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盛宠:娇妃别离开-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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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从这里吃了素回去,你不是说:‘一点油星没有,吃干得好像在嚼腊,喝稀的如同在饮刷锅水。’”
“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了?你竟然转了性,肯陪我吃素,不怕再喝刷锅水吗?”
扶越被母亲说得有点不好意,他微低着头说:“母妃,儿臣那时不懂事,只顾自己,没考虑过您的感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您并不需要儿臣给您多少金宝玉器,您最想要的便是儿臣陪您吃顿饭,聊聊天。”
这些话,正中辰妃的下怀,让她瞬间哽咽了。
在这汉阳宫里,辰妃最牵挂的两个男人——赵元,早已不登重鸾宫的门,现在只有扶越了。
扶越的陪伴才是辰妃在这冰冷又险恶汉阳宫里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可以说此时此刻,扶越便是她的主心骨,她全部的希望。
母妃忽然沉默了下来,扶越也明白是为了什么。他轻轻揽住母亲,柔声说:“儿臣不孝,一别这么久才能来看您。陪您用次膳,还要让您难过一阵子,儿臣平日里做得太不周道了。”
辰妃知道他刚得胜凯旋,自己如果一味的哭哭啼啼,实在是有些不吉利。于是她强压住起伏的心绪,对立在旁边待命的安机说:“让厨房赶紧备着,本宫要和睿王一起进膳。要有八宝炒糖菜,素烧羊肉、香菇面筋、素八锦。点心就备枣泥桂花卷和素四样的酥皮小烧饼。这些都是睿王爱吃的。”
见母亲嘱咐完了安机,睿王故意做出急不可奈地夸张表情说:“听母妃说了这么多好吃的菜,儿臣愈发饥饿起来,听,连肚子都咕咕叫起来了!”
辰妃白了他一眼说:“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大将军,这会子就又开始信口开河。再这么没正型,小心本宫把好菜全拿给别人。”
☆、316。第316章 扶越明心意
用膳的时候,辰妃让宫人都下去,她亲自为睿王布菜。
睿王在母亲这里也不拘谨,没有像宫廷宴会上那样正襟危坐,反而是很放松地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说不出有多自在。
辰妃盛了一碗燕窝笋丁香菇汤,放到他面前,宠溺地说:“看你这坐姿,为了这事,小时候不知挨了多少板子。怎么就不会好好坐呢,是不是故意的?”
睿王一边喝汤,一边笑嘻嘻地说:“这不是在母妃这里吗?若是在别处,儿臣也是最正经不过的王爷,哪会丢了帝王家的脸。”
辰妃看着睿王英武的脸庞,抿嘴一笑,低头喝汤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轻轻把手中的脂玉描金碗放了下来。
别看睿王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母亲这小小的举动,他立即觉察到了。他也将汤碗放了下来,静静地等母亲开口。
“听说,前燕国的霓川郡主也跟着大军回洛阳了?”果然,片刻沉默后,辰妃开了口。
睿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凛,简短地回答道:“是。”
“对于这位郡主皇上是怎么安排的?”辰妃的口气还是不紧不慢。
“父皇的意思是许霓川为儿臣的正妃。”
“你可曾想过,燕国已亡,霓川已没有父母相扶,没有手足相助,甚至连可以回的娘家都没有,现在的她已与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没有两样。这样的正妃对你的前途能有什么好影响?你可曾想过。”
睿王看着母亲,收敛了一身的随意慵懒,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认认真真地坐好说:“儿臣对霓川一见倾心时,她是燕国的郡主。如今她连逢重重打击,国破家亡,这个时候儿臣若弃她不顾,则非君子所为。”
辰妃长出了一口气说:“你不弃她,也不必非要娶她作正妃,你可以将她迎入府上作个侧室。只要对外不称为正妃,关上门你们两个过你们两个的小日子,你把她宠上天都没人管。”
“儿臣既然要宠她上天,为何连一个正室的名份都不能给她。”扶越说这句话时,眉头已经凝在了一起。
辰妃深深地看着他道:“正妃是要承担许多责任的,要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要成为你的坚强后盾。”
“当然,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而言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做到。所以正妃都要有显赫的家室,人丁兴旺的宗族,这样你在朝堂上才能多一帮可以同进同退的人。”
“这个道理我从小就告诉过你,你既然生在帝王家,那你的婚姻就不能率性而为,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但是你必须选一个娘家势力强大的正妃,哪怕你此生都不踏进正妃的房门,但在外人眼里,你们必须是人人羡慕的伉俪一对。”
“此生不踏进正妃的房门?”扶越看着辰妃,表情似笑非笑:“我若对正妃不好,从不亲近于她。她的娘家如何能死心塌地的为我卖命?我若从不踏进正妃的房门,她如何能安之若素地过完这如同行尸走肉的一生?”
