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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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
一进门,秋梨心里便有点发虚,她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大场面,几十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有点怕,她腿脚有些软,步子也不稳了,好在秦祯一直握着她的手,她这才不至于紧张的走不下去。
秦祯却走的气定神闲,偶尔侧头和周遭的人见礼,正是一派的风流倜傥,她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就是差距呀。
好不容易走到了正对门的桌子前,她额头已然沁出汗来,看来当初还是纸上谈兵,真到了节骨眼上,她还是应付不来。
到了跟前,先前招揽客人的锦衣男子朝着秦祯拱了拱手,叫了声秦大爷,秦祯微微颔首,这才转过身来扫视一眼厅堂中众人,淡淡一笑抬手抱拳道:“承蒙诸位捧场,今日乃是秦某小店开张第一天,来的都是客,秦某已经设下宴席,还望诸位不吝稍坐。”
☆、三大家族
列坐在两侧的众人听到秦祯如此自报家门,不免觉得纳闷:此人看起来不似本地人,可是甫一开张便有这样大的手笔,可见也不是一般人。人群中因此起了不少猜测之声,只是交头接耳了好一番,却无人能够真正了解秦祯到底是何许人。
唯有几个去过佰草堂的人认出他是刚来不久的大夫,前不久因着治好了不少人的伤寒,声名才起来的,如今又铺陈出这样大的铺面,又恰好是在医馆对面,这其中的缘由自是不得而知了。
正当人群窃窃私语之际,忽听得门外一阵踢踏声,继而是清脆的爆竹声,伴着这爆竹声走进乌泱泱一群人来,为首的人满面春风,前脚刚踏进门槛,便朗声笑道:“沈某人来给秦公子道喜了!这样大的事情,秦公子怎么不早点知会沈某人,也好过沈某人仓促而来,礼数不周啊!”
来人笑的和善,大踏步朝着秦祯而去,他通身的锦衣华服自不必说,单是后头抬进来的几抬贺礼,就叫人唏嘘不已。
秦祯定睛望去,心下不免骤凉,他原本没想将铺子的事情声张出去,可这沈之航又是如何得知的?想必是他在安陵县的耳目众多,万事都逃不开他的眼睛。再加之上次一见,怕是沈之航早已在他四周布上了眼线,所以今日他突然到访,也不稀奇了。
思及此,秦祯不慌不忙的见礼,伸手虚扶了沈之航一把,客套道:“沈老爷有所不知,此店并非归秦某所有,秦某今日也只是个来客。这梨香阁乃是为这位秋姑娘所开。”说罢他将秋梨向前引了引,对着沈之航笑道:“这位便是正主。”
沈之航一怔,飞快的打量了秋梨一番,忽觉得有些面善,仔细一想,她正是那是秦祯进府寻的人,他那个宝贝女儿还差点得罪了人家。思及此,他眼神微动,朝着秋梨抱拳道:“原是沈某人弄错了。还望秋姑娘不要见怪。”
“沈老爷多礼了,您能过来,我真是荣幸之至。”秋梨客气的回礼,不卑不亢的浅浅一笑,又像模像样的抱拳道:“寒舍简陋,还望沈老爷不要见怪,秋梨有失远迎,还望您海涵。”
“诶——不必如此客气,听闻令尊乃是鼎鼎大名的秋成洛秋先生,如今再看秋姑娘,直教人感叹虎父无犬女,沈某人甚是佩服佩服!”沈之航笑容满面,一番客套后又示意身旁的管家将手中捧着的锦盒打开。
红绒缎的盒盖吧嗒一声弹开,晶莹玉润的光泽跃然眼前,沈之航郑重指着盒中一尊三寸多高的玉观音道:“此乃沈某人备下的一份薄礼,算是向秋姑娘赔个罪。”他说罢,顿了顿又道:“沈某来的仓促,所以贺礼备的也仓促,只这几抬,还望秋姑娘莫要笑话沈某。”
秋梨微微有些吃惊,她看了看锦盒里慈眉善目、精致无比的玉观音,又看了看沈之航身后四五抬大红箱子,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还是秦祯机敏,忙及时应道:“秦某在此代秋姑娘谢过沈老爷的大礼。”
秋梨这才了悟,也面红耳赤的附和道:“您带了这样贵重的礼过来,真叫我打心眼里感激您。您瞧我就开这么一小店,怎值当您如此记挂在心上。”
“秋姑娘千万别和沈某见外,”沈之航听罢连连摆手道:“秋家和沈家乃是上百年的世交,令尊是沈某人的好友,秋姑娘也自然是沈家的好友,日后秋姑娘若是有空,便常来府上走动,咱们秋沈两家的感情才不至于生疏嘛!”
