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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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小的也实在是不清楚。”捕快支支吾吾地搪塞了,转眼也到了客厅,他给沈之航安置了座位,这才发现身后还紧随着秦祯。
“你是什么人,怎么也一块进来了……”捕快刚扬声问话,瞥见沈之航的脸色后就立刻噤声了,想来他也意识到秦祯也非等闲之辈。
“这是从京城来的秦御医,你这拙目自然是没有半分眼力劲。”沈之航嗤了一声,但听门外已然传来了阵阵踢踏声。
秦祯蹙眉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削,头戴乌纱身着官府的人踏进门来,他神色凝重,细长的眼睛眯缝着,好似十分不快。
迈步进门的瞬间,陆县令就揖首高声笑道:“不知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沈之航也拱手相迎:“陆大人客气了,你我既是兄弟相称,又何必如此客气?”
两人寒暄了一阵,这才分别落了座,一旁的秦祯已是等得心焦难耐,见他二人似有说不完的闲话,心头更是浮上层层不快。
“陆大人,”片刻,秦祯凝眉望着陆县令,沉声道:“陆大人今天可是在城东的梨香阁绑走了一个姑娘?”他语调仍是轻缓,可是脸上的神色却令人发寒。
陆县令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他不满的瞥了一眼秦祯,严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本县令办案,哪里容得你在这里置喙?”
秦祯又欲说话,沈之航却接过了话茬道:“陆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沈某的好友秦公子,今日沈某也是陪着秦公子一道来问问案情。”
陆县令稍一迟滞,便拖长音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祯道:“既是沈兄的好友,那也就是我陆某的好友。实不相瞒,今日陆某确实办了一件重案,而被缉拿归案的要犯正是梨香阁的掌柜,听说是叫秋什么……”
“秋梨!”秦祯愤然睨了一眼陆县令,寒声问:“她一个柔弱女子何时成了要犯?秦某实在不知陆大人口中所说的重案是什么意思。”
陆县令皮笑肉不笑的哈了一声,不急不躁道:“秦公子如此咄咄逼人,难不成是想要阻挠办案么?那姑娘表面上是个柔弱女子,心肠可是毒着呐,她在胭脂里掺了药,差点把人给害死了。我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为了做生意竟然这么不择手段,好在本县令查办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她要昧着良心敛多少不义之财。”
“胭脂里掺药把人害死?”秦祯一哂,“难不成那人是吃了一盒胭脂么?”
陆县令觑了觑秦祯道:“秦公子说的没错,那人素来爱吃胭脂,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她吃了十几年都没事,没想到却差点被梨香阁的一盒胭脂给毒死。要不是济世医馆的大夫医术高明,她哪还能留口气指认凶犯。”
方崇令?此人也插手了,可是那人并不是奸猾之徒,不可能伙同他人造假陷害秋梨,他和秋梨没有过节,犯不着害她。秦祯思虑片刻,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罪证判下来,那恐怕要秋后问斩了。
想到这,他不禁扬声道:“其实秦某对医术也略懂一二,让秦某去看看中毒之人,也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胭脂出了问题。”
“秦公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怀疑本官办案的能力么?”陆县令咳了一声,抬眼看了看秦祯,“此案就要结了,犯人也已经认罪伏法,所有的案情已经一清二楚,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查抄了梨香阁,所有妆品一律销毁,所有帮凶一并下狱,梨香阁经营财产也全部充公。”
“早上刚把人绑走,这会就案情明了了?陆大人恐怕操之过急了。”秦祯攥着拳头站起身来,“莫不是这里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陆大人急着结案?你身为朝廷命官,可知道要秉公执法?”
“你!”陆县令气的睁大了眼睛,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溅了一桌的茶水。
沈之航见状忙打圆场道:“大人,实乃是因为秋姑娘是秦公子的挚友,挚友落难,他难免焦躁,不过本意毕竟是不想让秋姑娘蒙冤。”
陆县令吐纳了好几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下来,睨了一眼秦祯,颇为不悦地说道:“本县令从来不会冤枉好人,秦公子再着急也没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沈之航听到这里,也觉得可笑,别人不了解这个陆百万也就算了,他对这个陆县令的行径可是一清二楚,此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次不知道又是收了哪家的好处,想要故意整治这个梨香阁。
他本来是不需要插手这件事的,毕竟他和陆百万也来往多年,两人自然没必要撕破脸皮,可是再想想秦祯乃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两下里一衡量,孰轻孰重立见分晓。
因此他轻咳一声说道:“陆兄,我觉得此事定然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秦公子的为人我十分清楚,他不会没来由的找麻烦。”他一边说话一边悄悄给陆百万打手势,示意秦祯的来头不小,不可轻易招惹。
陆百万自然是看到了的,正是看到了,所以才心里一凉,眼下他也不知道秦祯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连手眼通天的沈之航都卖他面子,他自然也该识时务了。
所以他咂了砸嘴,面色收敛了好几分,淡淡地说道:“沈老爷说得也有道理,都说百密一疏,我还是谨慎些的好。那这样,我就在此处将涉案的人和物重新审一遍,也好让秦公子宽心。”
秦祯冷笑了一声,眉眼里的寒意已经越来越盛,“都说陆县令是清正廉洁的好官,今日一见,果然叫人心生佩服。”
陆百万知道秦祯是在讽刺他,心里自然是十分恼怒,可是又不敢贸然发作,只好冷着脸命衙役将涉案的人带上来。
待到三人分列坐定,衙役便带上来三人,其中一人正是秋梨。
秦祯看着被摁着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恨不得将陆百万千刀万剐,不等陆百万发话,他便很快走到秋梨面前,将她搀扶起来。
“秦公子,这样好像不妥吧?”陆百万面露不虞,忿忿地盯着秦祯。
“有何不妥?案件尚未顶罪,所以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有罪之人,为何要受此羞辱?”
