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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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青衣男子目眦欲裂,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你可以不听的,”秦祯诡谲一笑,“只要县令大人在听就行了。”
陆百万闻言正了正身子,有点茫然地看向秦祯,“秦太医,你就直截了当的说罢,别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着急了。”
“好。”秦祯抿了抿嘴,有点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妇人,“因为想要让你娘子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这盒胭脂也不是出自梨香阁,而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仿制品,看上去是很相似了,不过梨香阁胭脂的配方本就是出自我的手,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呢?这盒胭脂只是用了最普通的牛脂、香粉和精油熬制而成。而我配制的胭脂,并非用牛脂熬成,而是用木樨油,此外,为了达到美容养颜的功效,其中我还加入了白术、金银花等药材熬制的精华。而这些这盒胭脂里并没有。”
他说完这些,陆百万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为了掩盖尴尬,他狠狠拍了拍惊堂木,怒斥青衣男子:“大胆狂徒!你竟敢戏耍本官!”
秦祯笑了笑,无视陆百万的脸色,继续说道:“当然了,这盒胭脂里也有我的配方里没有的东西,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了。”
男子瞬间面如土灰,再也不言一声。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还是我来说好了,”秦祯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掂量着手里的胭脂盒说道:“这胭脂里还放了水银。”
作者有话要说: 呐,其实后面还要拉前文彪悍的儿媳妇一家出来溜溜,也就是铁柱和巧珍啦~大家不会已经忘掉她了吧~
☆、真相大白
青衣男子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抽空的袋子一般,一下子瘫坐在地,连狡辩和挣扎都忘了。
秦祯看了看他,知道他是胆小之人,恐怕也没什么头脑,所以到了一旦东窗事发,他也就只能认罪了。
不过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秦祯皱着眉头问男子:“你是什么时候放的水银,放了多少?”
“不是我放的,我只是照着别人的要求把胭脂买回去。”男子彻底放弃了希望,竟然开始主动招认。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有点意外,秦祯回身看了一眼陆百万,他如鲠在喉,笑的十分僵硬,身子挪动了好几下,看来是极为难堪。
“那让你买胭脂的人是谁?”
“是刘豹,他是个地痞无赖,就住在我家斜对面。”男子颓丧无比地垂下头,“他知道我嫌弃我媳妇,于是就给我拿主意,说是既能把我媳妇弄没,又能讹上一大笔钱。”
竟然是刘豹,秦祯想起这一号人物来,正是当日带人打杂梨香阁的地痞,那次要不是有昔日的好友魏风侠义相助,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松的解决,可惜放走了刘豹,果然是后患无穷。
不用说这个刘豹是为秋家人卖命的了,这一次无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饶过他了。
陆百万自然也是机警,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惊堂木狠狠一拍,厉声说道:“来人,把刘豹给我捉拿归案!”
立刻就有捕快领命奔出拿人去了。
此时奉了秦祯的命令去买牛乳的衙役和春荣双双走进门来,他们把手里的东西各自放在一处,春荣就殷勤地凑到了秦祯身边,挽起了袖子道:“公子,那我就动手了?”
秦祯点点头,春荣那边就忙活起来,他先让人提来两桶热水,又把妇人抬到院子里,扶她做起身子来,将一整包苏打粉投进热水里搅拌均匀。因为苏打粉遇热会膨胀出大量气体来,所以不一会水桶里就咕噜噜冒起了气泡。
春荣也不停歇,用水瓢舀着水就往妇人嘴里灌,这么灌了四五瓢水,那妇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两个衙役忍住恐惧死死地按住她,突然她哇的一口吐出来一大摊污秽来。
那污秽颜色甚是不堪,气味更是难闻至极,不单是院子里的人险些被臭晕过去,就连坐在客厅里的人,都必须强忍住作呕的感觉。
秦祯是个有洁癖的人,此刻极力控制着不适的感觉,掩住口鼻走上前去飞快地看了一眼污秽,然后又飞快地走回客厅,冲着春荣说道:“就是这样,她还有救,继续灌,直到她吐出来的都是白水即可。”
就这样连灌了两桶热水,那妇人也连连吐了好多次,才终于不再吐出污秽,而是白水。经过这一番折腾,妇人的脸色也由惨败变成了蜡黄色,仿佛恢复了一点生机。
这一次顾不上脏不脏了,秦祯再次上前,隔着绢帕给妇人诊脉,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满意道:“差不多了,她虽然现在身子非常虚弱,但是已经不再危及生命,只要后面再加调理,就可以恢复体力。”
他这一番话出口,自然是惊动了不少人,尤其是青衣男子,难以掩盖脸上的惊愕和震惊。
想来除了秦祯和春荣也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妇人是慢性的水银中毒,又是通过服食入体,所以毒性积累最多的地方就是胃部,毒性再从胃部慢慢扩散到全身,本来妇人的症状不会那么严重,但是因为她的丈夫故意把她搁置在一旁,也不给她吃喝,所以才导致她的中毒症状发作得又快又严重。这个时候通过起泡的苏打水让妇人呕出胃里的东西,也就是一个洗胃的过程,可以把大部分的毒素排到体外去,而少部分残留的毒素,则需要将来慢慢的排出。
