃,你不自在呀。其实也没啥,狗蛋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也没有坏心眼,还给你着急掰馍馍哩,就怕你吃不好。”
银豆有点沮丧,“奶奶,我不喜欢男人在家里住,不管是谁。我就是想让别人晓得,没有男人,我们照样过得好,比别人都好。”
赵氏叹口气,“我看出来了呀。其实吧,旁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一样,谁不晓得我娃是最有本事的,十里八乡的人见了都得敬一句“柳先生”,我当奶奶的走在人里头,脸上也有光。再说了,我能有今日的光彩不是靠了大汉们,人人都眼红那是靠了我银豆嘛。咱过咱的好日子,想那么多干啥。“
银豆不语,奶奶说的有道理啊,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的方法多得跟牛毛一样,排斥狗蛋其实没啥意思。可是,就是想不开嘛,她向来厌恶和男人亲近,没办法。
赵氏又说,“银豆,要不这样,咱再给你收个女娃娃,看上谁,到谁家说去,了却你的心病。族里之前看好了日子,过几天安排狗蛋的过继仪式,进祠堂拜祖宗,正式认亲改族谱,咱挑个碎女娃娃,叫跟着一撘办了,给你当闺女,你看成不?”
银豆眼眶热热的,“奶奶,不用。我现在没这份心思。其实我晓得这么安排,咱们谁都没辙,我慢慢就适应了。也不用寻女娃娃,我将来有徒弟们孝顺我,够用。”
赵氏说,“都随你。狗蛋那儿,你就甭生他的气了,他瓜着哩,饭都不好好吃,就怕你不高兴。”
银豆点点头。心说不生气不由人嘛,她这么努力,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生活不能让别人做主和摆布,结果到头来,又走回了原点,咋办?家里有狗蛋照应,奶奶不会孤单,实在不行,搬到镇上医馆住去清静清静,想通了再说。
第二天起早,狗蛋已经站在东窑门口敲窗户,“柳银豆,快起来,一撘去杨柳镇。”
他骡子车都套好了,已经在院门外头等着,柳银豆因为写书,睡得很晚,正窝在热炕上迷迷糊糊地不想动弹,狗蛋把门扇拍的震天响,“快起来!要早睡早起!”
银豆头上气的快冒烟。她坐馆其实很自由,大冬天看病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等等咋了,昨天下这么大雪,路又不好走,她本来想撒懒,又觉得今儿个去医馆可以借口不回来,挣扎一下,还是翻起来了。
赵氏起的更早,在灶上烧了热水,供银豆洗漱。银豆收拾利落,出门见狗蛋驾车,问,“为啥不骑驴?”
“浪费嘛,”狗蛋瘪瘪嘴,“我现在又没驴骑,天冷,我搭了个车棚子,你可以坐在棚子里,这样就冻不着了,我在前面赶车,刚刚好。”
银豆本来还想说你没驴就别骑,可是看见狗蛋身后的骡子车上,果然搭了个车棚,外头用皮毛护着,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当免费雇个车把式。
狗蛋赶着骡子车,银豆舒舒服服窝在车棚里面,到了医馆门口,狗蛋说,“你就在医馆等着,我下午来接你。”
银豆摇头,“不要接。我最近忙的很,配药膏子呢,挪不开手。这两天不回家,你跟我奶奶说一声,叫她不要牵念。忙完我就回去。”
狗蛋啊一声,看上去有些失落,“你为啥不早告诉我?”
银豆淡淡地笑,“现在说,很迟吗?”
狗蛋哼的一声,收了收身上的羊皮袄子,牵着骡子车转身走了。银豆的几个徒弟守在医馆门口叽叽喳喳的,“啧啧,杏花,你家十二叔越长越高,越长越俊啦。”
杏花笑嘻嘻的,竖起指头放在嘴边,说,“不要议论长辈,不好。说说你们那儿的俊后生呗。”
“哈哈哈哈。”
几个娃娃挤眉弄眼,嘻嘻哈哈开工。
病人还是那么些,银豆看完开了药方,真就在配药房里窝着。到了下午,银豆打发紫草给她在后院里收拾个床铺,她要在这儿住几天。
紫草问,“为啥?”一直以来,姑姑都是回家回的最勤快的人。
“甭问了,去收拾吧。屋子多着呢,你帮我另收拾一间出来。”
紫草果然就帮忙去收拾屋子。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紫草过来说收拾好了。医馆门口传来骡子昂昂的叫声,铁匠铺的杨狗蛋来接柳银豆回家。
银豆站在医馆的台阶上,胳膊环抱在胸前,说,“你来干啥?”