“母妃,谁都不傻。这世间的人,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您让我娶个不喜欢的正妃放在府里,对她不理不睬。我只和霓川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套一但系在脖子上,要想解开它,只怕还要花上十倍的力气。”
辰妃望着扶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异常失落:“这么说来,你是非霓川不娶了?”
“是。”
“你可曾想过她还在守孝期间,三年内你们都不能成婚?”
“儿臣知道,三年,十三年,三十年我都愿意等。”
辰妃只觉得一股怨气凝在心口,上不去又下不来:“这只是你的想法,霓川她是否也是同样的心肠?”
“要知道,作为正妃除了要服侍好你之外,还要与府中的一众姬妾打交道。你现在身边的那几个侍妾都来自名门望族。以霓川现在的家世资历,如何能镇住她们?”
“如果霓川压不住她们,那结果就是会被她们反制。女人之间的战争你怎会明了,都是些钝刀子割肉的事,我这一生经受的,你也看到过。你可愿意霓川将来承受这些吗?”
听母亲说到这些,扶越挑了下眉,声音低沉了下来:“母妃经历的儿臣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可以揣摩到一二。”
“说句大不敬的话,此事应由父皇负责。他既然娶了妻子就不该再纳侍妾,娶了好几个女子在家却又都不喜欢,这不是既耽误了自己又耽误了别人吗?”
“儿臣已将府中的几位侍妾都赐给财物,送回了娘家。从此之后,睿王府清清静静只等霓川守孝期满,来作这里的女主人。”
辰妃万万没想到扶越竟然作出这样的决定。府上没有侍妾照顾他,扶越的日子过不过得习惯?这几个侍妾都来自大家族,他一句轻巧的遣回就遣回了吗?这是要得罪多少人?
辰妃越想越气,皱着眉头刚想发作,可是看到扶越淡然的眼睛,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儿子已经长大了,相貌出众,一表人才,文韬武略,处处拨尖,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难被旁人左右。辰妃知道,若是自己一味强阻,只怕会令扶人越对霓川更加痴恋。
于是辰妃长叹一声,幽幽地说:“母亲有些好奇,我儿美人也见过无数了,为何单单钟情于霓川?”
扶越眼中飘过一丝羞涩,他想了想说:“霓川在儿臣心中,似乎并不完全是个美人。儿臣遇到她,就像是遇到另一个自己。我们两个之间,许多话不用说,许多兴趣不用培养,因为我们想法常常一致。”
辰妃看着扶越,不住地摇头:“我是你母亲,可算是最了解你的人。在我看来,那个霓川娇憨有余,灵气不足,与你根本不同。”
扶越轻轻一笑:“或许儿臣也有憨憨的一面呢?您可能还没发现。”
辰妃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益,只在心里叹道:“你现在觉得她处处好,事事如你心意,可是两个人过一辈子,怎能不磕磕碰碰,到了那个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爱她爱得这般笃定。”
☆、317。第317章 琴瑟诉静好
辰妃拿起沙青色的素三丝罗帕,点了一下嘴角,然后平静地说:“既然霓川已回洛阳,那她现在安置在何处?”