等到妇人的呼吸稍稍平稳下来,春荣又舀了牛乳一点一滴地喂到她嘴里,刚开始时牛乳都洒了出来,但是伴随着一次次的喂食,那妇人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的吸食牛乳。等到喂完了小半瓢牛乳,那妇人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春荣这时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尤其是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脏东西,他苦着脸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恳切地看了看秦祯,见他微微一笑又点点头,顿时心里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担心秦祯真的把他发卖到庄子上去,所以干起活来尤其起劲,这一次得了认可,想来秦祯是再也不会赶走他了。
看着妇人一点点好转,就在众人悬着的一颗心将要落下之际,从外面传来的一声惊呼又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大人!刘豹他畏罪自杀了!”刚才领命去捉拿刘豹的捕快喘着粗气跨进门来,一五一十禀告道:“小的们到了刘豹家中,发现他已经悬梁自尽了。”
这风声走漏的未免太快了些,秦祯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他选择在客厅里审案而不是在衙门里,就是防止人多眼杂,有人去给秋家通风报信,结果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拦得住,看来这陆百万和秋家牵连颇深,县令府里也有秋家的眼线,所以秋家才会先他一步,把刘豹给处理了。
杀人灭口,从来都是秋家人惯用的手段,秦祯已经吃过一次亏,上次在普济寺秋梨遇险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这就又来了一出,扑朔迷离让人有点头疼。
“这样啊……那案子也算是清楚明了了,好在有秦太医明察秋毫,使得本官免于失误,现在本官宣布,梨香阁与本案无关,而罪魁祸首刘豹也已经畏罪自杀,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帮凶,”陆百万说到这,眯着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衣男子,心里想,谁叫你那么笨的,这个黑锅都让你背好了。这样想着,他继续说道:“王汉!你伙同他人谋害结发妻子,还满口胡言误导本官,陷害良民贪图钱财,你可知罪!”
王汉眼神无光的看着地面,瑟瑟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人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陆百万见状,也不多费口舌,一拍惊堂木喊道:“来人,把王汉关押到大牢之中,秋后问斩!”
听到秋后问斩这四个字,已经麻木的王汉突然又直起身子来,惶恐至极地大喊大叫起来:“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没有人听从他的求饶,更没有人同情他,捕快很快把他拖了下去,客厅顿时空荡下来。
伴随着一种尴尬的气氛,陆百万咂了砸嘴说道:“秦太医,本官不是有意要和秋姑娘过不去,都是因为那个王汉狡猾奸诈,本官一时不察,所以才会中了他的奸计,如今案情也已经明了了,你看……”
秦祯心中冷笑连连,越发对这个陆百万不齿,此人是个毒瘤,一日不除,一日就是个祸害,想到此番离京时皇帝对他的嘱托,他越发的厌恶此人,奈何此时还不是最佳时机,只能先如此了。
于是他难得大度地笑了笑说道:“都说陆县令是个好官,今日一事,秦某也当真是对陆大人钦佩无比。希望他日还能和陆大人有合作的时候,到时候希望不像今天这么尴尬才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回生二回熟,本官这不就和秦太医熟了嘛,来日方长,本官等着跟秦太医再次联手。”陆百万笑的眯起眼睛,让人越发觉得阴险狡诈。
事情到这里也告一段落,秦祯懒得再和此人多费口舌,于是携着秋梨就要出门而去,沈之航见状也欲告辞,陆百万却偷偷拽住了他的袖子,俩人对视之际,忽听得门外击鼓声阵阵,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击鼓鸣冤,恐怕是有人来上县衙告状呢!
管他是谁,秦祯此时此刻都无心再管,他心里如今惦记着秋梨,只想快些回家安抚她,却没想到被陆百万叫住了。
“秦太医留步!”
秦祯不悦地回头,“陆县令又有何事?”
“刚才还说着要与秦太医合作的事情呢,这不,话音未落,本官可就又有求于秦太医了。”陆百万精明地笑了笑,捏着小胡子说道:“县衙来了个告状的人,说自家娘子中了毒,我一听那症状跟刚才王汉家的那位一模一样啊!你说这一个两个都是水银中毒,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秦太医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陆百万这话说得不算含蓄,秦祯一听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还不是成心在调侃他,说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秦祯一哂,再低头去看秋梨,见她眼含好奇,想是对破案有了兴趣。他心领神会一笑,点头应了陆百万,“既然陆县令都这么说了,秦某也就不推辞了,那咱们去公堂之上吧。”
“请——”陆百万大手一挥,几个人徐徐迈步进了公堂。
众人都择了公堂一处坐下,秦祯则有心把秋梨挡在了身后,因为升堂后前来围观的人众多,他可不想让什么人都一堵心上人的风姿。
秋梨被他挡在身后,只能趴在他背上,偷偷露出眼睛查看。
她刚伸出头来,就被一嗓子男高音吓得缩回了头去,只听:“还请青天大老爷给小民作主!小民的娘子吃了刘家鱼摊上买来的鱼之后,就重病在床,看了大夫才知道是水银中毒,小民和他们无冤无仇,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拿喂了水银的鱼卖给我,可怜我娘子已经有孕在身,现在可能要一尸两命了!”