他话音未落,门口忽而传来一声敦厚响亮的声音:“沈家和秋家是世交,那我们唐家和秋家就不是世交了么?”
此句话一出,满堂皆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着赭色长衫、清瘦俊朗的中年男子跨进门来,他走的不紧不慢,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等到了进前,人群中这才炸开了一记惊雷:许久都不曾露面的唐家家主唐士礼竟然也到了!
这样一来,三大家族的人算是又凑到了一起,只是唐士礼和沈之航之间暗流丛生,而秋梨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的,怔忡看着相对的两人。
她一时也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了,别说是她,饶是秦祯,都被唐士礼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若说这沈之航跑过来还情有可原,可是这唐士礼又是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不管他们打着什么主意,现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说,是以秦祯气定神闲的冲着唐士礼抱拳行礼道:“不知唐老爷大驾光临,是晚辈们礼数未到,还请唐老爷莫要见怪。”
“秦公子多虑了,沈老爷是来恭贺秋姑娘开门大吉的,我唐士礼总不能是来找麻烦的罢,唐某虽是晚了一步,可这贺礼确实分毫不能差的。”说罢他轻轻扬了扬手,立时便有十几人也抬着硕大的箱子进门来,原本所剩无几的空间这会更是被挤得满满堂堂。几十抬大箱子从门口一直堆到秋梨脚边来,把她唬得嗔目结舌,过了片刻她才有些紧张的道:“唐老爷,您也送了这样贵重的礼来……秋梨真是不胜荣幸……”
“秋姑娘此言差矣,唐家和秋家一直常来常往,我这绵薄的一些贺礼,算不得什么。”唐士礼拱了拱手,才又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巴掌大的盒子,他将盒子打开,指着盒子里熠熠生辉的一颗珠子道:“此乃东海夜明珠,赠予秋姑娘聊做见面礼。”
从方才就已经喧闹的人群此刻更是窃语声不断,无不是在感叹沈家和唐家人的大手笔,单单是一个见面礼就几乎价值连城,那几十口箱子里放的东西,还不知道要多稀罕呢!
可是艳羡归艳羡,许多人只能抱着一饱眼福的心情继续观望,前前后后见识到了这么些叫人惊诧的场面,众人的兴趣和好奇心越来越重,无一不伸长了脖子去看秋梨,想要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大的能耐叫沈家和唐家人都亲自前来相贺。
可是秋梨望着眼前那颗亮的夺目的夜明珠,心头的谜团越来越盛,到此时她心中已然不全是惊讶,还夹杂着不安,这样大的排场,她一个小小的孤女如何受得?他们是安陵县数一数二的煊赫家族,而她只是个被秋家人撵出来的人……怎么想,这两者都没牵扯到一起去的可能。
是以她迟疑了许久,终究是不敢伸手接过唐士礼手上的‘见面礼’,唐士礼见她迟迟不决的模样,便又道:“秋姑娘是对这见面礼不满意么?若是秋姑娘不喜欢,唐某这就把珠子换掉,换成姑娘喜欢的物件。”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如何?不得已伸手接过来,面露愧色道:“秋梨不是这个意思,唐老爷您千万别误会,只是这颗夜明珠太贵重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心里是挺过意不去的。”
“秋姑娘何须如此见外”唐士礼作势捋了捋胡子,“咱们秋唐两家,往日里最是亲近,现在咱们更是要把这份亲近延续下去,不然可就辜负了老一辈人的嘱托啊!”
