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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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对上了。”石黔默沉着脸,目光撇过如妃的伤臂,不觉刺心。“此药丸分量极为轻,若非多日服用,实在不足以致使安嫔滑胎。”
“岂有此理。”皇上震怒不已,稍微一用力,项上一窜翡翠玉串自便“嘭”的一声断开。浑圆光滑的珠子一颗两颗如落入玉盘一般清脆作响,滚落满地。
“皇上。”皇后抵死唤道,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震耳欲聋。凄厉的声音于偏殿之上来来回回的飘荡不绝。“臣妾真的是冤枉的,什么药丸什么麝香,那全是如妃嫁祸臣妾的诡计。皇上,您睿智果断,您怎么会分辩不出来。还是说,您根本不愿意相信实情,仅仅愿意相信红颜祸水,甘愿被如妃蒙蔽。”
皇帝阖上龙目,强忍着内心的不满缄默不言。
皇后却没有因为皇帝一时的容忍而自省,反而得寸进尺道:“咸福宫有药丸,凭什么就是臣妾所为。而臣妾亲手缝制的香囊之中混进麝香,也未必就能说明是臣妾存心。经了那么多宫人的手,想要陷害本宫有何难。
更何况,本宫本来就是皇后,后宫妃嫔诞育的皇嗣皆是臣妾嫡亲的皇儿。倒是如妃自己,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就要来诬蔑是臣妾毒害皇族血脉。如此谬言,偏是皇上你会去信。分明,分明就是皇上您偏颇过甚。”
“皇后说够了没有?”皇帝本就在气头上,岂料皇后句句话又皆是指责之言,毫无悔意。相较之下,不禁想起先皇后所行所为,更添几分不满。随口便道:“慧凊在时,每每遇事总会自检自省,从不会落魄如你,与妃嫔厮打成团全然没有半点皇后的样子。”
庄妃不禁摇了摇头,痛心道:“臣妾入宫不久,先皇后便故去了。未能多做陪伴,受先皇后教诲,当真是臣妾福浅。”
如玥这会儿觉得,手臂上的血似乎止住不再发麻了,而眩晕之感略微减轻,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便坚持立着与皇上说话:“先皇后娘娘慈惠宽容,如玥斗胆揣测,若是娘娘还在也必然希望后宫和睦,断断容不得这样的事。”
皇后冷笑了一声,顾不得双腿麻木,站起了身子逼近皇帝身侧。“只怕在皇上心目之中,臣妾不如先皇后贤惠宽容,也不若如妃这般国色天香,早已是无用之人了。皇上嫌弃臣妾,也连带着不信任臣妾了。所以一切,全然不需要半点罪证,一切皆在皇上您心中。”
眼中的泪水似乎干涸了,皇后仰面獗笑:“既然皇上心目中有了定论,何苦又要百般羞辱臣妾,不若一纸休书将我钮钴禄氏打入冷宫便算完!”
第二十九章:祸延(九)
“皇后犯不着与朕说这些赌气之言。有便是有,无便是无。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一切皆因你个人所为。”皇帝的口吻不容辩驳的威严,沉稳的目光掠过皇后的面庞,却隐晦的存了一丝怜悯之心。
正是这一丝怜悯,流露出皇帝内心的犹豫。只不过皇后的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参不透其中的情意。
如玥与庄妃却看得格外清晰。沉默间,恍若神游,庄妃与如玥对视了一眼。心想皇上的犹豫,如妃势必要伤心了,恐怕此事越来越拖不得。正踟蹰如何才能先下手为强,却见常永贵与初贵人一并返回了偏殿。
“你怎么来了,本宫不是叮嘱你要好好将息么?”庄妃的语气急促而忧虑:“这样的场面岂是你能消受的?”
