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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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颤抖不已,小六子除了哀求,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眼前的如妃,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怒自威,又怎么会在意自己这一条贱命呢!
失落之间,小六子忽然觉得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果然,如妃只是轻轻递了一个眼色。沛双便凛然挑眉,对着身后的乐喜儿道:“去,打发去慎刑司。三十大板教他个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当值的时候酗酒、冲撞主子了。”
乐喜儿不敢耽搁,即刻就连同两个小太监,拖着小六子退了下去。
怨念之间,小六子的酒劲儿总算是过了,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他认出了沛双的样子,忽然想起冬日里那个极尽寒凉的雪天。
“妹妹别为了这个心烦,不过是奴才们的疏失罢了。”诚妃看着如玥的脸色阴沉了些,婉言相劝:“若说要劳心,这么大的紫禁城这么大的皇宫,总有操不完的心。可怎么说,咱们也是寻常人,哪里有这么些心力呢。得过且过也就罢了。”
如玥有些不得已,抚了抚自己光洁柔滑的脸颊:“姐姐的话,如玥何尝不明白。可就如此时一样,咱们永远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宫从来没有平静的日子,想要在是非之外立住身子,更是难上加难。我何尝不想得过且过啊!”
看着愁容满面的却不减风采的如妃,诚妃想到了很多从前的往事,自惭形愧。“昔日我醒转后,便将你当做劲敌。不为别的,正是极为嫉妒你这与生俱来的容姿。那是旁人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弥补的先天不足,偏是你这样得天独厚,叫我怎么能不怨怼?”
甚少想起从前的事儿,这会儿听着,如玥也颇为怀念。那个时候,少女的情怀早已随着岁月的蹉跎,与日剧减。现在剩下的这些,能算的上纯净的真心么?“姐姐怎么突然想起从前的事儿了?”
“许是到了这个年岁了吧,总容易感伤。动不动就记起曾经的美好。”诚妃幽幽一笑,挽着如玥的手也愈发的用力:“你是知道的,我一睡就是些许年。醒来之后,早已物是人非。曾几何时,我以为皇后能扶持我走完这一世剩下的路。至少,有皇后这棵大树遮阴,日子也不那么难过了。
却不想,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不计前嫌挽救了我。回头看看自己的种种行径,我心里真的不好过。既然提起了,如玥妹妹,我得诚心实意的跟你致歉。往日的种种,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还望你别搁在心上。”
如玥停下了步子,回握住诚妃的手:“过去的种种如玥早已不记得了,姐姐你又何必放在自己心里。再说,现在不是很好么!”
诚妃点了点头,也不准备再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夜凉了,咱们快走吧。”
两个人眼中寒热,心照不宣的并肩而行。许是身边有个人作伴,寥寥无人的宫道也显得不那么空旷寂静了。
媚贵人回到长春宫,便觉得肚子不那么舒服。折腾了这一天,又受了好些嫌弃,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会儿百般的不适,又搅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样的难受,她不敢当着旁人说,甚至连恩嫔也无法信任。
现下身边的人都对她这样好,不就是仗着皇嗣的庇佑么。可倘若……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那么这些跟红顶白的嘴脸,又该变得多么难看啊?
紫佳端着热汤药进来,见媚贵人伏在床榻上满头冷汗,心惊的险些将药汤都打翻了:“贵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让奴婢为您传御医来吧?”
“我没事,你先把门关上。”媚贵人将唇瓣咬得快渗出血来,却挺着不愿意屈服:“替本宫更衣,我要自己去御药房。”
“这未免太冒险了,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儿,奴婢可担待不起。若是,若是贵人您不信任石御医,奴婢只管去请旁人来也就是了!”紫佳知道石黔默是如妃的人,自家贵人怕是怎么也不肯交心的。
媚贵人听了这话,心也是软了。加之腹部的痛楚有增无减,也不知道自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并非我不信任石御医这么简单,我腹中龙胎不好,怕是咱们的性命也不久了。如妃早已恨我入骨,若是这会儿请人来宫里瞧,必然要惊动恩嫔她们。
恩嫔知道了,怕是皇上也要知道了。皇上一旦来了,如妃也必得来。我的处境怕是与如妃抗衡不起。
再有,你别看,恩嫔她们成日里待我是极好的,可若是有难,必然是能撇的多清,就撇的多清。生怕牵累了她们自身,还不得马上就奏请皇上来瞧么!紫佳胜负在此一举了,我不能让皇上知道龙胎不稳,你明不明白?”
这么说着话,媚贵人似乎又坚定了自己的心。“你快给我换一身衣裳,带我去御药房。总得找个可信的人看过了,才能安心不是。”
紫佳也慌乱的不行,不知道该不该听媚贵人的话。“贵人,怕就怕万一有什么闪失,咱们就被动了。奴婢也没有主意了,这该怎么好哇?”
