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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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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央当时年纪只有七八岁,书案到她脖颈高,她只有一颗小脑袋能探在书案之上。老先生在旁却是恍若不见,该怎么讲解就怎么讲解,并不在意允央因看不清楚,一脸困惑。
    还是旁边照顾允央的奶妈端来一个杉木大漆四足矮凳,让允央站在上面,这才让她看清此图全景。
    允央站在凳子上时,不小心踩着了裙摆,奶妈又俯下身细心地为她整理。这么一来,老先生只好停下了讲解,不耐烦地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仿佛说:“女人与孩子竟然是这样的麻烦!”
    老先生的这个表情给允央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见允央仔细看过全图后,老先生问她:“可选好临摹哪一位了吗?”
    允央拍着手说:“先生请看,天王抱着的这个婴儿,白白嫩嫩,圆圆滚滚,多么可爱,他又有天王抱着,还有大臣、夫人、侍女陪着不知多开心!我就画他吧!”
    没想到,允央话音刚落,老先生脸色骤然一变,厉声说了一句:“没出息!”
    允央不知先生为何说出为种话来,一时愣在了那里。
    老先生瞪了她一眼说:“你看那婴儿此时机灵可爱,不过是有这么多人在旁国围着,照顾着,若是把他放到那尘世间飘零一番,你看他还白嫩开心得起来吗?”
    这些话允央却是不大懂,她只是对先生刚才的态度颇感委屈,于是问道:“先生不让画婴儿,那你便说画哪个好?”
    把画卷又展开了一些,老先生站在书案边仔细看了看说:“你应该画那天王面前跪迎的天神。天神是天王忠实的臣子,你也要学他一样对天王忠心不二,言听计从。”
    画中天王面前跪着一个一头三面,六只手的怪物,这个怪物脸上有三只眼,尖牙利爪,不知有多么的狰狞丑陋。

  ☆、293。第293章 雪压桥无路

允央一见画上丑陋的天神,便把眉头皱了起来说:“这是什么天神,分明是个妖怪,我才不画!”
    老先生有些恼了:“先生说的话,你必须听。记住,我都是为你好,你现在要听,以后长大了也要听!”
    偏这个允央从小就是个主意正的人,倔得很,无论老先生如何劝,她就是不画这个天神。最后,老先生气得坐在了椅子上说:“你若再这样顽劣,我便要用戒尺了!”
    允央虽然从没挨过打,但也知戒尺的厉害,于是还没等老先生把戒尺拿出来,就开始掉眼泪了,而且越哭越厉害,抽抽搭搭的像是止不住了一样。
    这可把老先生难住了,必竟她府中的千金小姐,本也没准备真打,只是吓唬一下便罢了。没想到这一吓唬却像是不一小心桶破个水缸,哗哗啦啦流个没完没了。
    画是画不成了,还惹了一肚子气,老先生悻悻地收起了图,摇着头说:“如此朽木,将来怎能成器?白白浪费她的好出身!”言毕便大步流星下楼去了。
    允央见他走了,心中得意,止住了哭声,爬到窗子边的太师椅上往楼下看,见老先生出了绣楼,举动生硬,连背影都显得气鼓鼓的。
    允央一时玩心起来,随手抓了桌子上剔红漆盒里放着的一个去核乌梅蜜饯,瞄准了一下,往老先生后背上扔去。一扔完,也没见打没打中,就赶紧缩脖子,躲了起来。
    看她还要再去拿乌梅蜜饯,旁边服侍着的大丫头蝶香一把拦住说:“小姐莫要这样淘气,先生是读书人,眼光与平常人自是不同。他要说天神好,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先生虽然平时庄重严格,让人难以亲近,而且还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却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所以远德夫人很敬重他,府里也有不少人对他颇为崇敬。
    蝶香便是其中最虔诚的一位。
    蝶香到底虔诚到什么程度呢?这让允央在多年后的深夜想起来还不觉莞尔。
    那时,只要老先生来舜英楼上课,蝶香必定在旁陪侍,就算当时有别的差事,她也要和其他人软磨硬泡地换过来,有时甚至不惜把月银贡献出来。