“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住进睿王府。你既然铁了心要娶她,那必须顾及她的声誉,在这三年守孝期间,霓川半步都不能踏进你的府邸。”
“母妃您想到哪里去了?”扶越看着母亲严肃的脸,不由得笑了起来:“霓川现在唯一可依赖的人就是儿臣了。儿臣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会做这种伤害她的事?”
“霓川在洛阳安置的事,儿臣问过她的意思,她说想和敛贵妃住在一起。应该是上次在淇奥宫住了几天,觉得淇奥宫上下对她还好,她与敛贵妃也对脾气,所以这次回来她就去了那里。”
一听淇奥宫的名字,辰妃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心想:“皇上一回来就和猫儿见了鱼,狗熊见了蜂蜜似的迫不及待地去了淇奥宫,再不出来了。”
“这会子扶越看上的姑娘也住到了那里,难不成我儿子以后也和他父皇一样天天往那里钻吗?若是那样,我这重鸾宫可不就成了一座活死人墓了吗?”
想到这里,辰妃冷冷地说:“明天就把霓川接到我这里住。”
扶越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霓川刚住进淇奥宫,您就把她召回来,这会不会让敛贵妃脸上不好看呢?”
“管她好看不好看。”辰妃的脸从里到外泛着淡淡的青色。她的眼睛里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她那里有皇上天天陪着,肚子里又有了孩子,里里外外,事事如意。可霓川正值痛失父母的当口,你觉得整日呆在那样一个喜气洋洋的环境里,她心里会舒服吗?”
扶越敛了一下眉,点了点头说:“此事是儿臣失察了,还是母妃您思虑周全。”
辰妃看了一眼扶越,语调低沉地说:“既然你属意于她,要娶为正妃,作为你的母亲,我也要早些尽到当婆婆的责任。”
“霓川年纪还小,行为举止还要大人多多指点,敛贵妃虽然辈分大,但说到底也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自己还是一团孩子气,如何能教导了霓川。”
“明个儿我就去回了皇上,让霓川从此住在重鸾宫中。从此她与我朝夕相处,我也可教她一些皇家规矩,宫廷礼仪。”
看到扶越稍有犹豫,辰妃立即冷下脸说:“你这孩子,把霓川放到外人那里没有顾虑,一说放到亲妈这里倒犹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怕我害她不成?”
扶越见母亲变了脸,心里也有些慌乱起来。他上马上从罗汉床上下来,站在辰妃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解释说:“当然不是,有母妃您亲自教导霓川,自然是她的福气。只不过,霓川生性活泼好动,只怕扰了母妃的清静。”
辰妃哑然一笑:“你放心,她是你的心上人,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为难她。况且,她住在我这里,你平日进宫来看她,不也方便些吗?”
扶越一听,不好意思地搔了下头,不再说什么了。
是夜,扶越离开后,辰妃颂了会经,又抄了会经卷,却终是心绪起伏,难以入睡。
于是她命清芬抱着琴,跟着她一起登上了重鸾宫中最高的摘星阁。是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正是漏断人初静,寂寞沙洲泠的时候。
辰妃坐在摘星阁中,轻拨了一曲《水龙吟》,琴声清越,如碎玉落入银盘,清泉撞过顽石,自成一派高缈之格。
一曲终了,立在旁边的清芬竟然落下泪来。辰妃问她为什么伤心?清芬抹了抹眼泪道:“娘娘琴音飒飒如风雨归舟,韵味朗然明洁又如皎月当空,只是其中思念太重,离情太苦。”
辰妃没想到清芬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便知她绝非平常女子,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辰妃看着满天星光,黯然说道:“不思的情如何为情,不离的苦又怎能算苦?”