初贵人轻柔的福了福身,歉意道:“臣妾之所以前来,皆因这香囊之故。皇上您请看。”
常永贵适时的将香囊呈递于皇上手中,随后又是一躬身退了下去。趁着皇上检视香囊的功夫,常永贵刻意环视了殿上一周,心里总觉得别扭,似乎少了点什么……
遭了,是徐淼不见了!常永贵在心里大叫一声,这老东西不见了,又指不定要鼓捣出什么幺蛾子来。而此刻时局,明显是对如妃有利,自己也不得不搭把手。
若此,常永贵神情笃定,恭敬的接过皇上手中的香囊递给石御医:“皇上您请放心,奴才谨遵你的吩咐,径直从初贵人那里取来这香囊,再无经过旁人之手了。”
石黔默只将香囊搁在鼻前轻轻嗅了,随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皇上,此物与方才如妃呈上安嫔的那一件一般,花材都是一样的配方,麝香也磨成了细粉混杂于其中。”
“你胡说!”皇后冷喝一声,迅猛的将香囊从石黔默手中夺过,当着众人的面生生撕扯开,一股脑的倒在了金莲朵朵的砖地上:“这香囊是臣妾所绣不假,里面的配料却是内务府精心择选的。即使果真给人动了手脚,也未必就是臣妾所为。”
那一袋的香料随着皇后的一股蛮力,倾泻于地。被风掀起几缕,冲香的气息四散开来。庄妃忙不迭的将丝绢递给初贵人遮住口鼻,便吩咐宫婢道:“你们还愣着,快送初贵人回宫去。这祸害的东西,若是被吸进了鼻子,可真是作孽了。”
初贵人闻言脸上青黑一片,显然是被唬得不轻。设身处地一想,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孩儿。遂掩着口鼻道:“皇上恕罪,臣妾要先行告退了。”
“去吧!”皇帝平和的叮咛一声:“若无事便好生歇着,少往外走。”
“是。”初贵人怜惜的睨了皇上一眼,又不得不贪婪的再瞧上一眼。好些时候,没有与皇上独处了,怀着他的孩子越发的想他守在自己身边。可这些,不过是贪婪的美梦罢了。
如玥见温情的画面谢幕,正是直追皇后最好的时机。便再一次跪在了皇帝身前:“皇上,连同初贵人的香囊之中也有此物,皇后想要分辩恐怕也难逃干系了。臣妾斗胆设想,皇后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中宫,母仪天下,若非有她授意,哪个奴才会用罔顾性命,用自己的人头来栽赃陷害于她?谁不知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不赦之罪啊。”
“不错,这一点臣妾亦可以证明。”这嘶哑粗噶的声音,如同生了铁锈的锯子割在耳上,着实令人难受。说话之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失了龙裔昏迷的安嫔。
皇帝微微一愣,忙吩咐人:“给安嫔看座,有话让她坐着说。”
皇后的心猛然一颤,照顾了安嫔这些时候,竟不知她已醒转,且实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若说没有诈,任是谁也不会相信。“这分明是如妃与安嫔串通,要将本宫拉下皇后宝座的诡计,皇上您决不能信她,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能证明,皇后的香囊赠予之时,囊口不光是用红绳抽紧,而是密密拱了一排针脚的。若如皇后所言,有宫人妄动手脚,那么针脚就一定被拆开过。”安嫔一口气说了些许话,最后几个字简直走音的不成样子。
许是好些时候滴水未进,她只觉得喉咙干的生烟,疼得想呕。
“不错,皇上,这也正是臣妾要说的。”如玥示意袭儿将香囊尚未撕碎的香囊,再次呈献于皇帝手中。释义道:“您请看,这香囊的封口处的确有针线密密麻麻的锁了一层边。”
话说到这里,如玥高傲的抬起头,与颤颤巍巍的皇后四目对视。
一个是睿智冷静、强势不屈的妃子,另一个却是满腹委屈、口不择言,且早已输了圣心的所谓皇后。任是谁也能轻易看出了胜负,可如玥心里依然没有底。皇上最终会给皇后怎样的处置?