    还好当时舜英楼管事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奶妈都不是刁钻之人,在此事上没有为难过她。
    那时学画,春季里的清茶和点心,夏季里的西瓜和团扇,秋季里的暖汤和干果,冬季里的蜜酪和热手巾……只要是允央有一份的,必定给老先生也要备一份。这些自然都是蝶香打理的。
    记得有一次元霄节,远德夫人请允央和老先生到前院去看伶戏。看戏时,远德夫人一家与亲眷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欢娱。
    允央与老先生的位置虽是靠前,一桌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冷冷清清,寡寡淡淡。
    老先生认真地看着戏,脸扭到了一边,允央对这折伶戏看不太懂,又不能提前告退,只好干坐着硬挨时间。
    那天的菜式中有一盘冷切鱼丝,配了盘黄芥末。允央记得看书中曾说黄芥末可治腿疼,便想起奶妈上了年纪,这几日总念叨:“这里冬日阴寒透骨,膝盖疼的都不能弯了。”就想一会散戏了向远德夫人讨一些黄芥末给奶妈医腿。
    可是她又想,这样一团黄黄黏黏的东西真能医病吗?于是轻轻把芥末碟子拿了起来,仔细地端详着……
    “堂郎……戗……”戏台上突地响起一声锣,惊得允央手一松,整碟的芥末全盖在了衣襟上。
    这要让人看见了还了得?允央慌了神,抓起手里帕子便擦拭起来,擦完了随手放在桌子上。
    可巧老先生这会子不知何故要用热手巾擦嘴,他眼光还停在戏台上,手便往桌子上一取,正好拿到了允央的帕子。
    允央一惊,连声说:“先生,先生!”可戏台上的锣鼓声正密,老先生却是半个字也没听见……
    他拿起帕子正往脸上送,眼见帕子上的芥末就要全部糊到他鼻子上……
    这时蝶香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老先生的手,老先生吓了一跳,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那时他们两个到底对视了多长时间,允央也不记得。只记得,后来蝶香脸一红,手一松,身子一扭,躲到了一边。
    老先生回过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帕子,再看看允央惊愕的表情,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面上顿时恼了:“小姐也该知自己身份,如何这般不庄重?吃饭的调味还能洒到衣服上,这若是旁人看了去,岂不耻笑我们府里没有规矩,少了体面?”
    平白挨了通训,允央也来了气,于是回了一句:“先生莫要扯上规矩体面,明明是你自己拿错了手巾,还要来怪我!”
    没想到允央能当面顶撞自己,老先生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你看看你,那里像个有千金玉体之人,你……”
    见老先生说不出话来了,蝶香赶紧在旁边帮腔:“小姐,您这样说先生可不对。先生都是为您好,他是为您操心……”
    受先生训也就罢了,还要受丫头的数落,允央憋了一肚子气,可碍着远德夫人一家在旁,终不好发作,只得忍了下来,没有再与她们纠缠。
    “明个快去远德夫人那回了话,把蝶香打发走!我这里是不要她了!”回了绣楼,满肚子委屈的允央扑到奶妈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没想到个头还没圈椅高的小姐真要赶自己走,蝶香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呆呆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奶妈问明白了原委后,用手抚着允央的背,柔声劝道:“今日之事,只是巧合罢了,你是大小姐怎和下人一般见识?再说,先生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大家闺秀自然是越庄重越好。”
    见允央撅着嘴,不搭话,似乎气还未消,奶妈又说:“我知小姐是好心,体恤我这婆子腿脚不好,想帮我医治。”
    “这芥末治腿风的方子虽早有流传,所用却不是吃饭时的芥末。要不然,这一大团调料糊上去,我这腿还是人腿吗,可不就成了腌制的火腿了吗?”