这个人哭得情真意切,跟刚才的王汉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秋梨见状不免唏嘘起来,再往前瞄一眼,突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刘宝柱和他的媳妇巧珍!
作者有话要说: 呐,我把杀妻的王汉定了个秋后问斩的罪名,不造是不是太严重了
☆、鱼肉风波
秋梨是看见了宝柱和巧珍,但是他们俩却没有看到秋梨,这个时候正跪在地上大呼冤枉呢。
巧珍那种泼辣的性子到了公堂上也使不出来来,只是一味的掉眼泪,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这种阵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还是宝柱稳重些,连连喊冤之后就开始陈情:“县太爷,小的在安陵县卖鱼有十来年了,从来没有人是因为吃了我的鱼得病的,小的连死鱼都不会卖的,怎么会用水银喂鱼呢,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陆百万一双小眼睛眨巴了几下,严肃地说道:“你说这么多就是想给自己开罪,不过我就问你了,那鱼是你卖给赵四的么?”
宝柱愣了愣,老老实实点头承认了。
陆百万轻哼一声,又说:“鱼是你自己打来的么?”
宝柱只好又点点头。
“鱼没有经过别人的手,是你自己打来的,又是你自己卖给赵四的,现在赵四的娘子吃了鱼就中毒了,你还敢说水银不是你放进去的!”陆百万气咻咻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声响震耳欲聋,围在公堂门口的人不由得捂上了耳朵。
秦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继而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来,心里想着这个陆百万这么糊涂是怎么当上县令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审出来多少冤案了。
陆百万听见秦祯的笑声,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他侧头看了一眼秦祯,不悦地问道:“不知秦太医为何发笑?”
秦祯咳了咳,淡然道:“秦某在想,刚才的王汉怎么会想毒死自己的娘子,大概是因为他娘子不生孩子的缘故吧……”
陆百万听得一头雾水,没想到秦祯竟然想的是这种事情,他瘪瘪嘴转过了头来,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难不成刚才秦祯的意思是这赵四给他娘子下得毒?
想到这,陆百万突然冲着赵四喝道:“赵四!本官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你只把鱼给你娘子吃,你自己没吃?是不是你一早知道鱼是有毒的,所以你故意害你娘子?”
赵四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长大了嘴巴看着陆百万,仿佛是看什么稀有的怪物。陆百万见状,不由得更加认定赵四就是凶手,又是以及惊堂木拍下去,狠狠说道:“好啊,又来一个愚弄本官的,来人啊——”
秦祯这次笑的更大声了,刚才他还忍着,这一回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这个陆百万真是有够笨头笨脑的。
“秦太医,你这次又想到什么了?”陆百万十分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秦祯,心想这个人怎么那么多事。
“陆大人,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赵四说的都是实话么?他之所以把鱼肉都留给自己的娘子,是因为他舍不得吃鱼肉,想必他家中贫困,平时吃不起肉,唯有鱼肉便宜,他才买回来给怀孕的娘子补身子用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那一条鱼也不知道吃进去了多少水银,那些水银都都到了他娘子肚里去,他娘子自然就中毒了。”
秦祯话音刚落,赵四就朝着他拼命磕起头来,虽然赵四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十分感激他说的这一番话,要知道刚才他可是被陆百万给吓惨了,这一下有人为他主持公道,他自然激动至极。
“多谢公子帮小的说话,公子真是神人,说的一点也不错,可是说到底还是怪我,我要是不去买鱼,我娘子也不会中毒,也不会受罪了……”说着说着赵四又呜呜哭起来,分外悔恨。
此刻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这一场案子审的着实精彩,状况百出,越来越吸引人了。围观人群中自然也有不少人开始观察秦祯,纷纷猜测这个能在公堂上说上话的玉面公子是何方神圣。
陆百万看着场面发展成这样,心里窝着的一团火更盛了,想到秦祯的诸多表现,越发觉得秦祯是在故意坑他,让他出丑,他堂堂县令,又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呢,这个秦祯真是不安好心!
生气归生气,案子还是要接着审,既然这个赵四没有嫌疑了,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宝柱和巧珍身上。
刚才秦祯没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没注意到他,等这两个人意识到秦祯的存在时,脸上的表情就更是复杂了,尤其是巧珍,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这张面孔她还记得清楚,越是记得清,她心里越是发毛,想到当日秋梨住在他们家时,她所做的种种,她就怕的要死,如果秦祯公报私仇,那他们就死定了!
巧珍心如死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