“唐老爷说的是……”秋梨想了想应道,这个时候真是有点词穷,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急的手心里已经冒汗,好在这时秦祯替她打了圆场:“唐老爷、沈老爷对晚辈们照拂有加,是晚辈们的荣幸,晚辈们定然不辜负二位的嘱托,他日定要亲自登门拜访,答谢二位的厚爱。”
他这番话说完,沈之航和唐士礼也只是飞快的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秦祯见状忙对着两人作出请的手势道:“如此,还请二位前辈上座,晚辈备了薄酒,还望能与二位前辈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听到这句话,秋梨有些急了,怎么能够把酒言欢?商办晌的时候秦祯刚发过酒疹,这会就又要喝酒?不是上赶着找罪受么?她急的没法,可是秦祯却浑不在意,携着沈、唐二人落了座,便有仆从上前斟酒,秋梨坐在秦祯一侧,见他坦然举杯道:“这第一杯酒,先要敬二位能够屈尊大驾光临。”说罢他利落的举杯,杯中酒眨眼间便一饮而尽,秋梨心慌的没法,再也耐不住了,暗暗扯了扯秦祯的袖子,却被他一下握住了手,无声的暗示,叫她放心,可是如何才能放心?
整个宴席,她都提心吊胆,惨白着脸看他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看着他面色越来越红,她怕的不得了,可是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只盼着这宴席早点结束,这份煎熬也早点过去。
终于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寒暄、客套、祝酒,宴席这才接近了尾声,唐、沈二人也是喝成了大红脸,而秦祯此刻也已到了力不从心的地步。三人囫囵着又说了好一番话,这才叫人撤了席面,等到下桌时,秦祯已然有些打摆子了,可是因着唐、沈二人在场,他依旧强作镇定,努力支撑着身子将他们送到了门口,亲眼瞧见两顶软轿远远的走了,他才突然间像被抽空了的麻袋一下子瘫倒在地,秋梨立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嘴闷哭着扑上去,声声唤他的名字,可是他醉的着实厉害,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丝动静,春荣也害怕,疯了似的扛着他就往外跑,一壁跑一壁扯着嗓子嚎:“快,回秦府,马车就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能跻身三大家族的人,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应该不算是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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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良药
等到三个人心急火燎的到了秦府,那阵仗把全府的人都惊动了,只见秋梨抹着眼泪跟在春荣后头,直奔秦祯的卧房而去。温氏和江氏那边也得了消息,两个人也皆是一惊,相携赶到了勿望居,甫一进门便问道一阵浓烈的酒气,温氏脸色有点不好,疾走了几步到床前,见秦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当下也是心疼的没法。
她二话不说便抓住秦祯的手诊脉,其余人也都是屏气凝神,心下惶然。
片刻,温氏才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稍稍放松了些,“原是我儿先前就服了解酒的药,不然此时真就有性命之忧了!”