    允央躺在奶妈怀里“噗嗤”一笑。
    见小姐不再追究了,奶妈又回头看了看蝶香,口气严肃地说:“我们这些奴婢虽不比小姐有那么多规矩,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收敛的。”
    “你已长大了,心思多些也是常情。不过,士庶不婚你可要牢记。纵然你不求名份,只想伺候他,也得知他是怎样的心思。若是你待他如仙草,他视你如蓬蒿,那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收了心吧。”
    奶妈这几句正说中蝶香的痛处,她强忍着眼泪,点了下头。
    见蝶香流了泪,奶妈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压低了声音说:“若是旁人,或有转还。但这位林先生却是万万不肯的。”
    “听说他家本也是有些名望的,只可惜他是庶出。从小受人白眼不说,最后连分家产都没有他的份。”
    “他那嫡出的兄长把他赶出了家门,还羞辱了他。他只好流落到官宦人家作了教书先生,所以他的性格也就古怪了些。”

  ☆、294。第294章 江南念方回

林先生后来怎样,蝶香后来怎样,允央都不知道了。
    因为益国候在她十一岁时将她从远德夫人家中接了回来,从此允央便再没见这些人。
    往事过去了很久,允央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今夜却忽然从心中冒了出来,历历在目。
    “王充北在淇奥宫的这几天行动举止隐隐约约有当年林先生的气韵,如果他们没有渊源的话,那必定有相似的经历。”
    “不知为什么,虽然我对王充北恨之入骨,却对他所费心了解的敛兮有极大好奇。当世能对敛兮有所了解的人不多了,敛兮如果活着便与王充北的年纪相仿。”
    “再加上王充北对宋国皇室宝藏怀有狂热的探寻之情,甚至都超越了对益国候的忠诚,这哪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提宋国宝藏的事,而我在慈恩寺中见到的却是空无一物的巨大房间?”
    “无论这些房间里面放没有放过宝藏,它们在修建时一定是为这些宝藏准备的,而且为此还设立了一整套复杂的开启密码……”
    “所以肯定,这些宝藏并不是子虚乌有。而这个王充北可能知道的比我要多一些。如果这些宝藏能够顺利找到的话,那么对于赵元来说将可补充被平南战事掏空的国库。为了这次平南,他甚至连自己的地宫都停建了……”
    允央心里胡乱想着,只觉得王充北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吸引她一步一步地探寻下去。
    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她自己正被宋国宝藏这件事吸引,渐渐变得狂热起来,有些脱离了本性,不知不觉将自己引入了一个危局……
    此后的几天里,允央都耐心等着悬榔府管吏的消息。谁承想,没等到官吏的消息,却等来了内府局的张可久。
    他这一次带了七八个小太监,手里都端着不少东西。一见到允央,张可久便含笑着说:“娘娘气色大好了,可见玉体已然康健了。”
    允央请他落座,张可久坚决不肯,固执地说:“老奴站着回话一辈子了,怎敢倚老卖老乱了规矩,让贵妃娘娘笑话。”
    见他如此,允央便也随他去了,只是有些不解地问:“入秋后的一应物品昨个儿已有人送来了,今天张公公为何还要再跑一趟?”