自然她一早也就明白,因着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关系,废后是绝不可能了。惟愿皇上是真的怜惜自己,能让皇后空守着皇后的名分,安度余生。
“朕……朕有好多鞋袜、衣衫都是皇后亲手缝制的。”皇帝慨然不已,悲怒交加:“皇后的针黹算不得最好,却有自己的惯用针法。恐怕旁人是怎么也学不会的。”
“连皇上也这么说了。皇后娘娘,铁证如山,您还想狡辩么?”如玥径直将这无形的刀锋指向皇后的心房。
安嫔猛然扑了过来,直逼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为何要这般面慈心狠?茉蕊在您身边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载?从来没有对您半点不敬,您若是怪臣妾逾越了身份,一朝成为皇上的宫嫔,尽可以朝着臣妾发泄。那孩儿……那孩儿还是个手脚没有长全的小豆粒儿,您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紫竹天天在我的汤药里搁那些污秽的东西啊……”
“紫竹已死,你要怎么说都行了!”皇后虚了虚眼,早已毫无泪意。“若是本宫介意你成为宫嫔,又何苦将你救出冷宫,禀明皇上昔日庄妃滚落长梯小产,与你的珍珠簪子根本无关。本宫又为何要向皇上祈求册封你为安嫔的旨意,要你稳稳当当的成为这咸福宫的主位?
照这么看来,本宫对你仁至义尽,而你反而倒打一耙,无所不用其极的诋毁本宫。到底是谁面慈心狠,虚情假意?旁人怎么说,本宫尽可以充耳不闻,可是茉蕊,你跟了本宫这样久,都没有换来你一份真心。皇上怎敢将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揽入怀里,日日安睡身侧。难道不怕被你扼住喉咙,活生生掐死么!”
如玥忽然有一点点同情皇后,毕竟是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贴身婢女。若是之间没有一点感情,那倒也不至于,可安嫔凉薄至此,为了自身与腹中才失去的皇儿也无可厚非。
可那个孩儿,当真不是皇后落去的。那……这份歹毒之心,可就着实令人吃劲儿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这样数落臣妾?臣妾敢以性命担保,对皇上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安嫔冷着脸,先前的病态几乎一扫而光,却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坚决,不死方休的咄咄之势。“臣妾为何要在储秀宫下令处决紫竹,正是因为她是皇后派来的细作。每日检视着咸福宫上下人等的一举一动。
甚至在臣妾的安胎药里动手脚,也是她的行径。这些,若不是皇后教唆的,还会有何人?”安嫔越说越激动,小腹处一阵痉挛,痛得她直不起腰来。“皇后还要狡辩么!”
庄妃倒是没有料想到,如妃竟有法子,让安嫔站出来与皇后狗咬狗,真是看得人大快人心。只是再细细想想,如妃也当真是心思缜密,自己演了一出逼皇后发疯的苦肉计不算,又挑拨这主仆两人的关系。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寒凉,若这一切是搁在自己身上,又将会是如何的一种情境。皇上会信如妃么?
“皇上,臣妾冒死也要向您进言。”安嫔的眼尾闪过得意的光辉,狐媚而诡异。却仅仅停留了很短的时间,若非皇后一直瞪着她,恐怕也难以捕捉到这样一个表情。
“说。”皇帝心痛的有些麻木,好似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样的话也伤害不了他分毫了。心一点点的硬起来,看着平日里争宠献媚的女子刀光剑戟,忽然生出悲凉之感。孤家寡人,孤家寡人,许就是这么来的吧?
如玥洞悉了什么,缓慢的起身停至皇帝身侧,无言的将自己的手搁在皇帝的掌中。彼此对视一眼,竟成了相互的一种倚靠,自然也是情感的归一与寄托。如玥不希望皇上将她视作争宠的那一类,因为她争宠不过是为了能长久的陪伴在他身侧。
“先皇后之死,根本是皇后所为。”安嫔咬了咬牙,还是将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呼!如玥长长的叹息一声,轻的唯有自己可以听见。这瓜尔佳氏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吧!如是皇上不肯听信她所言,往后皇后也饶不了她。若是皇上真就信了,那么她便是万死也难以抵罪了。为何先前不说,偏是要等待先皇后故去良久,才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道尽?