狗蛋说,“接你回家。你不回去,我妈(指赵氏)心急呢。”
银豆摇头,说,“你回去。我个把天不回去我奶奶不会说啥的,我忙成这样你都看不到吗?”
狗蛋:“。。。。。。”真的看不到。明明就是很悠闲的样子。话说她不回家是为啥呢,是为躲着他么?
银豆转身进了医馆,医馆关门放条板,狗蛋雪地里站了半天,只好一个人驾着骡车回去了。
银豆进了后院,听见厢房里几个徒弟热热闹闹地围着火炉聊天,大家问紫草,“师傅为啥不回家,我们出去听个说书都不方便,哎。”
紫草说,“你们偷懒,就该让师傅好好管管你们。”
银豆好奇,进了厢房,几个徒弟全站起来,原来又围在一起烤地瓜吃。银豆摆摆手,跟大家坐到一撘,说,“镇上新来了说书的,我咋不晓得呢?”
最小的徒弟嘿嘿两声,说,“师傅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呀,当然不晓得了。上个月底才来的,是过路客,逃难来的。”
银豆饶有兴趣地问,“都说些啥?”
小徒弟说,“啥都说咧,师傅想听啥,俺们给你学学。”
银豆说,“那就随便学学。”
小徒弟就有模有样的学起来,学的是当今女皇爷龙潜时出征平叛的故事,有鼻子有眼,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还起哄喝彩。
“女皇爷的事情咱们这里晓得的太少,”银豆叹气,“小地方闭塞,你们好好努力,将来有出息,去外头见大世面,我当师傅的也就安心了。”
五徒弟说,“师傅呀,现在都传世道乱的很,外头正打仗呢。女子娃可千万不敢出门,出去碰上了咋办?”
银豆闻言,心里难免焦虑,“外头打仗,也不晓得啥情况。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这儿怕也躲不过了,大家都做点准备,免得到跟前措手不及。”
“啊?这么严重?师傅,我害怕呀,俺们都听说了,白莲教和土匪其实都是一伙儿的,个个都厉害,三头六臂神通广大,万一杀到咱这儿咋办嘛?”几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把听到的分别跟师傅汇报,“师傅,外头都说因为皇爷是女的,乱了天纲,老天爷不高兴,说她要是不坐龙位,天下才能太平。”
“师傅呀,说书的先生说他就是山西跑过来的,那边死了好多人了,瘟疫横行,到处都有土匪,有的连县城都打下来,自立为王呢。”
银豆垂眸沉思,世道乱,流民揭竿而起,是因为皇爷是女人?。。。。。不是吧。她记得上辈子老皇爷在世的时候,本就荒/淫无道,征收苛捐杂税,把老百姓往死了逼,将好端端的江山捅成烂摊子,后来才交到女皇爷手里的,这么说来,女皇爷替她爹背黑锅呢。
小徒弟又说,“师傅呀,女皇爷要是逊位该多好,等新皇爷坐龙椅,咱们老百姓日子就好过了。到时候大家才有机会四处游历。”
银豆摇头,将几个徒弟一个个看过去,“你们这些瓜娃娃,世道本来就对女娃不公平,女皇爷在位,好歹眷顾女人,要是真不当皇爷了,天下就完了。咱们这些女子也甭在镇上开医馆抬头挺胸做人,只管老老实实回家,洗衣服做饭喂娃娃伺候一家老小,田间地头下了苦力还得窝在屋里比着绣花,不让念书不让学本事,穿别人穿烂的,吃别人吃剩的,看别人的脸色,挨别人的打,等家里揭不开锅把自个儿贱卖了换钱换粮食也不见得谁能记着咱的好。”
徒弟们一下不吭声了。都是受过苦的女娃,被师傅戳中了痛处,不由得心惶惶,问,“师傅呀,那咋办呀?”
师傅说,“天行有常,不管啥世道,咱们女子娃不要轻贱自己,要好好学本事。我师傅从前给我说过,就算是这样的世道,女子娃要想自由,还是有机会的,前提就是实力。所以你们要好好学,好好挣钱呀,让钱和能力替咱们撑腰杆子!”