秦祯抬手为秋梨拭了拭眼泪,左臂紧紧将她环在身侧,与陆百万针锋相对。
陆百万见秦祯实在是硬骨头,便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于是直奔主题,命报案的男子陈情。
这个男子乃是服食胭脂的女子的丈夫,今日他发现自家娘子脸色蜡黄昏昏欲睡,便觉得蹊跷,直至今日,他娘子一病不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这才慌了神,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吃了胭脂所致,愤怒之下将售卖胭脂的梨香阁告到了县衙来,而‘廉洁奉公’的县令自然是第一时间出动,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男子讲的声泪俱下,秦祯越听,冷笑更盛,直到那男子一番话讲完,秦祯这才讥讽地看着他问道:“你早就发现你娘子身子有异状,却置之不理,连大夫都不看,还好意思说你心疼你娘子?等到人都快死了,你还是没有送你娘子去医治,反而是跑来报官去抓一个你自认为的凶手,你还敢说你是怕你娘子无处伸冤?你娘子这些日子不知道吃下了多少东西,你什么都不怀疑,却偏偏怀疑到胭脂上面来,可见你是一早就知道胭脂有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一个月的坏人终于出现了……鞠躬道歉,求弃文的伙伴们赶快回来温暖我,(┬_┬)
☆、案情分析
跪在地上的青衣男子听到秦祯一连串的反问,顿时脸色憋得涨红,他自知比不上秦祯的雄辩功夫,索性使出了胡搅蛮缠的招数来。
“你是什么人,我娘子都快死了,你不但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却还在这里指责我,你究竟安得什么心?”男子瞪了瞪秦祯,又把目光转向秋梨,恨恨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在胭脂里掺□□,我娘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秋梨经过一场变故,此刻已经心神大乱,她不曾和县令打过交道,但是一想到坊间的传闻,她就不寒而栗,这个县令是个黑白不明的主,这一次她是要栽在此人手里了。可是恨的是她根本不知这个口口声声要她偿命的男子,究竟是为什么这么陷害他。
她没想清楚里头的关键,秦祯却已经有所了悟了,能使出这样手段令县令也甘心做帮凶的,除了三大家族,恐怕也就没有别人了,而三大家族里的沈之航并没有存着害秋梨的心思,唐家更是不必说,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秋家的那窝虎狼在暗中作祟。
想通了这个,就只差揭开其中的□□了,这却并不是一件易事,眼看着男子已经声泪俱下的开始哭诉自己的悲惨境遇,秦祯破不耐烦地哂笑起来:“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连我一介布衣都知道,清正廉洁的县令大人又如何会不明白?奉劝你好好想一想,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
青衣男子本来哭得凄惨不已,听到秦祯这句话,还是有些惊疑,他在抹眼泪的空隙偷偷看了一眼陆百万,发现他板着一张脸,并不像之前见他时的那种态度。因此他心里不知不觉地打起了小鼓,哭号声也渐渐小了下去,直到再也不发出一丝声音。
秦祯见此情景,更坚定了此人是受人指使的,于是冷冷说道:“看你哭得这么恳切,怕是不想让你娘子就这么死了?”
青衣男子一愣,旋即咧嘴叫到:“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我花了十两银子娶来的老婆,我怎么舍得让她死了!”
“唔,”秦祯摸了摸下巴,好整以暇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现在正好有个大好的机会可以治好你娘子,你何不试一试呢?”
青衣男子这下更是愣住了,秦祯说的话让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他有点担心是陷阱,可是就算是陷阱,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往下跳。
“连济世医馆的方神医都治不好,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青衣男子底气不足的抱怨了一声。
“方神医治不好的,说不定我就能治好了。”秦祯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青衣男子,不等他有所反应,秦祯就拱手对着陆百万道:“不瞒陆县令,在下正是太医院的一名太医,正好有意为这个可怜的妇人诊治。”
陆百万此时再也坐不住了,闹了半天原来这个秦祯就是个小小的太医,刚才秦祯说话的时候,他忍了好久才没有发作,只是因为受了沈之航的提醒,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听到秦祯自报家门,他瞬间就不再把秦祯放在眼里,冷冷哼了一声说道:“胡闹!秦太医,你只是个给人看病的,就别掺合这些了,本官自己的案子,本官知道怎么断,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秦祯却不退缩,面上的寒气越聚越重,他眯眼审视陆百万,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陆大人真的是这么想的?”