秋梨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一壁哭一壁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劝住他,让他喝了那么多酒。”
温氏见她哭的着实伤心,哪里忍心苛责她,只忙拿着帕子给她拭泪,轻声安慰道:“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祯儿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他早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喝酒,那便是谁都劝不住了。”
秋梨却还是没法释怀,捂着脸道:“是我害了他,要不是非要开这个铺子,他也就不用跟那些喝酒,也就不会被灌倒了。”
温氏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扭头和江氏对视一眼,便启唇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开个铺子还被人灌了酒?”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家和唐家的人突然来了,恩公就是因为陪着他们喝酒,才成了这样的。”秋梨红着眼眶哽声道。
温氏眉心微微一皱,再去看江氏,她脸上也浮现出急色来,两人心照不宣,便也不再多言语。温氏便拉过秋梨的手温声道:“祯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到礼数,如今咱们且别忙着难过,先给祯儿醒了酒才是。”
秋梨心下这才安生些,她知道温氏懂医术,总能找到法子,是以抹了抹泪痕道:“温姨,您快点给恩公施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只管和我说,我一定乖乖给您打下手。”
温氏抿嘴一笑,摸了摸她的脸道:“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好,既这么,咱们也别耽搁了,叫他们取些茆根来,放到石臼里捣出汁来,沥了汁端进来。”
“我这就去准备!”秋梨闻言,便急忙忙夺门而出,春荣也跟了出去,俩人一路跑到府里的药房,一阵翻腾找出来一把茆根来,又忙取了捣药的石臼,将茆根尽数填进去。
春荣见秋梨举着石杵就开始捣药,忙恳求道:“秋姑娘,还是要小的来吧,这种活你干不下来的,到时候手腕可就跟断了一样疼。”
“我不怕,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倘若我连这个都怕累,那我还指望成什么事呢?”秋梨不抬头,只是笃笃捣着手里的石臼。她心里着急万分,所以手上也就下了极大的力气,只盼望能快点把茆根汁都捣出来。
这个时候手腕和肩膀都忘了疼痛,只是一门心思的抬手再落下,咚咚咚的响声从在药房里徘徊,她脸上不一会便蒙上一层汗珠来,春荣见状也着实不落忍,也真是不枉公子往日里那么关切她,她何尝不是一心系着公子的安危呢?
想到这,他便也不执拗着上前帮忙了,只是踅身翻来细纱网和白瓷碗来,见石臼里的茆根已经被捣了个稀巴烂,他这才进言道:“看样子差不多了,把里头的汁液沥出来吧。”
秋梨这才缓缓住了手,用石杵翻了翻最上层被捣烂的根,见石臼底层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汁液,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把石杵搁到一旁去道:“事不宜迟,咱们快准备了汁液端过去,也不知道恩公那边怎么样了。”
待到两人急忙忙端了碗再进勿望居,便见三五个婢女正端着热水、拿着巾栉进出,秋梨一下慌了神,把碗往春荣手里一塞便没头没脑的跑了进去,还没跑到跟前,便见秦祯虚弱的扶着床围趴在床边,正对着床头的地上是一滩被清理过的水渍,秋梨这下也明白过来,想来秦祯这是吐过了。
她鼻子一酸,踉踉跄跄的跑过去,站在床头看他,囔着鼻子道:“恩公,你醒了?是不是很难受?”
“不碍事。”秦祯抬了抬眉,便见秋梨一脸担忧的模样,他虚弱的提不起力气来,可是还是不忍让她过于担心了,便强撑着道:“你又哭了,别老是哭鼻子,不然就不美了。”
秋梨心里更是难过,可还是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撇着嘴角扯出一个委屈的笑来。碍着有江氏和温氏在场,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深深与秦祯对望一眼,便接过春荣手里的茆根汁对温氏道:“温姨,这是您要的茆根汁,现在要让恩公喝下去么?”
温氏知她着实是心急了,怕也是被吓得不轻。因笑道:“再等等,我已经叫人熬了醒酒汤来,等他喝了汤,再吐过几回,再把这茅根汤喝下去。”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进来一人,端着托盘对着温氏福了福身道:“夫人,醒酒汤熬好了,要奴婢侍候公子服下么?”
秋梨这厢还端着茆根汤,见到此人甚是眼熟,再一打量才想起是许久不曾见过的芳仪。思及此,她心头有点不安,脱口便道:“芳仪姐姐熬药辛苦了,这侍候汤药的事情,就叫我来吧。”说罢她上前就要去端醒酒汤,芳仪此刻却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托盘也微微一收道:“秋姑娘手里还端着旁的东西怕是不方便,这些事便叫下人们来做吧。”说罢她抬眼看了看温氏,又很快的垂下眼眸去,端着托盘绕过了秋梨,径自走到了床边。
秋梨没料到会是这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