媚贵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你别乱!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一定能撑过去的。你快给我更衣,快……”
“是,奴婢听贵人您的。”紫佳虽然伺候苏拉的日子不长,可这个贵人待自己是真真儿的好。许她本就是奴婢走过来的吧,总能体谅下人们的难处。一来二去,紫佳倒也生了几分真心。这会儿见媚贵人真的有难,感同身受一般的难过。
两个人穿上了黑色的斗篷,便悄悄的由着长春宫一个极为不起眼的侧门走了出来。
许是精气神儿支撑着,媚贵人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好像腹中的孩子特别的懂事儿,知道她这个当额娘的艰辛,极尽可能的听话了起来。
将手按在自己的腹部,媚贵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紫佳,我觉得好多了,咱们走快点吧。赶紧找个御医瞧瞧,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是否石黔默一直都谎报龙胎的情况,又或者他根本不希望我顺利的诞下孩儿,将威胁到如妃的地位。”
紫佳听着媚贵人的声音不似方才那么滑缓无力了,心里也有了底气:“贵人您还是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咱们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的。旁人若要是有什么坏心思,比较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的虽然是老道理,却正是说中了媚贵人的心思。“你说得对,无论多么难熬,本宫也会撑下去。一定得撑下去。”脚下的每一步都格外有力,苏拉就着紫佳的手,用力的握紧再握紧:“没有人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痛苦艰辛。
不能到了这个时候放弃,不能在这个时候认输。孩儿,为了额娘,你一定要撑下去啊。”
第一百四十章:潜伏
来到御药房的时候,当值的御医很是眼生,媚贵人并不认得。强硬了好久的心,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万一这个人,也贪图权势,碍于如妃的威严而存有害人之心可怎么好?这奋力的一拼,全都寄托在腹中孩儿身上了。这样贸贸然前来,是不是真的错了?
紫佳见媚贵人拿不定主意,心里也是犹豫的厉害。可已然走到这一步,不如索性将心一横,拼了。
正要开口,却见一个小太监拖着另一个伤着了的小太监进来。“鲁大哥,您快来看看小六子吧。慎刑司那帮狗奴才下手也太黑了,因着是如妃宫里的人将他送去的,这三十大板可是十足十的下了狠劲儿啊。皮开肉绽的,怕是伤了筋骨呢!”
媚贵人愣了愣,随即挡住了要走上前的紫佳。因着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帛衣之中,那姓鲁的御医并未看清楚自己是谁。
这也正好,媚贵人大着胆子拉了紫佳立在御药房一处角落,看着眼前的人与事,细细想着自己又当如何才好。
看了看小六子的伤,鲁御医不觉摇了摇头:“看样子的确是伤着了筋骨,没有百来天的怕是不能好好走路了。他这个样子,只怕连灯笼库的差事也当不了了,弄不好直接就会给扔到下院做粗重活去了。
那是什么地方,欑子啊,你们比我更清楚。好端端的,怎么就得罪了如妃啊?这后宫怕是连皇后都得让着如妃几分了,小六子你当真是嫌自己命硬了!”
小六子只觉得腰下臀部腿部痛的快不是自己的,时而钻心时而又毫无知觉,然而这毕竟是皮外伤。鲁大哥医术高明,总能治得好。最让他担忧的,却是自己的前程。
入宫也足有十余载了,伺候过钟粹宫那些根本没有出头之日的小主几年。然后就去了灯笼库,没有得势主子的照拂,更没有贿赂的银两,受尽主管太监的欺凌是必然的。这些也都罢了,小六子自问是有些小聪明的,偏是生不逢时,明珠暗投最令他心痛。
“鲁大哥,求求您了,替小六子想想法子。他可不能再没有灯笼库这份差事了。”欑子急的眼睛都红了:“六子哥一直照顾着我,现在他有难了,叫我怎么能安心呢。只要是有一点法子,咱们都得想啊!”
“先挺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别的吧。”鲁御医长叹了一声,言语直白:“这时候天热,若是伤口感染了炎症轻则双腿溃烂,截去方能保命。重则一命呜呼,也不用顾忌差事那档子事儿了。即便不至于马上就没命,可总归是有几分危险的。单说这上药吧,就能活脱脱的痛得犹如拔了你一层皮去。”
“鲁大哥,欑子,你们别着急。六子命贱,必能挺过这一关。”小六子双拳紧紧攥住,额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鲁大哥,你就给我上药吧,我能挨得住。”
如此说话,那鲁御医便递了一条白巾给小六子咬着:“欑子,你扶着他在床榻上趴好。我得先剪了他的裤子去,才能上药。这会儿血都凝结了,怕是伤肉与那粗布料子沾在一起了,撕扯下来必是要疼的。”
媚贵人听着三个人的对话,似有些弄清楚情况了。这个鲁御医肯替命贱的小太监疗伤,又口口声声怨怼如妃,必然不是永寿宫一党人,却似个古道热肠的好人。扶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媚贵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紫佳也跟了上来,只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的伤,就惊得别过头不敢再看了。“贵人,咱们还是等等吧,这血肉模糊的,怕您不能看啊!”