陆百万气得简直要拍案而起,哪里来的后生,也敢这么跟他说话,不就是一个太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还能有假么!”
秦祯呵呵轻笑了两声,点了点头,连说了几声甚好,继而将手慢慢伸进了袖口,沈之航见状,连忙跨上前来一步拍了拍陆百万的肩膀,满面春风地说道:“陆兄!秦公子说的有道理,你这又是较哪门子的劲呢!”
陆百万听得糊里糊涂,对上沈之航的目光,看到那里头的警告,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讷讷地□□了肩膀,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那……其实秦公子想要看一看病人也无妨。”说罢他便叫衙役把中毒的妇人抬到客厅来。
沈之航长舒一口气,笑了笑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秦祯则笑的晦暗不明,看了看一脸压抑的陆百万,忍不住戏谑道:“其实陆大人不用怀疑我,我其实是怕大人再犯冤案,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弄不好丢官是小,要是……”
陆百万听得胆战心惊不已,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秦祯,脸上压抑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恐慌,如果不是有沈之航在场,他恐怕真的坐不住了。
因为秦祯刚才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在说给他听,早年他曾在淮南道任知府,那可比现在县令的官职要大的多,那时的他更是肆无忌惮,以权谋私,官商勾结,做的都是昧心的官司。他原以为自己稳坐泰山,直到那一次,和他素来结交的一个富贾,强抢民女并将其满门尽屠,这原本是杀头的重罪,可是他徇私舞弊,硬是不予查办,却没料到那民女有个义弟在京中领着官职,回乡探亲时知道了此时,一纸诉状告到了大理寺,他的富贾好友被凌迟处死,他也锒铛入狱,差点秋后问斩,好在他花钱收买了办案的人,这才侥幸捡了个命回来,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这安陵县继续当起了县令。
他极力的想要抹去自己过去的痕迹,甚至还改名换姓,直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了解他的底细。满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可是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太医,怎么什么都知道?看他年岁也不高,只可能是听别人讲起的。
“秦太医说的很有道理……”陆百万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有点讪讪的笑了,“人抬过来了,那就有劳秦太医了。”
陆百万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在场的人无不是被这个转变惊得反应不过来,纷纷暗地里猜测这秦祯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一直嚣张跋扈的县令大人都能用上有劳二字。
秦祯瞥了他一眼不说话,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被抬过来的妇人,妇人皮肤上布满了红色丘疹块,全身肌肉紧张,并伴有震颤,他皱了皱眉,又依次检查了她的眼睛、口腔。再探她的呼吸,微弱而且颤动。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他又取过残留的胭脂,先是轻轻嗅了嗅,继而用银簪划出一丝胭脂来放在绢帕上,再洒上一层茶水,静待了片刻,他便不露声色的勾起了唇角,正当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等着他宣布结果时。却听见他说道:“去买一桶新鲜的牛乳来,越快越好。”又转身吩咐春荣,“你回府取来我的药箱,记得一定要带几包蒸馒头的苏打粉来。”
他这样的要求让人不明所以,可是春荣却瞬间了悟了,转身就跑去办事了,一个衙役也被差遣了去买牛乳。
关子卖够了,秦祯才慢悠悠地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本来看到自己的娘子应该十分悲痛才对,可是他却呆若木鸡,甚至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大片汗来,低着头不敢看躺在地上的妇人。
“怎么?你不是很心疼你的娘子么?”秦祯踱到他面前,“现在你怎么不掉眼泪了。”
“我……我眼泪已经哭干了。”男子把头偏了过去。
“哦,那你怎么不去看一看你娘子,她都快死了,你就不想再看她最后一眼么?”秦祯慢慢地弯下腰,深邃的目光落在男子脸上,他这下更是躲闪不定,不敢和秦祯对视。
“她……她……”男子说了好几个她,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秦祯见状直起腰来,又慢慢踱走了。踱到妇人身边,有意无意地叹息道:“你娘子死得冤枉,恐怕死后也不能瞑目,冤魂是会游荡世间来复仇的。”
说罢他有点不忍地转头看秋梨,温和地问道:“你怕么?”
秋梨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自然是不怕的,却不知道为何秦祯突然这么问她。
秦祯这么问,自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青衣男子,果不其然,当秦祯转过头来准备去问青衣男子怕不怕时,他已经开始都如筛糠。
“我还没问你呢!”秦祯颇感无趣地挑了挑眉头,“不过看来你是怕,而且怕得要死,那让我来说一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吧。”
“不!”青衣男子目眦欲裂,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你可以不听的,”秦祯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