娃娃们认认真真点头,收了玩耍胡闹的心思,因为柳银豆晚上坐镇,也就不出去玩了,一个个书拿出来念,摇头晃脑,非常虔诚。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_(:з」∠)_
☆、第四十九回
柳银豆连着好几天都在杨柳镇上慈安堂住着。每天杨狗蛋来镇上打铁,下午就过来问她回不回,银豆就说不回去。甚至进行宗族过继仪式那天,杨狗蛋问她回不回,她也说不回。
杨狗蛋很失望,忍不住恼了,“你啥意思?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回去吗?”
银豆撇撇嘴,“多大的事情?又不是我参加过继仪式。再说了,祠堂让我进么?我回去有啥意义?”
狗蛋无言以对。她都不能进祠堂观看,凭啥喊她回家呢?
他不死心,继续追问,“那。。。那要不我就先回去,你明天一定回家行吗?”
“看情况吧。”银豆说话的时候,都不正眼看他。
杨狗蛋每天赶着骡车来,赶着骡车走,车棚子上的皮毛又加了厚厚一层,那转身的背影也越发地孤独。
柳银豆似乎没所谓,徒弟们却看不下去,都劝她回家,还连连感叹十二叔顶风冒雪也不容易。
其实柳银豆不讨厌杨狗蛋,她讨厌的是明明能够很自在地生活却偏偏要被男人支配才能名正言顺。她迫切的需要个理由撇开这种被动。她是小寡妇,杨狗蛋是她叔,她比他大,按理说她这样的风评跟杨狗蛋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应该会有人说点什么风凉话,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避嫌的由头不用回杨家湾,可是现在没人传播她的是是非非,杨家湾的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柳银豆柳先生如何的能干,受人敬重,救了多少女人娃娃的性命如何如何,没人提过去,没人评判她曾经如何品性,没人议论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没人说她张狂,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渴望流言蜚语的时候却没有流言蜚语,柳银豆不习惯。
这期间,周成来医馆,柳银豆本想着逮着机会跟他拒绝求亲的事情,偏偏周成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不给,他跟柳银豆说,准备亲自去贩药材,问银豆需要什么样的,要多少。银豆列了清单给他,虽然不晓得为啥大冷天去贩药材,但是医馆的药材确实需要大量填补,于是便说,“周大哥出远门务必小心,听说外头兵荒马乱的,要是遇见土匪强盗。。。。。可就。。。。。”
周成爽朗一笑,“怕啥?强盗土匪见了我还得给我磕头呢!放心吧,我早去早回。”
银豆忍不住笑,这人咋变得这么狂妄。周成抱拳告辞,她还在想拒亲的事情竟然就这样没完没了地拖上了,打算等周成回来,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宗族过继仪式过去之后,杨狗蛋一如既往的赶着骡子车,来医馆门口接她。见了就说,“走,回家。”
银豆刚想说不去,杨狗蛋说,“我妈病了,你不去看看吗?”
银豆张开的嘴就合上了,很快点点头。她最近没回家,但是也没传来赵氏身体有什么不适,她隔三差五在镇上买点花线线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托杨狗蛋或者偶尔回家的桃花杏花带回去给赵氏,只是银豆自己也知道,长时间不出现,再亲密的关系,都会生疏。还有一点不能否认的是,赵氏自打过继杨狗蛋之后,对杨家有后的那种欣喜和对杨狗蛋的那种慈爱亲昵溢于言表,她多少有些吃味。她这奶婆婆,虽然对她百依百顺,但在根子上其实还是那个偏向传统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必须得回去了。
跟徒弟们交代好,银豆便坐上骡子车,车棚比之前更暖和,狗蛋的表情如同见了大太阳,也亮堂了许多,鞭子一甩,骡子奔跑在出杨柳镇的道路上。
“奶奶咋了?受凉了?”
狗蛋支吾了一声,“。。。。。昂。”
“那你就快些赶,我心急呢。”柳银豆说。
狗蛋埋怨,“你早干啥去了?叫你回你不肯回,你为啥这么讨厌我?”
“我不是讨厌你。”银豆浅叹,“我没有讨厌你,你好着呢。”
这话就跟柳银豆给狗顺毛一样,狗蛋尝到一丁点甜头,就觉得受用,“我当你讨厌我所以不回家,那你不讨厌我,为啥不回嘛?你可甭编瞎话哄我。”
“我为啥不回家?”银豆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杨狗蛋突然回过头瞪着大眼睛看她,看的银豆一阵一阵心发虚,“那。。。。我忙呀。我现在可是杨柳镇上最有名的郎中。”
“哼!我不信!”杨狗蛋觉得憋屈,柳银豆的心眼儿真多呀,随便哄哄他就信了,“你到底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