看着清芬似懂非懂的样子,辰妃淡淡一笑:“只愿你今生都不必知道其中的意思。”
说远,辰妃抬手轻拨了几下琴弦,吟了首诗:“谢家生日好风烟,柳暖花春二月天。金凤对翘双翡翠,蜀琴初上七线弦。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应恨客程归未得,绿窗红泪冷涓涓。”
念过了诗,辰妃招手叫清芬到自己身边来,然后温和地对她说:“秋夜里万物俱寂,只有我们主仆二人立在这遥遥天地间,此时也没什么好说的,本宫就给你讲讲琴如何?”
清芬一听,喜出望外,忙说:“娘娘抬举奴婢了,奴婢什么都不懂,便充当个牛马的样子听听。”
辰妃抚摸着琴的边缘说:“自古以来,琴的别名有许多。比如,七弦、玉弦、玉振、鸣琴、桐君、绿绮、落霞等。”
“这每一个名字的出处,要么来自于诗歌,要么来自于典故。每一个别称,都有一段故事,一番曲折的心肠在里面。”
“琴最初只有五弦,内合金、木、水、火、土,外为宫、商、角、徵、羽五音。后来又加进了一根文弦,一根武弦,合为七弦琴。”
“一张琴分为头、颈、肩、腰、尾、足几部分。其中,琴头的上部叫作额,额下有硬木以架弦,名为岳山。”
“琴的底部位于中间较大空隙叫作龙池,尾部小些空隙则称为凤沼。岳山边的硬木名叫承露,上置弦眼七个用以穿弦,而在弦下还有七个用来调弦的琴轸……”
辰妃讲的,清芬似懂非懂,她看着眼前的这张琴,轻轻地说:“娘娘刚才拨的那一曲不知是什么,曲调却是好听的很。”
“奴婢听着这曲子只觉得回到了小时候,还在爹娘身边那会……奴婢其实已有十年没见过他们了。”
“这一曲《水龙吟》,你能听出这些,已是领悟到其中高妙了。”辰妃低头,玉指轻拨,琴音如大珠小珠铮铮而出。
深夜的汉阳宫里,一曲婉转清越的琴曲正在悠然地回荡……
☆、318。第318章 枕畔犹香泽
庭院里的曼陀罗已入花期,淡淡幽香如迷梦一般蔓延在夜里,宫门口朱红的纳纱灯因秋风拂过而微微地摇晃起来。
窗外点滴的铜漏声,透过软烟罗的纱窗飘了进来,像是一阵细密又整齐的脚步声,在这众人沉睡的深夜中独自走过。
铜漏声声,不紧不慢,预示着眼前的良辰美景,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正缓缓地渐行渐远……
浅紫藤色响云纱帷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一串金铃铛。偶尔,殿里的红烛会莫名地摇曳几下,在这跳动的烛光中,金铃的影子会骤然地变大,又很快缩小,像个身怀异能的小怪物,要在这静谧的深夜里,速速变回原型……
允央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这些小金铃的影子,莫名地有些害怕,她轻轻地抓紧了赵元的胳膊,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赵元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一手拽起玫瑰灰绣山竹水仙纹的三丝罗被给允央盖上,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抚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感觉到允央腹部温暖而安静,赵元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很自然地挑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允央盯着他的脸,忽然也没来由地笑了。
好像感觉到了允央表情的变化,赵元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地沙哑:“大半夜的,你这两眼睁得和铃铛似的,在看什么?”
允央没回答,只是帮赵元拢了拢明黄色暗龙纹软绸寝衣的领口,把他起伏的胸肌缓缓地盖了起来。
“皇上你听,有抚琴的声音。”允央用鼻尖碰了碰赵元的胸膛。
“是吗?朕怎么没注意到。”赵元眯起眼睛仔细听了听。过了一会,他眉心一凝,有些掩饰地转了下头说:“好像是有,大概是宫中的乐府正在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