    “娘娘如今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子,想来入冬后的衣服多半不合身了。老奴上个月便让御绣坊缝制出了十几套新的,今天正好完工,就赶着给娘娘送来了。”
    允央一听,抬眼看了一下张可久,感激地说:“张公公实在是心细如发,凡事都想到如此周到,本宫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张可久说:“娘娘这么说就是折煞老奴了,这些都是皇上吩咐的,老奴只是照办而矣,如果娘娘要谢,就养好玉体,平平安安诞下皇子,皇上阖宫打赏自然是少不了老奴这一份的。”
    允央浅笑盈盈道:“你倒是会说话。”
    这边只听张可久报着礼单:“御衣坊给贵妃娘娘新制了大红妆花飞云绢衣一件,纳锦百花纹绢袍一件,绿织金妆花罗常服一件。”
    “蓝织金妆花绢常服一件,沉香色四串绢过肩凤衣一件,绿妆花暗花百鸟纹孔雀纱衣五件,牙黄色妆花罗圆领常服一件,柳黄色纳锦八仙纹披风一件,绿织金妆花披风一件。竹青色宋锦披风一件。”
    “苍色银鼠皮坎肩一件,丁香色软鹿皮披风一件,黄栌色雪狐领袖缀松石扣软裘一件,鸭卵青羊羔皮缀水红玛瑙扣软裘一件,茶白色幼驼绒披风一件,墨灰色三色貂皮缀掐金丝琥珀扣软裘一件。”
    “此外,老奴还送来一些绸缎,供娘娘自己裁夺。有大红织金妆花裙缎一匹,银红织金飞凤花绢一匹,桃红遍地金女裙绢一匹,蓝妆花金璎珞纹绢一匹,沙绿织金软缎一匹,沉香色妆花过肩凤纹罗一匹,黄妆花缠枝牡丹罗一匹。”
    “此外还有,青织仙鹤纱一匹,绿织孔雀纱一匹,葱白纱一匹,芦花色芝麻纱一匹。紫织金素绒一匹,鸽灰色羊羔绒一匹,海棠色博古纹兔毛褐一匹。”
    允央耐心地听他说罢,命随纨用湖色的软绸小袋子装了十袋的金银葫芦赏给了张可久以及跟他一起来的小太监。
    这时张可久又道:“映水兰香的清理已经结束,明年开春便可尽种各色兰花了。”
    “到时为了方便贵妃娘娘与小皇子一同观赏,内府局在映水兰香边上建了一所小阁。此阁全部用金丝楠木建造,不仅冬暖夏凉,还有淡淡香气。”
    “只是这所小阁还没有名字,斗胆请贵妃娘娘赐个阁名吧。”
    允央听罢,冲随纨道:“备笔墨。”
    过了一会,她心中有了决断后,才缓步走到了书案跟前。书案上铺开了一卷金如意云红粉笺,随纨在澄泥佛手砚上轻轻地研着庐山松烟墨。
    允央提起檀香木管狼毫笔,心里想:“此阁立在映水兰旁,算是池边高地,又终日被烟水气笼罩,自是清幽迷蒙。”
    “李中曾有诗——昔岁曾居湓水头,草堂吟啸兴何幽。迎僧常踏竹间藓,爱月独登溪上楼。寒翠入檐岚岫晓,冷声萦枕野泉秋。从拘宦路无由到,昨夜分明梦去游。”
    “此诗意韵颇合我心意。”想到这里,允央用行草写下三个字:“岚岫阁。”
    张可久在旁一看,抿嘴笑道:“娘娘取的这名雅意高绝,颇令人神往,老奴记下了。”
    允央放下笔,轻叹了一声:“好去处也要有知音同往,否则和孤山冷水又有什么分别。”
    张可久看着允央的神情,忙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回娘娘,前方的军情大事,老奴不懂,着实不敢揣测。不过呢,”他顿了一下说:“皇上出征了半年,只带了春衣与夏衣。前几天派人回来传话时,也没让内府局为皇上置办冬衣,想是不用穿冬衣时,皇上便要回来了。”
    允央一听,缓缓抬起头,眼神闪闪发亮:“此话当真?南方战事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没有,老奴还真不知道。只是听说,之前负隅顽抗的韩国与燕国都已攻下,益国已被包围,孤立无援。”
    “再加上洛阳城中叛乱已被平息,益国候毫无胜算,已然绝望,不日便会开城投降。”
    允央听罢,低头不语,嘴角是藏不住的喜不自胜,眼底却有淡淡的泪花:“赵元,腹中的孩子越来越淘气,常常伸胳膊踢腿,你可知道,他盼着你早日归来呢。”

  ☆、295。第295章 金笼绿鹦哥

张可久走后,允央把饮绿叫过来说:“你去清点一下刚才送来的东西。把茶白色幼驼绒披风、丁香色软鹿皮披风和柳黄色纳锦八仙纹披风单独包好。”
    “再挑出桃红遍地金女裙绢一匹,蓝妆花金璎珞纹绢一匹,沙绿织金软缎一匹,紫织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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