“你方才说什么?”果然皇帝难以置信的追问。攥着如玥的手格外用力,直捏的她关节处的骨骼“咯嘣”作响。
“皇上,臣妾没有说谎,先皇后之所以血气瘀亏,正是因为体内有大量的水蛭吸食血液。而将这些水蛭投向先皇后的,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钮钴禄氏。”
第三十章:祸延(十)
“安嫔住口。”如玥有些听不下去了。尽管她知道,安嫔的话能击溃皇帝心中仅存的那一份信任,正是撼动皇后凤权的绝佳机会。可关乎先皇后之死,必定要牵连前朝政事。
前朝动荡不安,只怕皇上的江山也要随之颤动了。不到万不得已,如玥不愿意令皇上为难。更不愿看见皇权受到任何威胁,毕竟心系着一个人,总归是希望他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保护他,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还有就是,先皇后明知自己是被何人所害,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狠下心忍下这口怨气。尽是为了保护还好好活着的人,比如绵宁,再比如母家亲眷。时移世易,隔了这么久,想要挖出证据便更是不易了。
安嫔许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可如玥还不至于为了复仇,推自己走上绝路,令更多人陪葬。遂示意袭儿扶着安嫔先退回内寝去,自己反而不急不恼的安抚皇帝:“臣妾看,这茉蕊妹妹多半是伤心过度了,才口不择言。皇上尽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袭儿会意,手肘轻微抵了沛双,二人便一左一右的将安嫔夹住,就要往内寝去。
“臣妾说的全都是实话,如妃何必心急着阻拦。皇上英明,是与不是,只消让臣妾与皇后当面对峙一番,必见分晓。”安嫔没有领会如玥的苦心,她根本不知道皇上若不废后,为堵住幽幽众口,必将她治以诋毁皇后之罪处死。
庄妃却不以为意,皇后与安嫔本也就是一丘之貉,除去二人之中任何一人,或者一并两人,都是后宫之福。且这安嫔已红了眼,只是一味的顶着风往上攀。恨不能挑起皇上全部的心火,引发雷霆之怒。估计也不是如妃能劝阻的。
低眉忖度了片刻,庄妃便有一计上了心头。“皇上,安嫔本就是皇后身边的宫婢,许是知道的比寻常人多些,也并非不可能。可眼下,安嫔胎落的所有罪责都指向皇后娘娘。兹事体大,难免令臣妾疑心,安嫔是否存心报复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若想寻明究竟,不如请昔日为先皇后娘娘诊治凤体的御医前来。若是先皇后凤体抱恙的时日,正对得上安嫔所知悉的,皇后向先皇后投水蛭的时日,那么或许真有其事。”
如玥凌厉之气乍现,明亮的眸子里闪过几丝威严。伸手抚了抚垂下脸颊的乌丝,若有所思的别在了耳后。皇上一直没有开口,便是根本不愿相信此事。庄妃平日里精明,这会儿反而泛起了糊涂。心下微微有些郁闷,如玥口里也只道:“庄妃没有听清楚安嫔的无稽之谈才好,听得清楚了,反而迷乱了自己的心智。”
“不错,朕也偏信如玥所言。”皇帝的每一个字,犹如敲进硬木的楔子,虽然不是掷地有声的坚硬,却格外的紧实。容不得人见缝儿插针,再说些别的什么。
皇后一股气堵在胸口,恨不得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皇上的心里早已没有了自己,这个如同虚设的皇后宝座,拱手让人又有何不可。这一股怪力作用在皇后心里,简直快要将她活活撕裂,气还是怄,分本无从分辨。
她曾经艳冠群芳的容颜早已折耗,哪怕是依然美丽,终究不及新人娇艳。何况皇宫里从来不缺如花似玉的女子,皇后想着想着,意冷心灰。半点泪意都不见的双眼,闪过一丝讥讽糅杂着疲倦,笑道:“皇上,如妃说的不错,安嫔的龙胎是本宫毒害的。非但是安嫔的,后宫里还有很多龙裔,皆如出一辙的死在本宫手中。本宫是皇后,本宫嫡出的孩儿,才有资格继承大统。其余宫嫔的,不过是一滩血水罢了。”
跌跌撞撞的走上前来,皇后只觉得一股霜寒之气逼近,险些令她不能呼吸。可是果真死了又有什么不好,皇上一样会扶了位分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