这一声贵人,却是让鲁御医听进了耳朵。回过身细看上一眼,才发觉来人竟然是长春宫新封的媚贵人。“臣鲁天不知媚贵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贵人恕臣怠慢之罪。”
定了定心神,媚贵人轻轻的拨了下头上的风帽,一张略显得苍白的脸庞局促不安。
小六子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可当她看清楚媚贵人的容貌时,不由得大惊失色。“是你,竟然是你。”
“放肆,有你这样对贵人说话的么!”紫佳不明所以,脾气顶了上来:“这样不知避讳的盯着贵人看,你可知罪。”
“奴才并无冒犯之心。”小六子伸手扯了扯欑子,声音有些艰涩:“欑子,你快扶我起来。奴才有要紧的话,禀告媚贵人。”
欑子心里奇怪,这才直起身子,目光触及媚贵人时,顿时恍然大悟了。这不正是那一日,他和六子哥在雪地里抬回长春宫的婢女么!怎么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贵人小主。
只是欑子没有小六子那么机灵,半晌也未能反应过来,究竟有什么话,是要禀明媚贵人的。
“你认识本贵人?”媚贵人有些诧异,但并未显露出神色。
紫佳见是有话要说,稍微缓和了态度:“有话就快说,别耽搁了我家贵人的正经事儿。”
“贵人可曾记得,那一日大学,您晕倒在了内务府外的宫道上?”小六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最紧要的话说。实在不必兜圈子,他忽然很想孤注一掷,或许这媚贵人就是上天赐给他绝无仅有的翻身良机呢!
“你怎么知道?”媚贵人唇瓣哆嗦,脸上的颜色越发的暗沉:“莫非,那一日正是你将本贵人扶回了长春宫?”
隐约中记得,自己是晕倒在了刚出内务府不远的宫道上,那一天真冷呵,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雪景,便在没有旁的了。
媚贵人有些颤抖,那样屈辱而不堪的过往,怎么就轻易让人瞧见了!
“贵人别误会,奴才这会儿说这样的话,并非图谋不轨,而是不想贵人您稀里糊涂的被蒙在鼓里。”小六子看清了媚贵人的忧虑,忍着身上剧烈的痛楚,诚诚恳恳的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媚贵人着急了,眼前的奴才卖关子说了这么一段开场白,旧事重提,必然事因蹊跷。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是奴才和欑子扶了贵人您回的长春宫不假。却不是奴才二人发现您倒在雪地里的!”小六子眼睑一垂,复又对了媚贵人一眼:“是有人给了奴才银子,吩咐我们将已经见红了的贵人您悄悄送回长春宫去!”
“谁?”媚贵人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竟然会如此曲折。离奇的像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站在明亮皎洁的月色之下,看着妖冶恐怖的人面兽心,这悖乎寻常的滋味大抵如出一辙吧?
挣脱开欑子的手,小六子扑棱两下,坚持一个人走到媚贵人身前,一个千儿扎了下去:“奴才贱命一条,从来都是主子的。若是贵人您肯拉扯奴才一把,就算是搭上这条性命,奴才也必然报答贵人您这份恩德!”
“大胆,凭你也敢跟我们贵人讲条件么?”紫佳冷喝了一声,震醒了媚贵人的头脑。
其实自习想想,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帮手,果真算不得什么坏事。有人肯分忧,省了不少心力。何况眼前这个小六子,算的伶俐的奴才,也总算有几分胆色。
媚贵人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轻轻上前,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小六子:“本贵人愿意拉你一把,只盼你尽心竭力的办事。总算你我,都是不甘宿命的人。心里既然不肯屈从认输,就得好好站起来,你说是不是?”
“好,有贵人这句话,奴才即便是交托了性命也值了。”小六子很是硬气的站起身子来,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楚了。“那一日,将贵人您交给奴才二人之人,正是如妃娘娘最信任的御医,石黔默,石大人。”
“如妃!”媚贵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辣辣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果真是她,果真被我料中了就是她!昔日李氏未亡,她便已经精心策划算计过了。分明,她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好恶毒!”
第一百四十一章:帮手
鲁天看着媚贵人的气色越发不好,必然是龙胎不稳所致,遂吩咐欑子道:“你扶着小六子去上药,有何话不急在这一时说。”
小六子懂得察言观色,分晓轻重缓急,既然鲁大哥这么说了,他便再行一礼,由着欑子扶了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御药房。
紫佳这才紧忙扶了媚贵人坐好:“贵人,这会儿四下无人,奴婢求您,万事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千万不要一时气愤,伤了胎气。”
媚贵人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心底的恨早已化作千万只虫蚁一口一口吞噬她七零八落的心。
迫在眉睫之事,鲁天自然也顾不上遵循理法规矩,兀自上前了一步握住媚贵人的玉腕,仔细请了脉。“贵人龙胎不稳,乃气血阴亏所致。加之上一次小产,身子尚未复原,连日来又多服药性凶猛的做胎药,只怕这一胎终归无法熬到顺利生产之日。
即便是贵人心硬,能足足挨过七月,强行诞下麟儿,也只怕先天不足,难以平安长大。若是一早就知悉这个孩儿会夭亡,臣斗胆请贵人心意,是否为一时恩宠执意保留?”